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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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2)
·沉思片刻,玄默抬起头来,轻轻吐出一句话:“白辰,你和许逸先走·”·两人稍稍有些诧异,但见玄默脸色僵硬,彼此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多问,若有所思的看了言兮一眼后便离开。
言兮低着头勾唇无奈一笑,终于忍不住了么,也罢,这一天早晚都要来的··静无一人的校园小道,言兮和玄默各站一边,一个斜斜的靠在篮球场边,一个双手插兜笔直的迎面站着,而两个人的气氛却并不似眼见那般和谐。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两人身上,拉长的身影因为微风的吹拂随着树叶影影绰绰的浮动,玄默脸色漠然,他轻启双唇:“你的理由很牵强,我没有办法相信·”·言兮低着头,没人知道他此刻的表情,玄默的话在他耳中只停留不到一秒便有了回应:“我知道。”
“你不想解释么”玄默蹙眉,有些讶异他的坦诚··言兮摇摇头,抬起脑袋微微笑了笑,纯净的眼神里似乎在昭示着他很真诚:“我是一只妖,所以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会被指别有用心,就是你,也不会对我坦诚相待吧。”
超乎平淡的语气让玄默愣住,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了解他脾性的,可现在,他困惑了,也许一直以来的言兮都是假象,真实的他怕是很少有人知道。
“我承认我是别有用心,不过我保证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伤害你,还有你的朋友,家人·”言兮的口吻越发平淡,就连他所谓的别有用心也淡薄的像是在叙述哪里好玩,哪家东西好吃一样。
虽然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但玄默的心还是放不下,他怔怔的看着言兮:“你是妖与否并不重要,但有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出现时,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扼杀·”·玄默的话很明显,他在告诉言兮,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对于有危机感的人或物,他要做的就只有在他们尚未成形时扼杀无误,他不会,更不能拿身边人的性命开玩笑,言兮身上有太多的谜,他不敢冒险。
所以,言兮于他而言仅仅算是看起来不错的妖罢了,再无其他···☆、第十七章随你·言兮眼神黯淡,低垂着脑袋苦涩的笑着,前世无情也就罢了,今生还是一样不肯多给他一丝笑容,总是这般冷酷,把他拒之千里,难道就因为他是妖么,是妖,就这般可怖,不受待见么。
他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慢慢将头抬起,眼神锐利再无往日的淡然,与玄默一般双手插兜,随意的勾起唇:“这样么,随你·”·不轻不重,像是随风一同刮过来的话,玄默却听的头皮发麻,一股油然而生的戾气从言兮身上散发四周。
寒冷,漠然,几乎不能想象这些气场可以出现在一个低级妖物身上,但事实确实发生了,玄默紧皱眉头,如果这一切是他本来面目,那么,他之前的种种隐藏的太可怕了。
两人由同一处来,却在半路分道扬镳,也许本该如此,当初的交集就是错误,人与妖怕是连朋友都做不得,但言兮甘愿于此么,等待千年却只换得再次陌路,那么他一直苦苦追寻不愿罢休的又算什么呢。
对于玄默的做法,许逸自是支持的,说到底妖终究是妖,始终有别于人类,玄默能和言兮保持距离,他也放心不少,至少不用时刻担心他别有所图害了玄默··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言兮说离开就利落的不再出现,课他不再上,就连校内刻意见面的机会也不再有,就像是从未出现过,言兮走的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恢复体力也不过几日,任务接踵而来,委托人是个小女孩,说是几个月前捡了条小狗回家,可三天前小狗突然消失了,家人劝她说狗狗被一个酒驾的男人撞了,可女孩就是不信,一直表示狗狗托梦给她,说它被压在一个地窖,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小女孩是背着父母来的,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没想到竟会得到意外的收获·和之前有个叫赵瑞的委托人一样,他们都是遇见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听了他的指引才找到了这里。
当时许逸和白辰都不在,玄默只好跟小女孩走了一遭,路上玄默问她为什么不由父母带着,自己单独出来不怕么,谁料小女孩眨巴两下眼睛,差点委屈的哭了··“爸爸妈妈不让我找狗狗,他们好凶的,一直说狗狗死了。”
就算真的死了,孩子爱狗心切,想知道它托梦的事是不是真的,做父母的就是为了照顾孩子难过的心绪也该安慰两句,怎好一直强调狗狗死了,给孩子尚未长全的心智徒增阴霾。
女孩的家很普通,两间砖瓦堆砌起来的房子,玄默到时只有女孩的母亲在家,父亲出门务工还未回来,女孩向母亲说了玄默的来意,谁料刚才还客客气气的女人突然变了脸,略带怒色的把女孩和玄默骂了一通。
“果果,妈不是告诉你狗狗死了吗,你去哪找的坑门拐骗的男人回来,就不怕他半路把你骗了去”·女孩吓了一跳,慌忙躲到玄默身后,哭着说道:“狗狗说了它没死,它在地窖里关着呢,这个哥哥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找到狗狗。”
女孩的母亲根本不理会她说了什么,气急败坏的拿起屋外的笤帚对着玄默一通乱打:“让你带些乱七八糟的人回家,他会平白无故给你找狗吗,看你穿的也不像没钱,干嘛来讹我们穷苦人家的钱……”·玄默脸色不悦,从没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被一个中年女人追着打还手不是,不还手也不是,最后只能抓住她的手将她困住。
“妈妈,哥哥不是骗子,他会找到狗狗的·”果果在一旁看的着急,只能不知所措的大哭··但女人无动于衷,无奈抽不出手来只能对着玄默怒瞪,泼辣凶悍的样子着实吓人一跳,果果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情形,想哭又不敢哭,懦懦的拽了拽玄默衣角:“狗狗……”·玄默无奈,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不管老少都不好惹,他放开女人的手问果果最后是在哪见到的狗狗,果果立刻指向家中特意为它搭建的窝棚。
“放学回来就不见了,我给它留的午饭都没动过·”·玄默迈步打算查看窝棚周围有什么异象,但果果母亲动作激烈,抢在他前面堵住了家门,故意大声叫嚷:“来人啊,抢劫了有人来抢东西了”·果果一家很久就在这里落了户,此刻听到果果母亲的叫嚷,周围的邻居立刻抄着家伙冲了出来,个个凶神恶煞:“果果她妈,谁要抢东西”·果果母亲见有了靠山,立刻嚷嚷起来:“就是他,他不安好心”·众人立刻把视线转向玄默,心道光天化日就有人上门抢劫这还得了,别看这贼穿的人模人样,可世上最不缺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一时间,鄙夷玄默的眼神又加深了几道。
“不是的,哥哥不是坏人,他是……”果果惊慌失措,想要为他辩解,可果果母亲根本不给她机会,半路就截过话去,“你们快看啊,果果都叫他骗的晕头转向。”
众人更加愤怒,眼见玄默也没多大年纪,可害人的心思一点都不少,愤怒之余,个个却也拿好家伙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把他抓住送往警局··果果的话没人肯听,玄默解释也一样被忽视,众人认定了他就是不安好心的坏人,眼见他们就要围上来,玄默脸色愠怒,只好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找了机会逃走。
这狼狈模样,他几乎不敢想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群无理取闹的人类在身后追赶,若不是他多年来修行有道,否则此刻被押着进警局更是难堪··没想到未被妖物困住,却先让人类难住,玄默万分头痛却无解决之法,此刻他宁愿和妖魔鬼怪战上几百回合也不愿和人类独处一分半秒,这么想来,他倒是想起言兮了,虽为妖却从未让他为难,易相处多了。
是心有所想必成真么,久未见面的言兮竟会突然出现,而且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也不知刚才那副狼狈模样是否被他看了去··言兮看到玄默还是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笑容,那日的交谈仿佛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全都各归原处。
可现实总归是现实,他虽笑却换不回玄默最初对他的映象,气氛有些僵持,最后还是言兮先开了口··“需要我帮忙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困扰·”·连语气都未变分毫,可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临走前果果的拜托还有她乞求的眼神,玄默不忍心就此放弃委托,而眼前的男人,无疑是现在最能帮助他的人。
“你肯帮我”·言兮点头微笑,似乎觉得这本就不算什么,而玄默却有太多疑惑,为何他要帮他,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两人回到果果家时,周围的邻居早就散了,但玄默却似有了阴影,一触及与刚才有关的事跟物就浑身不自在,言兮也微微察觉他的异样却没有开口问及。
果果家门紧闭,里面依稀能传出争吵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一跃,轻松进了果果家内院··“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看紧孩子看紧孩子,你怎么能让她带了陌生人回家”果果的父亲似乎已经回家,责备的男声在房内显得有些刺耳。
“谁知道那丫头怎么找来的奇怪男人,还好邻居们把他赶走了,否则非让果果坏事不可·”·言兮若有所思的看了玄默一眼,接着轻抿嘴唇微微笑了笑,奇怪男人是很奇怪呢。
玄默注意力都放在屋内两人身上,未察觉到言兮的笑意,单听果果母亲的话已是漏洞百出,看来狗狗托梦一事必有蹊跷··“爸爸妈妈,你们让哥哥去救狗狗好不好,狗狗还活着,我想要狗狗。”
内间,果果含泪叫嚷出声,看来她对狗狗的喜爱早就超出一般,只是无奈爸爸妈妈无动于衷,强行将她锁入房内,万般哭泣求救也未能得到父母首肯··说实话,玄默心软了,人与宠物的情有人在乎,也有人不在乎,果果的年纪还小,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表达什么。
而长大成人的孩子们绝大多数学会的只是冷漠,似乎早就忘记自己最初的纯真,就是看见再困苦再艰难的人或动物,他们会做的也只有视若无睹··能跟许逸和白辰结缘,是因为玄默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温暖的一面,玄家是个大家,他一路成长至此除了爷爷的关爱,最多的就是白眼,还有等着看好戏的人们。
父亲并不宠他,相反他有一个姐姐却很受宠,母亲早逝,他还未来得及感受母亲的温暖,就被父亲严词训骂,幼时想念母亲,还偷偷对着照片哭过,但换来的却是父亲又一次的责骂。
如今他长大了,父亲不似当初严厉多次训斥,却也很少和他交流,回玄家,他也只是和爷爷说说话,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果果对狗狗的爱唤起了他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渴求,一只狗,她可以为它哭的像个泪人,而父亲却在自己受伤时淡淡留下一句“进步不错”就转身离开,这样的对比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悲哀了。
·☆、第十八章杀了你·玄默对言兮做了个手势,言兮会意,两人又是一跃,出了果果家··既然知道其中另有内情,玄默不再耽搁,他让言兮把果果母亲引开,这样一来没了阻碍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一想到果果母亲,玄默就头痛欲裂,被一群人类围攻的情形他到现在都可以想象出来,言兮去和她沟通也不知能否成功,如若不然,下一个被围攻的就是他,那种场景再现,他依旧是手足无措。
“去吧,果果还在等着见狗狗·”言兮脸色如常,刚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玄默都一一说了,而他的样子竟无半点慌乱,也不知他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对玄默太过信任。
·言兮敲门把果果父母引了出去,玄默趁机找到果果,由她领着去找狗狗平时最常出现的地方,只是找完所有地方都未发现异常,一点也察觉不到有异物或者狗狗的气息。
“这附近有人家中置有地窖么”玄默在原地沉思片刻突然问道··果果还在难过,听到他的话愣了会才赶紧回道:“以前每户人家都用地窖存储食物,后来一家家的都富了起来,大多数地窖都被新盖的楼房和其他生活用具代替了。”
“那你家还有么”·“以前是有,”果果惊异的睁大双眼,似乎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不过已经废弃很久了,狗狗会在那里吗”·凭着果果的记忆,两人下了地窖,果然是很久没在使用,到处破烂不堪,还有长久以来积攒的灰尘和厚厚一层蜘蛛网。
不过,这却让玄默发现了疑点,地窖虽然破败,但走道及其周围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干净,不少地方还留有手印和脚印,最重要的是,完全进入地窖时,地上竟然有撕扯过的痕迹,最多在一个星期前,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
玄默蹲下身子细细看了看,突然了然一笑,地上有利爪挣扎过的痕迹,还有略微的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血迹,站起身来,他对果果说道:“你先出去,我会把狗狗给你带回来。”
果果不明白他的意思,愣愣的问道:“狗狗不在这儿吗,那你要去哪里找它”·“在的,”玄默淡淡说道,眼神看向某处,“你在这我没法救它。”
一听到会影响救狗狗,果果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原路返回,只是在走前又郑重拜托玄默一次,要他一定把狗狗带回来··没了果果在场,玄默动起手来得心应手,不用再怕会对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他双手画符,口中喃喃,一张泛着金色光芒的符咒很快显了出来。
手掌翻转,玄默将符咒瞬间推出,砰砰·用来加固地窖的板砖立刻被摧毁,底下露出的却不是困住狗狗的小洞穴,而是一张同样泛着金光的符咒··玄默勾唇微微一笑,有意思,原来不是普通的关押么。
再次默念咒语,玄默二指轻点眉间,像是微风拂过,刚才还紧紧粘贴的符咒顷刻间化为乌有,这次,底下清楚的传来了一声狗叫··一身纯灰色的狗狗窜上地面,只及玄默小腿的它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后腿小心抬起,走路也是一瘸一拐,原来是腿部受了伤,只是血渍已经干涸,只要好好休养应该没什么大碍。
·狗狗突然叫了起来,浑身的毛发炸开警惕的盯着玄默··“呦,原来不是普通的狗么,”玄默见此竟笑了起来,他眼神骤变,喝道,“哪里来的小妖”·眼前突然闪过灰色,狗狗猛地扑了过来,玄默右手用力一甩,将狗狗扔在地上。
因为疼痛,狗狗再次叫了出来,凄厉的惨叫声透过破败的地窖传到外面,果果整颗心提了起来,她惊惧,忙叫道:“哥哥,是狗狗找到了吗”·此时,狗狗勉强从地上爬起,它颤抖的后腿战栗不止:“是主人拜托你来的”·玄默轻笑,他手渐渐放下,还算温柔的把狗狗拎起,狗狗虽不情愿却没法挣脱开来,所幸在穿过狭窄脏乱的地窖内道后,两人终于看到了明媚的阳光。
“狗狗”玄默刚把狗狗带出地窖,果果就急急冲了过来,她从玄默手中接过狗狗,泪眼朦胧的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它,好似是要把它揉进怀里,这样的疼爱,大概是玄默已经很久没体会过的。
心底深藏的一块柔软被果果的爱融化,他的眼神变的温柔,狗狗窝在她怀里轻哼一声难得的乖顺,胡须轻扬竟有些像人类的模样,它舔了舔果果的脸,兴奋的叫了几声··“解决了”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轻云淡的语调竟有些像是在微笑。
“嗯,那边怎么样了”玄默将柔和的模样收起,转过身又是淡然刚毅的表情··言兮错过了玄默难得一见的温和,走了两步与玄默并肩,他看着果果和狗狗的亲昵,讶异的转过视线对上玄默:“它……”·玄默未答只是轻点脑袋,言兮明了,果然不是普通的狗,虽说乖顺却难掩身上的妖性。
那边,由于狗狗重归,果果哭了一阵后算是缓和了心情,她抱着狗狗对玄默连声道谢,但应对小姑娘,玄默束手无措··言兮见状暗自笑了笑,这样子的他在千年前根本没表露过,当下看了,忍不住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而另一方面又显得太过可爱,不禁让人心生爱怜。
“狗狗回来就好,把衣服哭花就不漂亮了·”言兮给玄默找了台阶,果果这才止住了声音,她皱皱鼻子,含着眼泪抬起脑袋,“哥哥·”·话刚说完,她睁大了眼睛,泪水也来不及擦,眨巴眨巴眼睛惊异的叫道:“哥哥,是你”·震惊的神情让玄默愣住,他疑惑的转过视线,只见言兮笑着擦去果果眼角的泪痕,语调温和:“哥哥说了狗狗会找回来就能找回来的,果果再哭鼻子就不乖了。
“果果立刻止住抽泣声,抚摸着狗狗脑袋破涕为笑,玄默还是不解,他们之前就认识,也就是说……·“是哥哥告诉的呦,那天哥哥戴着鸭舌帽没今天好看呢,总觉得遮住半张脸就把哥哥的美貌掩盖了。
