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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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3)
·但,又比妖王多了些魅惑,似女子那般的纯洁和清秀让玄默离不开视线,而不习惯这些的言兮此刻却只是别扭的扯着衣服··见他如此不自在,玄默当即走过去,忽地,他低下身将言兮裙摆的褶皱铺平,抬起视线时,就见言兮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我……我自己可以·”·不知为何,玄默有些笑意,突然,他抬起手在言兮头上抚摸:“放松点,比女孩子还要美·”·这下,言兮不再错愕,反倒是震惊的看着玄默,支吾了一阵才开口:“那你会喜欢我么”·玄默的笑意僵住,胡乱在言兮发顶揉了揉,然后道:“再给我点时间。”
若是不能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意,匆忙就答应了或是拒绝了言兮,玄默想,自己日后想起来也不能原谅自己,不管是给不了承诺的在一起,还是贸贸然的选择了放弃,这对言兮,对自己都不是最好的结果,那么就再给他点时间吧。
言兮不再说话,他低着头看不到任何表情,玄默在心底默叹,随即牵起他的手:“走吧,天快要黑了·”·被玄默握住的一瞬间,体内像是传来一阵热流,言兮微微侧过视线去看他,就见玄默紧抿着嘴角,似有若无挂着淡淡笑意,是不是在他心里,自己还是有一席之地的·玄家果然是个大家,但因其世代除妖,宅子里多多少少有些驱妖捉鬼的正气,言兮跟着玄默下车后,看着玄家老宅有些惧怕。
手心的湿热让玄默转过视线,言兮蹙眉的表情让玄默大概知道了他身体为何有些僵硬,另一只手突然也落入玄默掌心,言兮惊异的抬起脑袋:“怎么了”·掌心被摊平,就见玄默从手腕处解下抑妖珠:“戴上它就不会怕了。”
言兮该知道那珠子对于玄默的意义,他像呵护珍宝似的把它戴上手腕,而后对玄默笑了笑··此刻,玄家的老管家迎了出来,见玄默身旁有个姑娘,嘴角裂开笑意止不住的露了出来。
“快去告诉老爷少爷,小少爷带女孩子回家了”老管家激动不已,他向屋内喊了一句,瞬间就从门内传出更响亮的叫声··再看老管家,就见他身后突然聚集了不少家仆,言兮看的愣了,他轻戳玄默腰处,低声问:“你没带过姑娘回家”·玄默无奈点了点头,不仅是女孩子,他连朋友都没带回来过。
也难怪一众家仆如此激动,从不见小少爷有人际关系的交往,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带了姑娘回家,那一定是意义非凡的人,大概是女朋友吧·这么想着的一众家仆更加高兴,还以为以他们小少爷的性格,没女生愿意喜欢呢,原来有慧眼识珠的么。
进了厅堂,玄爷爷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反观玄父正襟危坐,似乎早早坐在客厅等着玄默会带什么人回来了··“爷爷,爸·”玄默乖乖叫了一声,而后在言兮腰侧轻戳,言兮立刻会议,跟着叫道:“爷爷,伯父。”
虽说不能变换身高,但音色,言兮还是能更改的,所以玄家两位长辈听到的并不是言兮本来的声音··也不知怎的,自言兮穿上长裙后,他的身材看着并不太像男人了,只有身高过于突出,但站在玄默身边,竟也没有了一丝突兀。
仿佛,言兮生来就是为玄默而匹配的,不管是哪方面,都和玄默如此相衬··两人坐定后,玄爷爷乐呵呵的看了一眼言兮,转而对玄默道:“眼光不错么,不愧是我乖孙子。”
“爷爷”·“爸”·两道无奈的声音同时传出,言兮一阵尴尬,玄爷爷也别扭的撅起了嘴,一副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玄父还是正经的模样,他看着玄默,而后又看着言兮:“和小默认识多久了”·“很久了,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认识。”
言兮乖乖回道··玄默刚想替他回话,却听到言兮已经开了口,但自小就相识会不会太过了·“既然和小默相识已久,想必是在玄家附近住着的人家吧。”
但言兮却摇了摇头,他无奈的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他后颈的那枚印记我识得,那时候他帮了我一个忙,然后就喜欢上他了,不过没想到自那次见面后一别就是十多年。”
后颈的印记只有玄家的人知道,那是类似于狐狸脑袋的标识,玄默没想到他竟然见过,而且是在多年前,难道说他从那时就喜欢上了自己,这也就能说得通言兮眼中的爱为何那般深沉,但那时自己不过是个孩子,他竟然有恋童的癖好么··☆、第三十七章留下·说起来,玄默并不记得曾与言兮见过,大概是那时幼小,忘了也不奇怪。
但言兮却将此事铭记于心,若非小玄默当时的那番话,可能自己还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处于混乱··那时,玄默不过七八岁,一得知他的转世,言兮就立刻前去找他,但既是数次轮回转世又怎能记得他,带着失落与悲伤,他失神的站在玄家门外望着他。
小玄默手里拍着球,偶然滑落向言兮这里滚来,呆呆的小玄默随即跟了过来,碰着球的时候却见球的另一端被一个大了自己手掌几倍的手抵住,他愣了愣,抬起脑袋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谢他捡了球,也不是蹙眉怪他碰了球,而是……·“你在难过么”小玄默别扭的皱巴小脸仰着脑袋问言兮。
难以用言语叙说的悲伤被他一语中的,才这么小就懂得别人的内心么,言兮蹲下身子对他微微笑了笑:“如果你难过要怎么办”·“嗯……”小玄默竟仰着脑袋认真想了起来,“平时淘气的时候要被骂,我就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可是时间久了都没有被发现就会觉得好孤单,所以不开心的时候要找个懂你,愿意一直陪着你的人诉说,斯贝就会耐心听我说话。”
“斯贝是谁”一瞬间,言兮就起了嫉妒之心··“我家的狗狗,好大一只的·”·有那么点想笑,自己竟然吃起狗的醋来,刚才的不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虽然他不记得他,但他会给自己带来欢乐。
“那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甚至忘记了自己怎么办,就像你的斯贝,有一天突然把你忘了,有了新的主人,你会不会难过”明明还是个孩子,但言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玄默却不觉得有什么,他从言兮手里拿回球,撅着小嘴像模像样的说道:“才不会,斯贝只认我一个,就算他忘了我,总有一天它也会想起的·”·很想去摸他的脑袋,但言兮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他笑了笑:“可是我爱的人他不爱我,还把我遗忘了。”
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低喃,还是寻求小玄默的想法,总归小玄默是听到了,他拧着脑袋不明白眼前这个大人想表达什么,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喜欢就努力让她喜欢,忘记了也可以重新创造记忆么。”
而后,玄家内院就传来了寻找小玄默的声音,小玄默撇了撇嘴,对言兮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最后离去··但他岂知,这番无意间的话让言兮重新找回信心,他望着小玄默离开的背影深深笑了笑,如果他日后想起自己此时的行为会不会后悔当时说了那番话·这些便是言兮的记忆,后来玄默问他那时的情形是什么样的,他才知道这笼是自己设的,套住的也是自己,但是他甘之如饴。
“小默,这姑娘你还没介绍呢·”爷爷适时插了一句,言兮也从回忆中清醒··玄爷爷的话来的突然,玄默愣了愣,看了眼言兮才回道:“叫他小兮就好。”
“小兮的父母是做什么的”玄爷爷点了点头,就听玄父又问道··玄默眉头蹙起,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却听言兮从容道:“父母亲早亡,现家中只有我一人。”
玄父听后面色无异样,却见玄爷爷耷拉了脸,他板起面容看着玄父,语气不满:“什么都问得清楚,不怕把我孙媳妇吓跑了·”·余下三人一阵尴尬,玄父是因为玄爷爷突如其来的教训,玄默是因为言兮本是朋友,却突然被这样形容,而言兮,自然是因为他是个男人,被叫做媳妇不自在也是正常。
像走流程一样的询问算是在玄爷爷不满的情绪下化解了,但玄父并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说是让两人陪玄爷爷吃顿晚饭,但实际是什么心思,自然只有他最清楚··席间,玄父也一直在打量两人,大概还是不能相信玄默有了女朋友,玄爷爷倒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言兮自知只是交待了一些必要说辞并不能让玄父信服,但玄默脑袋不开窍,仅仅觉得带个姑娘回家就算完事了,见此,言兮只好主动向玄默示意··先是给他挑了爱吃的菜,接着又在桌下握住他的手,玄默诧异,他不解的看向言兮,得到的却是言兮突然的靠近,他别扭的想移开脑袋却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配合点,你爸还没完全相信。”
玄默微微抬起视线,果然看见玄父打量的目光,转而他不再抗拒,主动将手揽在言兮腰间,言兮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竟僵着身子愣住··“怎么了”玄爷爷一边发笑,一边看着言兮突然的举动。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很怀念·”言兮适应了玄默突然的举动,乖乖回玄爷爷的话··“是么,那多吃点,小默不会做,以后可要委屈你了。”
玄爷爷笑的慈祥,连带着对玄默的宠溺一并给了言兮··俨然把言兮当做孙媳妇的玄爷爷把玄父气的不轻,都没了解她的来历就贸然同意了他们在一起,这爷爷做的靠谱么·“今天就别回去了,小默难得回来一次还是住家里吧。”
玄父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如果是男女朋友,那么作为未来的准媳妇,住在一起也算不得什么吧··“就是,你那间房何伯每天都要打扫一遍,小兮跟着一起住下来吧。”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玄爷爷竟像看好戏般应允了玄父的话··玄默和言兮对视,难道刚才的亲密举动还证明不了两人的关系·明明已经足够亲昵,言兮主动为他夹菜,还不时的与他相视一笑,再者,两人的手自刚才握住就没再松开,这些难道都不足以让他信服么·玄默不知言兮心中所想,他能来帮自己这个忙已是万分感谢,如今却因父亲的不相信,这戏还得继续演下去,也不知和自己同舍而住会不会太委屈他了·但玄默却未注意到,他心中的第一念头竟是会不会委屈他,而不是因为一个陌生的人住进他的房间而感到别扭不自在。
若是以前,有人踏进他的房间半步都是不可能,如今换做言兮,他竟早早忘了自己厌恶他人的触碰,更别说是让那人靠近他的房间··他看向言兮,似是征求他的意见,言兮本以为他会果断拒绝,毕竟他知道玄默很介意别人擅闯他的领地,但此刻玄默分明是在征求他是否愿意留下,心中突然就暖暖的,他笑着说:“那就麻烦了。”
·☆、第三十八章记忆是一辈子的·不尴尬是不可能的,两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诡异的氛围就这么形成了,知道玄默不会先开口,言兮就道:“没有多余的被褥么,我铺在地上就能睡了。”
玄默转过头,眼神有些无奈:“没有,何伯应该知道放在哪了·”·现在出去问何伯只会招来玄父的猜疑,只是要他跟玄默同床入睡,不知玄默是否愿意,为了让玄父相信,他可以容忍自己住下来,但不代表玄默真正能容忍别人踏进他的领地。
气氛又僵了一阵,玄默干咳一声站了起来:“先去洗澡,今晚就委屈你住在我这儿了·”·委屈,他一点也不委屈,能和玄默同榻言兮求之不得,麻烦的反倒是玄默自己吧。
看他那副拘束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不自在,但言兮不知,他会不自在并不是有外人进了他的房间,而是他突然想起言兮才刚告诉自己他的心意,再者自己还没明确给他回复,竟会这样糊里糊涂住到了一起。
·算了,不想也罢,只是睡同一张床也算不得什么,这样想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转身给言兮找了衣服,他道:“这些都是新的,把衣服换下来我让何伯洗了·”·言兮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也许玄默并不在意,他会给自己他的衣服,还会让自己使用他的浴室,这些是不是可以说明玄默的特殊里有了一个自己·水声哗哗的响起,玄默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向不允许别人进入的房间如今不仅让言兮进了,还破例让他用了自己的浴室,而后他还要和言兮共用一张床。
太不可思议了,玄默愣愣的看着浴室的门,竟然会因他而破例这么多么,一开始他就可以拒绝父亲的,不就是一个过场,他带了女孩子回家信不信就由他去了,但自己那时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只想着和言兮把戏演好。
咔哒浴室的门被打开,言兮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底裤,虽说玄默比他高了几厘米,但上衣的尺寸对他来说只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白皙又修长的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玄默顿时僵住了脸,他侧过身子从言兮身边走过,淡淡道:“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早知道应该找条长裤给他,还有应该让他后进浴室,这样自己便可以早早睡了,也不用看见他那极具引人注目的样子··出浴室门时,言兮还没睡,他半裹着被子似乎在等玄默,玄默的脸色还是微不可见的僵了僵:“怎么还没睡”·言兮指了指门外,小声对他说着:“有人。”
有人在偷听玄默顿时头痛起来,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无奈道:“难道还没相信”·哪知言兮竟微微笑了起来,他看着玄默:“你房间隔音效果怎么样”·“应该很好,外面的人大概什么都听不到。”
玄默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而得到回答的言兮却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身上刚沐浴过的香味突然传入玄默鼻尖,他僵直了身体听着言兮的话,语毕言兮问他是否听明白了,他也只是愣愣的点头。
按照言兮的话,玄默从床上站起身来,而后就见言兮把被子掀开躺下,随后玄默将门锁打开,转而回到床边··言兮见准备已经充足,带着暧昧的嗓音故意大声叫了一句:“玄默。”