“有了狗狗在身边,果果小孩子心性也适时显露出来,在她眼里,喜欢就要说出来,哥哥长的好看,人又温柔,她很有必要把事实陈述一遍··言兮轻笑未语,用美貌来形容男人实属奇怪,何况现在的重点不是果果说了什么,而是身边的玄默轻抿唇角危险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说么“又是淡漠,言兮听到他的语调不禁无奈笑笑··“凭你的能力,之前的灵异事件加之现在的,你都能妥善处理,把它们转交到玄家有什么意图“越是平淡的语气,言兮就越是知道他的怒意,为什么不自己解决,当然是为了能多看他一眼,没有理由就不能去见他,只是在学校那么短暂的几个小时,他哪里甘愿呢。
之前玄默只是觉得对方是言兮,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就是他,而现在,从果果这里清楚的知道了的确是言兮,但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又自愿站出来被辨认作何·对于想见他而给他增添了任务的言兮来说,这样的理由是绝对不能透露的,一个男人想见另一个男人,这种想法说出来只能是重蹈覆辙,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再次被打入绝境,简直就是自掘坟墓的代表。
“我说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你会信么“嘴角挂起微微笑意,言兮略带调侃··“哥哥,你们在说什么“怪异的气氛被果果一句疑问悄然打破,玄默自知刚才太过僵硬,收敛了神色后才道:“狗狗也找到了,快去前院找爸爸妈妈吧。”
一听要带狗狗回家,果果脸色骤变,她抱紧狗狗心生怯意,狗狗像是知道她的心意,跟着紧张的汪汪叫了起来··“爸爸妈妈不喜欢狗狗,我带它回家,狗狗又会受欺负的。”
狗狗瞪圆了眼睛,呼呼的喘着热气,不一会儿,果果就泫然若泣,这种情况对玄默来说确实不拿手,他看着一人一狗可怜的样子毫无办法··“果果要是不介意,把狗狗交给我来养,以后想狗狗了就来哥哥家。”
言兮的话就像是有种安抚作用,果果听了也不急躁了,狗狗也是睁圆了眼睛盯着他细瞧··“可是……”果果皱着眉有些犹豫,言兮又接着说,“哥哥家离这不远,平时我也能把狗狗带回来。”
狗狗和果果感情比想象中还要深厚,言兮见了只好再次温和说道:“果果是担心狗狗不习惯么”说罢,向果果靠近了些,他抚上狗狗毛发,狗狗刚要挣扎却听空气中传来他的声音,“你最好离人类远点,知道自己是妖还和人类如此亲近,你这是害她。”
狗狗立刻愣住,言兮的手还在抚摸,而后果果惊异的发现,狗狗在他手中变得更乖顺,那样子确实看起来很舒适··果果再不舍得也要顾忌父母的态度,转而又看到狗狗和言兮相处愉快,何况以后想见还能随时见到,也就真的放心了。
和狗狗又亲昵了好一会儿,果果才含着眼泪离开,而被晾在一旁很久的玄默最终都快忘了自己刚才的质问,三番两次帮他,而后又待他人温和,会有什么理由害人呢·以前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的好,现如今,自己也目睹了很多,如若还在质疑他,当中意义又何在,蛇妖那次,也许别有他因,但他和蛇妖,万万是不同的。
“之前也许是我错了,不过日后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立刻杀了你·”风轻云淡般,玄默轻吐出话来,言兮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笑了起来,轻应了声:“好。”
·☆、第十九章结为亲家·微风阵阵吹拂,就像此刻的玄默一样温柔,虽然只是用来威胁的言语,而言兮却听出了甜蜜,他可以再次靠近玄默了,是因祸得福,还是上天终于怜悯他的情意,总之,他离玄默又进了一步。
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言兮喜不自禁,他很想牵起玄默的手,告诉他,他爱他,不管岁月变换多少载,他都爱着他,而理智,活了数千年后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以往的幼稚让他错失玄默,今日又岂能自毁机会呢·玄默再次欠了言兮人情,邀他回去吃顿饭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欠缺的是,两人回去后,发现白辰还没有回来,这顿饭要玄默来做,简直就是为难。
玄默提议出去吃,言兮立刻想到了那家火锅店,转而,他问道:“那只狐狸你放哪儿了”·自白辰说了那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他就把毛绒狐狸搁置在衣柜的最底层,现在言兮问起,他只能随便找了借口搪塞。
支支吾吾的口吻,言兮自然猜到了那只狐狸的下场,没过多纠缠,他笑笑问道:“家里有食材么”·“应该有,”诧异之余,玄默回道,“白辰昨天去了超市。”
得到回答的言兮兀自卷起袖口,玄默见此自是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忙叫了一句:“你会么”·得意的神色在言兮脸上显露无疑,他挑高一边眉毛,笑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么”·玄默自然听得出他的戏谑之意,刚要反驳一句,谁料讨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易笑茹,又是这三个字,玄默头痛的挂断电话,生日宴也过了,这时候找他做什么·嗡嗡,嗡嗡震动又在继续,言兮见他神色不满,盯着手机直蹙眉头,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一跟我有约,就有佳人相邀”·玄默抬起脑袋瞪他一眼,无奈接起电话:“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回家,爷爷想跟你谈谈。”
“你在我家”玄默声音突然加高,有些恼怒··“上次和你说的事,爸爸已经找过伯父了,但爷爷说要征求你同意,玄默,你现在能回家一趟吗”·“我知道了。”
玄默的不悦全都落入言兮眼中,挂了电话后,言兮先他一步开了口:“有事就去吧,改天再请客也没关系·”·每次约了他就会发生点什么事,但对方却从未责怪过,似是歉疚,玄默回道:“我很快就回,等会请你出去吃。”
言兮见他很着急的样子就没推辞,应了声好,玄默这才出门··玄家老宅地处b市外围,说不上远也算不得近,不过玄默驱车前去最多也就半个小时,一般来说,他不开车,但开起车来见过的人都说太不像他,那疯狂的速度和他平时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古朴的宅子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可能是有人居住,加之隔段时间就进行的修整和重新设计,玄家老宅不仅有了古色古香的韵味,还多了几丝西洋古典的气息···急速的车子在玄家停下,玄默蹙着眉下了车,很快,管家和家仆出来迎接,此时,玄默收敛了怒意,对老管家露出关切的微笑。
管家和颜悦色的看着多日未回来的小少爷,慈祥的面容给了玄默一丝安慰··“小少爷你可算回来了,真是长大了不恋家,我们这群老家仆只有看着照片想念的份喽。”
玄默握住管家的手,再看看身边跟着管家出来的一群人,无奈说道:“何伯,哪有这么夸张,爷爷最近怎么样”·眼巴巴看着玄默的众人不给管家说话的机会,忙应道:“哪里都好,就是每天念叨小少爷”·这群人真是……·一脸的我们想你的表情,到底是想表达爷爷想他还是在埋怨自己很久没回来,眼前的众人少说也跟了他十年,而何伯更是看着他长大的,其中的感情不用说也能体会,这会儿全都出来迎接他,他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老爷在客厅等您好久了,快去吧·”期盼的眼神还正热切,管家想着老爷找小少爷还有事,不再耽搁叫他进门··正厅坐着四人,面色威严却又挂着温和笑意的是玄默爷爷,而略显冷漠的是玄默父亲,正对着玄父的是易笑茹父亲,面色温和,但玄默自记事以来对他就无好感。
“玄默,你回来了”易笑茹一见玄默就激动笑道··玄爷爷向外看去,就见玄默被管家和一群家仆簇拥着,无奈的样子玄爷爷看着直乐,他招招手,笑眯眯的开口:“来来来,爷爷看看是不是又长俊了。”
实话说,玄默恶作剧的成分最像玄爷爷,虽说玄爷爷上了年纪,可逗玄默的法子一点都不少,也多亏了他和一众家仆的照料,否则现在的玄默一定更孤僻更淡漠··“爸”对玄爷爷,玄父总是没办法,转而把矛头指向玄默,“过来,你易伯伯有事和你商量。”
·依旧的冷淡,玄默在心底发笑,父爱什么的他也不奢求了,有爷爷和众人的疼爱已经足够了··“玄默,快过来坐·”此时,易笑茹起身,她拉了拉玄默衣袖,眉目间都是娇羞。
玄默被迫坐在易笑茹身边,向三人问了声好,玄父才道:“文江,有什么话你就跟小默说吧·”·易文江先是笑了笑,接着紧盯着玄默,面色温和:“小默对我家笑茹印象如何啊”·听他问话,玄默就知牵扯了何事,但又不好说破,他只好淡淡道:“很好。”
“哈哈,”易文江大笑,“好啊好啊,我这有一笔生意,雍夏已经答应了,不过么,伯伯这次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工作,小默啊,你也说笑茹不错,伯伯当个媒人,两家结为亲家怎么样”·很难拒绝,真的很难拒绝,他先是拿生意做说辞,而玄父又素来喜欢投资,再者,两家关系摆在这,他要是当面拒绝,只会让易文江难堪。
思量再三,玄默有了结论,要他娶易笑茹绝对不可能,他抬起脑袋,玄爷爷还是一如既往笑着,只是眼神里有对自己的肯定,他知道,不管何时,爷爷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我很感谢易伯伯的好意,不过,我和笑茹不合适,怕是会耽误了她·”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玄默自己也松了口气,刚才他看了爷爷的眼神,却也掠过父亲的,那眼神分明在表达,这事由不得你说同不同意。
自小就被限制,如今婚姻大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玄默的心开始发冷··“呵呵,”易文江冷笑,果然不出所料,此言一出,他定要怒的,“雍夏福气啊,生了个好儿子,只怪笑茹不够好,高攀不上。”
“爸”虽说恼怒,易笑茹还是适时安慰起父亲,而玄默,她也想让他受到伤害··易文江一字一句都带着讽刺,玄雍夏连忙道歉,他怒目对上玄默,喝道:“快给你易伯伯道歉”·玄默蹙眉恼怒,一言不发,玄爷爷宠着孙儿,轻哼了声,四下才安静。
左右互相看看,谁也不好再说什么,玄爷爷咕哝了两句,才道:“小默跟我说了,他有中意的孩子,本来想等成了以后再公开,谁知道笑茹这丫头也看上小默了·”·僵硬,余下四人都僵硬,易笑茹别开脸去看玄默,玄爷爷立即叫道:“小默,快跟笑茹解释解释,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别因为你给耽误了。”
“是,我有喜欢的人·”玄默接下玄爷爷的话茬··“等事成了……”易笑茹喃喃自语,“你是说她还没同意么,她有多好,连你都看不”·玄默僵硬的看向玄爷爷,谁知玄爷爷撇撇嘴巴,别过脑袋不理他。
“嗯,她只是害羞,现在已经答应了·”为了断了她的心思,玄默开始顺着爷爷的谎话编造··顿时,易笑茹哭了起来,他看看玄默,再看看易文江,负气似的跑了出去,身后,易文江也顾不得什么连忙追了过去。
待两人消失在玄家内院,玄爷爷板着脸突然说道:“你也不是孩子了,小默的事他自己有分寸,你这个做父亲擅自为他做了决定,是想让他恨你一辈子么”·玄雍夏低着头,淡淡说道:“他的事您最清楚,爸,我这么做没错。”
从未见过两人有争执的玄默愣住,一直以来父亲对他的态度,爷爷都没说过一个不字,而今天却因为婚姻之事冲父亲发了火··“你做什么我都不管,唯独这件事要由小默自己做主。”
玄爷爷丝毫没有松口··“爸”玄雍夏蓦地抬起脑袋,他看向玄默,眼神恐怖,“把你中意的姑娘带回来,否则你必须娶了易家小姐”·玄默怔住,他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带什么回来见他·再看向玄爷爷,只见玄爷爷忽地闭上眼睛,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雍夏让你带回来就带回来,不就是个姑娘·”玄爷爷如是说道··玄默无奈,把他卖出去就不管了,不过也算是给了他提醒,遍地都是女生,随便找人做个样子还是行得通的。
想到这,他才起身准备离开,谁料玄爷爷撇着嘴突然叫他:“好不容易回次家,不吃顿饭就要走,真不孝”·本来陪爷爷吃顿饭没什么,可之前他以为要和易家父女一同吃饭就没做考虑,让言兮等他一会,他会找个理由立刻赶回去,但现在,易家父女不在了,爷爷又留他吃饭,他要怎么解释·“还有人在等我,爷爷。”
玄默只好实话实说··而玄爷爷一听来了精神,他坐起身来笑眯眯的问:“漂亮么我的宝贝孙儿开窍喽·”··☆、第二十章狗狗幻化·真是拿爷爷没办法,玄默拧着眉头无奈勾着唇,而后才道:“爷爷,改天再陪您吃饭。”
“孙子大了留不住喽·”玄爷爷摆摆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玄父看着直摇头,就连玄默也难以直视··再次驱车半小时,玄默终于到达玄家工作室,从玄家带回的疲惫在穿过一扇又一扇门后竟消减了不少,忽而,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玄默蓦地抬起视线,是言兮煮了饭么·平时吃惯了白辰做的,偶尔厨房传出不同的香味也别有一番风味,就是不知味道如何,不过么,说好要请他吃饭,却又演变成现在这样。
摇摇头,舒缓了疲倦后玄默踏进屋内,听到门响,言兮从厨房探出头来,眯着眼睛微微笑道:“回来了·”·玄默应了一声,难得的不好意思:“不是说出去吃么,很麻烦吧。”
等了玄默两小时的言兮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人请吃饭把客人丢家里很久不回来的,再说为玄默煮饭是他很久以前就在做的,只是那人过去不领情意,而现在,一顿饭总该接受了吧。
“看你那么久不回来,我就擅自煮了饭,你不会介意吧”言兮无辜的眨巴眼睛··介意自然是不会的,来回奔波了这么久,玄默早就饿了,但是让言兮煮饭总归是不好的,说要请他的是自己,而最后却是自己在吃他做的饭。
而开饭的时候,玄默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言兮,没想到一只妖会对人类的食物如此有研究,他所了解的妖,很少喜欢人类的食物,不是有必要,他们宁愿不吃··之前因为经常不规律饮食,玄默进过医院,为此,白辰每天都会空出时间来调整他的饮食,但食物的质量是提高了,而玄默还是不会按时吃饭,就如早餐,他从不会吃。
·但白辰的努力还是有收获的,因为厨艺的精进,玄默每顿都会多吃一些,但对比于现在罗列在眼前的佳肴,玄默不受控制的表达了赞叹:“比白辰做的还好,你研究过人类的食物”·得到夸奖的言兮抿着嘴微微笑了笑,他在玄默另一边坐下:“闲的时候会想妖和人类的食物有什么不同,然后就找了些书看。”
原来是照着书做的么,还记得自己曾心血来潮进过厨房,但从那以后,白辰就再不准他碰厨房里任何一样东西,因为那时的他差点把整个厨房都炸了,而言兮,只是对照着书本就可以做么·“之前也弄坏过很多厨具,不过也算是慢慢学会了。”
言兮淡淡说着,而他的心和脑子早就回到了千年前··那时玄默不肯和他说一句话,妖界的饭菜他也难以吃下,为此,自己从人界淘换了很多关于讲述菜式做法的书,经过多次的失败,多次的打击,终于还是让他学会了人类食物的做法。
也是那一次,玄默吃到了久违的人界的味道,他淡淡的笑了,言兮看的真切,忙把他那闪着光亮的笑意深深映在脑海,至今不曾忘记··玄默眼睛里闪烁着名叫敬佩的光芒,也是为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感到喜悦,席间,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玄默突然想起今天让他和果果母亲交谈的事,问道:“果果妈妈有没有为难你”·一丝蜜意涌入心口,这是玄默的关心么,言兮这样想着,因为自己的不顺利,所以也怕他受到相同待遇,于是,现在他可以把这些默认为关心吧。
“没有,”言兮眯着眼睛笑,“他们只是被人误导,以为狗狗是妖就会害他们,说起来,狗狗呢”·两人一同从果果家回来,顺便就把狗狗带着来了,不过自进门以来,两人好像就把他丢在了一边,如果不是突然提及,言兮也不会想起它来,但是丢在哪里完全不记得了……·玄默一愣,看样子也是刚想起还有狗狗的存在,两人相视无奈一笑,言兮轻声叫了句:“狗狗”·汪汪·很快就传来了狗叫声,只见毛茸茸的脑袋在沙发里探出个头,瑟缩着身子似乎非常害怕。
也难怪他会害怕,本以为跟着妖走还算是个同类,却不想这妖却和除妖师走在一起,在地窖时,它还清楚的记得玄默的眼神,毕竟是个除妖师,它的生命到现在都是个疑问,他会杀了自己么·“还挺乖,你叫什么,总不好一直叫你狗狗。”
言兮笑了笑··狗狗缩着脑袋看了看言兮,又看了看玄默,可怜兮兮的不知该怎么办··“你的人形状态呢,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言兮继续说着。
而惧怕玄默的狗狗不敢做声,他紧紧盯着玄默生怕他突然动怒出手来袭··“喂,你倒是说句话,看它吓的·”言兮用肩抵了抵玄默,生性不愿被人触碰的玄默立刻蹙起眉头,不过只是一瞬,他便收敛了神色。
“过来·”玄默像当初叫言兮那般对狗狗招手··言兮无奈的撇撇嘴,对于动物,他都是这么对待么难道他忘记了他们是妖么。
狗狗耷拉着脑袋从沙发上跳下,嘴里呜呜低叫着,恐惧再一次席卷全身··玄默可怕么,言兮转过脸去看他,淡漠的脸上写满了冷酷,只是却又与真正的冷漠有所差别,他对待不同的人,表情好像都不相同,就如许逸和白辰,他从视线,语气中就能察觉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而自己,会有一天也能得到他特殊的待遇么·“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化作人形来吧·”言兮笑着又道··狗狗抬起脑袋看他,见他点头,又转过脸去看玄默,待玄默点了头后,它才由瑟缩不停的动物状态化作人形。
“你会杀我么”狗狗一变作人形就急切叫道··笑意,满屋子的笑意,玄默难得的和言兮同时憋着笑,眼前的这只妖就像在被父母责骂的孩子,怕被骂怕被揍,可是却不知对方根本就无意责罚。
“你叫什么,有一百年的修为么”言兮调笑着问他,虽然不足百年不能幻化人形,但他的表现看起来确实不像修炼已久的妖物··人形的狗狗和白辰有些相似,倒不是说两人长得像,而是略显呆萌的样子像极,只不过白辰看着稍大些,但一想起他是只妖,这年龄就说不得了。
很清秀的外表,不是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那种,却独独有了不同于他人的气质,只一眼就让人心生保护他的念头,那张脸太青涩了,青涩的觉得他就是一张白纸,看着他,就连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都显得像是对他的亵渎。
这一点和言兮意外的相似,只不过言兮给人的感觉是高高在上的,难以触碰,而他纯粹是自身的纯净,只可远观无法触及··“修越·”人形的狗狗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玄默打颤的说出自己名字。
“别害怕,他就是长的凶,我不是也好好的,”言兮说着上手摸他脑袋,温柔的笑着,“没想到还是个可爱的家伙·”·紧张和恐惧被言兮突如其来的抚摸驱散,修越抬起脑袋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愣了愣再愣了愣,而此时,言兮又对他微微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不怕了。”
说罢转过脸看玄默,“你这样子吓坏过多少妖”·玄默僵着脸不言语,许逸和白辰从未说过他长的凶,今天却因为一只小妖被另一只小妖说吓人,而对方又确实是被自己吓着的,这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和除妖师在一起真的没事么”修越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言兮轻声微笑,又摸了摸他脑袋,玄默也不知怎么了,看着他的举动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心里堵的厉害,干咳一声后才道:“你怎么会住在人类家中”·“三个月前在主人附近的树林里修炼时被除妖师伤了,”修越眉头皱在一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是主人看我可怜好心收留,不然,我可能早就被野外其他妖物吃了。”
一听是被除妖师追赶,玄默立刻蹙起眉来,他沉下声问道:“除妖师为什么要追捕你”·被除妖师捕猎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做了不利于人类的事情,二就是个别除妖师心怀鬼胎,想用捕杀的妖物提升修为,而眼前的修越,玄默也看不懂他到底是厉害的妖物还是仅仅刚入修道。
说他太弱,可偏偏身上的气质格外醒目,要说他厉害,却又感觉修为如此微弱,连个普通的符咒都冲破不了,修越就像团谜,长相不同而在某方面类似言兮的谜··“我不知道,”修越摇摇头,大大的眼睛迷芒的睁着,“毫无预兆,他就出手了。”
“你是怎么逃走的”玄默继续问··“穿过树林就是人群,他不敢在人类面前动手·”修越舔了舔嘴,接下他的问话。
很微小的举动却让言兮看个正着,他笑了笑,在玄默说话之前问他:“饿了”·修越惊异的抬起视线看他,点头再点头,最后不好意思的说道:“饿。”
诧异的视线从左边转过来,妖物很久不吃饭也没什么,但只限定于修炼至少百年以上的妖,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就是受了重伤而又没妖界的食物补给,就会显得又饿又累,现在的修越显然是第二种情况。
但是,言兮为什么会看出他的饥饿,明明他没有表现出很饿的样子,难道仅仅只是同为妖,所以就看得懂同类的一举一动··☆、第二十一章红尘易断·人类没有妖界的食物,而独有妖界最缺少的日月精华,沟谷山壑,丛林日月,多不胜数的灵气用以补给能量是再好不过的,但玄默这里除了人类的气息再无其他,眼前能充饥的也就只有两人刚吃一半的人类饭菜。
修越眨巴眨巴眼睛,愣神的望着餐桌上的饭菜咽了口唾沫:“我可以吃么”·“当然了·”言兮再次抚上他脑袋,笑意更甚,似乎早就把玄默忘在一边,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住处。
憋闷再一次袭上心间,玄默看着无微不至关怀修越的言兮发愣,一直以来靠近自己的男人突然去关心别人,就像之前他突然邀约白辰一样,仿佛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
愣神间,修越已经开吃,言兮别过视线似是无意的瞟了一眼玄默,见他神智不在状态,竟抿着嘴淡淡笑了笑··而再看他时,却不见丝毫微笑的痕迹,仿佛那笑容只是一场幻觉,轻声叫了一句,玄默转过头去,见是言兮叫他,又是一愣,呆滞的样子看的言兮差点就笑了出来,如此走神,会是因为他的忽视么,言兮默默想着。
“怎么了”玄默问··抬手半掩着嘴巴,言兮轻抿嘴角笑了笑,他道:“很晚了,我该回了·”·玄默顿时瞪大眼睛,瞬间又恢复平淡,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此时,修越从餐桌前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看着两人,他毕恭毕敬的对着言兮急切说道:“现在就能走么”·那样子显然是怕极了玄默,他可以镇定的看着言兮,就是不敢直视玄默,是因为言兮待他温柔所以心境变了么,还是在他发愣的这阶段两人聊了什么,所以关系又上升了一个阶段·两人就这么离开了,玄默盯着言兮刚才坐过的位置又陷入沉思,对于言兮,他所在意的是不是太多了,明明该离他远远的,可自己从一开始就像着了魔不受控制的与他接近了。
就最近一件事而言,明明对方都不再联系了,自己却主动说了挽留的话,这样的自己他没见过,也不敢相信会有这一天··不是不喜欢别人靠近么,不是不懂与人交流么,为何又让他进入了自己的圈子,明明对方是妖,明明最初是厌烦的,可是最后还是接纳了他,冥冥中有什么好像变的不同了,如今两人的相处方式更像是他在主动靠近,而言兮,却好比当初的自己。
此刻,走出玄家工作室的两人却与屋内玄默的低沉不同,言兮一副好心情的走着,时不时踢开脚下遗留在地面的石子,修越见了,十分好奇的问道:“妖王,你在笑什么”·妖王,是的,言兮是狐妖之王,若非修越提起,他倒是要忘了自己还是个妖王,在人界待的太久,只记得曾与玄默的过往而把这些忘了,或者更应该说,是刻意忘了,忘了他的身份,只记得自己爱他,为了他而来到人间,也是为了让他爱上自己。
不过,今天算是大有收获了,玄默的样子是他不曾见过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未曾见过他迷茫的样子,如此想来,只要再努力一点,他就能看到更多的属于玄默的表情,那是不是也可以说,也许会有一天,玄默能接受自己,进而专属于自己。
不过,今天是托了修越的福气,说起来,修越和言兮相识已久,他根本不是才刚修道百年的妖物,他的修行会如此微弱也跟言兮有些关系,之前他是真的忘记了自己是谁,而在果果怀里被言兮抚摸时,自己才找回记忆。
三千年前,言兮与修越相识,那时玄默已经二十又五,自玄默长开些,大约十六七岁,言兮就自知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但其自幼不愿与他交谈,每每说话绝对止于三句··遇修越后,修越也曾劝过,既是他人不愿,再等待也是徒劳,但言兮始终不舍放弃。
后来修越才明白,他的喜欢,他的爱早就深入骨髓,除这人外他人都是一抹云烟,转瞬便消散,独独是玄默,不管在何时都能印在他的脑海里,即使他转世,即使千年复千年,永不遗忘。
可惜前世许他无尽恩宠,也无法得到他深情一笑,待他转世后,两人却更是形同陌路,可谓是一心只待一人,而那人却不知好似无情··“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喜欢过任何人么”言兮未答他话,却兀自沉思起来。
“你的经验还不够好么,我会有阴影也是因为你,”修越笑了笑,没了在玄默面前的惧怕,“这次我来是有重要的事,你和玄默的事先放下吧·”·一般来说,修越说重要的事就一定不是小事,言兮随着玄默离开妖界后,妖王的宫殿就交给了修越,本来修越只是个闲游四海的修道之人,因为言兮的拜托,懂得他深情的修越才接下了他的嘱托,但是,如今妖界的势头发生了变化。
没有言兮在,早先忌惮妖界的魔物开始蠢蠢欲动,再者,妖界内部又有本就不服言兮之人,但言兮之所以被奉为妖王修为固然不容小觑,他们也只能暗地觊觎妖王的位置不敢强行夺取。
而此次言兮去了人界,无疑给了他们机会,修越能瞒一日,却不能瞒了千年又是千年,最近不知是哪里泄露了消息,魔界的几家首领联合起来攻击了妖王宫殿,战争一开始,忠心不二的侍从就想尽办法通知言兮,可惜无果。
最终,修越带领众妖死守无用,妖王侍从见状只好趁他不备将他敲晕送往人界,谁料受伤之后的修越灵力大减,丧失记忆的他只得先行养伤,不料却差点落入除妖师之手。
听了修越的一番解说,从玄默那里刚收获些笑容的言兮紧抿嘴角,他蹙着眉深深沉思,突然,他抬起视线正色道:“巫钺怎么样了”·“没消息,妖界和人界之间又加了一道防护,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修越面露难色,苦恼的神情和那张青涩的脸形成鲜明对比··压抑,气氛越来越压抑,言兮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修越也面无表情,忽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道:“魔界怕是也派了魔物到处找你,以你现在的修为,如果正面遇上绝对会被抓回去。”
“是么,”言兮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我刚好也想去找他们·”·“别冲动,”修越蹙眉低喝,“你想让留在宫殿的那些妖白白为你牺牲么,言兮,我不记得你会如此意气用事。”
言兮大笑起来,修越却是紧紧拧着眉头,千年不见却像是变了一人,当初冷酷无情只待一人温柔的男人也可以如此微笑,就连偶尔的调侃之词也能信手拈来,是玄默,让堂堂的妖王变成现在这样么。
“你必须尽快唤醒妖性,如果因为玄默而把妖界推向绝境,就是我也不会原谅你·”修越定定说道··言兮还是旁若无人的笑着,他看着修越,几乎要将他看穿才开口说道:“这样真不像你,不过怕玄默这点还是没变。”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言兮,你是妖王,你要对妖界负责”修越提高声音,略带愤怒··“没关系的,伤害妖界的魔物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言兮风轻云淡的吐出一句话,修越顿时愣了,就像刚遇见他时一样,只是因为他淡淡的说着“他是我的朋友”而沉入其中,这人说出的话至始至终都带有强烈的信服力,只要他说的出,便一定会做到。
“那玄默……”修越仰着脑袋迷蒙的睁着眼睛··“封印只有他能解开,所以,他,我是不会放弃的·”从踏入轮回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交给了玄默,如果他不爱自己,那么就让自己继续陪他轮回着吧。
也许玄默永远不会知道,那道封印只有玄默真正爱上他时才会解除,每一次百年,他都要沦入地狱接受残酷的炼狱之刑,而后再转世,等待玄默的重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刑罚,他才终于等到玄默重生,而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如千年前那般将他囚困,他要重新再追求一次,他要他心甘情愿属于自己。
就如决定陪他转世时那般,只要他在,他便爱,他早就把生命交付于玄默,他的一切,只要他一句话,他便赴汤蹈火,生死相随···玄默,是他一世又一世的痛,也是他一世又一世的期盼,爱他就像呼吸一样,是与生命同在的,所以,若他不爱,自己也就形同死去。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修越望着他似是痛苦又似是满足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千年前不就知道他对玄默的感情么,红尘易断,却难断心中那份牵绊,了却红尘倒不如安然陪伴了。
芸芸众生,遇见一人不易,爱上一人更不易,要言兮爱千年,等待千年更是难为,如果能替他促成这段姻缘也算修道中的一件善事了吧···☆、第二十二章喜欢你·修越跟着言兮去学校了,这是玄默早上知道的消息,无法想象言兮会带着他一起来上课,就算老师不过问,他明目张胆的又带了只妖,是当自己不存在么·言兮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别扭,放了学还是一如既往跟着他去吃饭,只不过由一直走在身旁变成了和修越并排走在身后,心中的不快又出来了,玄默蹙着眉十分不悦。
许逸和白辰见到他时吓了一跳,但是没等他们问什么,玄默就已经恢复正常,淡淡的坐下一言不发吃起饭来··许逸和白辰对视一眼,接着才突然发现言兮身旁多了一人,两人立刻觉得玄默刚才的不快就是因为眼前的男人,本来就不喜欢与人过多接触,而现在不仅凭空冒出言兮这只妖,又多了个人……人许逸顿时睁大眼睛,眼前的这人身上分明有妖的气息。
“玄默·”许逸压低声音叫他··玄默见他表情就知他在想什么,回了一个眼神表示自己知道,许逸才放松不少,但随即又蹙起眉来,一个言兮就够热闹了,怎么会又多了一只。
而此时的言兮和修越正旁若无人的说着话,玄默没看他们一眼却望着眼前的饭菜难以下咽,反观白辰一边嚼着米饭,一边瞧着修越,他瞅了瞅再瞅了瞅,终于忍不住问道:“他是谁,言兮的朋友么”·听到问话的两人适时抬起头来,言兮微微笑了笑,向白辰解释:“他是修越,认识很久的朋友。”
修越一见白辰立刻笑了起来,白辰当即不好意思也跟着轻抿嘴角微笑,余下玄默和许逸两人脸色不太好看,白辰尚不自知也就罢了,竟当着两人面对言兮道:“妖都像你们这么好看么”·言兮轻笑,无辜的看向一旁的修越:“是么,修越,给白辰描述描述。”
白辰一听乐开了,虎牙也趁势溜了出来,修越不禁陪着言兮一起胡闹,笑着道:“什么样的妖都有,唯独缺少你这样可爱的·”·顿时,三人都笑开了,而被彻底忽视的两人倨傲的抿着嘴,僵着脸默默低下脑袋,一时间,几人之间出现两种极端的诡异气氛。
“玄默·”言兮突然转过视线叫他,事实上他早用余光看清了玄默的表情,那落寞的样子和当初的自己有几分相似··玄默抬起视线,脸上毫无波澜,他一如往常淡淡问道:“什么事”·“下午的课我就不上了,帮我跟老师说下。”
言兮忍着笑,似是认真说道··而此刻玄默不禁腹诽,上课与否从来都是他的自由,让他跟老师说有必要么,像他这样的学生,就是他请一个月的假在老师那里都是理所应当。
“有事自己去请·”玄默起身丢下留六个字,是真的有事还是只是想要陪他身边的妖物都难说··赌气的起了这个想法,玄默才惊觉自己管的太多了,言兮与他既不是亲人亦不是知己,他是去是留都没有他说话的余地,现在自己这般不理智是做什么,讲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随着玄默起身离开,许逸也面色僵硬的站起身来,没留下一句话径自跟在玄身后走了,白辰诧异的瞪大眼睛,玄默不留一句话就走他能理解,为什么许逸没有等他,连句解释都没有。
“许逸哥”白辰急急追了上去··而许逸恍若未闻一直前行,丝毫不理会身后的白辰,当日的情形再次上演,许逸三番两次没有原因的把他丢下,说真的,白辰愤怒了,每次都是这样,毫无征兆的离开,至少也该给他一个理由·三人各怀心思离去,而默默不作声的言兮两人却异常欢喜,修越满脸无奈的看着他,一个恶作剧惹火了三个人,言兮的个性也是够恶劣。
不过么,那个小白兔一样的男人应该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人喜欢他很久了吧,如若不是出于嫉妒,他会情绪这么激动么,都是一群陷入爱情中的迷惘者,想到这的修越暗自叹了口气,爱情到底是什么呢·追着许逸出去的白辰像是发了狂,他用尽力气拽着许逸出了校门,许逸见他脸色僵硬,冷漠的似乎有些像玄默那般才止住了动作,任他拉扯。
怒火中烧的白辰径自拉扯他走着,直到周遭没了人才停下,他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许逸,说出的话像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你到底怎么了,次次丢下我不管不顾就走,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许逸哥。”
许逸从没见过他愤怒的样子,愣怔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白辰是生气了,可想到他刚才和言兮之间的嬉笑,心中的怒火也烧了起来··“没什么,你想多了。”
他冷着脸僵硬的说道··白辰见状更是愤怒,他看着许逸,咬牙切齿道:“许逸,我受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一会对我好的不行,一会又冷淡的像是根本不认识我,我知道我笨,不能像你和师傅一样精通修道之术,可是我有好好努力过啊”·怔愣,再次怔愣,许逸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愣了,白辰从来不会吼人,此刻却冲着自己怒吼了,而他怒吼的内容却完全脱离了自己生气的原因,白辰就是傻啊,自己怎么忘了呢,你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是自己糊涂了。
他刚想去拉白辰的手向他道歉,可白辰却决绝的甩开,眼神一如刚才那般坚定:“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离开就是了·”·说罢,他黯然转身一点余地都没给许逸留下,许逸望着他的背影开始恍惚,他怎么舍得白辰走呢,他往后的日子里怎么能没有白辰呢,他,离不开他啊……·此时的想法涌入他的脑中,许逸想都没想就拉住了白辰,他看着惊愕的睁大眼睛的白辰竟然突然失神,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许逸难以想象的靠近了白辰,距离渐渐缩小,两人的视线几乎就要粘连在一起,许逸,他突然吻上了白辰的唇。
震惊,白辰的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忽地,他回过神来奋力挣扎,许逸因为他的反抗也有了意识,看到自己的唇正紧贴着白辰的,他愣了一会竟出乎意料把白辰紧紧箍住,再次用力吻了下去。
这下,白辰是真混乱了,许逸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要了命的在吻自己,可他们算什么,刚刚不是还在闹别扭么,刚刚不是说要离开么,现在算什么·“求你,不要走。”