因为房门的松动,屋外很容易听到了动静,言兮耳力极佳想着门外的动静微微笑了笑,忽地他把玄默拉上床,身边像是刮过一阵风,玄默已经压在言兮身上,被子只半掩在玄默腰腹。
突然的举动让玄默惊呼,外边听到了响动,使劲将耳朵贴向门边,但门锁已被玄默打开,门外的人就这么直冲了进来··玄默和言兮顿住,门外的人跌倒在地,震惊中带着尴尬。
“爷爷”玄默不可思议的叫出声,本以为是父亲不相信他的话,原来是爷爷和一众家仆躲在门外偷听··伸手将被子拉起,言兮被完全包裹,玄默坐起身将言兮藏于身后,他面对着玄爷爷以及众人:“爷爷,你在做什么”·玄爷爷摸着鼻子露出无辜的神色,玄默瞬间没了脾气,老管家见状和身后一众人捂嘴笑了起来。
“小少爷经常不回家,好不容易才带个女孩子回来,老爷是担心哦·”老管家眯缝着眼睛,笑眯眯的开口··玄默彻底无奈,对于这一众人他着实没有法子,好在他们只是把话说完就离开了,但那笑意却留存在玄默脑中,太诡异了,诡异的笑容。
终于回归清静,言兮从被子里露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显得呆呆的:“爷爷这么一闹,你爸不知道也会知道了·”·这么说来,爷爷是在帮自己玄默眨了眨眼睛回过头去看言兮,但言兮半露出一条肩,肩上的衣角无意间滑落,光滑细腻的锁骨呈现在眼前,玄默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嗯,快睡吧·”本来还想和他说些什么,但因为眼前的场景,玄默只得找个说辞掩饰自己的慌乱··言兮乖乖的点点头,给玄默腾出一块地方,玄默别扭的躺下随手将灯关了,黑夜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随之而来的是更诡异的气氛。
房间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玄默一动不动的平躺在另一边,而言兮,大概也是如此··过了很久,玄默觉得言兮大概已经睡了,但却听到他突然开口:“你会难过么”·玄默不知道他想表达了什么,愣了愣:“难过什么”·“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你会记得我吧”言兮侧过身子面对玄默。
一阵沉寂后,玄默才开口,语气坚定:“会·”·只要在他生命中曾占有过位置,不管是因何而占有,他都将记忆一辈子,而言兮,就像许逸他们那般,自然是不会忘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言兮微微笑了笑,他再次转过身子平躺在床上,但,被子里的手却动了起来,他摸索着玄默身侧的手,找到后紧紧握住,而后不再松开···☆、第三十九章抑妖珠·在言兮覆上他手时,玄默下意识的缩了缩,但又重新被言兮握紧,玄默本就僵硬的身子在此刻更是紧绷。
大概是察觉到玄默手心出了汗,怕他不自在的言兮侧过头轻声说道:“让我握一会儿·”·明明是与平常无异的语气,但玄默却知他有些疲惫,被他握住的手不再挣扎,他也侧过头去,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却只能依稀看清对方的轮廓。
“睡吧·”玄默淡淡开口,语气多了份宠溺··也不知他能否看清,言兮还是点了点头,听从他的话闭上了眼睛··终于,又是一片寂静,玄默盯着言兮的方向看了良久,也渐渐闭上了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梦与现实大概是相通的,关于言兮,他想了很多,所以夜晚就让他入了梦··一片光亮中,言兮卧躺在不知名的美景中,但玄默眼中却只有那被一缕轻纱半掩的人儿,他渐渐靠近,像是怕吵醒了他一般脚步放的很轻。
妖娆似火,纯洁无瑕,俊逸的脸庞精致非凡,言兮就那么安然的闭上眼睛沉睡,仿佛童话故事里等待被王子吻醒的白雪公主,玄默蹲下身子紧紧盯着他,忽地,他伸出双手在他脸上轻触,莫名的电流从头到脚贯通,抚上他脸颊的手渐渐移至他冰冷的唇瓣。
·雪一样冷的触感让玄默不禁叹息,他的手一直游移在言兮唇间,为的好像就是让它变得温热··蓦地,言兮睁开眼,他裂开嘴角对玄默轻笑,转而他抬起手臂握住玄默的,而后直起身子毫无预兆的吻上了玄默。
玄默惊住,瞪大了双眼从睡梦中醒来,眼前竟也是言兮那张俊逸的脸,两人头贴的很近,几乎就要碰上彼此的唇,但因玄默的突然惊醒,刚要贴近的四片唇定格在一厘米处。
“你醒了”慌乱中想要避开的玄默却见言兮睁开了眼睛··玄默支吾着应了一声,想要别过脑袋下床,但手却因突然的拉紧整个人被拽回。
还是昨晚握住的双手,直至现在都没有松开么·两人又重新靠近,彼此的视线对上,周遭突然就寂静了,不能看言兮的眼睛,玄默心里默叹,只要和他对视,自己就会不可抑制的沉入进去,仿佛他是一个巨大磁场,而磁石自然而然一贴近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小少爷,早饭好了·”暧昧的目光似有若无的传递,幸好门外及时响起了管家的声音··言兮不舍的松开玄默的手,而后坐起身来:“爷爷应该在等了。”
玄默这才从床上坐起,打开房门从管家手里接过衣服,管家笑的意味深长,玄默也懒得去想他在笑什么,不外乎是昨晚的事,说起来,如果刚才没醒,是不是就能亲吻到言兮了·上次没来得及体会那是怎样的感受,想来竟然会有些隐隐觉得遗憾。
两人下楼去时,玄爷爷和玄父已经在等,见两人出现,玄爷爷不由又调侃道:“昨晚没睡好么,小默是不是又熬夜了·”·两人尴尬的笑笑,就听玄父轻咳一声:“吃饭。”
三人无奈对视一眼,这才如释重负坐下,玄父大概已经信了,好几双眼睛亲眼目睹的场景也由不得他不信,那么,易笑茹他是不用娶了,但,为何心中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没解决,难道说,还有什么棘手的事·从玄家老宅出去,言兮很快在车上换了衣服,虽然玄默下了车,但还是会忍不住想偷偷看一眼,而结果是,他一直在向前走,等言兮穿好衣服叫他,他才停下返回。
恢复男装的言兮少了一些女人的温婉,多了一些男人的飒爽,但不管是什么样子,玄默都看的很舒服··路程中,两人一直默默无话,但视线却总是不约而同的对上,言兮倒是没什么变化,但玄默自己却慌了阵法。
那样躲闪的视线让后座的言兮有些想笑,但他必须忍着不能发笑,突然,言兮微微蹙眉,他侧过视线去看窗外,身体坐的笔直,这一举动让玄默看在眼里,他不禁问道:“怎么了”·言兮转过视线对他笑笑,表情又恢复正常:“没事,我上次说的你还记得吧。”
“什么事”玄默疑惑,他不知言兮是指哪件··“虫怪,离他远点·”言兮一字一顿,显然很重视这件事。
而玄默听了却没什么变化,还以为他是指喜欢这件事,原来是虫怪,除妖师的准则就是除妖,放任虫怪为所欲为不是他的作风,更何况,言兮为什么一直要强调离虫怪远些,之前遇到妖魔时,他也没说什么不是么。
“我有分寸·”玄默淡淡回道,上次因为这事惹言兮发了怒,今天他不想再无缘无故争论起来··言兮见他无意论及此事便没有再提,但看着也的眼神却隐隐担忧。
凝神沉思,言兮越来越担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他紧蹙的眉头拧巴的更紧,虫怪很快就会出手,他要怎样才能保护玄默不受伤害,以他现在的修为不添乱已是万幸......·双手紧握,言兮一手摩挲着另一只手腕,忽地,一串硬硬的像是石子一样东西碰到他的手指,点点鲜血从指上流出,言兮顿时大喜,这抑药珠也该发挥它的用处了。
趁着玄默没注意,他将手指的伤口划开,血液顺着手指流入抑妖珠内,赤红的光亮在言兮袖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鲜红色的液体还在流淌,言兮一边微微笑着,一边体力渐渐不支,他强撑着眼皮看着抑妖珠越来越光亮,越来越透明,终于,达到了饱和,这才收回手指将抑妖珠取出。
如果不是修为被封印,喂养抑妖珠所用的血也算不得什么,但此时的自己太无能,只能勉强维持不倒下··不过,看到抑妖珠在闪闪发光,言兮又淡淡笑了,只要玄默无事便足矣,不就是体力透支,休息些时日就行了。
“这个还你·”临下车时,言兮将抑妖珠从手腕取下归还··玄默由茫然的表情转换为惊讶,而后接过抑妖珠:“我竟然把它给忘了·”·言兮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玄默:“珠子也还了,我该走了。”
勉强支撑着的体力已经明显难以维持,再不走可能会不受控制的在玄默面前倒下,为此,他必须尽快离开··玄默未看出他的异常,以为他是因为帮自己的忙而显得有些疲惫,想着把他送回家,但言兮却坚持说妖物哪里用得着车子送,玄默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了声谢便让他回了。
·☆、第四十章虫怪的疯狂·离玄家工作室越来越远,言兮紧绷的身子总算放松了些,他转过脑袋望着玄家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有抑妖珠在,虫怪休想伤他分豪··这么想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见前方街道旁有条小巷,他勉强撑着身子走了过去,几乎是刚进入巷口,他就倒了下去,脸色惨白,疲倦异常。
身体开始发抖,寒冷的像是被沉入了冰窖,言兮颤抖着嘴唇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喂食抑妖珠的副作用开始发作,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回去了···他一点一点把自己瑟缩在墙角,只是为了能汲取点温暖,但角落虽遮风,但也止不住从身体各处延伸出的寒冷。
嘴唇已经发紫,言兮意识变得模糊不清,他满脑子全是玄默的样子,想着他的时候还会微微笑着,大概只要心中有那人就觉得整个人都温暖了··但寒意不会轻易放过他,因玄默而升起的暖只存留在脑中,身体的寒冷还是驱散不开,他窝成一团,竟有些可怜兮兮。
此时正是白昼,巷口不时有人走动,言兮只得遮住面容,但路过的人还是会传出闲言碎语··“那个人怎么了,是不是疯子”·“不是疯了吧,快走快走,要是发病咬起人来怎么办”·“那人看着好可怜,被人丢弃了么”·……·等等一系列的话从言兮耳边飘过,他们有的害怕,有的同情,但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忙,无所谓了,帮不帮他都没意义,最多能睡在医院不用露宿街头。
突然,耳边的声音不再清晰,有股阴冷的风扑面吹来,言兮猛地抬起头看着正前方:“既然来了,还躲着做什么”·哈哈哈……·白昼不再,黑夜覆盖了整条小巷,阴冷的笑意传入言兮耳中,他不耐烦的看着从夜色中走出的男人。
“很冷是么,”男人带着笑意,“玄默不给你取暖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眼前的人并不陌生,拥有高远身体的虫怪肆无忌惮的笑着,如同那天看着玄默的目光一般紧紧盯着言兮:“啧啧,真可怜呐,为他做了这么多,可别人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多余。”
“闭嘴”言兮撑着倦意,冷冷喝道··“哟,嘴巴挺厉害,不愧是做过妖王的人·”虫怪讥讽的继续笑着。
言兮惊愕,那虫怪竟然知道他的来历,难道说它是魔界派来追击他的不,如果是魔界的人,现在面对的应该是更多的妖魔,而不是单单只他一人··“你想做什么”言兮问。
虫怪还在发笑,拥有高远身体的它暧昧的向言兮走近,言兮嫌恶的别过脑袋,虫怪并不在意,他笑的狡猾:“可惜了你这张脸,把玄默交给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言兮嘲讽的看着它,冷冷笑了起来:“少做梦”·那不屑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发怒,但虫怪还是毫不介意,似是跟他商讨般问道:“你等了他这么久还不是白废力气,千年来你不会都还没碰过他吧。”
言兮顿时僵住了脸,虫怪见状笑的更加放肆,似乎觉得这事分外好笑,恋了那人几千年竟然还没碰过他,这妖王的头衔也不外乎如此··而言兮心中想的却是,他曾碰过玄默,几千年来那是唯一的一次,玄默的挣扎,玄默的淡漠,最后是玄默连恨都不愿有的情绪。
只怪那时自己不能自控,趁着酒劲强迫他做了那事,事后自己万般后悔却换不来玄默半丝情绪,哪怕连简单的愤怒都不屑于给他,自那以后,他就发誓,如若再逼他做不情愿之事,自己便永远都得不到他的爱。
但日后他确实没再强迫他做任何事,可玄默最终还是没有爱上他,临终前都不曾施舍自己一个笑容··“他不是你所能染指的,想要命就给我乖乖滚”言兮怒意甚重。
“我偏要染指,你不碰他自然有人碰,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只连狗都不如的小狐狸,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妖王”在虫怪眼里,言兮的这番威胁显得很好笑。
但言兮看着它一直在冷笑,不管是谁都看不出他处于劣势··他的笑终于刺激到了虫怪,它愤怒的抬起脚猛地踢向蜷缩在墙角的言兮,本来就迷糊的言兮被这重重一踢脑袋更加昏沉。
“有你在,他一定会来,哈哈,送上门来的我更喜欢·”虫怪放肆的狂笑,脚下还在一遍又一遍的踢着言兮··言兮已经完全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它的狂妄,身体的冰冷好像减少了很多,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疼痛,虫怪扭曲了面容无止境的揍着他,仿佛已经上了瘾。
丝毫没有停下的**让虫怪的表情更加狰狞,反观言兮淡然的笑意,就是伤痕也隐藏不了他的俊逸,大概是此举更让虫怪愤怒,他不仅加大了脚上的力度,还有意将他上衣褪去。
“冷么,是不是更冷了,你笑啊,看你还能笑到几时”类似于疯子的行为让言兮不由得冷笑,这虫怪大概是脑子有问题吧,喜欢虐待别人好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这份疼痛他受了就行,玄默该是不被约束的,他要活的自在,苦难不能降临在他身上,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承受吧··“哈哈,妖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没有能力就不要霸占着妖王的头衔,这么多年也该换人了吧”·“怎么不说话了,你也认为自己没资格做妖王,所以找个喜欢男人的借口逃了是么”·“男人好玩么,我倒是想知道妖王看上的男人是什么味道。”
“哦,对了,我忘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我玩剩下以后再还给你,让你也尝尝什么滋味好不好”·“够了”不管怎样被它打骂,言兮都能忍,唯独诋毁玄默,侮辱玄默,这些肮脏的词语安在玄默头上,他决不能忍·“你这种肮脏的怪物不配提到玄默”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言兮突然站起身一拳揍了过去,虫怪吃痛的同时,它更狰狞的看着言兮,随之而来的是它暴怒的反击。
·☆、第四十一章相信我·疼痛席卷了言兮整个感观,此刻寒冷已算不得什么,眼前只有虫怪那张放大了的狰狞面孔,突然,他就想念玄默了,虽然他很少微笑,虽然他对他时常忽冷忽热,但玄默的温热至始至终都在心里,他把柔软的地方全部隐藏。