许逸放低了姿态,他看着怀里像兔子一样的男人神色认真,多亏了这个吻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所有的嫉妒和愤怒原来是源于他离不开这个男人,他,大概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白辰愣愣问道··为什么呢,因为喜欢啊,许逸在心里默默想着,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怕说了白辰就再不想见他,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简直是荒谬。
“我不想你走·”他那么卑微的说着··可是白辰却没有给他机会,他推开他,眼神淡漠:“对不起·”先是无缘无故的疏离,再然后是没有理由的亲吻,他是单纯不是傻,如果换做其他人,想必自己早就嗤笑一番揍了他一顿,可眼前的这人是许逸,他下不去手。
一声抱歉像是惊醒了许逸,他紧紧攥住他的手,恳切的望着他,白辰心下不忍当即别过脑袋,轻声说道:“放开·”·放开就再也抓不住他了,害怕失去白辰的许逸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低着头看起来异常悲伤:“白辰,我知道我很别扭,总是无征兆的生闷气,很多时候还会揍你,可是,能不能不要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让我学的更多·”白辰淡淡回道··“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白辰,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么”许逸还是低着头。
“不知道·”他没恋过,怎会知道喜欢是怎样··“喜欢就是想一直看见他,喜欢就是不能容忍他和别人欢声笑语,喜欢就是会嫉妒发狂,喜欢就是不管他是男是女,白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许逸喃喃说着,他低下的脑袋说明了他的不自信。
再次震惊,白辰无法想象这话是从许逸嘴里说出来的,他一直以为许逸把他当弟弟那样疼着,无端的别扭也只是因为自己没达到他的要求,可是现在许逸说喜欢,白辰脑袋转不动了,不是兄弟么,怎么会成了喜欢呢·“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是我唐突了,”此时许逸抬起脑袋,他强笑着,“你走吧,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对啊,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可能呢,白辰不应允也是理所应当的,现在说了出来会被他讨厌了吧,冲动果然害人不浅··“许逸…..哥,”白辰愣怔了会才开口,“你是认真的么”·不认真怎么会想要亲吻,不认真怎么会想要占有,他当然是认真的。
“喜欢,我喜欢你,白辰·”虽然很让人讨厌,可话已经说了一半,想收回已然是不可能了,倒不如把话说全让白辰自己选择吧,是离开,还是做朋友,总之是不能奢求他也同样喜欢自己了。
·☆、第二十三章魇魔上·四周静默的像是被下了结界,许逸望着白辰,白辰回看着许逸,两人的时间仿佛就此凝结,似有若无的低沉压迫着许逸的神经··终于,他忍受不了开了口:“白辰,你说句话,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只要你别为难自己,如果不开心你可以揍我一顿。”
说着,他靠近白辰,拿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身上砸··白辰错愕的像只惊鸿之鸟,他甩开许逸的手,表情木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许逸的话给了他很大冲击,他万万没想到许逸对他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不是哥哥么,怎么会突然演变成现在这样。
“许逸哥,”白辰看着他,眼神变得迷茫,“怎么可能呢,我们都是男人,哥也告诉过我你曾经有女朋友的·”·他是说过自己有女朋友,可那只是敷衍之词,当时白辰问他都没人追过么,他当即就说了句喜欢他的人排着长队等他挑呢,而且自己才刚和女朋友分手暂时还不想招惹女生,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什么不好说,偏找了这么个借口。
·许逸和玄默一样都没交过女朋友,玄默是懒得理会,而许逸则是没有中意的人,排着长队确有此事,但对方大多是娇弱的小姑娘,否则就是一心想征服自己根本不懂所谓爱的女孩,直到遇见白辰,他才明白什么叫心动。
白辰虽然看着弱,可不管他怎么欺负都没事,挨打挨罚过后一样笑嘻嘻的,有时候特没神经,但有时候又细心微著,以前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好欺负又不会闹脾气,所以时不时的就调侃他几句。
但明白了心意后才赫然发现,原来除了他,自己谁都不想欺负,之所以会欺负他也只是想让他多注意自己一些,根本就是小孩子心理,喜欢就要拥有,喜欢就要让他整颗心,整个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但白辰似乎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他至始至终都把自己当做哥哥,哥哥总有一天会有喜欢的人,但那人绝不可能是自己,所以,现在是自己逾越了那条界限,把他和自己都逼上了一条不得不做个选择的道路。
“我从来没有交往的对象,如果有,我也希望对方是你,白辰,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许逸已经决定把话彻底摊开,不管白辰是否听得明白,他要把该说的一次全都说完。
“哥……”白辰不知所措··“我不想只是你的哥哥,白辰,暂时忘记我们的关系,现在站在你眼前的只是一个想要追求你的男人。”
·男人,对,他是男人,除了哥哥这道屏障,还有男人这个足以让白辰厌恶的事实,所以,想要白辰喜欢自己,需要跨越的障碍还很多··“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白辰攥着衣角,低下头喃喃说着,“哥……许逸,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不自觉的“哥”脱口而出,而后又立刻更改称呼,也是为难白辰了,许逸抬手摸了摸他脑袋,无奈笑了:“好,多久我都会等·”·白辰这才抬起脑袋,许逸的手还没离开,尴尬了一阵后,白辰才别扭的说道:“手,拿开,该回去了。”
许逸忙收回手,他看着眼前低了自己一个脑袋的白辰苦涩的抿紧嘴角,而后才道:“我送你回去·”·天色也不早了,课程早就结束,现在送他回去只能是玄家工作室,以前许逸总是找各种借口要白辰跟他回家,而此刻他却说要送他回去,连一丝挽留都没有,是自己伤害了许逸么,白辰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黯然的样子白辰从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此刻却出现在了许逸脸上,白辰心软了,他想叫他一声,可许逸却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先叫了自己··“这里被下了结界,附近可能有妖物,你小心点。”
许逸蹙眉,难怪刚才静寂的像是没了人类,原来早就被妖物算计了··白辰惊醒,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确实脱离了人界,略显昏暗的天空半点阳光也没有,周遭的物什全部变换,像是空间扭曲般没了道路,他还以为是和许逸出来时间太长,天色不早了,没想到却是掉入了妖物设的结界。
“怎么办”白辰习惯性的靠近许逸··感受到白辰靠近的许逸顺势将他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我会带你出去·”·原本想挣扎的白辰却因为他的话停下动作,那么温柔的话语一下子就钻进自己心窝,许逸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么。
像吃下了定心丸,白辰窝在他怀里抬起视线紧紧盯着眼前倨傲的抿着唇,棱角分明的男人,这人一直像大哥哥一样在身边保护自己,是什么时候他的感情变了质,喜欢上自己呢,明明他会骂自己笨,会对自己学不会除妖术失望,可是他现在却说喜欢。
“待会我破了结界你抓紧我,否则妖物会趁机将你困住·”许逸的话说的平淡,而他放在身侧的手却是紧紧抓着白辰不留一点缝隙··白辰的心再次被融化,明明只大了他一岁,为什么能带给他无尽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是再多的妖魔也构不成威胁。
“吾道有命,不洁者尽退,破”·一道金光闪过,原本封闭的空间陡然变换,刚才是空无一条路,而此刻,周遭竟出现了数百条小道,密密麻麻的像是上千条蛇缠绕在一起,交叉纵横,白辰只一眼看去就昏沉的厉害。
“头晕·”白辰倒在他怀里··许逸忙稳住他的身体,而此刻的白辰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他双手托着脖颈,一声接着一声的疯狂咳嗽,许逸顿时慌了,他扶着白辰让他缓缓平躺在地面,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可白辰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只能看着许逸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移开一只手高高抬起,接着抚上许逸的面颊,从喉咙里发出两个字:“许逸·”·许逸把脸凑到他眼前,却见白辰骤变,刚才还似是被扼住喉咙,此刻却像是被火燎,他甩开许逸的手,一个人在地上翻滚,嘴里直叫着:“热,热。”
衣服也在无意识中被撕扯开,露着半个肩膀和后背的白辰此刻就像一团火将许逸心里的**燃烧,而毫未惊觉的白辰因为体内的炙热已经不满足于地面的湿冷,他把上衣整个撕扯开,下身的长裤也在半拉扯中渐渐滑落。
许逸眼中充血,白辰的现状已经将他内心的狂热彻底点燃,他低下身子渐渐靠近白辰,而白辰却突然睁开眼睛,嗜血的看着许逸,发了狂的将他推开··许逸不甘心止于此,他又靠了过去,刚才还燥热难耐的白辰却突然浑身颤抖,他循着身边的暖源靠了过去,许逸正好被他抱个满怀。
暖和,这是白辰由心发出的感慨,他的身上太冰冷了,此刻的许逸就像火炉,他需要温暖,而他便成了温暖之源··被抱住的许逸心满意足,他不受控制的吻上了白辰,而与此同时,他也赫然清醒,自己竟然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想要占有他,这种不理智的想法给了他深深一击,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不堪,等白辰醒来,他一定会恨死自己。
他起身把白辰撕扯的乱作一团的衣服重新给他套上,接着自己紧紧抱着他,把身上所有的温暖都给予他,混乱的意识也完全清醒,许逸庆幸的看着被自己紧紧拥着的男人,还好,还好他没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白辰算是被暂时安抚了,许逸也得空想着联系玄默,此刻的情形他怕是独自带不走白辰··手机没有信号,只能依靠玄默给两人的特殊联系方式,他解开随身带着的驱妖符纸,点燃后迅速燃烧,许逸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那张符纸上,玄默说了,危难时刻烧了它,他一定立刻赶过来。
·而此刻,玄默也正在寻找他们,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消失已经让玄默担足了心,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两人还毫无消息··为了尽快找到两人,玄默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去找了言兮帮忙,所以,在许逸燃烧符纸时,言兮正一边安抚玄默焦躁的情绪,一边召唤了很多小妖去寻找。
终于收到了许逸的讯息,玄默却紧蹙眉头,没有特殊情况,许逸绝不会驱动符咒,他们一定是有了危险,想到这,玄默立刻赶了过去··言兮见他如此紧张也知情况不容乐观,不发一言即刻跟了上去。
被困的许逸和白辰早就衣衫不整,白辰的冷热不受控制,一会儿掀开身上紧贴的衣服,一会又紧紧抱住许逸,许逸毫无办法,只得任由他脱了衣服,待寒冷袭来时,他又会主动抱着白辰。
所以等玄默破了结界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紧紧拥抱,一副刚做完什么了不得的事的样子,而当事人全然不知,许逸在见到玄默时,忙叫他过来帮忙,玄默却干咳一声,默默转过身去,说道:“先把白辰衣服穿上。”
·☆、第二十四章魇魔中·被玄默提醒才意识到两人现状的许逸连忙背过身去,白辰上半身几乎是不着一缕,而自己的衣服也被他半扯开,上衣显得破烂不堪,也难怪玄默会误会。
而跟在身后的言兮见了竟抿起嘴角笑了起来,动作这么快,他和玄默是不是也该加快进度了··此时白辰也从晕厥中醒来,他迷蒙的睁开双眼,就见许逸正半跪在自己身边,全身的重量压制在他身上,且两人衣衫凌乱,他错愕的推开自己半倚着的男人,惊觉失态后,又尴尬的问道:“许逸哥”·许逸尚未从白辰的慌乱中惊醒,只是如此就招他厌恶,自己确实该庆幸那时没遂了心中的贪念。
“你们是中了魇魔的幻象,一般来说,被魇魔困住的人看到的东西不是自己最惧怕的就是最想要的,不过,你们看起来好像没事,是意念战胜了它的幻象吧·”此时却是言兮开口解释。
白辰好似松了口气,虽然此刻的情形太过诡异,不过好在什么都没发生,虽说他对许逸不讨厌,可也不能突然就接受了一个男人的告白,何况还是他一直尊为哥哥的男人。
而此刻许逸的心却沉到了谷底,白辰是讨厌他的,即使他说需要时间来消化,可他本能的厌恶却出卖了他的心境,一个男人的告白果然显得很滑稽··“我们要赶快离开,魇魔还在附近。”
玄默突然开口,他们是破了结界,本以为魇魔会就此收手,没想到竟然还能嗅到它的气味··时间不容许逸再乱想,他本能的要去扶起白辰,可看到白辰那张单纯的脸时,手掌不由得收紧,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把白辰从地上拉起。
天空再次陷入昏暗,阴冷的风扑面刮来,刚穿上衣服的白辰不禁打了寒颤,哆嗦着靠许逸近了些··只瞬间,周边的街灯闪灭,漆黑的夜让人看不到一切,许逸摸索着找到了白辰的手,紧紧握住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其实,黑夜能让白辰更接近他不是么,他不会再惧怕他是个男人··“不要乱动,你们留在原地,小心走散·”玄默淡漠的声音在黑色中格外冷静,而当他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言兮却握住了他的手,愣怔,玄默整个身体僵住了。
“我看的见,交给我吧·”言兮的语调不知为何在此刻听起来格外温柔,玄默毫无意识的被他的话吸引,然后顺从··动物的眼睛在夜晚有独特的夜视作用,言兮牵着玄默的手渐渐向许逸两人靠近,那两人略显亲昵的姿态让言兮不禁再次抿嘴轻笑,而后,他别过视线凑到玄默耳边小声说道:“他们挺配的不是么。”
被言兮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玄默别扭的离他远些,许逸和白辰这个样子是他没想到的,最想要的和最惧怕的,许逸潜意识里想要的竟然是白辰么,他们都是男人,却有了这样的心思,作为朋友的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看他着急的样子,玄默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许逸是因为喜欢上那只小白兔才起了那种想法,不过对方却好似受了惊吓一样,这么看来,许逸往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他们怎样不是你说了算,尽快找到他们,魇魔接下来会做什么还不知道。”
因为他的话而走神的玄默还是一如既往淡淡开口··言兮在玄默耳边轻笑,两人差不多的身高不用任何一方刻意弯曲就能对上视线,而玄默却有意别开了脑袋,明明是看不见的,但他知道言兮看得见,大概此刻的他脸色有些晕红,所以不想让人察觉。
难道他忘了自己不能接受任何人的靠近么,言兮离他如此之近,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般厌恶,却像个女孩子似的害羞起来,不是应该把贴在耳边说话的人狠狠揍上一顿么,却为何红了脸颊,大概是受了许逸和白辰的熏染了吧,玄默暗暗想着。
其实许逸和白辰就在近旁,言兮有意没告诉玄默,说了那话只当自己在行好心帮许逸一把,当然,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为了自己··其实,许逸不知道,他身边的小白兔和玄默一样都是个别扭的人,想什么全都一根筋,如果不逼他,就是过了三年五载可能也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虽然,玄默是真的对他毫无感情。
把玄默带到两人身边,言兮拿起他的手为他指了方向他才明确了许逸两人的位置,可想而知,在魇魔的世界里,黑暗其实就等同于眼盲··魇魔是魔不是妖,他能洞悉人的心理,一般来说,除妖师见了它都避而远之,被人猜透想法而不出面就能将人杀死的技能着实令人恐惧,而现今被困于此的四人也伤透了脑筋。
从外面穿破结界进入容易,而找到结界突破口却是为难,四人并排向前走去,书上记载,魇魔不会攻击所以各处都会设防,所谓防不过是利用人心的**摧毁他们的心智,玄默事先就告诉三人谨记切勿走神,否则一旦被乘虚而入很难恢复清醒。
许逸算是自制力较好的,能克制自己的**还照顾了白辰,可待会再被入侵谁也不能保证他还能这般清明,而白辰更不用说,如果不是言兮两人突然闯入,他还是处于昏厥,神智不清。
此刻感觉最好的当属言兮,虽说不能破了结界,但至少玄默的手还在他的掌心,也不知他是否是忘了所以才任由他牵着,或者说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被迫不甩开,总之,他不敢奢望玄默是从心底不愿放开的。
从手心传来的温热让玄默片刻失神,他不放开言兮的手并不是因为暂时忘记,也非黑暗的阻挠,而是那触感太过熟悉,仿佛能温暖他整颗心的记忆忽然就涌上心间,他不知那记忆是什么,但是他感受的到,既明朗又恍惚,仿佛很久之前他们就相识。
·但是他忘了切勿走神并不是特指他们三人,还包括了自己,言兮的触碰让他失神,此刻的他早被魇魔带入梦境中,而他却浑然不知··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玄默望着那仿佛永远都单调沉寂的神妖王殿怔愣,上次未来得及瞻仰的妖王,此刻是否看得见,再者,那次的呼唤是他的幻听还是确有其事。
玄默迷蒙了,大概是已经完全沉沦于魇魔的幻象中,这就是他想看到的么,原来他最介怀的竟是这个···妖王,亦或是那个与他相同名字的人,他竟难以想象的想要知道他们的容颜,可他岂知那是他的魔障也是他的宿命,也是言兮最不想让他记起的过往.·一切都还是无法从头来过么,就算转世轮回,也不能磨灭他曾对玄默的贪念和禁锢么,他只是爱他,他只是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所以还是不能更改他曾不择手段想要留下玄默的瞬间么。
·☆、第二十五章魇魔下·迷雾般的寝殿,清冷的像是久久无人居住,但帐幔间的低低细语却时时传出,玄默的脚步在距床榻一步之遥停下,不是不想掀开那谜一样的轻纱,而是他不能,尽管已经无尽靠近,但周边似是有道无形的力量阻止着他,整个人仿佛是被束缚了。
“玄默,玄默……”温柔的低语一遍又一遍轻柔的传入耳中,那么真切,那么温润人心,是谁在耳畔轻声细语,是谁在忘情的叫着他的名字,不,不是在叫他,那个帐幔中的人才是名字的主人,可是为何自己心中会有妒意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同你在一起·”淡淡的话语却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情感,玄默不知帐幔中的人此刻心中如何,他只知此时的自己心如刀割,仿佛说话的人是在叫他,是在低诉他对他的深情,那么悲痛,那么不舍。
大概是把终身的眷恋都寄托在了那句话中,不管是天上人间,还是无间地狱,他都会随着他远行,只要随着他的脚步,走完他走的路,大抵最终是能寻到他的,不管过程有多艰难,只要能再次相逢便是好的。
就那么期盼再见他么,帐幔中的人到底有何能力让说话之人为他悲伤,愤怒突然涌上心间,玄默似是为说话之人心痛,又似是在嫉妒与他名字相同的帐幔中人,到底是谁,谁占用了他的名字,俘获了此刻悲痛的男人。
为何他会跟着心痛,为何他想代替那个叫玄默的人,为何他不可抑制的想要见见帐幔中人,空间骤然转换,沉浸在悲痛中的玄默愕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场景··奢华却不庸俗的长亭代替了原本单调的寝殿,玄默静立在亭外,而凉亭间坐着一人,白衣胜雪,青丝缠绕,可惜他背对着玄默的位置,看不见他的容貌,只能从背影中判断他是个英挺的男人。
忽而他侧过身来,玄默吓了一跳,但那人只是微微半侧,淡漠的样子竟有些像仙人的味道··未等他多做猜想,那人已开了口,他道:“玄默近日可好,还在怨我么”·不知哪里多了一人,他拱手半弯身子,毕恭毕敬回道:“与往日无异,”而后又大着胆子问道,“妖王,您将所有耐心都用在一个人类身上值得么”·声音与帐幔中低诉的男子格外相像,玄默心中暗道,原来那人是妖王么。
“何为值得,我只是在做应当做的事,”妖王半眯着眼睛,淡淡道,“巫钺,玄默那就交由你照看了,近日他怕是不愿见我·”·与他衣衫匹配的淡漠,好似仙人的风轻云淡,他竟是妖王,还是帐幔中为情所伤的男子,明明就不似表面那般冷漠,却从未有过多余的表情。
被他爱着的人大概是幸福的,但那人却好似不愿见他,这又是何故呢,世间难得一真情,还是说他是妖,他是人,两者不可逾越··不知为何,玄默心中就想起了言兮,两人在火锅店时,他看的很清楚,言兮眼中心中分明装着一人,又是谁俘获了他的心,他是步了妖王后尘么,所爱之人并无他在意的那般深,虽然痛心,但还是不舍,还是爱的义无反顾。
场景再次变换,淡漠的妖王侧立在密不可见的树林中,四周弥漫着烟雾,奇异的动物也随处可见··有人会误以为这是一场狩猎,其实不然,那是妖王在寻找逃离的玄默,只是眨眼间的失守就让他逃了宫殿去,他真的有那么厌恶妖王么,还是说更厌恶那座妖王宫殿。
“玄默,玄默·”凄切的叫声就是处于幻象中的玄默也难以自制的跟着难过,而真正的玄默就如此狠心,连一面也不愿见么··虽然看不见妖王的真实模样,可那背影已然能让无数人沉沦,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却为了一个人类低声叹息,玄默的心开始颤抖,他想告诉这个英挺的男人,那人根本不值得他的爱,可谁也看不见他,这个空间里的他是隐形的,不存在的。
前方大概是找到了玄默,妖王立刻飞身跃了过去,他紧紧拥住那人,像个失宠的孩子般在他肩窝一遍又一遍的摩挲··淡漠异常,且从未弯下的背此刻全然被那个叫玄默的人打乱,没有责骂,没有愤怒,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样的妖王根本不似书上记载那般冷酷,有的只是柔情。
而那个被他拥入怀中的人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似的静静被他抱着,忽而,他抬起脑袋,虚无着的玄默顿时怔住,那双闪着泪花的眼睛太熟悉了,和自己,和自己的一模一样……·明明想要逃跑的,明明像是厌倦妖王的,可他竟泛着泪水,在背对妖王的地方默默哭泣,像是隐忍了已久的悲伤此刻尽数哭诉出来,可他是无声的,怕被别人发现那样默默忍着。
原来爱是同时的,只是妖王不知,但那人名字与自己相同也就罢了,为何连样貌都分毫不差,只是他现在身着现代休闲的服装,而那人青丝铺地,与妖王相同的纯白色长衫,就是拥有同样样貌的玄默自己也被惊住,他的样子与言兮惊艳的外表不相上下。
“玄默么·”玄默像是对着镜子一般喃喃道··疼痛,玄默浑身痛的厉害,手腕似乎被人用力掐住,他猛地惊醒,睁大了眼睛看着上方··还是无尽的黑暗,玄默轻呼一口气,接着就听到言兮开口:“醒了。”
身边突然窜出两个人来,许逸和白辰松了口气,带着点笑意的嗓音对着玄默的位置说道:“说什么不要走神,自己反倒被魇魔控制了,非要吓死我们你才甘心是么。”
“有办法了·”因为不小心走神而被魇魔入侵,深入幻象中的他却找到了突破口,既是有了杂念才被卷入幻象中,那么无欲无求呢··“幻象终究是幻象,只要心无旁骛便能找到结界出口,记住,不要有任何杂念”魇魔能窥探别人内心却不是毫无征兆就能进入,不管是人还是魔亦或是妖,都有他人想不到的欲念,只要心生念想,魇魔就会趁机侵占,反之,四人如果都能静心,魇魔便无了可趁之机。
当然,只是心无杂念还不能突破结界,那么在此基础上加上符咒呢,以玄默的修为和符咒配合使用大概是可以的··一时间,四人围坐一团,玄默掌心画符,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弧度,趁着瞬间的光亮,言兮抿着嘴角望着玄默微微叹息,刚才他是见到了什么,压抑着情绪表情既痛苦又悲伤,而且他一直喃喃“玄默”这二字。
·金光闪现后的黑暗由街灯代替,眨眼间,玄默就破了结界,是该感谢他的走神呢,还是该悲哀他可能看到了过去曾发生过的一切··这些,大概只有清醒的玄默最清楚了,希望他尚未知晓,希望还有机会能重新来过。
可是,言兮不知,虽有过错,但那不可多得的深情怕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不忍,替他感慨他曾有过的好···☆、第二十六章死神·久违的光亮让许逸和白辰相视一笑,四人总算出了魇魔的幻象,但言兮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好起来。
玄默见许逸两人无碍立刻转过脸去看言兮,察觉到他视线的言兮忙收起低沉的脸色,微微勾起嘴角转过视线看他··尴尬的神色出现在玄默脸上,他别过脸去,随便找了说辞:“你没事吧”·“没事。”
刚才还低沉的心情被玄默尴尬的神色覆盖,他的脸色没变,是不是说那些场景他还没有看清,“玄默”二字也只是他迷蒙间的低喃··确认三人都无异状后,玄默几人这才离开,只是恍惚间,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冒出头来,巨大的脑袋似是一缕青烟,走在前方的玄默没有注意到,许逸和白辰也毫无知觉,只有言兮半侧着身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天色已经接近白昼,街边的灯光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情侣而装饰的彩色情调,暖黄色的光亮照在人身上,就连平时疏离淡漠的玄默看起来都有了暖意,言兮望着他不自觉的抿起嘴角微笑,只是淡淡的,默默的,似是守护那般,静默无声。
许逸和白辰走在前面,两人之间因为重获光明略显尴尬,白辰时不时想靠他近些,但想到什么又往另一边走去,可不多时又会不自觉的靠过去,诡异的气氛似乎就这么传染到了身后的两人身上,玄默的尴尬竟像从刚才起就没停下。
“他们在一起,你会反对么”寂静的道路上突兀的传来了言兮的声音··恍惚中听到不可思议的问话,玄默愣了好一会,半晌他抬起视线看向言兮,表情呆呆的:“他们在一起”·“嗯。”
言兮点头,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玄默摇摇头,再次低下脑袋,“在一起那么久,我竟然不知道许逸的想法,他们如果真的想要在一起,我的反对只会成为这段友谊的背叛者。”
很少和别人说心里话的玄默竟然就这么说出了口,几乎不加思考的把内心的想法告知了言兮,对于许逸和白辰,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想了很多,他很混乱,但又不得不把这种混乱压下,可在言兮提及时,那种想要找人诉说的念头瞬间就涌出了。
实话说,刚看见那一幕时,他的确是诧异的,但更多的是回忆两人之间过去的种种,很迷惘也很担心,如果非要他给一个答案,他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何况这两人还都是他拿命相待的朋友。
“抛开性别不谈,你就不会难过了,”言兮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他抬起手臂在玄默发顶轻轻抚摸,“你没有背叛谁,只是想给他们最好的出路·”·温柔的抚摸,轻柔的触感,还有点点的暖意,玄默低垂的脑袋连带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言兮懂他,真的懂他,没有谁能让他有倾诉的念头,可只要言兮一句话,他就会在脆弱时溃不成军。
“天都要亮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玄默从他掌心移开,淡漠的语气仿佛刚才压抑的不能自已的男人不是自己一样··他不能沉沦在别人的温暖里,他不需要类似同情的依靠,对于许逸和白辰,他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自己的反对绝对是一种伤害,已经是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如果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理解,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痛心。
他不要做背叛友情的那一个,也不想让他们未来的路因此而停滞,他会犹豫,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不想让他们日后会因彼此而接受很多难以想象的恶毒的言语··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冷漠,但并未玄默本意,最近自己的行为太过反常,大多时候都是由言兮而起,只要他稍稍靠近脑子里就会冒出很多念头,玄默需要时间来调整这一切。
苦涩的笑意,满怀期望的眼睛,言兮看着被躲开的手微微叹息,前世冷漠如他,今生别扭这般,他是昏了头,才爱上这么个人,但仔细想想,冷漠又如何,别扭亦如何,因为是他,所以这些也都变成了独一无二的优点,大概他就是爱他如此吧。
随传随到,随叫随走,言兮被玄默毫不客气的打发了,刚才还有些别扭的许逸两人却在此刻靠的更近了,玄默呆呆的望着前方两人的背影,过了很久他才微微摇头,心中感慨万千,白辰怕是离不开许逸的,就算现在还未应允,可终有妥协的那天。
就如言兮所说,抛开两人性别不谈,他一定最先祝福两人,如今心中烦躁,大概是还未适应吧,再过些时日,看久了也就习惯了··那天,四人都没有去学校,睡了长长的一觉后,因为有委托者上门白辰才不得已叫醒玄默和许逸。
委托人名叫高远,是b市某大学的在校生,他说学校近期发生了数条命案,先是一个女生离奇死亡,据可靠消息,尸体经法医解剖后无任何人为杀害迹象,但女生头部及腹背各处都曾遭受利刃伤害,只是在多次匹配相似利器失败后,法医不得不暂缓公布结果。
实际上,那伤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造成的,试问谁能一刀切割开成年人的身体,何况切口并不工整,说是利刃划开倒不如说是被人生生撕扯开来···据说那女生死前惊恐的睁大眼睛,同宿舍的人因为晚归而未遭波及,但还是见到了女生躺在血泊中,四分五裂的样子不仅是舍友和宿舍管理员都吓了一跳,随后赶来的年轻警察也呕吐不止,整整呆滞了两周。
而在那女生死后,未受牵连的舍友通通调换了宿舍,有承受不住惊吓的,干脆请了长假待在家里说什么也不愿出门,事情沉寂了两周,所有人都以为会这么过去了,但,想象不到的诡异才只是刚开始。
·和死者关系较好的同宿女生小影,也就是请了长假待在家中的女生,突然就死亡了,和那个女生一样,没有完整的身体,瞳孔涣散,惊恐的眼神似乎在死前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血色瞬间弥漫了整个学校,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没有人敢讨论和两个女生有关的事情,一时间,学校沉寂了,仿佛死一般的沉寂。
那之后,接二连三的有人死亡,死者全为小影同宿舍的女生,像是有规律般,两周必死一人,直到今天,已经死了五个,原本的六姐妹如今只剩下一人··高远说完这话时,自己已经颤抖不止,他惊恐的看着玄默三人,仿佛死神下一个要找的对象就是他,无止境的折磨,无休止的纠缠,影子一样的跟随,也许此刻,死神就在他身边,也许下一秒,整个身体就分离开来,血色,黑暗,地狱正向他敞开大门......··☆、第二十七章腐尸·高远恐惧的样子着实令人怀疑,在许逸再三逼问下,他终于老实交待,其实死者小影生前是他女朋友,两人之前因为大吵一架约莫有半个月没有说话。
可小影临死前一天突然过来找他,说什么最近一直被人跟踪,杀死音瑶的人就要找上她了,要他帮忙找个地方让她躲几天··高远气急,他只当小影在为复合找借口,两人的关系半年前就出现问题,自小影和音瑶走的太近后,高远就经常找不到人,约她出来见面也是各种推辞,近几周更甚,小影直接关了手机,找到她同宿的人都说跟音瑶走了。
这时她又拿音瑶的死当做借口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半年来他多次提了分手,但都因为不忍看见小影难过而告终··只是这次吵的比以往都凶,原因是他亲眼看到了小影和某个男人靠的很近,分明超越了朋友关系,而之前的不接电话,不见其人,也都能能得到合理解释了。
忍受不了的高远再次提了分手,小影依然不愿,只是她这次哭的像个泪人也没能挽回高远的心,本以为两人再次见面就是彻底断了情谊,却不想音瑶死了,而她惶恐的说着杀死音瑶的人也要杀她。
这样的谎话已经让高远厌倦了,每次都是音瑶,音瑶不过刚搬进她们宿舍半年,不出门是因为她,没时间也因为她,最后她死了还要以她来博取同情,高远真的受够了,他当即就嘲讽道:“她会死还不是因为生活不检点被人报复,你也和她一样吗”·小影的身子顿时僵住了,她愕然的看着高远,最后含泪离开,高远当时还觉得她在做戏,没想到隔天就真的收到她死去的消息。
那时候,高远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的心里还有她,分手也只是不能理解她为何不给他任何理由就突然消失,一周内,他几乎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就像学校本没有这个人一样,没有消息,没有留存的痕迹。
但是,真当这个人死了,高远才惊觉自己离不开她,而后在沉浸悲痛的同时,小影的舍友接连死亡,这让高远不得不重视起她的死因来··生前她与音瑶关系密切,且她曾说过音瑶是被人杀害,自己也有可能遭那人毒手,故此,高远去了警局,暗中打听了警方那边的消息,这才了解到死亡的本质,越发离奇诡异的事件只能让高远被迫相信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暗处关注着一切。
但高远知道的也仅于此,为了获得更多的消息,玄默三人伪装成该大学的学生混了进去··偌大的校园,三人跟着高远走了进去,四周一片沉寂,果然像高远形容的那般,本该热闹的校园此刻静寂的可怕,周围的人来去匆匆,头都不曾抬起。
来到女生宿舍时,高远显得有些局促,他别扭的指着六楼阴面的位置小声对玄默道:“小影就住那里,我请大师来看过,他说室内常年不见阳光,早被冤魂缠上了·”·“之前请过其他除妖师”白辰惊疑。
“不是不是,”高远忙摆手,解释说,“是个风水先生,刚看出点门道就慌忙逃了,”说到这,他小心翼翼的问玄默三人道,“你们不会逃吧”·许逸嗤笑,三人不约而同看向高远,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说,敢质疑他们的能力,这事情他们可以立刻随时丢下不管。
和宿舍管理人员交涉并没废多少力气,对方一见高远就立刻就放行,但只允许他带一人上楼,为了安全着想,玄默让许逸和白辰在楼下等待,自己跟着高远去了解情况··姐妹六人如今只留下一人,两人决定先去看看那个留存的幸运儿,对方名叫秋曼,是个不多话的女生,玄默见到她时,她正在新搬进的宿舍安静的靠在床边抱着一本厚皮书细读,而舍友们似乎很忌讳她的存在,个个都像躲着瘟疫般离她远远的。
也是,同宿舍的女生都一个接着一个离奇死去,现在只剩下一人,说不定两周后她也会跟着去了,这时候靠近她绝对是触自己霉头,自然人人避而远之··舍友们看见有人来找秋曼,像是如获大赦般通通离去,为玄默腾出了地方,而秋曼本人却毫无动静,她还是静静的看着书,丝毫没被突然到来的玄默二人影响。
“你是警察还是高远请来的风水师”本以为很难交流的秋曼突然就开了口,只是她的眼睛还停留在书本上··“警察,”在高远还在纠结怎么告知时,玄默已经开口,“要看警官证么”·一直很安静的秋曼在听到这话时才肯抬头正眼看玄默,大概是从他的举止中能看出属于警察的英气,秋曼最后没有要求他出示警官证,只是问道:“这次又有什么事,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果想起什么我会再联系你们。”
玄默笑了笑,他摆手对秋曼道:“每两周就会死一人,你难道不会怕么,距两周好像只剩下三天了·”·“不用说了,我不需要你们保护,还是那句话,能说的我全都说了,你请回吧。”