虫怪说要拿自己来换玄默,言兮在心底发笑,以玄默的性格不管是谁,哪怕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他都会前来救援,虫怪这么做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眼前渐渐迷糊不清,言兮勉强撑着的眼睛望着前方,忽地,他微微笑了笑,大概已经产生幻觉,所以才会看到玄默的身影,是太想他了吧,虫怪还未折磨够自己,怎么会通知玄默来呢。
事实上,玄默确实没有出现,他不能像言兮感知玄默有危险那般知晓言兮的处境,所以在言兮受苦时,玄默还仰躺在玄家工作室,只是心绪稍稍感到不安,不安的来源他不知晓,只能头痛的揉着脑袋。
白辰还没回来,怕是许逸又找了理由将他留下,果然是爱情至上,都忘了这里还有个不会做饭的人么,难道刚回来就要出去吃饭·想到吃饭,他就想起了言兮,应该把他留下吃个饭的,一来感谢他的帮忙,二来,他煮的菜比外面的饭菜不知好了多少。
从兜里拿出手机,玄默犹豫着要不要给言兮打个电话,翻到他的号码,准备按下的手却又点了返回键,人刚走没多久自己就把他叫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刚将手机搁置到一旁,手机就响了起来,言兮二字在屏幕上闪烁,就像玄默此刻的心情一样,有些异常的跳动,不可思议的,玄默对着手机微微笑了,而后接起电话。
“想见言兮就来高远家找我·”·阴测测的声音突兀的从手机中传出,而后瞬间挂断,玄默本来带着笑意的脸霎时僵到了极点,虫怪抓了言兮来要挟他么。
·玄默对着手机冷笑,言兮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进去,只要它不再出来惹事,他倒是可以考虑放过它,但是,它竟然抓了言兮,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么··没有任何思考,玄默就驱车出发,一向讨厌在处理灵异事件中用车的他只是因为想早点见到言兮,竟想都没想的开了车。
原来刚才的不安是来自于言兮么,听到虫怪声音的一刹那,他的心竟不可思议的沉到了谷底,随之而来的更是强烈的愤怒··想把它碎尸万段,那一刻,玄默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三十分钟的路程,玄默连十分钟都没用到,他站在高远家门外嗤鼻冷笑,与此同时一脚踹开了房门··玄默眼中没有多余的事物,只有言兮那张被红肿和鲜血覆盖的脸,还有他光裸着上半身的淤青,没有丝毫生气,玄默几乎都要认为言兮已经死了。
但,虫怪却在此时笑了,他拍拍言兮原本白皙嫩滑的脸:“醒醒,你最想见的人来了·”·因伤口的撕扯而闷吭一声的言兮渐渐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的看见前方的人,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句:“玄默。”
“放开他·”看见言兮原本好的不像话的身体被虫怪折磨成如今这样,玄默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放了他可以,只要你留下。”
虫怪发出怪异的笑声··“可以,放了他·”没有犹豫,玄默立刻答应··虫怪刚想狂笑,却听言兮嘶哑着嗓子挣扎:“你不能答应它,玄默,它要的不仅仅是你这个人”还有你的身体……·最后的话他说不出口,有关这样的话在玄默面前提及,他都觉得是对玄默的玷污。
“只要我留下,你就会放了他是么”玄默没有理会言兮的话,只是再一次向虫怪确认··“不,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才能放他离开,这笔交易你做是不做”越发丑陋的面孔已经足够让人犯恶,但虫怪却并没有要止于此的意思。
“你走”言兮突然怒喝,“我不需要你救,一个除妖师竟然去救连名字都排不上号的妖物,你不觉得好笑么”他讽刺的看着玄默,似有抵死不接受他好意的意思。
抑妖珠是能保护玄默,但虫怪若以自己逼迫玄默,玄默万不能动手,那抑妖珠又有何意思呢,它根本无力去救一个主动放弃挣扎的人类··“闭嘴”语毕,言兮又受了虫怪狠狠一击。
“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立刻杀了他”·如此决绝的话势必要让玄默做个决定,虫怪的要求他已经明了,但眼睁睁看着言兮不救绝不是他的所为,更何况,此刻心中满满都是不想再见到言兮受伤的念头。
方才见他身上已经半干涸的伤口就已经让他不可抑制的心疼,那么此刻再放任虫怪的行为,他想他一定会疯狂的··“时间到了,选择吧·”·“玄默……”·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传入玄默耳中,突然,他就笑了,虫怪诧异的看着他,不由催促道:“笑什么,选他还是你自己”·“有件事,我想了很久,”玄默把目光转向言兮,“男人跟男人的亲吻是怎样的,会舒服么”·言兮不解的看着他,此刻他心中只有让玄默快点离去的念头,实在想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摇摇头,言兮开口:“只有和喜欢的人才会舒服·”·“你们够了没有,快点做决定”虫怪情绪波动的厉害,起伏的胸膛说明了它的愤怒与焦躁。
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玄默一个漂亮的跃身就将虫怪踢到一边,接着顺势将言兮抱起··虫怪大怒,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抢走的言兮,想要发泄都不知从哪下手··“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的话么,对于你这样的妖物,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杀了一绝后患。”
玄默冷冷说道,看着他的眼神格外骇人··虫怪震怒,忽地,额头上的触角伸出,以极其诡异方式的喷射出粘稠的汁液,恶心的腥臭味瞬间就散发到屋内每个角落,那是比腐尸还要让人无法忍受的味道。
玄默抱着言兮躲过,转而脱了外套给言兮穿上,言兮愣怔的看着刚才的一切,刚想开口,却听玄默道:“相信我·”··☆、第四十二章怎么了··那样的温柔是言兮求了几千年的,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玄默,刚才的话真的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么,原来玄默的温柔就是这样么,心中满满的蜜意好像就要从胸口溢出来,微笑,此刻的言兮只想对他微笑。
“笨蛋·”玄默无奈宠溺的抚摸他脑袋,“都伤成这样了还笑的出来·”·没有什么比傻笑更能表达言兮此刻的心情,简单的三个字也许对别人来说无所谓,可对言兮来说却与众不同,长久期盼的温柔此刻就在眼前,要怎样才能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你们够了”半恢复原型的虫怪愤怒的看着两人,这个时候还在眉目传情,真当它不存在么·呵呵……·玄默回过头冷笑,他将言兮背在身后,让他牢牢搂紧自己脖颈:“不动手么”·淡然又阴冷的笑意让虫怪为之一震,这男人的气场与之前大不相同,是因为伤了他在乎的人所以变得狠戾了么,原来他的底线在这里,当真是触怒了他,不过么……·虫怪当即出招,高远身体各处也伸出触角,与额头上的不同,身体各处的触角类似于人的双手,粘稠的汁液顺着触角滴落在地,只听“嘶”,类似滚烫物体上突然添加了水滴的声音,地板应声被灼烧出一个窟窿。
就像硫酸一样的汁液,只要触及就会被灼烧成可怕的印记,言兮瞬间僵直了身体:“小心点·”·人类的身体最脆弱,生怕被虫怪伤及的言兮不禁开口提醒,但玄默却未动声色,只是将言兮固定的更紧。
虫怪渐渐向玄默逼近,丑陋的面孔可怖的发出阴森森的笑意:“是我的,你逃不掉的·”·玄默双手迅速画符,符咒应声而起,半空中亮着赤红色的梵文,像是被风吹拂,符咒即刻飞向虫怪。
虫怪见状猛地外伸触角,符咒与触角相撞,起初还能抑制它的攻击,但还是被粘液沾湿,爆裂碎去··“哈哈……一点小把戏还想拦住我”玄默所画符咒被毁,虫怪嘲笑般的语气立刻响起。
·谁知玄默突然勾唇冷笑,似雪一样的冰冷视线直直看了过去:“你以为那是我的全部么”·虫怪立刻僵住了笑脸,它退后一步,有些惊惧,这男人突然好可怕……·实话说,言兮刚开始并不明白玄默的过分自信来自何处,但他坚信玄默说的一定都会做到,就以他的气场怕是虫怪已经万分不及,而今见玄默修为,好像并不似自己肉眼看到的那般。
对于虫怪,言兮是知道它的厉害,虽说玄默是除妖师里的佼佼者,但言兮不认为玄默能胜过它,而今看来,玄默的修为却与之前相比有了增长,完全上升了一个层次··言兮疑惑,他探头看向玄默手腕处,抑妖珠已经泛着血红,难道说,抑妖珠被人改了功效,不仅能让处于危险之人顺利逃脱,还能将持有者的修为瞬间提升·不可能的,这珠子除了他没人能操控,就是玄默也不知修炼它的法子,难道是自己的血液让它发挥了更强的功效么,千年不碰它,竟然生疏了么·再次画符,玄默手心的光亮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照亮,虫怪像遇见怪物似的瞠目结舌,它颤着身子哆嗦着看着玄默:“你是谁”·恐惧的模样出现在它身上还真是好笑,玄默双手突然合十,掌间悬浮的符印瞬间融入手心,他勾唇笑了笑:“消失吧。”
还未来得及痛呼,虫怪就迅速萎靡了身子,高远身上的触角也急剧断裂,接触地面的那刻瞬间化为灰烬··一眨眼的时间,只有地板存留的粘液能证明虫怪曾存在过,高远头痛的捂着脑袋醒来,他看着眼前两人愣了愣:“你们是谁”·手上还有粘稠的液体,高远抬起手诧异的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时还是一副迷茫的状态:“我又是谁”·玄默回过头和言兮对视,两人都明白,被虫怪长久占据身体再加上魂魄被摄,此刻的高远大概已经失了心智,忘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先是因卢月的话不安,而后又收到女朋友死亡的消息,这些对他的打击够大了,就算他清醒也只能每天活在痛苦里,还不如疯疯傻傻做个快乐的人。
玄默背着言兮准备离开,身后是高远不断的呢喃,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地板怎么破了呢,叹气声留置在空气中,言兮抬手捂住玄默耳边对他摇了摇头··世事无常,若是为不幸者哀叹,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言兮明白,他是自私的,有关玄默的事,他都自私的想为他全部屏蔽,最好让他眼中只停留他一人。
当然,言兮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尽量避免玄默为别人伤怀,高远虽然可怜,但也只能悲叹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第三次睡进了玄家工作室,言兮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而现在更是与之前两次不同,此刻玄默就坐在他眼前,他的眼神一如刚才那般温柔,他细心擦拭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然后将抑妖珠取下放入自己手心。
“睡一觉就好了,伤口还疼么”玄默问他··言兮竟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完全不敢接受此刻玄默的样子,那是他渴望而不渴求的东西,怎么会突然降临到他身上呢。
“不疼·”言兮摇摇头,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本以为这样就能表达自己要休息的意思,但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坐在床前,言兮着急,他露出一双眼睛问他:“你不休息么,很累了吧”·玄默点头,在言兮以为他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却见他突然掀开被子的一角,言兮惊诧忙拉住被子:“你做什么”·“睡觉,你不是让我休息么。”
玄默淡然的表情看不出一丝异常,他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在言兮旁边躺下后却见言兮还是睁大了眼睛,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第四十三章缘起何时·怎么了,玄默问他怎么了,一个喜欢已久却始终不曾回应的人突然靠近自己还问他怎么了,任谁也会觉得紧张不安,一方面是惊喜,而另一方面则是害怕。
长久不被亲近的人都很敏感,他注重对方总是胜过自己,怕他厌恶,怕他不耐烦,言兮对于玄默一直都是无尽的包容,但此刻,他已分辨不清玄默对他的态度,暧昧不明,关之甚重,也许他可以理解为玄默对他动了心,但是他不敢。
喜欢一个人久了就变得很被动,哪怕只是一丝的希望他也不敢奢求,只能保持平常心等待对方的回应,那样才不至于在再次被拒绝时显得无力亦或无助··或许玄默只是一时兴起,若是他为此而欣喜最后发现还是徒劳,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抱有期望。
不管过了几千年,他爱玄默的心都没变,但唯有一点是与当初不同的,那便是把爱他的心深藏,只要不将它时时放在心中,他想大概是可以忘却被拒绝后的痛苦··但有一点他忽略了,那就是他对玄默的免疫力,此刻玄默只是温柔的对他笑了,而后无理由的要与自己同床休息,这样,他就已经深深陷了进去,他不敢,连眼睛都无法直视,更别说要他问玄默这是何意。
注意到言兮身体僵硬,木讷的样子像是受了惊吓,玄默低下脑袋抬手抚摸他额头:“不舒服”·不舒服,言兮很想这么告诉他,但他竟紧张的无法言语,其实,他并未觉得不适,反而很享受玄默手的温度,但只是这般暧昧不清的举动让他不自在,他想要的是玄默真正说爱他。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别过脑袋不再看玄默,眼睛闭上大概就不会再介意玄默此刻的行为了,已经能与他共眠,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言兮侧过身睡去,玄默也顺势躺了下来,本以为混乱焦躁的情绪会随着睡眠而消失,但玄默像是有意不给他安定的机会,才刚躺下,他就伸出手去将言兮搂进怀中,言兮立刻僵住身子。
“还冷么,你的身体好像一块冰·”玄默抱着他开口··原来是察觉到他的寒冷才留下陪他么,还好他没有自作多情把玄默对他的好当作喜欢,只是同情自己罢了,这么想着,言兮竟苦笑起来。
“不冷,只是有点累了·”言兮忍着难过对他说道··“睡吧,我陪着你·”只是将他搂紧了些,玄默再无其他多余的话··面对另一侧的言兮苦苦笑着,睡吧,一觉醒来,他和玄默还是各自两人,一切不过又回到原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他又何必这般难过呢。
许是真的累了,言兮渐渐沉沉睡去,听见他平稳的呼吸,身后的玄默才重重叹了口气,他大概是喜欢言兮的,知道他落入虫怪之手时,他是真的怕极了,害怕失去他的念头从没想过会如此厉害,但,此刻言兮就在眼前,他却又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也不知言兮有没有明白,如此笨拙的自己真让人瞧不起··偏过头去看言兮的睡颜,玄默不禁微微笑了,就是受了伤还是美的无法让人离开视线,这人总是不经意间就将他人目光夺了去。
一点一点靠近他,玄默突然停下,近距离的看着他的容颜过了良久,而后他低下脑袋在他额上轻触,酥麻的触感遍布全身,和男人之间的吻原来是这般么,但言兮说,只有和喜欢的人亲吻才会舒服,那么这更证明了他对言兮动了心是么·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着一个男人傻笑,言兮的出现更改了他很多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也许注定他是特殊的,就连相遇都是那么不平凡,不,言兮曾说他见过孩童时期的自己,那么他们的缘是不是那时就注定了。
搂在言兮腰间的手又紧了紧,玄默带着深深的笑意与他一同睡去··妖王又来入梦,但主角却换成了自己,梦境中的玄默由自己代替就已经足以让他诧异,而更加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自己明明心痛的想要转过身子看看那悲痛欲绝的妖王,却始终无法转动身子,像是被人控制一般,他留给妖王的只能是决绝的背影。
好像有些明白他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梦境时,看到的玄默为何会露出沉痛的表情,那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明明爱着却要抵死不认,日日留给妖王漠然的表情其实心中的痛不比妖王少一丝一毫。
那又是因何让自己进入玄默的身体呢,妖王与他本是一对,自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时常入梦也就罢了,为何要让他聆听玄默真实的声音··心底的哭泣,暗自的神伤,妖王都不曾知晓的东西,他知晓又有何用,不过是一模一样的长相,他非玄默,玄默非他,妖王的爱不会因为长相相同而把爱分摊给另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他在嫉妒梦境中的玄默么,妖王与他本不相干,他嫉妒作甚·身边不是已经有了言兮么,他与妖王相貌相同,就连气质也如此相像,他何苦嫉妒梦境中的玄默。
对啊,他们二人都与梦境中的两人相差无几,那么这梦是在预示着什么吗,三番两次梦到是万不能再用凑巧搪塞了,他和言兮的缘是不是早就结下了,可梦中两人那般爱之浓重却无毫无说清之意,他和言兮难道也要如此么·思及此,玄默心下顿感疼痛,爱了却无法说出口,每天以相同的法子折磨彼此,那样的悲情他在梦中已经看够了,就是旁观者他都能感知那是怎样的悲痛,更别说,其中一人将换作他。
纠缠一辈子得到的还是无果的痛楚,他不想让言兮体会,更不想让言兮同妖王那般日日强撑笑容,彼此背后的伤痕无人问津,最后怕也是含恨归去吧,一生的喜爱终究是带着遗憾离去,那样的结局有谁能欢喜·沉沉的睡眠中,玄默蹙起了眉头,而此时却见本该睡着的言兮睁开了眼睛,他抬手为他抚平眉间的褶皱,如同玄默那声叹气一般也兀自叹了口气。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言兮却像是耗费了全身力气,他回抱住玄默,将脑袋置于他的胸膛,再次陷入睡眠···☆、第四十四章情动·一觉醒来,玄默已经不在身边,言兮掀开被子下了床,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疤痕也都完全消失,只是看不见玄默,言兮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踏出房门,客厅方向传来细微的声音,言兮大步走了过去,只见玄默对面坐了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神色淡漠,大概是个安静的女生··听到脚步声的玄默回过头,就见言兮光着脚一副迷糊的模样,他站起身对那女生道声抱歉转身走向言兮,言兮的睡意醒了大半,见玄默走过来不由问了句:“什么事”·因言兮受伤而担心不已的玄默过度紧张,他走到言兮身前牵住他的手将他安置在沙发一侧而后向他说明:“和音瑶同宿的女生,林秋曼。”
言兮瞬间明了,眼前的女生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只是他来见玄默做什么·“我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高远,他真的没办法恢复了吗”林秋曼见玄默坐定,接着说道。
玄默摇摇头,虫怪的附身不单单只耗损寄存者的寿命,它一旦对人过度摄魂,除非心智强的人类,否则结果只能是疯疯傻傻··林秋曼因为玄默的话,心瞬间沉到谷底,安静的外表下带着些神伤,她抬起视线对玄默两人强颜欢笑:“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我先走了。”
目送完林秋曼的离开,玄默回过头就发现言兮疑惑的神色··“想知道为什么”·言兮看着他点头,高远的疯傻应该与她没有关系,但她为什么会在听到高远以后只能是痴傻时显得那么无力,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事实上确实还有另一面是他们未了解到的,林秋曼明白她为什么是整间宿舍的最后一个,或者更应该说,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相信她不会死。
卢月是经常受宿舍人欺负,但不包括林秋曼,以她淡漠的性格是不会参与这件事的,所以在宿舍的人接二连三死去后,她一点也不担心此事会波及到她··俗话说,旁观者清,所以林秋曼对于高远和小影卢月三人的事看的很透彻,一开始,小影对卢月只是处于纯粹的朋友之间的关心,但不知不觉中,小影就迷茫了,她既想和高远在一起又不愿放开卢月。
其实,小影知道卢月曾找过高远,那时候,她曾想如果高远愿意,他们三人可以很好的在一起,但高远根本无法忍受同另一个人分享他喜欢的女生··看着高远难过的样子,小影心软了,她跟卢月表明自己更爱高远的心意,但不曾想卢月竟会受不了打击选择自杀。
整个事件中,音瑶是无辜的,她的死是因为卢月,心有不甘的卢月死后化作了厉鬼,她占据了音瑶的身体想再一次挽回小影的心,刚开始,小影并不知音瑶是卢月,出于对卢月的愧疚,在看到音瑶与卢月有几分神似时,小影便想照顾音瑶以弥补她对卢月的歉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了音瑶的不对劲,几经逼问下,音瑶承认了自己就是卢月,但此时的卢月已与当初的卢月不同,她逼迫小影就范,小影不从,便有了她抛弃音瑶的身体转而杀了小影,让她也变作鬼魂陪伴自己。
但事与愿违,小影死了之后开始厌倦此时的卢月,卢月杀心大起,像故意折磨别人一般,她一步一步在摧残舍友心理的同时将她们逐一杀去,甚至连自己死去的身体都不放过。
察觉到异常的林秋曼只是冷冷的笑了,她们死去也只能说是因果报应,在卢月死去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现在不过是报应来了··她并不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人,相反自她幼小就明白了什么是鬼怪,从小跟随的阴阳眼让她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在卢月死后,她一直相信自己不会出事。
至于虫怪,是她意料之外的,刚开始玄默去询问时,她只当又是个为了赚钱什么都不懂的风水先生,所以没有过多理会,但昨日去了高远家,发现他疯疯傻傻才不得不找了玄默地址前来询问,没想到会有虫怪一说。
以玄默的说法,卢月应该已经死于虫怪之手,但高远却也无法恢复常态了,所以刚才她才露出那般无奈黯然的神色··说起来,高远和林秋曼很久以前就认识,小影还是林秋曼介绍他们认识的,但她明白高远只把自己当做朋友所以一直没有表明心意,看到他和小影成为男女朋友后,林秋曼只能祝福他们,自己默默伤心,但她不知道高远喜欢上小影竟会给他带来这样的麻烦......·“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其中掺杂太多因素,大概就不平衡了。”
听完玄默解释的言兮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高远一众的悲剧就是最好的说明,繁杂的关系,多余的同情,大概只能造就如今的惨剧··回过神来,言兮抬头去看玄默,不知玄默是何时注视着他的,言兮抬起视线正好与他的眼神交汇,他不明白玄默的用意,只能别过脑袋,问他:“怎么了”·被那样的目光注视,言兮能做的大概也只有逃避了。
出乎意料的,言兮以为躲开他的视线就能化解尴尬的气氛,但玄默却突然欺身上前,他抬手挑起言兮下巴强迫两人对视:“看着我·”·身体像是被定住,言兮此刻真的无法动弹,他不得不抬起视线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了”·玄默又向他靠近了些,俯身凝望着他,而后淡淡的开口,言兮觉得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吻我·”他是这样说的,言兮睁大了眼睛愕然的看着他,是玄默在说话么,言兮愣愣的想··鬼使神差的,言兮真的仰起脑袋亲吻他近在眼前的唇,不敢想象的四片唇碰在一起,言兮脑袋轰鸣,他现在大概是在做梦吧·在言兮刚覆上他唇时,玄默身体瞬间僵硬,而后满满的都是甜甜的喜悦,渐渐的,他将单纯的亲吻化作浓烈的深吻。
这大概就是梦吧,言兮和玄默同时想着,一个不敢相信对方的主动,一个不敢相信亲吻带来的满足......··☆、第四十五章想好了·不知过了多久,言兮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玄默才终于放过他,离开彼此的瞬间双方都些尴尬。
窘迫的当属言兮,就算玄默做了他一直期盼的事,他也不能脑袋急速运转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玄默给他的答案,说他太较真也好,不自信也罢,言兮确实需要玄默的口头说明,仿佛只有说出口的才不能被轻易更改。
假使一个人再自信,经过几千年的磨砺后,你觉得他身上的棱角和信心还有多少·答案一目了然,对于玄默他向来没自信,但刚才的情景要他怎样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按捺住焦躁的情绪,他问玄默:“你想好了”·被压抑的心事因玄默的吻而浮上心间,言兮期冀的眼神就那么注视着他,往日的种种此刻都浮现在玄默脑海,言兮的笑容,言兮的关心,还有言兮的深情,他黯淡了神色转过视线不再看他。
“我不能给你承诺·”言兮爱他的那些年,不是一句承诺就能弥补的··淡淡的一句话再次将言兮打入绝境,他想对他微笑,可演技还是不够精湛,强忍着悲伤他苦笑:“几点了,该吃饭了吧。”
也许换个话题能止住从心间溢出的难过,言兮想他做不到放手,那么学着不去想总该可以了吧,这点他会做得很好,毕竟是早就形成的习惯··他站起身佯装不在意,也许是去厨房,也许是想叫玄默出去吃,但起身的瞬间手被拉住,他惊愕的看着被抓住的手,而后听见玄默说:“我没办法体会你的喜欢,所以可能给不了你对等的爱,但是,你愿意给我机会去追赶你么”·他说话的瞬间,言兮整个身体就在颤抖,他相信玄默是没有说过情话的,但此刻说出的话比情话还要甜上几分,悲伤立刻被喜悦代替,他回转的身子僵住,良久笑了起来:“当然。”
站起的身子立刻被拉回,玄默欺身压上,两人的目光久久对视,而后玄默上身压了下来:“吻我·”·相同的话语却不似第一次那般迷离,言兮清醒的知道眼前这人的心意,几千年的眷恋终于有了归属确实像在做梦,所以他当即咬了自己舌尖,痛觉立刻被惊醒,但言兮却是笑了。
双手绕上他颈间,仰起脑袋覆上玄默的唇,撕咬一般的亲吻大概只是为了再次证明眼前的并不是梦,血腥味在口中翻滚,玄默如同言兮那般,不管他用了多狠的方式,只是温柔的对他笑,也许是与言兮同样的想法,只是为了让他明白这并不是梦。
不知是什么时候,玄默终止了这场具有强烈占有欲的亲吻,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朦胧,但笑意还是挂在嘴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怎能不欢喜··也许言兮不用再抱怨上天了,至少在多年后的今天,他终于感化了玄默的心,那么以前经历的种种磨难与伤痛也都无所谓了,只要能与他相守,过程怎样都不重要。
但如果相爱如此简单,他又何必等待千年,当初那般都无法感动玄默怎会在今日就轻易得到他的爱,可是此刻的言兮沉沦了,玄默给了一点点的温柔他就开心的忘乎所以,认为这就是他的归属,他今后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默还会如今日这般么,也许他终会把记忆找回......·高远的事彻底结束了,几人都回归了校园,许逸和白辰印象中像是很久都没见了,午餐时,玄默见到两人就是一个瞪眼,在桌子下面各踢了两人一脚,眉间一挑:“这几天过得不错吧”·白辰的脸瞬间涨红,许逸倒是满不在乎,他挑了挑眼角:“高远的事你不是解决的挺顺利么,白辰就借我几天。”
关于言兮落入虫怪之手,玄默只字未提,只简略说了整个事件发生的原因,这事和许逸他们无关,告诉他们也没用,索性不说来的方便,免得许逸听了追根究底,什么都要问个清楚,何况他并不想许逸两人担心,虫怪已经死了,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闹了一阵,两人才算消停了,许逸的目光大多时候都放在白辰身上,所以白辰每抬一次头许逸都要紧蹙起眉,结果午饭吃了一半,许逸终于忍耐不住低声开口:“不是说好不再看别人么,你盯着言兮很久了。”
·虽然和许逸在一起了,但白辰还是没改掉注视长相好看的人的习惯,这对许逸来说绝对是不能忍受的陋习之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对于白辰时常把他忘记却盯着别人看的问题,许逸决定必须紧紧看着白辰。
“许逸哥·”白辰委屈的抬起脑袋与他对视,习惯不是说改便能改的,何况他又不是只看言兮一人,对着许逸的时候,他也会很久都不移开视线··是许逸太敏感了,白辰默默想着,只有对着许逸他才会有心动的感觉,才会不由自主的被他牵引,这样还不能说明他的特殊么,许逸就是喜欢随时随地吃醋,幼稚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是,他就是喜欢许逸这点,不论何时都能感觉到被保护被关心,白辰想他大概是疯了,被人像个婴儿似的盯着自己还会觉得开心,除了用疯子还形容还有什么词汇最贴切·“一分钟,只能看一分钟。”
见不得白辰委屈的许逸只好妥协··一分钟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如果白辰不同意,他可能会立刻把白辰打包带走也说不定··这两人闹别扭的样子落到对面玄默和言兮眼中便成了逗趣,玄默不由调侃白辰道:“跟我回家怎么样,把许逸丢回他那破房子去。”