秋曼冷冷说道,似乎很不耐烦··“是么,高远我们走吧·”没有一秒钟的停留,玄默几乎在她话音刚落就做了应答,似乎像早猜到她会这么说一样,倒是秋曼因此多看了玄默一眼。
两人走出宿舍,高远就迫不及待问玄默道:“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这么走了”·“谁说没有·”玄默难得的勾起唇浅笑。
“她刚才要是问你要警官证怎么办,不是会露馅吗”高远继续追问··“你觉得我告诉她我是你请来除妖的,她就会告诉我事实了”玄默停下脚步,眼眉挑起看着高远,高远吓了一跳,再不敢问多余的话。
·看过了仅剩的幸存者,两人又去了音瑶死前居住的宿舍,门上贴着封条,虽然进不去,但玄默还是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形有多惨烈··突然,玄默机敏的顿住身形,他伸手“嘘”,高远立刻屏住呼吸,紧张的似乎马上就要窒息。
那间宿舍不仅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还有一种类似于腐尸的气味,音瑶的尸体早就被办案人员抬走,不可能还有腐烂的气味,玄默当即踹开了宿舍的门,高远愣住,他吓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时忙拉住玄默:“你在做什么,封条裂开了”·玄默恍若未闻,他细细嗅着屋内的气味,高远见状也不敢再多话,只能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血色还未清洗干净,整间房都是血腥的味道,闭上眼仿佛都能重现一遍音瑶死时的惨状。
突然,玄默目光停住了,高远也当即停下,眼前的木质箱柜似乎在动,微小的敲击声传入两人耳中,高远吓的不轻,他躲在玄默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箱柜··“什么东西”高远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腐尸·”玄默脸色毫无波澜,他转过脸竟微微笑着···☆、第二十八章想起妖王·此刻的笑容显得那么诡异,高远惊悚的僵在原地,他挪开一点位置,瞪大了眼睛怔愣,玄默在笑,说到腐尸时竟然笑了。
不受控制的,高远开始干呕,玄默无视他,走到箱柜前捂着鼻子用脚踢开,浓烈的腐烂气味顿时涌了出来,高远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实在承受不了,立刻冲出门外吐了起来。
腐烂的尸体面目已经看不太清,依稀能判断是个女生,其身体部位成扭曲状态错位,殷红色的血浆包裹着整个身体,腐臭的味道让玄默也忍不住蹙眉··突然,他蹲下身子,盯着腐尸手腕处细细看去,朱红色的圆形印记已经发暗,但色泽却意外的引人注目,刚才秋曼手腕处好像也有同样的标记,只是她的颜色很浅,呈鲜红色。
“可以走了吗”高远半捂着嘴巴在门外叫他,眼神里满是厌恶和胆怯··“嗯·”玄默抬头看他,兀自沉思了一会,而后才站起身来应了一声。
出了宿舍楼,高远大概才缓过神来,他跟在玄默身后,略带恐惧的问道:“那是谁·听到问话,玄默突然停下脚步,他站定身子,回过头来看他:“你想知道““当……当然。
“高远僵在原地不知怎么回答··“哦,“玄默继续向前走去,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依腐烂程度判断,死者大概是在半年前身亡,死法和其他五人一样,之前住在那间房的女生你认识么““一直是小影她们在住,音瑶是半年前搬进去的,可她才死了不过两个月。
“高远在身后低着头,说这话时没人看的清他的表情··许逸和白辰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饮品店,玄默到时两人也不知在谈些什么,白辰低着头竟有些害羞的样子,而许逸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这两人真不知在闹什么别扭,事情说清楚了,两人反倒更拘谨了。
高远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没有跟着玄默过来,所以在看到玄默时,两人还是刚才那副样子,只不过为了给玄默让座,白辰自觉站起身来挪到许逸旁边坐下··至于为什么要让座,大概是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通常都是白辰坐在许逸身边,所以玄默来了,他习惯性的就要起身。
别别扭扭的坐到许逸身边,白辰连头都不敢抬起,许逸满脸无措又无计可施,只得问玄默道:“查的怎么样了““高远有问题·“玄默一开口就让对面两人震惊,白辰也顾不得害羞,忙抬起脑袋问,”小影她们的死和他有关““嗯。
“玄默点点头,就见许逸无奈的看着他,转而视线又飘向白辰,此刻的玄默不禁想笑,之前作为哥哥时,想骂就骂想揍就揍,如今却只能干瞪着眼睛说不得骂不得··之后,玄默和两人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秋曼的反常,和其他五人死法相同的腐尸,许逸和白辰也都放下心里的不自在认真听了起来,最后得出结论,查出那具腐尸的身份,这个案子也就差不多解决了。
本想和往常一样,让许逸和白辰一组去高远那里打听消息,他再去其他地方查找线索,没想到白辰一口就拒绝了,说是要和玄默一组,高远那里一个人机足够,他去了也是多余。
许逸没办法,无奈归无奈还是纵容了白辰的行为,虽然不能同行,至少在玄默身边他是安全的··作为旁观者的玄默也不是最初不知怎么选择的迷茫者了,为他们的事,玄默从魇魔那回去几乎是一夜没睡,仔细想过之后,他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站在他们的角度,和白辰或者许逸相恋的那个人是他,他想作为第三人的另一个也绝对会在背后支持··尽管双方都是男人,但他们都是彼此了解的,他明白其他两人是以什么心情做了这个决定,既然不是一时冲动才有的决定,作为朋友的他为什么不给予支持。
想通了,心情也就放松了,白辰跟着他出门时,玄默竟像个长辈般郑重的问白辰说:“你对许逸是什么想法“白辰当即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他,随后又黯然的低下脑袋:“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和许逸哥分开。
“玄默微微笑了笑,似个大人般在他脑袋上轻抚,什么话也没说,白辰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想了很久,才又开口:“师父,如果我们……我是假设,我和许逸哥在一起,你会瞧不起我们么““怎么会呢,“玄默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到时候,师父给你包个大红包怎么样,毕竟是我的徒弟出嫁,怎么也要风风光光的。”
·“师父,”白辰不知是羞还是气,急急叫了一声,而后又突然垂下脑袋,“我们会有可能么”·他的话问的很小声,似是在向玄默征求答案,又似是在问自己答案,但他还没来得及乱想,玄默温暖的手又覆上他头顶,“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和许逸都能理解,所以不要怕,心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那么体贴的话竟然会从他这个淡漠的师父口中说出,白辰想笑又笑不得,总是告诉别人他师父其实只是外表冷漠内心温柔,可他也没怎么享受过那种极尽温柔的待遇,而此刻,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样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许逸说的没错,如果你不用心去体会玄默的心,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是以何种心情交下朋友,凡是他认定的人,只要有难,他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为他扫清前方的障碍,以前许逸还调侃说,要是玄默肯收了他,就是男人他也要了。
·只不过,现在白辰和玄默的角色互换了,许逸喜欢的是白辰,而对方也不知愿不愿意收了他,不过,既然玄默都已经发话,白辰的纠结也少了很多,只是他还欠缺一个必须要和许逸在一起的理由。
两人一边说着题外话,一边又往高远所在的学校走去,心结少了大半的白辰突然就想见许逸了,想起两人之前在饮品店时,因为许逸习惯性的去摸他脑袋,自己却不好意思的躲开,然后剩下许逸尴尬的半举着手,突然就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
玄默大概是看穿了他急躁的举动,勾起唇微微笑了笑,而后写下一长串文字交给白辰:“高远家的地址·”·白辰被玄默猜透心思顿时又害羞起来,但还是接了地址小声道了句谢,玄默见状只是微微摇头,明明是喜欢的却不自知,好在许逸能看清自己的心意,现在只要白辰完全放下心结,两人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看着白辰离开的背影,为何他会想起幻象中的妖王,那个心中只装着名叫玄默的男人,突然心就涩涩的··好在那只是幻象,醒来后就不用再承受他和那个名叫玄默的男人的一切,明明和自己长着相同的脸,明明和自己拥有同样的名字,为何被深情爱着的是他而非自己,但玄默又怎会知道,他此刻妒忌的人竟是自己。
·☆、第二十九章拥抱·高远就读的大学还是一片沉寂,人人自危的心情几乎要让所有人全数辍学,可是为了得到有用的消息,玄默不得不拦住从身边走过的学生,既然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多少也应该有知情的人。
刚好从身边路过一人,玄默顺手就拉住,那人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玄默上手就捂住他嘴巴,眼眉一挑,那人睁大了眼睛惊恐的把嘴巴闭紧··“只是问你点事,不用怕。”
玄默淡淡说道··那人一个劲的点头,生怕玄默一个不乐意就把他宰了,虽然最近死的都是女生,但不代表下一个濒临死亡的不是自己··见他反抗不再激烈,玄默便放松了力度,谁料手还未放开,那人猛地一推,一个趔趄,玄默差点倒了下去。
那人趁机逃开,口中还叫嚷不止,指着玄默就大骂:“救命啊死神来了快来人救命啊”·一时间,周围途径的路人都停下脚步,他们微怔着看着惊慌失措的男人,而后又齐齐把视线转向玄默。
本来就被死神压迫的神经紊乱,整个人几乎日日夜夜都处于混乱中的学生一看见那个被称作死神的男人,瞬间就沸腾了,他们怒瞪着玄默,恨不能将他杀了剃骨··死神的说法在学生中确实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眼前站着的不管是谁,只要被指认为妖魔一般的存在,招来的估计只能是无尽的谩骂,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要能抓住一人,那么他们的心灵就能解脱了,就不用活在恐惧中了。
玄默的出现恰恰给了他们一个慰藉,眼前的人就算是个普通人类,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他们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为了寻求安心,他们只会顺从心里卑劣的想法,他是死神,看起来不太可怕的死神,所以他必须为了现存学生不再受到威胁去死。
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恐惧已经将思维崩坏,为了生存,他们需要有人作为死神去灭亡,而玄默,就这么无辜的成了牺牲品··周围的学生渐渐聚拢,虎视眈眈的眼神似乎想将玄默吞吃入腹,被逼迫着,玄默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们是人类,他不能动手,玄默一直默念着这句话,可那些人全然没有放弃的意思,玄默无奈只能再次后退。
但身后的人也在渐渐聚拢,原本宽阔的道路就这么渐渐缩小了,围成一个圈,将玄默团团包裹,没有办法,根本毫无办法逃脱··眼前的人仿佛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们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口中叫嚣着杀死玄默,那狰狞的面目看的让人厌恶,其实人界何尝优于妖界,如果毫无根据就被千夫所指,人与妖又有何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顾忌着对方是人类,玄默还是没有办法使用道法,眼看他们就要冲上前来,突然,不知哪里刮来一阵狂风。
风势之大,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有躲避不及的,眼睛瞬间就被擦伤,玄默无奈也只得暂时半眯起眼睛,但周身不知为何像是被人的怀抱拥住,而下一秒,他就逃离了众人的围堵。
耳边呼啸的风霎时消失,玄默站定才发现自己确实被人拥住,而拥住他的人竟是言兮,温暖的触感让玄默失神,而后他推开言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说道:“你怎么会在”·言兮望着落空的双手黯然,但只是一瞬他又抬起头微微笑道:“我听说这里闹鬼想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你。”
知道此事也不足为奇,但没想到竟是在那种情况下遇见他,就像果果那时一样,面对一群毫无理智的人类他手足无措,是言兮的到来让他解决了问题,也许这次也能帮他……·这个念头刚传入玄默大脑,玄默就瞬间愣住,他刚才说了什么,他竟想要言兮帮他,他竟想去依赖他,这种想法太可怕了,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在欠言兮人情,这次竟不经思考的就想寻求他的帮助,究竟是什么促使他去毫无顾忌的信赖言兮·“我这里有些消息,不知能不能帮上忙,你要听么”言兮问。
在他愣神的时候,言兮的开口更让他为难,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寻求他的帮助,这会儿他竟像知道自己的心境一样给了台阶,也许就是这种无意识的问话才让他没有顾忌的就想在他那里获得帮助,没有压力,只有习惯。
“嗯·”玄默应声,竟也笑了笑··言兮了解的确实要比他多,自己还在苦恼怎么去打听那具腐尸的消息,没想到言兮前些天就知道了那腐尸的身份。
死者为女性,20岁,名叫卢月,是小影同班学生,之前就住在那间宿舍,在音瑶未搬进之前,和小影关系最好的女生就是她··她的死在当时被法医证明是自杀,所以并未在学校引起轰动,而后音瑶就搬了进来,两人似乎分外投缘,刚见面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比当初的卢月还要亲密。
但玄默不明白,既然是自杀,她的身体不可能被分离,要他相信一个有自杀之心的人活着的时候把自己切割开来,这简直是荒谬··言兮听到他的疑惑又解释说,之前他也曾潜进女生宿舍,所以看到了那具腐尸的现状,所以自杀这条被排除,之间一定有什么隐瞒。
卢月的死还有一个不寻常的原因,虽然她和小影关系不错,但不知为何同宿的舍友很讨厌卢月,每次都趁小影不在时合起伙来欺负她··说起来,小影这人最见不得朋友被欺负,所以只要被她看见,整个宿舍就像翻了天似的吵着,但她走后,卢月还是会受伤,小影不可能时时跟着她,所以很有可能,卢月是受不了欺辱才选择了结生命。
但这也只是猜想,毕竟那破碎的尸体怎么也不能说服两人那是属于自杀的惨状,而后,玄默决定再去了解些关于卢月的事情,但言兮却突然将他拉住··“怎么了”玄默疑惑。
“难道你想再被围困么”言兮无辜的歪着脑袋对他笑··刚才的情形他自然很清楚,但不问明白卢月的事,这起事件就永远是个谜团,为此,他必须返回学校问个清楚。
“我可以帮忙哦·”言兮笑··那笑意说不出的温和,像是很久的朋友,暖意不经意就融入了内心,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满足感不知怎么就溢了出来,那种拥有整个世界的不知名的幸福让玄默怔愣,好想拥抱他,此刻突然想拥抱他。
·☆、第三十章摄魂·那样莫名的情愫让玄默心惊,他从不觉得会有人的一颦一笑能牵引住他的心,可如今他的心乱了,为眼前这个人乱了,他能读懂他眼里的一切,他的痛,他的温柔,甚至是他的爱,虽然不知他爱的是谁,但他真的体会到了。
玄默望着他,那笑意还停留在眼中,鬼使神差的他就伸出了手,但那一秒的怔愣让他清楚了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猛地收回了手,他佯装无意的样子淡淡道:“那就多谢了。”
言兮也不知是否看出他的别扭,但玄默自己是心虚的,所以无论此刻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只能让他觉得自己在言兮面前上演了一场拙劣的技法··事实上,的确如此,言兮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那伸出一些又突然缩回的手让言兮多了份期冀,他固执的认为玄默在对自己改观,那是等同于许逸和白辰那般的示好方式。
虽然玄默会否认,但不得不说言兮的固执是准确的,在玄默心里,言兮的地位确实有别于当初了··作为一个人类,玄默不想承认的是,言兮比他更有做人的资格,不善交流这件事对言兮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但对玄默而言,这绝对是个不可攻破的难题。
刚才蜂拥而上的学生已经各自散去,只有零星几个赶着换课的学生在小道上穿梭,校园又回归了死一般的沉寂,但这沉寂又略有不同··学生更少了,他们的脚步更快了,仿佛死神已经濒临,他们在赶着逃跑,对,是逃跑而非赶着换课,难道是因为刚才类似闹剧的一场风波让他们坚信死神真的来了·也是,异样的狂风刮过,随即找不见了眼前的人,所以玄默是死神这一说大约是成立的,对于不辨黑白就把人类当做妖魔的学生,这样的逻辑已经足够他们逃窜了。
两人从校门一直走到学生宿舍,途径各处几乎都没了人影,偶尔遇上一个,他也只会抱着脑袋低声求饶,言兮没理会,但玄默却有些急了,学校若变得空空荡荡,他们要去哪里打听消息。
整个学校,不管男女能走的全都走了,余下的只能抱团躲了起来,教室里,学生公寓里,满满都是学生,老师们也不敢多待,很多早先就因为惧怕辞职离开了··但是在不信鬼神之说的人眼里,那不过是起连环凶杀案,死神作祟这个说法是怎么传播开来,又让学生信服的·玄默不认为整个学校的人都多多少少懂得修道之术,唯一能做到让他们都相信的只有摄魂这一个方法,而有能力使用摄魂术的必须是有强大修为的物种。