白辰忙点头,这几天和许逸待在一起,许逸总是变着法子示好,以前被他揍都不觉有什么,可这几天的待遇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哪里有玄家工作室住的舒服··但许逸却不乐意,好不容易才把白辰骗回去,除了牵个手,一点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就这么放他回去绝对不行。
玄默的恶趣味被眼前两人挑了起来,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绝对不是他的作风,他放下筷子一脸的为难:“白辰不在,我可是忙昏头了,这么多单子搁置不太好吧·”·“师父,我今天就回去。”
白辰忙接过话茬,一旁的许逸明知道玄默在故意逗白辰却又没拿他没辙,遇上玄默也不知是他幸运还是不幸··这个时候为难他,也算是为白辰好吧,两人关系才确立不久,白辰或许只是出于对他的习惯,就是真的喜欢大概也不足以撑起外界的流言蜚语,尽管他会保护他,但他也不能强行把白辰安置在自己视线之内,所以玄默这么做,只是不想让自己仓促的给白辰打上属于自己的标签,日后白辰若后悔,一切便都来得及。
·虽然他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但,他必须保证不管白辰日后会面临什么选择,他都有最好的退路,这就是玄默和许逸对白辰的疼爱···☆、第四十六章怎样的关系·两人宠溺的目光落入言兮眼中,许是为白辰开心,亦或对玄默的温柔感到欣慰,他淡淡笑了,玄默的宠溺大概就是如此,温暖的好像今日的阳光,和煦柔和,言兮心中暗叹,得此一人,此生幸矣。
此时玄默放弃了打趣,他转过视线去看言兮,言兮感受到他的目光随即迎了上去,两人视线交汇,彼此又是微微一笑··安静总是不愿对两人奢侈一些,许逸和白辰不再闹腾,但会派出另一个人来扰了清静,易笑茹总是赶上好时候,前几日不在学校,她不来找玄默,今天刚回便出现了。
高挑的身材配上一张精致的脸,易笑茹绝对是公认的美女,无奈她中意的人却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就连她的出现都成了对方头疼的事··言兮是最先发现易笑茹的,但他并未提醒,只是淡淡看着她走过来,一点一点接近玄默,直至易笑茹出声叫他,玄默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一声“玄默”却不似当初那般含情脉脉,也不似原来那般温柔细水,有些伤悲,有些可怜,她望着玄默的视线带着些伤痛,就连言兮也不由得定住了视线··“听说你带她回家见爷爷了,伯父好像也很满意。”
易笑茹含着笑,脸色却不太好看··她的话并未对玄默两人造成影响,但许逸和白辰却是愣了,疑惑的视线从易笑茹身上转移到玄默身上,许逸问:“带谁回家”·易笑茹先是诧异,后又低垂着视线无奈笑道:“你连他们都没告诉么,保密工作做的这么严密,倒是勾起我的好奇了。”
许逸算是明白了,易笑茹大概是在说玄默带了个自称他女朋友的姑娘回家,但向来不跟人亲近的玄默会突然有了交往的对象,不管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但是碍于易笑茹在场,他决定默不作声。
“以后会见到的·”玄默只是淡淡回道,而后低头继续吃饭,像是直接把她忽略了只当在跟空气交谈一般··大概是对玄默失望了,喜欢的男生根本不在意她的存在,何况他也是真的有了交往的对象,现在自己还能够出现在他面前大概也只会让他觉得厌烦,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释怀一段感情对她来说很难很难。
成长的前提好像都是挫折,执着于玄默的这段感情却被对方毫不在乎的推开,易笑茹仿佛瞬间长大了··她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不管玄默是否情愿都要缠着不放,也不会娇气的像个公主对玄默百般为难,就像现在,她很难过,却不会告诉玄默说,她不想看到他和除她以外的人在一起,她想要占有他,不管他现在属于谁,她都要不择手段的把他抢过来。
这些,她都不会说,撒娇装柔弱的易笑茹已经不存在,被玄默冷眼拒绝的易笑茹也不在了,如今的她是全新的,想要再次征服玄默而为此更改的另一人··受挫不是坏事,对易笑茹来说这是个肯定句,以为女孩子娇气些就能得到男人宠爱的想法现在完全被否定了,她现在只信奉,想要喜欢的人永远留在身边,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足以让他臣服,那么最终他便不得不归属于自己。
有女朋友又怎样,易笑茹在心底冷笑,玄默最终是属于她的,那个人终究不过是玄默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是么,我很期待和她见面,毕竟能让你上心的女生一定很特别。”
易笑茹试图对玄默微笑,但却是无言的悲伤··一直都保持着神伤的样子,易笑茹想着玄默大概是能看到的,但从她到的那一刻直至现在,玄默的眼睛都不曾抬起过一次。
尴尬又落寞,易笑茹还是强笑着,但此举却被一旁的言兮看个正着,本以为她只是个花瓶一样的女子,但此刻的哀伤却让言兮对他改了观,至少她是拿真心对玄默的,就像当初的自己那般,无力又孤助。
可是他怎知,易笑茹喜欢他是真,难过也是真,但她最真的是想要占有玄默,就像那种一旦把什么当做自己的所有物时,如果被别人霸占了,她便会狠狠的掠夺直至抢回自己手中。
·此刻的言兮是同情她的,为她表面的悲伤而心怀愧疚,玄默也曾这般对待过他,无视,淡漠,日日都是冷眼,看着眼前的易笑茹仿佛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所以言兮明白她内心的伤痛。
所谓不知者没有发言权,但言兮还是想告诉易笑茹,不要再等待玄默的回心转意,一是避免她再次遭受无情的拒绝,二是,他不想对眼前这个女人愧疚··如今的他终于能和玄默在一起,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放手,说他自私或者怎么样都好,唯独玄默,他不会推让,这不是一个陈述,而是他内心的坚决。
但是,如果此刻他能看穿易笑茹的心思,他绝不会再幼稚的同情眼前这个人,玄默是自由的,不管何时都是自由的,妄想把他作为附属简直是痴人做梦,就是言兮自己都不能强行将玄默私有化。
所以还在易笑茹骗局里的言兮只是在桌子下面轻轻戳了一下玄默,玄默转过视线看他,很诧异的看到了言兮摇着头对他露出哀伤的神情··同时,他也明白了言兮的想法,应他心意,玄默终于抬起视线看向易笑茹:“他没你说的那么好,不过刚好合我心意”·虽然是简单的一句话,易笑茹却像是受宠若惊,只因玄默终于肯抬眼正视她,愁苦的样子又露了出来,她强笑:“那就提前祝福你们了,我代爸爸跟你道个歉,所以结婚的时候不要故意忘了我们啊。”
而后她对四人微微笑笑终于转身离开,玄默因她到来而蹙起的眉也终于舒展,只是言兮还沉浸在她的悲伤中,为玄默和自己向她致歉··“怎么,才几天就带女朋友回家了,连伯父都很满意,玄默,不打算解释解释”许逸一见易笑茹离开,调侃的话顺嘴就说了出来。
“师父你什么时候有的交往对象,我们竟然都不知道,她漂亮么”白辰则是一副诧异的语气,他呆愣的看着玄默··两人的视线像是被开过光的,玄默被盯的浑身发毛,对他们的询问,玄默其实是不在乎的,但言兮却压抑着突然加速的心跳,他想知道,玄默对他们的关系看得有多重,许逸和白辰,他会告诉他们么··☆、第四十七章路遇小鬼·时间仿佛在言兮心中冻结,心跳好像也跟着静止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玄默身上,让人不禁觉得他生命的存亡会因玄默的答案而随之共存亦或覆灭。
“很好看·”言兮绝对是好看的,好看的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不是女子的柔美,也非男子的英气,而是独一无二的掠夺别人眼球的干净清爽,好似谪仙一般的气质。
白辰问他交往对象是否漂亮,他只想说世上绝无再有比他好看的人,如此告诉他“好看”二字已是贬低了言兮的相貌··但玄默只提及对方容颜却并未告知许逸两人对方是谁,如此,两人还是疑惑:“没想到你也有动真格的一天,不打算告诉我们是谁,易笑茹可是都走了”·此刻言兮还是秉着呼吸等待玄默的答案,模棱两可的说辞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言兮,师父最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你知道是谁么”白辰傻乎乎的偏过头问一直都未开口的言兮··言兮愣怔,他移开看向玄默的视线,面对白辰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用余光观察了玄默的神情,见他没有要解围的意思,只好讪讪笑了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白辰瞬间由好奇的神色变作失望,他撇撇嘴对许逸耸肩:“师父真不够意思·”·实际上,听完言兮的回答,玄默有那么一秒愣住,可能是觉得言兮一定会把事实告诉他们,结果却听到他否认了实情所以有些不敢相信,又或者说,他是疑惑言兮为什么要对他们隐瞒。
“欸,玄默,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和人家姑娘认识的不说就算了,如今都见完家长了,还要对哥们保密怎么着·”许逸嚷嚷着,一副这事不说清楚就没完的意思。
从言兮身上移开视线,玄默蹙起眉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本来觉得这只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观言兮脸色,刚才随心的想法突然消失不见,言兮的不坦白让他心生忐忑,他们两人的关系公开是否会影响言兮现在的生活·言兮的沉默让玄默动摇了告诉许逸白辰二人的想法,也许多一个人知道,就会给言兮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索性还是瞒着的好。
“我怕你们吓着他,再过段时间让他准备好吧·”玄默以为自己是在打圆场,殊不知言兮因他这句话心中早翻起了滚滚浪花,果然,玄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他既是男人,更是妖,玄默还是介意别人目光的。
听玄默这么说,许逸两人也不好再问,只略带调侃了两句,还是欢欢喜喜度过了午饭时间··和玄默并排回教室时,言兮虽然满心失落,但还是对玄默强笑,既是得愿已偿拥有了他,这些细节就不要再过多在乎了,只是在面对玄默时,心还会不可抑制的疼痛。
言兮知道,他又自私了,没拥有时只想着能有朝一日拥有便好,但拥有后就会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不仅是人,妖也是这般,对待喜欢的,总是没有满足的底线··晚些时候,言兮没有跟着玄默回去,修越还在家中他固然不能忘了,不过回想起来,除了刚见面那会儿,他基本上没见着修越的面,也不知他整天忙些什么,明明刚踏入人世,却比他这个久居人界的妖还熟悉人类。
白辰因为听从玄默的话,所以很老实的说要回玄家工作室,于是许逸被迫也跟着去了··好运大概是白辰与生俱来的,途径一家商店想要预备点存货回去,却不料遇上了一只难缠的小鬼。
因为没有阴阳眼,所以白辰看不到身边有鬼,只能凭直觉感觉身边阴冷的气息,好在许逸与他形影不离,自小就能看见鬼的体质算是帮了忙,所以在面对一只淘气的小鬼时,很好的为白辰挡下了灾祸。
那只小鬼应该是最近溜到这个地界的,听超市工作人员抱怨,商店近一周来丢了不少东西,基本以零食为主,其他货物也都被乱翻过,只是损毁却不见减少··结账时,许逸在身后为白辰付款,一瞬间的阴风刮过,白辰颤着身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逸警觉,立刻感觉到不对,转过头就见一只八岁大的小鬼抱着一堆零食准备塞进白辰已经结完账的购物袋内。
如果没被发现,白辰不是要变成偷东西的窃贼,那么商店一周来的盗窃谜案不是全要赖在白辰身上了这小鬼讨厌到了极点,那时候的许逸默默想着。
小鬼的手臂被许逸紧紧抓住,那小鬼怔愣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用尽力气想要逃脱··“放开,妈妈有坏人,妈妈,有人抢我零食·”小鬼哭闹着要甩开许逸的手。
挣扎着的力度越来越大,小鬼身上的戾气也越渐越强,瞬间爆发的力气猛地挣脱开了许逸··被甩开的手因惯性碰到了身边的人群,人群中立刻传来惊呼,而后不耐烦的瞪着许逸。
“对不起,他手臂突然抽筋·”白辰见状忙道歉··那人冷冷瞪了一眼,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倒是没再找许逸麻烦··而甩开许逸后的小鬼也因惯性跌倒在地,满怀的零食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地面有好些包未拆分的零食,而且是凭空掉下来的·众人脑海中只剩下凭空掉落零食这个念头,一时间,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了上来。
“谁买了零食不想要把它丢地上的,都是成年人了,没有一点素质观念么”收银员突然尖着嗓子咒骂起来··而后众人又恢复刚才的神情,原来是有人故意丢下的,怕丢人所以才趁乱扔的吧,难怪会误以为是从凭空掉落的。
气氛又回归正常,结账也照常进行,只是虚惊一场罢了··那收银员似乎也松了口气,许逸两人瞬间想到,刚才在商品区时超市工作人员的对话,零食不见,其他东西损坏,这些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只当是小偷行窃。
·但事发当日,整理柜架的售货员没能准时完工,加了班在整理,突然就看见眼前的货物飞升起来,吓的她直接瘫软在地··查看监控录像后也证实她所说不假,由此他们没敢报案,毁损的商品不算多,零食也只是一个孩子的分量,所以就大着胆子继续营业,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在顾客面前出现这事,若是被人说了出去,这商店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那收银员倒是精明,算是挽救了这家商店的名声···☆、第四十八章温暖·白辰结完账出了商店,许逸却又返回进了商品区,那只小鬼溜的挺快,一转眼就没了影,不过么,喜欢吃零食的小鬼会去哪里,许逸想都没想就进了零食区。
这时候倒知道可怜兮兮了,许逸刚踏进零食区就看见那只小鬼抱膝蹲坐在拐角处,但是,可怜归可怜,这小鬼还不忘偷吃,吧唧吧唧的样子像极了躲着猫咪偷吃黄油的老鼠。
许逸抬脚走近些,那小鬼立刻警觉,直起身子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猫,不满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着实把许逸逗笑了,他俯下身子对他道:“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样子,你学什么人类偷吃东西。”