他和言兮对视一眼,言兮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大概他也是刚察觉出不对的地方··此刻看到前方来了一人,言兮似玄默那般立即将其拦下,那人刚要惊叫就被堵上嘴巴,玄默想告诉他千万别放手以免又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谁料言兮像知道他想法般对他笑着摇了摇头。
“别出声,想活命就要老实交待,否则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能将你杀了·”言兮低声威胁··那人惊得连连点头,言兮满意随即将他放开,玄默刚开始还在担心,没想到那人真的老老实实半个字都不敢叫嚷。
“卢月你认识么”·那人战战兢兢的点头:“她半年前就死了,当时我们都在上课,就看见一个女生从楼上跳了下来·”·“你还知道些什么,全都说出来。”
“有人说,她是因为家中不合自杀,也有人说是承受不了学习压力才自杀,不过,”那人抬起脑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事后有认识她的人说,她是因为和好朋友抢男朋友,被害死的。”
·“两个月前死去的音瑶你了解多少”言兮继续问··玄默正仔细听着,言兮已经问到关键点,答案似乎马上就要呼之欲出,没想到那人却似发了狂一样,猛烈的摇着脑袋,面目突然变得狰狞,痛苦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一直呢喃:“死神,死神来了,救命,救命……”·看来给他们摄魂的只是抽取了部分记忆,关于音瑶那之后的记忆全被死神代替,由此,他们会如此恐惧死神也不足为其了。
那高远呢,既然整个学校都被摄魂,他不可能会凑巧逃脱,但如果以现在得知的消息推断,高远怕极了死神,又被人用摄魂威胁,他没道理会主动找到玄家工作室,要求他们除妖……·一切又变作谜团,消息越来越多,可迷雾却越来越大,许逸和白辰去找高远也不知结果如何,他们停留在学校也不可能再收获有利的消息,两人立刻决定前往高远所在地址。
而此时白辰还未到达高远住所,至于许逸,他正和高远交谈,不知为何,高远的情绪比上次激烈了很多,但整个人似乎都从容了,看不出一点恐惧··“你和小影认识多久了”许逸问。
“刚入大学就认识了,大概是一见钟情,我就去追她了·”提到小影,高远微微笑着,但笑容里又夹杂着悲伤··“你们闹别扭前期,她有什么异常么”·“没有,”高远起身给他添了杯茶,“和音瑶认识以后她才变得奇怪,不给我电话,不见她的人,有时候我都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们原本的宿舍无端出现了一具腐尸,和音瑶小影的死法一样,会不会是小影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被报复”许逸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高远突然激动起来,他站起身狂躁的打翻许逸眼前的杯子,“小影不是这种人,她总是帮助别人,认识她之前,我就看见她在帮同宿的女生。”
·“同宿的女生,那是谁”许逸面色未变,坐在沙发上一动未动··“卢月啊”高远大吼。
卢月,死者里没有这一个名字,留存的那人也不是叫这个名字,许逸脑袋转的很快,他站起身逼视高远:“卢月是谁,你认识那具腐尸对不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小影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不是不是我不认识她小影,小影是她害死的,是她”高远语无伦次的说着,他眼睛充血,发狠似的瞪着许逸。
许逸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恐惧懦弱的高远似乎已经被别人控制,狰狞的面目像是妖物那般··“小影很好的,小影喜欢的是我,是我啊,你是不是想和我抢小影,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高远愤怒的看着许逸,他似乎已经神经混乱,把许逸当做了敌视对象。
许逸本想劝他安静下来,没想到高远突然冲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杯子的残渣,尖尖的裂口对准了许逸的眼睛,猛地扎了下去···☆、第三十一章异样的高远·没有任何防备,许逸看着尖利的杯口直直砸了下来,那一瞬间他想起了白辰,他还没有听到白辰的回答,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吻过白辰,他想和白辰到老的心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想要的还很多。
抬手一横,杯口划伤手腕,鲜艳的血色顺着手臂流了下来,许逸闷吭猛地缩回手臂,而后他翻身从高远旁边躲过··高远见一击不中,又转过身子再次袭了过来,许逸当即就闪开,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逸,被杯口划伤了手掌也毫无知觉。
“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死小影,她对你那么好,你受欺负时都是她在帮你,你怎么忍心杀了她”·高远的语气似乎是认定有人害了小影,而他来玄家工作室却是说她因死神而死,这样的落差让许逸更加确定了玄默的猜想。
他没有说实话,他想隐瞒的事实是什么,小影的死他是知道些什么的,他不肯透露却又寻求帮助,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一连串的疑问不得不让许逸头疼,转而高远那句“你受欺负时都是她在帮你”也算无意间又透漏了点消息,高远怀疑杀小影的人是曾受惠于她的人,也就是说查清楚多次受她帮助的人就能知晓高远的猜疑。
那么宿舍里突然出现的腐尸呢,名叫卢月的女生是否就是高远认定的杀人凶手,受过帮助,又被他隐瞒存在,但卢月是在小影之前死的,如果真的和她有关,那作祟的死神是否就是不甘愿转世离开的卢月化作的厉鬼·“把小影还给我还给我”·耳尖擦过杯壁边缘,许逸反身一躲,接着抬腿用力踢上高远内膝,高远吃痛只得弯下身子手扶膝盖,许逸顺势想给他颈腕重重一击,谁料眼前突然窜出个人来。
利落的短发配上白色的休闲装,白辰刚到高远住处就听见里面厮打的声音,他心下惊惧,忙踢开门,就见许逸半伏在高远身前,肩上还有鲜红的血迹··他恐慌,没做任何思考就扑在许逸身前,是血红的颜色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不敢想象许逸受伤的样子。
许逸被突然闯进怀里的人惊住,见是白辰顿时怔住,此时高远早就恢复了体力,趁两人都无察觉,甩手就扎了过来··“嘶”因为疼痛而未止住的叫声,许逸手臂又被划了一个印记,关于白辰的事他绝不容许有差错,只是那么一瞬,他就将白辰紧紧揽入怀中,闲置的另一只手立刻抬起挡住了他的攻击。
“许逸哥”白辰惊叫··“没事,”许逸对他笑了笑,“高远已经失了心智,你赶快离开·”·而白辰却未动分毫,他直视许逸,眼神肯定:“我不走,出了事你就只会让我走,难道我就那么没资格和你站在一起么”·许逸无奈又稍带感动,明明知道危险还要留下,说是喜欢他吧却又没有得到回应,他也只好默认为是把自己当做哥哥了。
“死神,死神来了,救命……”一直癫狂状态的高远却突然萎靡了精神,白辰愣神的转过视线望着他,抱头痛苦的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人上一刻还想要致他们于死地。
“通知玄默,高远可能早就被人控制·”向白辰交待事项的许逸蹙眉沉思,他的行为不太像是正常的人类,但又察觉不到妖魔的气息,具体情况也就只能等玄默来看了。
那边白辰刚通完电话,他向许逸解释说,玄默已经发现了不对之处,那所学校的学生几乎都被摄了魂,所以高远的情况和他们在学校发现的那人情况相同,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要等他们来了才能确定。
高远渐渐安静下来,他抱着脑袋躺在地板上,身体时不时的抽搐一阵,倒是不会再发狂,白辰走到许逸身旁,这会儿才来得及恐惧··“他会死么”白辰睁着一双大眼睛,既担忧又惧怕。
“不会·”许逸微笑,好像和白辰说完告白的话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相处,原本不时的拿他逗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满心里都是想要宠溺眼前这个人。
因为他的一句不会,白辰放下心来,转眼看到许逸肩上的血迹,他忙欺身上前扒开他的领口焦急问道:“很严重么”·猝不及防被白辰扑了个满怀,许逸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将手臂收紧,张开握紧,反反复复多次,终于还是环住了他。
腰间被勒紧,白辰一个愣怔,但还是没有推开,他扒着许逸领口向衣服里面看去,白皙无暇,一点疤痕都没有,何来血迹,他微怒,抬起脑袋与许逸对视:“你没受伤”·“一直就没受伤,是你太紧张了。”
许逸这样说··而白辰却因这话激烈挣扎起来,本以为他受伤所以担心不已,谁料那人根本就没受伤,还说是因为他紧张过度··“不要动,让我抱一会。”
不知怎么,许逸就说出了一直徘徊在嘴边的话,被高远压制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全是白辰,如今还能拥抱他,是万幸··白辰真的不再挣扎了,许逸的语气他听过很多种,唯独没有像此刻这样疲惫的,缓缓的,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几经犹豫后他开始回应许逸的拥抱。
被白辰触碰的那一刻,周身像是经过一道电流,许逸微笑,温柔的笑着,他将白辰拥的越来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这一刻能停下来就好了·”喃喃般的声音,许逸在白辰颈间说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在白辰身上从头到脚游走了一遍,为什么此刻他想拥有更多,关于许逸的一切,他都想占有。
·“许逸哥,”白辰脸色微红,声音有些颤抖,“我可以喜欢你么”·喜欢,多么动听的字眼,之前他就曾对白辰说过,而如今,白辰在反问他是否能喜欢自己,是幸福来得太快,还是这一切全是幻觉,许逸愣神了。
“哥”还是同样好听的声音,许逸回过神来,他明白了白辰的意思··“你在害怕”害怕世俗,害怕世人的眼光,白辰不是在问他能否喜欢自己,而是在向他确认,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鄙夷或是辱骂。
“只要我在,只要你愿意,就是世界塌了我也会撑着·”等待白辰松口不容易,等到他确认自己心意更是为难,许逸现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信心,让他明白不管是怎样的绝境都有他在前方驱赶。
“哈哈……”突如其来的冷笑,两人之间刚培养起的氛围中断,白辰脸色顿时僵硬··“两个男人还想在一起真是个笑话,”高远不知何时恢复了清醒,他嘲讽的看着两人,白辰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煞白,“你们都是变态,卢月是,你们也是”··☆、第三十二章虫怪·表情僵硬,脸色愈发难看,贴近许逸的手臂难以想象的颤抖,白辰恐惧极了,变态么,还没在一起就已经被叫做变态,那以后要怎么办·手心传来温热,白辰愕然的抬起脑袋,温柔又担忧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自己,许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手掌握紧,连同他的手一起紧紧握住。
心,被融化,身边的一切好像都不再重要,高远嘲讽的声音渐渐飘远,他的眼中只有许逸一人,大概这就是爱情吧,玄默给他的指引大抵是此,他早看出自己对许逸的感情了是么,只有自己不自知,以为那种想要依赖的想法只是兄弟之情。
“那么想在一起干嘛不去死,死了你们就能长长久久了”高远愤怒的从地板爬起,那嘲讽的样子显得异常狰狞··白辰尚未从高远辱骂性的语言中回过神来,竟又听到他再次讽刺,许逸担忧的神色不减,他抬手在白辰发顶抚摸,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白辰却对他微微笑了起来。
“白辰”许逸惊疑,神色紧张··“变态,滚开”白辰刚要回话,站起身的高远突然上前用力推了一把,白辰未料,重心不稳向前倾去,许逸忙跨步将他抱住。
“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上同性,不恶心么,对着和自己一样的人你亲的下么”高远越说越愤怒··许逸气急,理智通通丧失,安抚白辰的手放开,他满脸愤怒,拳头握紧,眨眼间就揍了过去,白辰慌神没想到他这么冲动,忙在他又要出手前拦住。
“许逸哥”白辰抱住他手臂,“你这样要我怎么相信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么·”·“可是……”许逸气还未消,他满脑子都是白辰悲伤的样子,但白辰却未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捂上许逸微张的嘴轻笑,“在一起,我愿意。”
大脑随着他的话变作空白,许逸怔愣的望着白辰,嘴巴都不知道闭上,不敢相信,白辰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答应他··趁着他愣神,被压在身下的高远有了行动,他高抬手臂冲着许逸脑袋就揍了过去,许逸不知,但白辰却看得清楚,手臂用力一挥就将高远的攻击挡了回去。
·可他在武力方面终究是弱者,虽说拦下了高远的攻击,但手臂却痛的要命,许逸此刻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方面白辰答应了他的告白,还帮他挡了一拳,但那个笨蛋明知自己武力不行还要逞强,这会儿抱着手臂想叫又不敢叫,委屈的样子着实把他吓着了。
“疼就叫出来,我又不会笑你·”许逸凑近他,无奈又担心的表情··“哥”白辰不知是羞还是气··“你们够了”两人终于修成正果,但被无视的高远还很愤怒。
“哟,挺热闹么·”正当三人僵着气氛,玄默从屋外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瞧了瞧许逸两人,再瞧瞧满脸淤肿的高远,没忍住笑了起来··“师父。”
白辰低着脑袋规规矩矩叫了声师父··玄默点头,对许逸和白辰现状了然一笑,而后他转向高远:“死神的事你知道多少,全说出来或许还能救你的命。”
“命”高远自嘲,“我早就不想活了,不过,有些话我是要说,太痛苦了,没有人可以说的感觉太痛苦了·”·玄默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跟在身后的言兮靠着他也坐了下来,白辰和许逸稍稍惊奇了下,言兮竟然会在·高远在他们对面坐下,他怪异的看了许逸两人一眼,情绪算是安稳了些。
“在学校看到的那具腐尸,我认识,她叫卢月,和小影关系不错·”高远低下头,默默说着··“卢月个性软弱,经常被舍友欺负,很多时候都是小影在帮她,”高远说到这时,情绪更加低沉,“我和小影在一起以后,卢月也会跟着,我们几乎没有二人世界。”
高远开始发笑,自嘲的笑意:“这样也就罢了,能在一起我就满足了,可是,那个懦弱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告诉我说,她喜欢小影,她要我放弃啊”·许逸和白辰对视一眼,他偏激至此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痛苦,悲伤,高远终于抬起脑袋,他的眼角有些泪痕,大概是隐忍了太久,所以在说出那些话时,自己不可抑制的沉了进去:“卢月死的那天其实我很开心,小影终于属于我一个人了,但是,我没想到小影竟然也会死去。”
“其实那时我并不确定卢月就是腐尸,她从楼上跳下时,很多都看见了,可半年前死的人就只有她,和小影死法有关联的人也就只有她,我,我没办法思考,为什么她死了还要无休止的缠着小影”·“为什么骗我们说是死神”玄默问。
“死神……”高远喃喃,“死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情绪突然又变得激动,睁大了眼睛看着玄默,忽而他哈哈笑了起来,指着玄默道:“你来了么,终于来了。”
“谁来了”高远突然的举动引起四人惊疑,玄默立刻站起身攥紧他衣领,“是谁,你看清楚是谁给你摄魂了”·“不知道,”他怪异的微笑,看着玄默的眼神露骨又暧昧,“我认识你哦,尝起来应该很美味吧,除妖师的味道。”
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玄默还未来得及收手就被言兮拉了回去,他将玄默推到身后,冷冷的看着高远:“虫怪”·虫怪,玄默只在书上看过,一种专食人类脑髓的动物,身体呈s型,曲曲折折的样子有些像蚯蚓,额头上有两个触角,体积不足二十厘米,食人时全身会溢出粘液,此粘液能将人类粘连,渐渐蔓延至全身,直到将人完全吞噬。
而高远,竟被虫怪上了身,学校里的那些学生最多就是被摄魂,高远的情况很糟糕,如果不赶快把它驱赶出去,他的性命堪忧··“还记得被你宰了的狂蟒么,还真弱啊,几次三番引你出来反倒被你耍的团团转,”虫怪鄙夷的笑着,“死了也好,这样我才有机会见你呐。”
笑,虫怪大笑着,拥有高远身体的他舔了舔舌头,迷离的眼神望着玄默,还是那么露骨,还是那么暧昧,恶心的感觉充斥着整个神经,玄默反胃的蹙起了眉头··与此同时,言兮也出手,虫怪的脑袋顿时被扼住,他扭曲了面孔终于转过视线看向言兮。
“找死么”虫怪喝道···☆、第三十三章吃了你·话音未落,高远头上伸出两只触角,若隐若现的s型身体在他体内游来游去,忽地,粘稠的液体从高远身上各处流出,虫怪诡异的笑看着言兮。
“原来是只狐狸,你这个除妖师不称职么·”恶心的粘液让言兮被迫将手收回,虫怪略带调侃的转向玄默,语气让人犯恶··始料未及的,玄默竟跟着它笑了,那笑意淡漠又讥讽,他从言兮身后走出来,对三人摆摆手:“退后。”
三人担心,意欲劝他,玄默却再次摆手:“不过是一只粘糊糊的臭虫,你们要是想沾上它的味道,我绝对会把你们关在门外·”·虫怪听了他的话不怒反笑,转而饶有兴趣盯着玄默,本是不在意它的存在,却被这种露骨的打量方式看的不自在,仿佛在它面前自己是透明的,不管是身体轮廓还是内心独白都叫它看了个通透。
恍惚,整个人变得恍惚,眼前的东西开始迷离化,远处好像有人在叫他,温柔的,含情脉脉的,难以控制地,他想要去接近那个人··遥远的东西渐渐不再朦胧,而眼前出现的人却叫他吓了一跳,妖王的发髻,妖王的衣袍,但那张从未见过的脸却是他熟悉的——言兮,那个上一秒还给过他温度的男人,是他在叫自己么,还是妖王在叫那个同样叫做玄默的男子。