那小鬼一听,气急败坏的扔了零食对许逸嚷嚷:“你才是鬼,我要等妈妈来接我,可是我现在肚子饿了,只能偷吃,但是,妈妈来了会付钱的,所以我才没有偷吃”·他一会理直气壮,一会可怜兮兮,许逸拿他没辙,但从他的话中许逸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小鬼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跟我出去,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再帮你找妈妈怎么样”许逸开始循循善诱,他若一直留在这家商店早晚会出事,毕竟成了鬼,强行留在人间也无丝毫意义。
大概是被许逸的话打动了,他攥了攥衣角:“你真的能帮我找到妈妈”·许逸点头,那小鬼算是乖乖听话跟他出了商店,白辰在外等的焦急,一见许逸就凑上前去,身边像是被股阴冷的风吹拂,他问:“你把他带出来了”·许逸再次点头:“先回去吧,问问玄默怎么处理。”
于是,两人一鬼便都回了玄家工作室,玄默正愁晚饭是不是又要叫份外卖,就见白辰推开门走了进来,不过,身后除了许逸,好像还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半路捡了个小鬼,你看着办吧。”
许逸往沙发上一躺,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小鬼··小鬼一听便不乐意了,他冲着许逸大叫:“都说了我不是鬼,你不许乱说话”·许逸无辜的耸耸肩,又听白辰道:“他在哪里,师父你给他个符咒,我看不见他。”
白辰刚说完,周身就变得阴冷起来,只见小鬼走到他近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白辰的视线根本就没在他手上··他惊慌的再次抬手,只听白辰说:“他是不是在我身边,突然感觉很冷。”
“喂,小鬼,不要缠着白辰,他体质不好,你别他把冻坏了·”许逸开口··“不,不是,你能看见我,为什么他看不到”小鬼的话不再有底气。
“他天生的阴阳眼,看见鬼是常事,不过是半开,很可能以后会突然看不见,”此时玄默终于发话,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已经死了,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如果还有什么遗愿,我们可以尽量帮你达成。”
因为玄默的话,小鬼愣在原地,忽地他哇哇大哭起来:“不要,妈妈,我想回家......”·小鬼就这么重复的哀嚎着,大概是不能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他厉声哭叫吵的玄默和许逸头疼,也难为他了,就是成人都不能立刻接受的事要他一个孩子怎么接受,只是死亡就就是死亡,谁也不能逆天修改。
以符咒作为牵引,白辰终于看到小鬼的实体,见他哭得厉害,只得上前安慰,许是白辰不似玄默和许逸那般冷漠,和善的笑容再加上温和的语调,小鬼终于被征服,他擦干了眼泪,声音懦懦的问道:“那我妈妈呢,她在哪里”·一般无预兆死亡的人类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但经过指引便能很快回想起死前曾发生过的一切,小鬼说,一周前,他吵着要吃零食,妈妈就带他去了附近的商店,可是在过商店门前的马路时,一辆急速行驶的轿车为避开其他车辆直接冲向了他们。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他变成了鬼,而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事故发生时一定有目击者,我们明天去路口应该能打听到消息,今天你就住这里吧,鬼差不会来这里抓人。”
白辰像对待弟弟般细心跟他说着··这一周里,也不知小鬼是怎么度过的,好在没遇上鬼差,否则这会儿他早进了地狱等待投胎转世,那么他想见妈妈的愿望便不能实现了,如今这个结果也算是对小鬼的优待,至少他们还有能替他找到妈妈的机会,只是,那场车祸让小鬼丧了命,他的妈妈怕是也已经......·最后的结果白辰不敢再想,这么小的孩子本不该承受这些,可偏偏在他身上降临了这样的惨剧。
玄默和许逸面无表情,两人虽没有对小鬼表示一丁点的善意,但白辰明白,他们只是把善藏在了心底,对于鬼怪妖魔,不能起同情之心,世间如此多的惨剧,他们来不及同情,更做不到更改已经发生的悲剧。
·小鬼颓丧的低着脑袋,也许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冀妈妈还活着吧,那时急速的轿车猛地冲过来时,妈妈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把他推开,可惜还是没能挽救他的生命,那么妈妈的现状是不是要比自己更糟糕·小鬼可怜的样子还是让玄默两人叹了口气,大概是身旁有了另一个人,心中的柔软比以往更加难以控制。
“明天一定让你见到妈妈·”玄默起身在他脑袋上轻抚而后状似无意的离开··像是漠然,但许逸和白辰却都知他心中所想,就连小鬼也抬起脑袋,愣愣的转过视线去看玄默背影:“他的手掌好温暖。”
小鬼愣神的注视着玄默,他的手掌好暖,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温暖··原以为的冰冷和惧怕此刻都烟消云散,小鬼心中默道,这人好像妈妈,平时会骂他,怪他淘气,可是接近死亡的那一刻,妈妈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他,同样的温度从未用言语表达过,但却温暖的让人心醉,这也许就是妈妈爱他的方式,独一无二的温柔。
·☆、第四十九章哀叹·次日,玄默给小鬼找了把遮阳伞,出门时小鬼便化作一缕白烟飘进伞内,三人一鬼算是踏上了今天的行程··商店外部就有录像设备,而且周围也有不少居民住宅,为了避免交谈的玄默选择了最简便的方法,把商店的录像偷出来,这一建议立刻被白辰否定,许逸倒是无所谓,怎么简便怎么来最好,可白辰坚持说不行。
无奈听从了白辰的话,决定去住宅区询问,好在对方够和善,事故发生时,商店对面的一家居民正好外出,亲眼目睹了那场不幸··据该居民所说,当时的场面吓坏了周遭所有人,疾驰的轿车像是被鬼附身一般,速度快的诡异,小鬼和他妈妈当时不巧正好要过马路,那辆轿车横冲直撞就这么冲了过来。
惊呼声响彻了整条街道,瞳孔因惊恐而被突然放大,众人来不及思考就看见路边有两个行人被撞翻在地,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一女人被卷入车轮下当场死亡,而后有人报了警,救护车来时,余下的那个孩子也已经死去。
死前,有围观的人还隐隐听到那孩子在叫妈妈,眼神毫无焦距还一直凝望车轮下那女人的位置,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只怪当时没人懂些医术,否则那孩子也许不会死··这事已经过了一周,亲眼目睹这场不幸的人类至今无法在夜间安眠,脑海中全是女人迸裂的脑浆和她满身是血的躯体,最重要的是,那孩子的无力挣扎。
伞下的小鬼一字不落的听下了那位居民的诉说,忽地,狂风骤起,刺骨的冷风呼啸而来,正在叙说的居民一个哆嗦,他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三人:“怎,怎么了”·玄默从口袋抽出几张人民币反手塞到居民手里:“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居民诧异的抬头看向他,而后一头雾水的拿着钱离去,身后许逸低声骂笑骂:“果然是个公子哥,这钱给的比什么都爽快·”·不是他给的爽快,而是小鬼在伞内暴走,这人在旁边只会碍他事,就是把他晾在一旁不管,怕是也会被小鬼吓的不轻。
知道许逸只是调侃,白辰忙道:“快想个法子抑制小鬼身上的戾气,这里到处是人,会波及无辜”·许逸当即正色,三人互相对视,压抑着小鬼的戾气去了隐蔽处。
“放开我,他把妈妈害死了,那个司机不得好死”小鬼在伞内挣扎,像是被空气隔绝注入,各处不断鼓起一个小包,看样子是小鬼在伞内毫无章法的乱窜。
“安静点”玄默厉声喝道,“想让你妈妈在地下不得安宁么,你所做的错事让你母亲代为受过,你真当自己是孝子呢”·突然,伞内就没了动静,白辰愣了愣:“他,怎么样了”·“妈妈,她死了,她死了啊”唯一的期冀幻灭,小鬼怎能忍受这份悲痛,何况他的妈妈死状惨烈,就连脑浆也......·“生前行善,意外事故死亡的下辈子都会有个好的结局,我查过你家的资料,虽然不富足,可是周围的邻居每一个不对你们赞不绝口,就是到了地下也不会吃很多苦。”
玄默淡淡说道··“难怪昨晚见你出门凌晨才回来,原来是去他家附近了·”白辰说··“你去了我家”小鬼愕然问道。
“不然你觉得我会给一个不知名的小鬼找妈妈,恶鬼从来都不是我管辖的范围·”像是没有温度的话,玄默脸上淡淡的··但细心听来却一点也不似没有感情,许逸摸了摸耳朵无辜的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不会撒手不管。”
终于,小鬼内心安静下来,他语气平静:“我想去见爸爸,之后我就会跟着鬼差离开·”·三人没有异议,只是一向淡漠的玄默还是说了一句:“如果再贪恋人间,我会将你魂魄驱散,永世不得超生。”
算是对小鬼的一种威胁,也算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肯定,玄默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人既已变作鬼就不要在人世间多做停留,若他见了父亲恋恋不舍不肯离去,那么只能对家人以及他自己造成伤害,故此,无情的话他必须要说出口。
简陋的居民区住着几十户人家,小鬼的家就在其中,不太破败的房子,但其中少了一丝温馨,想着他们一家三口一周前的生活,几人不由心生悲痛,小鬼在玄默撑开的伞下驻足,他看着自家熟悉的大门,喃喃叫了句:“爸爸。”
像是有预感一般,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满脸胡茬眼角凹陷,且深度疲惫的男人出现,他抬起视线看到眼前的三人,一一掠过后在玄默身上停下:“又是你啊。”
“昨晚打扰了·”玄默深鞠一躬··男人摆了摆手,疲倦的样子像是踏入中年的人,可玄默知道,他不过刚过三十五岁生日:“自从他们离开,家里已经很少来过客人,不介意进屋喝杯茶吧。”
而玄默确实摇头:“小俊,他来见你了·”·男人瞬间定住视线,他震惊的看着玄默,声音颤抖:“小俊......”·玄默三人最后也没有进入屋内,男人拿着那把伞进屋良久,三人就这么等在门外,等男人再次开门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小鬼从屋内走出,幼稚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像是瞬间长大了几岁。
“本来我自私的想把小俊偷偷放走,可这孩子说,遇见你们他最大的幸福,他不能辜负了你们的心意·”男人神色黯然,哀叹道··小鬼此时微微笑了笑,他感激的走到玄默眼前,而后转过身对男人说:“爸爸,我和妈妈都希望你好好生活,忘了我们吧。”
·从八岁大的孩子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人震惊,但与见到死去的儿子相比这也算不得什么了,男人苦苦笑了笑,对玄默深鞠一躬:“小俊的事麻烦你了。”
道别已是尾声,剩下的只有离去,男人看着小鬼渐渐远离的背影,就是身为男人的自己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低低呜咽起来,他是男人,更是一个父亲,一瞬间失去了妻子和儿子,这样的灾难他怎么能突然就接受......·小鬼还是离开了,玄默送他走时,白辰窝进许逸怀里,抽搐声让许逸心疼,同时他也未小鬼悲伤,那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幸福就踏入了轮回。
玄默一直绷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小鬼离去对他微笑的瞬间,他垂下了眼睑,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句:希望他来世和母亲再次相遇,享乐一生不再受苦难折磨··话说,亲们能接受后面加深恐怖程度么··☆、第五十章古村·破旧的古屋承载着幽暗的烛光,外围已经完全被草木包裹的看不到一丁点星光,老旧的电话机被枯骨一般的手掌拿起,他机械的重复着两个字:“救我,救我。”
没有一丝温度,也不带半点语调,如同机器开启后的轮转,木讷的像是没有生气的人体工具,白辰接到电话时已是午夜,那边冰冷的语调和机械的重复让白辰瞬间从困倦中清醒,他急切的询问对方:“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然而那边还是喃喃的重复着“救命”二字,白辰都要误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准备挂断电话,但那边却突兀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来者必生,生者永息。”
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对方挂断了电话,那毛骨悚然的叫声让白辰在深夜里背脊发凉,他愣怔了好一会儿才高声叫道:“师父,许逸哥”·周围的灯光霍然亮起,两人头脑发蒙,一副睡眠不足想要骂人的表情,但光亮闪过眼前,两人迷糊间看清了白辰的神情,惊吓,苍白,还有愕然,大脑瞬间清醒,两人正了神色,许逸忙道:“发生了什么”·将刚才的事完整的叙述一遍,白辰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许逸将他揽进怀里,宽阔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发顶安抚.·“今晚你跟许逸住一间,明天我们过去看看。”
玄默蹙起眉头,淡漠的表情对上白辰时舒缓了刚毅,午夜来电会是什么突发状况,依白辰所言,对方不像求救倒更像是恐吓,刚送走了小鬼就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来,是嫌自己死的不够惨么。
经过定位,玄默查到了昨晚电话的来源地,据查询,那本是一个古老的村落,名为太平村,令人诧异的是,那个村庄几乎常年不对外交流,且在二十年前就因一场瘟疫导致全村覆灭。
而那个电话确实是从太平村传出的,诡异的气息在三人周身扩散,白辰僵硬着肢体看向两人:“是闹鬼么”·显然是个幼稚的问题,但玄默两人却不觉好笑,二十年都不曾出事,怎会在昨晚突然传出电话,而且还是通向玄家工作室的电话,现存的玄家工作室是在十年前由旧址搬迁过来的,就连电话也是重新安装更换过号码的,里面的鬼魂究竟有着怎样的神通才能知晓,何况他们本是不喜同外界交流的。
三人立刻踏上行程,由于在偏远郊区,许逸不得不开车载着两人,中途也不免抱怨玄默两句,说他每次都要欺压自己,明明比他车技好很多,却从不愿自己开车··路程还不到一半,玄默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他接了电话:“什么事”·“你今天还是不来学校么”那边是言兮别扭的声音。
“有个任务,近几天可能都没法过去·”·确认了玄默真的要执行任务,言兮心中的担忧越来越甚,本是突感玄默会有危险才打的电话,此刻却是应证了自己的想法,他沉默了半晌又道:“我过去找你,地址告诉我。”
地址,玄默没有告诉他,而是让他安心等自己几天,虽说是个诡异的村落,但还不至于让自己胆怯,何况行程也将近一般,让言兮自己过来他不放心,便否决了言兮的提议。
到达太平村外围时,日头还算旺盛,但前方只能容纳人的同行,三人只好下车步行··带好装备的三人终于踏入了这久无人烟的地界,刚进入时,阳光透过树丛的缝隙洒落在三人身上,温暖算不上,倒是映射的人很惬意。
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道分叉口,凭着记忆,玄默带两人走了左边那条,据当年报导太平村瘟疫的记者记载,太平村终年处于阳光阴面,有好事者不明白这里只是外围包裹了树木,其自身还是开阔的村落为何会没有阳光照入,便派了地理研究人员前来勘察,但都无果,没有一人能说出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导致太平村终年无阳光。
前脚迈进村落,许逸两人亦步亦趋跟上,几乎是整个身子刚进入太平村的地界,周遭就突然像是变换了天气,刺骨的寒风猛烈刮过,三人不由得一阵哆嗦··白辰打了个寒颤:“时空错乱了么”·玄默闻言蓦地回头,刚才那条分叉口已经完全消失,后方是一层又一层浓密的树林。
“这里有结界,小心点·”玄默提醒两人··再看向前方,本来还望不到的太平村赫然出现在眼前,高高的匾额上挂起的村落名称竟然是用古老的隶书书写。
黑暗渐渐压了下来,本就阴沉的地界慢慢沉浸在夜色里,前方多了无数条火把,道路被火红的色彩所照亮··诡异的脚步声,像是成群结对而来,但是眼前并无实物,玄默三人定了神,整个神经紧绷。
“欢迎您的到来,我的主人·”阴森森的话从夜色里传来,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玄默顿时执手画符,但,令三人惊诧的是,玄默的符咒失了效果,符咒根本不受唤醒,形同废纸一张。
“玄默”·“师父”·两道诧异的声音同时响起,但玄默也无从解释,这里非但设了结界,竟连符咒都被迫无法驱使。
“我的主人,来到这里就不要再妄想出去,这是你的归属·”·还是看不见实物的声音,三人头皮发麻,只觉得周围聚集了不知多少看不见的鬼魂··忽地,火把在眼前突现,白辰一惊退步碰上了不知名的物体,一声惊呼,白辰忙想逃离却见身后是许逸那张熟悉的脸,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火把照亮的同时,眼前终于有了实体,枯骨一般的尸体抬着新嫁娘的喜轿,他们个个面目狰狞,像是在笑,却可怖异常··也不知是几时死去的躯体,浓重的恶臭味在身边游走,他们已经没了瞳孔,骷髅一般的眼眶黑黝黝的,如同看不到尽头的黑洞一般,他们伸出一只手双膝跪地,从那毫无焦距的眼眶里发出一抹赤红的光亮,紧紧盯着白辰:“主人,我们来接你了。”
寒意从头到脚贯穿,白辰愣神的看着眼前,他们说,这里是他的归属,他们唤他主人,头痛欲裂,白辰抱头痛苦的蹲下身去,耳边全是“主人,主人......”那种空灵阴森的声音,可是,为何会如此熟悉,仿佛在多年前就有人这般叫着他......··☆、第五十一章祀兔·主人,主人……·耳边不断回响着这种空灵的声音,玄默在前,许逸在后,身边则是痛苦不堪的白辰,很少感到手足无措的许逸此刻因白辰的哀叫而混乱,他抱紧了白辰试图唤醒他的神智,但毫无用处。
“主人,我们已等了您上千年,您终于回来了·”抬着喜轿的正前方是一个手执拐杖的年迈老人,他低沉且嘶哑的嗓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似是被割了喉咙的残破声音就那么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叫着白辰。
“我的主人,祀神已恭候多时,请主人移步喜轿·”那干枯的身体半弓着身子异常尊敬的向白辰行礼··与此同时,周遭响起了更多的声音,像是训练过那般,他们齐齐呐喊着:“吉时已到,恭迎主人上轿。”
同样的阴森可怖,火把也随之点燃更多,他们的声音不再像恭敬的欢迎声,而是威胁的叫嚣,势必要把白辰推上喜轿··“不,不要·”白辰还头痛着,他只能喃喃的说着拒绝,不要,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折磨的他快要崩溃,是祭祀吧,把他当做祭品,献给那所谓的祀神。
“白辰,醒醒·”许逸不断在他耳边低喃,但白辰好似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主人,该走了,时间到了·”·周遭突然增加了更多的枯骨一样的尸体,他们紧紧逼迫,干瘪的没有一丝血肉的双手带着墨色的指甲伸出,三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成群包围过来。
“主人,主人……”无数双手向白辰袭去,玄默和许逸也被牵扯其中,骷髅一般的口中散发着不知名的恶臭,他们将三人全全包围··阴风阵阵,白辰看见除枯骨以外还有很多类似于蜘蛛,蟒蛇等等巨型物体,他们狂吼着,一点一点将三人包裹,满身的恶臭加上滑润的游动,还有针刺一般的剧痛,忍不住,白辰大吼。
恶心,恐惧,白辰能感受到只有这些,他看不见玄默,看不见许逸,仿佛这里只剩下了他自己,被死尸,被蟒蛇,被蜘蛛包裹着,他们从他脸上,身体各处游走,就像是被处以极刑那般,白辰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疼痛还在继续,不知被咬了多少个伤口,白辰只能睁着涣散的双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恶心物体从头上爬过··“主人,我们要启程了·”还是那个嘶哑的嗓音,白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抬起,然后重重的扔进了什么地方,他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然而,接踵而来的更让他难以承受。
脸上像是在被什么舔舐,滑腻的触感从头到脚延伸,之前疼痛的伤口此时更甚,而且还莫名的多了一层难以形容的窒息感··白辰蓦地睁开眼睛,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大红的喜轿内,拥有同一个身体的两条蛇头就那么直直盯着他。
忽地,一条蛇头猛然向他脸上扑去,吐出的信子将他上半身整个舔了一遍,而与此同时,另一条蛇头也将他下半身包裹··“嘶嘶~”·白辰耳边全是它们吐信的声音,整个身体僵硬,连眼睛都不敢动分毫,它们是想把他吃了么,那恶心的唾液和滑腻的触感让他完全丧失了意识,是要死了吧,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些。
“这是接受祀神前的洗礼,人类污浊的身体不配接纳祀神的侵占·”就在白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去时,那两条共用身子的蛇用着两种语调开口··再次睁开眼睛,白辰还是难以遏制心里的恶心,他看着它们在他身体各处游走,已经僵硬的身体再次紧绷,那滑腻的触感掠过他各个部位,从上衣裤脚间穿梭,最后在他眼前停下,对着他的脸整个蛇头压了下来。
“啊”白辰终于控制不住叫了出来··也不知是何时清醒的,白辰虽然睁开了双眼,可满脑子全是刚才的场景,恶心在胃里翻滚,想吐却吐不出来。
“人类啊,你终于将祀兔带回·”迷蒙间,有个男人在耳边呢喃,白辰试图去看清他的相貌,但困倦又将他击倒,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人类如此脆弱,你为何要逃开我去做个人类。”
那人见白辰睡去,还是喃喃说出了他的疑问··……·“师父,许逸哥·”·白辰喃喃叫着他们,但却无人回应,看不到他们,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想哭泣,但却没有眼泪,白辰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他捂住耳朵试图逃避周围的嘈杂。
“主人,主人·”·那样亲昵的声音却是将他推上绝境的人类,这里没有师父,也没有许逸,只有形同枯槁的身体在狰狞的对着他招手,他们在向他逼迫,年迈的老者手里拿着的便是那令人厌恶的喜服,古老的新嫁娘服饰让他抗拒,他想挣开人群,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穿上它,太平村就得救了,你是我们的主人,理当为村落贡献自己的生命·”老者的面容连半点慈祥都没有,他与身后的众人一般,只想着把他交出去。
·这就是那些枯骨的原形么,与骷髅相差无几,都是面目可憎的逼迫者··一个个的向他走来,眼前的众人全被放大了面孔,狰狞诡异的笑容就那么看着白辰,他们狂笑着,逼迫着:“穿上它,主人,穿上它……”·可怖的笑容将他整个身体覆盖,像枯朽的树干一样将他完全缠绕,窒息感,惶恐感,白辰连叫都叫不出声来。
赫然睁开眼睛,白辰终于清醒,古旧的石板床,带着花纹的帐幔,仿佛跨越了时空进入了古老的朝代··他坐起身呆滞的看着周边的一切,熟悉,异常熟悉的房间,白辰觉得自己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
“祀兔,你还记得我么”男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白辰愣愣的转过视线··一闪而过的场景转瞬不见,白辰什么也没有抓住,只觉得这人眼熟,但什么都不曾想起。
“果然忘了么”那人在白辰对面坐下,淡淡道··“我们,认识”白辰愣愣问道··而那个男人却没有告诉白辰他是谁,只是对外招了招手,屋内霎时出现两人,说是人,是因为她们长了一张人类的相貌,但却在头上伸出了两个触角。
“给他换上喜服·”·男人语毕,就见那两人恭恭敬敬应了声··两人向他靠近,手中托着的喜服让他想起被逼迫着成为祭祀贡品,他摇头,脑袋混乱:“不,我不要”·像是与白辰心灵共鸣,被枯骨抓起捆绑的许逸从昏迷中清醒,似是心口骤痛,他紧蹙起眉头,猛地抬起视线:“白辰”··☆、第五十二章别走·玄默早在他醒来之前便有了意识,听见许逸惊吓着叫嚷白辰名字,他将四处打量的目光收回:“白辰暂时不会有事。”
许逸惊诧,抬起的视线对上玄默淡然的眸子,他定了心神:“这是怎么回事”·关押着两人的屋外此刻吵嚷声一片,中途,那个年迈的老者也曾进来看过两人,只是那时许逸未醒,玄默趁机向他打听了些事,本以为是个不能向他人言语的秘密,没想到之前凶神恶煞的老者竟叹了口气,兀自说道:“这都是命啊。”
那老者只告诉玄默说,这太平村看似世世代代与世隔绝,其实不然,早在一千年前,据村落首长书册记载,他们时常与外通商,去市集或是其他地区贩卖些手工品等一些当时盛行的物品。
由此,他们赚了个满钵金,当时的村民把这些全都归功于当地庙宇的祀神,听闻祀神万分喜爱白兔,其全体村民便商定在每年除夕之时,在庙宇前供奉一百只活生生的纯白兔子。
但,他们没想到,又是一年祭祀,他们竟错把一只修炼百年的兔妖给抓了回去,当时兔妖因为受伤修为大减不能化作人类模样,更没有能力逃跑,只由得他们抓了去,然而祀神只一眼便认出了兔妖的原形。
更令人吃惊的是,只那一眼,祀神便弃了所有白兔,只留下兔妖一个,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祀神对他的细心照料,兔妖的伤渐渐恢复,修为竟也增长了不少,为感激祀神,他应祀神所求在祀神庙停留了一些时日。
人类的模样更让祀神喜爱,兔妖不知,祀神留下他的意图,呆呆的陪他过了一个月,然而要走的那天,祀神现了真面貌,他将兔妖逼至墙角,对他道:“与我结为夫妻,至此不再想着离去。”
兔妖愕然,他挣扎,但无果,祀神逼迫他说:“你若不留下,太平村的村民将代你而死·”·这些日子的相处,祀神从他身上得知了他致命弱点,虽为兔妖,他却恋上人类,而那人类恰巧又是一直以来供奉他的太平村人士,这无疑给了他要挟兔妖的机会。
停止了挣扎,兔妖难以置信的看着曾对自己欢笑,曾用温柔的手掌将受伤的他托在手心治疗的祀神,失望的滑落在墙角,他笑,笑的凄美:“不可能,我不会答应你,上陵还在等我。”
虽然很自私,但他想和上陵在一起,,哪怕是牺牲所有人··“如果他知道你是妖,你猜他会怎么做”祀神紧紧逼迫,不给他一丝逃避的机会。
“自小就熟知的村民,无端出现在他眼前出现的妖物,他会选择哪一边呢,祀兔,只有在我身边,你才能获得快乐·”祀神的每一句话都深深戳进兔妖心中,他想将追究封闭起来,他想和所有事物隔绝,但祀神不愿给他机会。
“留下吧,我会证明他并不爱你,得知你是妖后他只会惧怕你,转而离开你·”·兔妖难耐的捂住耳边,他蜷缩着身子一遍又一遍摇着头,忽地,他抬起视线定定看着祀神:“上陵不会离开我,绝不”·只换来了祀神的一个诧异,短暂的一瞬后,祀神又恢复常态,哈哈笑了一阵,他冷着脸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他若肯带你离开我便放你走,反之你必须留下与我成亲。”
这事,太平村的村民本不知,但祀神却突然现身,点名要叫上陵,众人惶恐,急急叫了上陵前来··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菩萨显灵那般给了什么好处,而是他见了上陵就大喝:“今太平村村民穆上陵与妖物有染,现三日内离开此地,否则全村将不再财源广进,更甚者,全村为其陪葬”·众人吓得一激灵,只有穆上陵冷声回道:“你说我与妖物有染,妖物在哪”·“白玉,你识不识得”祀神冷眼望过去。
本是倨傲的与祀神对视,但在听到他说白玉时,心中一个愣怔,他愕然:“白玉,是妖”·“本仙尊不计较你们误送妖物作为祭品,但这人与妖纠缠不断是万万不能饶恕,穆上陵,你可知悔改”·“空口无凭,我如何信得你”穆上陵孤傲反问。
而他话音刚落,周围齐齐跪倒一片,他们一边拉着穆上陵,一边对祀神求饶:“这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保证会将上陵与那妖的关联斩断,望祀神饶过上陵,也饶恕我们太平村。”
“不,我不信白玉是妖,你让他出来见我·”穆上陵挣脱开他们的舒服对祀神大吼··祀神冷冷一笑,他挥手一拂间,地面出现一人,只见兔妖迷蒙着睁开视线,突然他叫道:“上陵”·穆上陵大喜,欲上前却被太平村村民拉住,他们指着兔妖就骂:“你这个害人不浅的妖物,迷惑了上陵,还要把我们全村搭上么”·“他不是…..”他不是妖,穆上陵想为他辩解,可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身旁的人接去,“你看他的耳朵,人类会长着兔子耳朵么”·穆上陵愣住,他与兔妖的视线对上,似是喃喃:“白玉,是妖……”·他惊吓的样子让兔妖的心整个下沉,他在害怕,就入祀神所说那般,知道自是妖后,他便后惧怕着离去。
“如何,这赌可是我赢了·”祀神走近他,在他耳边低语··想笑,抑制不住的想笑,兔妖定定的看向穆上陵,他道:“我是妖,你们口中万恶的妖,所以你怕了么”·不,穆上陵想摇头,可是他做不到,他出现的方式一直都很奇怪,但他从未起疑,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他竟是只妖,不敢也不愿去接受。
·“走吧·”兔妖终于还是转过视线,他淡淡对祀神道··此刻,祀神露出满意的微笑,而穆上陵却是哑然,望着兔妖离去的背影,他张开嘴巴,一张一合,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他自己清晰的知道,他说的是:白玉,别走。