是妖王还是言兮,亦或是他幻想出的拥有言兮容颜的妖王,玄默混乱了,但此时的他就躺在那人怀里,倾听他呓语般的呢喃:“玄默,玄默……”·“玄默,玄默”明明像是沉入了梦境,却又听到另一种声音,两种声音都在叫着玄默,而音色却格外相近。
玄默再次混乱,但另一种急促的叫声却未停止,而后更传来了其他叫声,脸颊骤痛,玄默刷地睁开双眼,眼前放大的是言兮那张焦急又担忧的脸··“师父”·“玄默”·两道声音同时传出,玄默算是终于清醒,接着就听到虫怪哈哈笑了起来,言兮霎时就将玄默揽进怀里,整个脑袋陷入温暖的肩窝,玄默不自在的扭动了下身子,却被言兮用手紧紧箍住。
“别动,什么时候都不能和它正面对视,尤其是那两只触角,不要碰也不要看·”言兮在他耳畔小声说着··温暖的感觉就这么突然消散,没遇见他之前,所有灵异事件玄默都能解决,而现在,他已经沦落到被一个妖物保护了么·一个男人的自尊被忽视是可悲的,玄默是男人,也是除妖师,虽然他明白言兮是为他好,但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愤怒,他不需要被保护,何况是一只妖的保护,关于虫怪,他虽没真正遇上过,但不代表他没了解过。
言兮触及了他的底线,玄默不是弱者,他不会忍受在别人羽翼下生存,这是父亲从小教导他的,任何时候,他都要强大,强大到可以征服一切,那样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母亲的死就是整个玄家的无能为力。
但他不知,言兮过度保护是事出有因,玄默会接连被卷入幻境都是因为言兮突然的出现··未见面时,玄默身上言兮的气息很淡,但两人相熟后,某些自然不自然的情感就在玄默身上发芽,他会在意言兮的行为,他会想多了解他,所以在面对能读取他人心理的妖魔时,很容易就被对方牵着走了。
此次差点被虫怪摄魂就是因为他脑中有关言兮的事情太多,也许玄默现在心中在想的就是妖王只是他因言兮而上演的一场梦境,还是妖王真的存在,他只是无意走进了他的梦,但是,如果妖王存在是事实,为什么他要和言兮的脸一模一样。
事实上,玄默确实在回想刚才的幻象,出现和自己名字相同,外貌一样的男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出现一个和言兮相同的妖王,到底是言兮在他心里早早扎了根,还是在揭示什么不可思议的寓意·推开言兮,玄默抬起脑袋,他淡淡看了言兮一眼,转而对上虫怪视线:“学校里的事全是你做的”·虫怪还坐在原位,至始至终都很冷静的表情:“我哪有本事把人撕了,不过是来跑个腿给你们设点障眼法。”
“为什么”·“好玩啊,”虫怪似乎很欢喜,它站起身来走到玄默身边深吸了口气,“果然美味·”·“这些跟我都没关系,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他们之间因因果果都皆由自私贪婪造成,我不过完成了他们的心愿。”
他配合的说着··玄默嫌恶的推开它脑袋,而后将触碰虫怪的手在外套上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直接脱下扔掉,虫怪耸耸肩,无所谓道:“你终将被我吃了,不过在我吃你之前,我还有很多乐趣要和你分享。”
“哈哈……”虫怪狂妄的笑着,高远的面目被它扭曲的再不像个人类,“我会吃掉你哦·”·他舔了舔嘴巴,暧昧的对视着玄默,四人一阵犯恶,但未等四人有所行动,那虫怪竟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化作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你的身体要等着我来取哦,千万不要被污染了,否则我会情不自禁想要折磨人的·”·不仅仅是玄默,许逸两人都无法从恶心中回过神来,唯独言兮不动声色,但谁也不知道被头发遮住眼睛的他此刻神色有多么恐怖,还有那低垂在身侧的手握的有多紧,恨不得把指甲狠狠嵌入肉内。
·许逸和白辰刚确立了关系,玄默很识趣的让白辰先跟着许逸回家,但只剩下他和言兮两人时,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虽说刚才言兮的好意被他毫不留情的推开,但他还是看到了言兮那时的表情,有惊愕,有不解,更多的是受伤。
想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玄默和言兮一前一后走着,几次他都想停下脚步,但又因为可悲的自尊心拦了下来··正在纠结着,身后突然加了一道力度,他被迫转过身去,面对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紧抿着嘴角的苍白的脸。
“离它远点,离虫怪远点,它会吃了你的”··☆、第三十四章莫名的怒火·玄默从未见过言兮暴躁愤怒的样子,此刻的他像只野兽,那可怖的眼睛忧伤又哀怜。
无缘无故发脾气的是他,可难过受伤的也是他,玄默顿时觉得莫名其妙,类似虫怪这般的妖物,他遇见的也不算少了,言兮应该知道他并不惧怕妖物才是,为何要因一个虫怪突然变了脸色,好像大难来临一样。
他蹙眉推开分外紧张的言兮,脸色不太好看,本想和他的道歉的念头现在完全没了,不是说言兮小瞧了他,而是他确实对他保护过度了,作为一个除妖师,遇见妖魔是一定的事,为什么他要让自己像避难一样逃离。
“够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玄默抬起视线淡漠的看着他··手不受控制的滑落,言兮放肆的笑了起来,忽而,他停止了笑意,冷冷的向玄默看去,冰一样的视线让他一惊,未来得及反应,玄默已被抵在路边粗壮的树干上,他眼神似刀,寒冷刺骨,仿佛只是一瞬就能穿透他的眼睛。
“想说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么”言兮勾起嘴角,冷冷的发笑··望着眼前这张不可思议的脸,玄默怔愣,他以为他算是了解他的,可这张恨不得把他撕碎的脸让他迷惑了,言兮到底是以什么立场站在他身边的·最初是妖与除妖的对立,接着是言兮厚着脸皮的入侵,最后是自己无端的挽留,现在他们是朋友吧,那么,言兮是要做什么,因为一个虫怪突然变得这般陌生是为了什么·“是,你没资格。”
玄默的那句肯定将他这些天积蓄的喜悦瞬间打入绝境,言兮仿佛听到了心破碎的声音,眼眸只是一瞬的黯淡,再抬起时,他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转而他微微勾唇,不给玄默任何反抗的机会,强迫性的压上了他的唇。
·放大的瞳孔,怔愣的视线,玄默震惊的张开了嘴巴,言兮趁势攻城略地,可惜,玄默不是白辰,他不会傻傻的任由别人掌握主动权,言兮此刻的行为只能遭来他的厌恶和反抗。
“你疯了”玄默用力推开他,蹙起的眉头让言兮明白他已经触及了玄默的底线··可是他不甘心,等了千年才遇见他,好不容易亲吻了他,却被无情推开,玄默怎么会明白他的痛苦,爱的人就在眼前,他连轻轻的触摸都不敢,只是怕他生厌。
若非虫怪的事,他也不会失了理智去强吻他,这些天积攒的好感全因这一刻的冲动覆灭,他已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玄默日后还愿意见他么,是不是又要像当初那般连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厌烦。
可是,虫怪不仅是摄魂厉害,若被他控制,他绝对会往死里逼迫那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受比一刀宰了人还不痛快,若是玄默不小心再次被摄魂,那时他又不在身边,虫怪会对他做什么,言兮连想都不敢想。
再者,虫怪看玄默的眼神,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他最后半胁迫的挑衅,言兮不知玄默是否看得明白,但他是清楚的,虫怪所谓的“吃”,不只是吞食,更深层次的说,其实是和言兮一直以来类似的想法——他想做却不敢更不能做的事。
“我没疯,如果你说没资格,那么这样就足够了吧·”既然已经触怒了玄默,言兮也不想再隐瞒,他只是想告诉眼前的人他的想法,既然他可以接受许逸和白辰在一起,难道真的还像千年前回绝自己那样,一句“我们性别相同”而让自己断了念想么。
绝情的话他说了一次又一次,不外乎再听一次,如果玄默当真不愿再理睬,也只能说明他们的缘分未到,但就此放弃是万万不能的··“言兮,你到底想做什么”意外的,玄默冷静下来。
“如你所见,我和许逸的想法一样,”言兮无奈的笑,神情哀伤,“我知道,就算你能接受他们也不代表可以接受我,我是妖这一点就足够你拒绝了·”·就像千年前他说人与妖不能结合一般,如今的他不单单是人,更是除妖师,和他在一起,会被别人嘲笑说与妖物狼狈为奸吧。
“我懂了·”还是那么冷静,言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的他不应该果断拒绝么,就像当年一样随便找个借口就搪塞了,为什么现在的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懂了”就过去了。
这种没有答案的答案让言兮怔愣,人终归是会变的对么,即使是转世,他也会有崭新的性格,虽然他曾淡漠,但他毕竟不是千年前的玄默··“你......”言兮想要问他,懂了是代表什么,同意与否他都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但玄默却在他之前开口,“给我时间,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也许是受许逸影响,所以他懂得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是不易的,所以对于言兮的话他需要认真思考,说到认真思考,玄默沉默了,不喜欢哪里需要思考,就算男人之间的感情得之不易,他给不了任何回应的话又要时间来做什么·玄默怔住,这样的想法太可怕了,是因为自己内心太过混乱,理不清对言兮的感情所以才想用时间来证明么,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言兮的存在已经在他心底生了根,他不忍心去伤害他,或是他不想就此放开他……·“玄默……”言兮还有些怔愣,他诧异的对上他的视线。
“回去吧·”那么淡然,说出的话就像随风逝去,可是言兮听到了,很清楚的听到了··回想起刚遇见言兮那会儿,他刻意的接近,还有他曾有过的刻意亲昵,玄默好像能明白言兮来到他身边的目的了,但又有些觉得不对,他还记得言兮在表演魔术时的神情,明明心里满满装着一人,可他为何今天这般失态。
那样深情的目光怕是要爱上一个人很久才会有,但那时他才和言兮认识多久,他眼中的人不应该是他,这么想着,玄默竟隐隐有些愤怒··言兮喜欢的真的是他么,他的表情不像伪装,但那时他的表情也很真实,玄默想的头痛,他为何要介怀这件事,只要想明白他对言兮的感情,再找个委婉的理由拒绝不就好了么,他这么耿耿于怀是为了是什么··☆、第三十五章帮个忙·回到工作室很久都没有看到白辰,再晚一点是许逸打电话来说两人都不回了,挂了电话后,玄默闭上眼睛静默的躺在床上,许逸和白辰的事他还能客观的判断,但同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他却找不出一个理由来为自己解释。
说对言兮没感情一定是假的,玄默自己能感觉到他在态度上对言兮的变化,但要说是恋人间的喜欢又差了些什么,他从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更不可能是和一个妖物在一起,言兮的话太让人震惊了,如果他不说,玄默大概会以对待许逸和白辰的方式对待他。
但言兮把话挑明了,玄默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像对许逸两人那样去和言兮相处,有时候,他会不由自主的想去接近言兮,而有时候,他会恐惧言兮的出现,矛盾的想法在脑内打转,他也不明白,只要把他当做朋友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因他而变得极具情绪化·莫名的熟悉,唯独是言兮,他有种好像很久之前就相熟的感觉,不管是他的笑,还是他神伤的无奈,他仿佛都懂,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那般,他看着言兮就像是看着一台放映的老式电影机。
那些微妙的表情虽然不是亲身经历,但他却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尽了言兮曾走过的路,所以他是懂他的,但这与情绪化的自己又有何关联·还是想不明白,他对言兮的情感到底属于哪种,无端的在乎言兮的感受,无端的猜测他内心的想法,无端的不想伤害他,很多连许逸和白辰都不能说的话,可是他会突然想起言兮,然后告知他,这样的情感是友情么·头痛的更加厉害,脑袋里像有什么炸裂开来,不想再去想,玄默随便抓起身边一物懊恼的砸向脑袋,毛绒的触感让他一顿,那是......狐狸·言兮送的毛绒狐狸,他什么时候把它从衣柜底部拿出来了呢,好像是那次言兮无意间问了一句,也不知怎的,事后他就找了出来把它搁置在床头,偶尔还会看着它不自觉的发笑。
想到这的玄默愣住,他突然坐起身将毛绒狐狸放到眼前,眼神认真,似乎想把眼前的玩具看穿,亦或是透过狐狸的养子去看那个人··可爱,言兮绝对算不上,触感么,倒还不错,触感·玄默怔住,那时言兮在吻他么,突然扑上来的轻触算是吻么,柔软,温热,还有那么一点眷恋,恍神间,他不禁伸出手指抚上自己的唇,好像还能体会到言兮的余温,他,应该相信言兮喜欢的是自己吧·但,自己是喜欢他么·带着深深的疑问,玄默沉入睡眠,睡梦中,仿佛再次听见了言兮的声音,不,是妖王……·两者那么想象,玄默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但当他看清此刻的场景时,他才知道,那是妖王,是另一个玄默。
凉亭内,青丝漫地的玄默不安稳的趴在桌角,身后是妖王温柔的双眼含情脉脉的注视,见他熟睡,妖王向前轻轻迈了一步,在他身侧站定,接着低下头,在玄默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玄默竟不再蹙眉,开始变得安稳。
不由自主的,梦境中玄默悸动,心怦怦的跳个不停,若那人吻的是他,若那人待他如此温柔,他定以加倍的情感托付于此人··他竟又嫉妒起另一个玄默了,梦境中的玄默微微叹息,他们是虚幻的,何故要苦苦纠缠于他人的感情,不是还有言兮么,他同样温柔,同样深情,而他长相更是和妖王相似。
相似……莫不是自己对妖王抱有异样的情感,但言兮,他也同样放不下,两人在他心中都占据了位置,可言兮还好说,他真实在他周围出现,但妖王只是他的梦境,他竟对梦境中的男人抱有幻想,是不是有些太可笑·此时,那青丝及地的玄默醒来,而妖王也早早直起了身子,他的眼眸一如刚才那般温柔,但玄默却不似刚才那般恬静,他蹙着眉冷冷看了妖王一眼:“你来做什么”·妖王忍下悲伤对他微笑:“若你当真不愿见我,我走就是。”
语毕,他转身离开,眼角的悲痛深深触动了身在梦境中的玄默,他想上前为他擦去隐忍的泪痕,想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但,他看到了妖王转身后,那无情决绝的玄默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沉痛的样子比妖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啊,这两人明明相爱,却一人苦苦追求无果,另一人终日冷漠视人,这样的互相折磨是做什么,为何不能好好在一起·只有背对着,他们才肯露出真实的面目么,尽管悲伤,尽管不舍得,他们在做的一直是逃避,一直隐藏内心,那样的爱是不是会让人疼的痛彻心扉。
想出声,想告诉两人他们彼此的心意,但靠近床边的振动将他拉回了现实··“爷爷·”玄默看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乖乖叫了一声··“乖孙子,你爸铁了心要你娶易家那姑娘,赶紧找个女孩子带回家,爷爷老了,可拦不住你爸了。”
那头像是幸灾乐祸的声音··玄默的困意消了大半,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点了么,这一觉睡的真久··“我知道了,晚上就回去·”·“哎呦,我就说乖孙子这么俊怎么会没人喜欢,是不是早有了不肯告诉爷爷啊。”
玄爷爷调侃的语气越来越神气··但这边的玄默很无奈,他揉着脑袋抱怨道:“爷爷,真的有了我谁都不告诉也要告诉您啊·”·那边玄爷爷算是终于满意了,挂断了电话,玄默才头痛起来,看着搁置在掌心的手机,他蹙了蹙眉,拨出一个号码。
“想通了”几乎是电话刚拨出去,那边就接通了,似乎像是对方一直守在电话旁等待他的来电··急切的问话再次让玄默无奈,他继续揉着脑袋,半晌才道:“没有,但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三十六章狐狸印记·“什么忙我都帮·”还是那么急切,仿佛不管玄默说了什么,他都一定会照做··玄默无奈叹了口气,想着那边言兮急躁又迫切的模样一时间失了神。
两人见面时,玄默才告知了他的麻烦,言兮顿时愣住,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半晌才犹豫着问道:“你是想让我装作女孩子陪你回家”·问出口的瞬间,言兮自己都不自在的惊了下,但玄默脸色未变,认真的样子让言兮明白他没有开玩笑。
·“可是,我一米八的个子装作女生未免太奇怪了吧·”言兮望着他,竟难得的有些难为情··就算抛开个子不说,他的体格身材也没有一点像是女生,要他扮做女孩子去骗玄家长辈着实很难让人信服。
但玄默却毫无自觉,他就是认为言兮能装作女孩子,当然,他本可以去找个不相干的女生糊弄一下玄父就足够了,但他不想和不相熟的人接触过多,而且,他身边除了易笑茹是女生,好像再也没有其他女性朋友了。
其实,让言兮代替女生回家也不是没有道理,玄默觉得以言兮的容颜,就是芳华绝代的女子都比之不足,若他以女装视人,怕是又要惊艳不少人··“没关系,我比你高。”
玄默这样说道,只要自己比他高,那么一米八的个子也算不得什么了··无奈说不过玄默,亦或不想和他争论,言兮答应了玄默的请求,经过一个下午的打造,言兮的妆容总算是完成了。
一袭纯白的纱质长裙刚好及地,被遮住的不似女生那般的小脚倒是自在些了,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披在腰间,再衬上言兮本就白皙的肌肤,玄默不得不感叹,这样的言兮更是像极了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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