“别走”二字不知是说出了谁的悲哀,白玉的离去,穆上陵的哀叹,时间沉淀后还是全都消散···☆、第五十三章绝望·与兔妖同回的祀神心底泛着喜悦,那失落的神情他看的清清楚楚,如此这般,兔妖大抵是不愿再恋着那人类。
“祀兔,穆上陵可是怕了你,明日我们便成亲可好”祀神带着喜色问兔妖··然而,兔妖却冷眼看过去,冰冷的神情让祀神一惊:“我是白玉,我心中也唯有穆上陵一人”·祀神愕然,但只是一瞬便冷下脸,他逼迫兔妖与之对视,满面怒容但又不得不隐忍:“不管你是白玉亦或祀兔,我要的都是你”·说罢,他便拂袖离去,独留兔妖暗自神伤。
穆上陵的恐惧令他失望,但感情之事岂是如此便能割舍的,心中还念着他,兔妖是万万接受不了祀神··是兔妖的不甘愿再次让祀神发怒,他重返太平村,对着那穆上陵言辞恐吓:“三日之内你若不出了这太平村,我必把这里夷为平地”·震惊,恐惧,村民们再也无法庇佑穆上陵,他们哀求着,企盼他能早些离开,因为一己之私招惹了妖物,必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他们惶恐,咒骂穆上陵的不知趣,甚至是在祀神的基础上对他拳打脚踢。
这些,是祀神对他们恶念的牵引,也是自己内心恶念的驱使,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私念将穆上陵驱赶出太平村··满身伤痕的穆上陵冷笑,妖又如何,他知他品性,懂他所想,明他是善是恶,更重要的是,他会在任何时候都站在自己身边,但是,只是因为自己一瞬的不安与质疑,白玉对他失望了,他知道,这是对白玉的否定,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瞬间,可是对白玉来说,那是背叛……·不可抑制的想要寻找白玉,想告诉他,不管他是人是妖他都愿意守候在他身边,但,他怕白玉从今往后都不愿再见自己。
那之后的第三天,穆上陵还在太平村附近徘徊,村内最年长的老者见他可怜,身分分文又带着满身的伤,便会偷偷给他送些吃的··这期间,穆上陵想过要不要离开这里,然而他放不下白玉,怕自己走后,白玉会突然找来,那样,便会错过最后的机会。
也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出的,第三日的夜晚,那老者告诉他说,其实是祀神恋上了兔妖,所以才找了借口把他赶走··知道真相的穆上陵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白玉与那祀神……·不,白玉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像疯子般冲向太平村,那老者想拦却没拦住。
还未踏入太平村便听见里面传来喜庆的吹打声,愕然的同时,他加快了速度,谁料前脚踏入了太平村内,像是被谁预料了他会到来一般立刻被人拦下··他挣扎,想见白玉的念头已经让他疯狂,他怪自己不曾打听白玉的去处,只以为他见了自己胆小的模样失望而归,甚至会躲起来恨自己,没想到,他竟是与祀神有了牵连。
那么,那天他的突然出现,是不是受了祀神的威胁,就像今日突然传出的喜气,白玉是否也是受了祀神的胁迫,要他相信白玉是真的因为喜欢而与祀神成亲简直是妄想·都是自己的错,是他让白玉伤透了心,可是,他绝不允许白玉属于他人。
必须要见白玉,他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要他说不,他便会带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看着拦住他的几张熟悉面孔,穆上陵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几人挣脱,他怒喝:“相识二十年却不如一个虚无神明,今日谁敢拦我,别怪我不顾念旧情”·几人一怔,面面相觑,而后还是无可奈何:“祀神说,不将你拦下,整个太平村都会遭殃。”
但穆上陵却恍若未闻,他无视几人即刻冲了过去,几人见状只得快步再次将他拦下··浑身的力气全都用上,但挣扎毫无成果,穆上陵气急,他不管不顾揍了过去,身边的人挨了一拳,手一松,穆上陵便逃脱开来。
几人却没放弃,捂着受伤的脸,他们再次将逃脱后奔跑的穆上陵拦住··“放开”穆上陵推开一人,怒道··不再给他机会,几人牢牢将他抓住,不管穆上陵怎么挣扎也只能硬拖着几人前进了一小步。
“放弃吧,他们已经在行大礼,你去了也于事无补·”其中一人只得对他如此劝说···但这些只会让穆上陵更想挣扎,他似疯子般用尽力气,不断叫道:“放开我放开”·没人肯放手,他们怕极了祀神,钱财,生命,只要他们松手,这些全都会消失,为了太平村,穆上陵这个隐患必须清除。
“白玉”一直挣脱不开的穆上陵对着太平村吼道,也许,白玉能听到他的呼唤呢……·“白玉,你出来见见我,求你出来”·“我承认刚开始知道你是妖时,我是怕的,我是因为你骗了我而害怕”·“你从不肯告诉你来自哪里,我想过很多解释,却没有一条是觉得你是妖,所以我害怕,害怕你的突然出现,更是怕你会突然消失”·“白玉,我不信你会喜欢别人,我们约定你都忘了么”·…………·也不知说了多少话,他乞求白玉的原谅,也想告诉他,自己爱着他,想伴他左右一生,可是,白玉没出现。
甚至都要绝望了,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失去白玉的感觉让他大脑停止运动,颓然的顺着几人拦着的手臂滑下,他已经没了表情,僵硬着容颜,他惨笑:“白玉,我爱你啊,你当真不愿见我了么……”·“如果我死去,你会不会来看我一眼呢,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瞬。”
穆上陵半跪在地上,他低垂着脑袋,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言语,仿佛没了生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凄凉··白玉还是没来,他恨透了自己吧,那一瞬的恐惧不仅给了白玉沉沉一击,也给了自己弥补不了的伤痕,白玉,大概再也不属于他了。
“你可真狠心,宁愿去死也要丢下我”·像是绝望中的一根稻草,突然的声音让穆上陵蓦地抬起脑袋,是白玉··☆、第五十四章生死相依·那熟悉的令他痴迷的容颜就在眼前,穆上陵愣住,怕眼前的人只是自己因为太过想念而生出的幻象,带着点试探,他哑着嗓子问道:“白玉”·白玉凄然一笑,他走上前去,半跪下身子与他对视:“上陵,你刚才所言当真么”·内心萌生的情愫都化作温柔的注视,两人的目光对上,看着白玉眼中泛着的柔情,穆上陵便已经给了白玉答案,此刻,穆上陵眼中的人儿是笑着的,很多话不言而喻,白玉是看懂了穆上陵对自己的情意。
“不过小小人类,祀兔,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的存在”·半空中,一句凄凉的话语让穆上陵在沉浸中清醒,他震惊的望向白玉,但白玉却淡然的没有表情。
祀神的出现并不出乎意料,白玉刚踏出庙宇,他便跟了过来··穆上陵的叫声,他并未听见,只是见白玉突然由冷漠变得焦躁,转而毫无预兆的冲出门去,直至跟了过来,他才明白白玉竟是闻声而来。
远远的距离,穆上陵的声音都能传入白玉耳际,祀神不得不感慨他们的心有灵犀,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嫉妒,如若他与白玉早相识,是否他的眼中只会留下他的身影而非穆上陵那个人类。
此刻两人的亲昵让他更为妒忌,祀神忍着怒意对白玉开口··“我们只是朋友,如果越了那条界限便连朋友都做不得·”白玉不给他机会只是冷冷回道。
情债欠不得,两人之间若存在于第三人只会搅得三人都不得安宁,他知祀神本质心善,但对于感情之事,只有无情才能让彼此解脱··“难道你忘了这人类是怎样待你么,若有一日他惧心又起,你还能如今日这般淡然”神情已是从容,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祀神知道,这番说辞并不能给白玉造成影响,但有希望他也不愿放弃。
白玉因他的话而将视线转向穆上陵,对上白玉的视线,他丝毫没有躲避,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告诉白玉,他爱他之心从未更改,即便是妖,他也义无反顾··“那一日若真的来临,我便与他共赴黄泉。”
坚定的眼神让祀神心中一痛,即使是死也不愿放开那人,而他,白玉却不曾施舍一丁点感情,哪怕只是简单的怒意··一直以来的平静让祀神有心发怒都无从下手,毫无波澜的情绪让他毫无借口强占了白玉,那样的圣洁,他不想玷污。
“我不会再放开白玉的手,之前是我懦弱,但是至此以后我若再让他受半点委屈,便叫我生生世世不得善终”决绝的语调,穆上陵说的异常郑重,白玉看向他,眼睛里满是震惊,转瞬便成了微微一笑。
祀神见状心如刀绞,两人如此般配,他才是外来者,他侵犯了白玉的感情,让他为难,但,他始终放不开手··“够了”祀神怒道,“祀兔,我该叫你白玉才是,你是本仙尊看上的人,便只能属于本仙尊,整个太平村的死活,还有你身边的这个人,他们的命全都在你手里,只要你一句话,他们便能生,白玉,如何选择不用我教你了吧。”
“上陵,你救救我们吧,把兔妖交出去·”·“让他走吧,我们太平村不能就这么没了”·两人还未从祀神的话语中清醒,身边的人就已经在叫嚷着求生,白玉看着穆上陵,他想知道穆上陵此刻在想什么。
毕竟是共同生活了许久的人,穆上陵选择他们无可厚非,但失落还是从心底蔓延,他希望穆上陵自私一些,他希望穆上陵不会因挽救太平村上百条性命而放弃自己··“上陵,你愿意与我分离么”白玉竟笑了笑。
穆上陵摇头,随着身边的求救声摇头,他不愿再离开白玉一步,他想一直伴他左右··“即使搭上太平村上百条性命你也愿意么”白玉继续微笑。
然而,穆上陵不再摇头,白玉还是轻笑,只是心底的失落已遍布整个身体··“白玉,我说过不会再放开你,所以,”在白玉还未开口前,穆上陵突然移开视线对上祀神冷漠的目光,“放过太平村,我死就够了吧。”
愕然,震惊,白玉抬起视线看向穆上陵,他以为穆上陵遗弃他了,那是伴他成长的人类,他知道他会割舍不下,然而,他并未像预期的那般放弃自己··“上陵……”白玉喃喃,眼中泛着不知名的情感。
穆上陵反手握住他的手,宠溺的对他微笑:“说好要生死与共,你不会忘了吧,还是不愿与我同死”·似是调侃的话,但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认真,与他同笑,白玉道:“既是约定,岂有违约之理。”
“想死是么”祀神冷笑,他冰冷的目光掠过一旁太平村的几个村民,“你们可是听见了,是穆上陵害死你们““上陵,那是个妖魅,你不能被他迷了心智”·“三叔在你被赶出太平村时还天天想着你,你不能为了个妖魅害了整个村子”·…………·等等哀求抱怨的话全落入穆上陵耳中,他眼中掠过迟疑,但对上白玉视线时,他定了心神。
“祀神,你若血染太平村只会让我恨你,难道你的喜欢就只是摧残别人钟爱的事物么”在穆上陵尚未开口之前,白玉便冷冷喝道,他大概是知道穆上陵想说什么,但他不想他觉得歉疚,对太平村的歉疚。
他的话无疑戳中了祀神的弱点,喜爱一人便会在意他所在意的一切,穆上陵难舍太平村,而白玉则心疼穆上陵,祀神么,自然是不愿为难白玉的··但心中所念岂能轻易放下,祀神淡淡道:“只要你应了我所求,太平村自然无事。
“还是回归了最初的要求,两者必选其一,穆上陵没有办法抉择,以死作为代价又如何,祀神还是不愿放过太平村··他握紧了白玉的手,眼神清澈,坚定如磐石:“好好活着。
“毫无根据的说了四个字,穆上陵突然松开握住白玉的手,没了望着他的宠溺目光,眼中满是决绝··白玉惊愕,一瞬间失神,他便看见穆上陵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祀神……··☆、第五十五章死亦生·白玉的愕然,祀神的震惊,全都化在穆上陵毫无预兆的攻击里,然而区区一个凡人如何能对付半仙,祀神只是轻甩衣袖便挡开了他的袭击。
“上陵”白玉惊恐,紧走几步将穆上陵扶起,忽地,从他口中吐出鲜血,白玉惊诧,他抬起视线怒目看向祀神:“他是人类,你这么做会要了他的命”·“那又如何,是他找死”祀神冷喝,眉间一蹙望向穆上陵。
谁知穆上陵突然大笑,他从白玉手臂中起身,嘲讽的对祀神勾起嘴角,一反常态的推开白玉,向祀神走去··一步一步的逼迫,祀神与白玉都不知他是何用意,见穆上陵神情与往常大相径庭,白玉忍不住叫道:“上陵,你要做什么”·但穆上陵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他还在向祀神靠近,祀神蹙眉,喝道:“再向前踏一步,我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威胁不起作用,他继续向前走着,勾唇讥笑道:“你喜欢白玉么,你想和他在一起”·祀神愣怔的看着,性格大变的穆上陵他竟无言应对,还在前进着,穆上陵几乎就要走到近旁,疑惑与怒意大起,祀神不由再次甩袖。
·跌落在地,穆上陵却一直面带笑容,白玉欲上前将他扶起,但他已然站了起来,讥讽的笑意更甚,又抬步向祀神迈去··“不是自称仙尊么,难道还会怕我区区一个人类”穆上陵嘲讽着向他逼近,祀神不解,但身为半仙的尊严不能因为人类的言语而受辱,他站定,与穆上陵对视,“你若放弃白玉,我便放过整个太平村,包括你,也可以继续在太平村生活。”
既然劝说不了白玉,只能把选择交给穆上陵,太平村是他生命之根,他就不信穆上陵会为了个男子弃了家园·“上陵,让他走吧,我们自小在太平村长大,你忍心看着它就此毁灭么”同村的几人立刻叫道。
脚步未停顿,穆上陵一心只在祀神身上,白玉的叫声他也有意忽视,无人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他是疯了才会靠近祀神,别人避之不及的恐惧他竟迎面而上··“怎么,仙尊也只能用威胁来逼迫别人了”穆上陵冷笑,“白玉从来都不属于你,太平村的宁静也由不得你破坏”·说罢,他迅速向前迈步扑向祀神,速度之快令众人万分诧异,但料想不到的是,祀神突然半弯起身子,脸色甚为难看,衣袖瞬间拂向穆上陵,呼啸而过的风擦过脸颊,应声而倒的竟是两个人。
哈哈……·穆上陵狂笑,白玉惊惧立刻上前,望着口中鲜血不止的穆上陵,他慌乱叫道:“你这是做什么”·“对不起,”穆上陵凄然一笑,他眼中满是愧疚,然而更多的却是决绝,“今生我注定要负你,白玉,我违背了约定,你会恨我么”·“不会的不会的,”白玉摇着头激烈反驳,泪水不由控制的落下,擦拭都来不及,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叫道,“你不会死的,上陵,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人。”
“白玉,”穆上陵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无奈嘴角的笑意僵住,他抬起无力的右手抚上白玉脸颊,“等我,来生我们再相约,下辈子一定不分离,我保证。”
不要,不要,白玉含着眼泪对他摇头,但换来的却是穆上陵的最后定格的笑容··“好好活着·”他这样说着最后一句话,白玉却早已泣不成声,覆在脸上的手滑落,就连泪水都凝结在瞬间。
“他有除妖师才拥有的法器,白玉,你还信他不知你是妖么”·祀神的声音响起,白玉抱紧穆上陵僵着脸转过视线去看他,一把上古的匕首插在祀神腹间,难怪脸色会如此难看。
·那匕首他识得,穆上陵曾用他给自己雕刻了一个木制兔子,他说:“白玉,你如此纯净,好像兔子那般圣洁·”·由此,他便自作主张给他制作了一只神气十足的兔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穆上陵用了很久才定下它的神情,俏皮又不失温顺的样子就是白玉自己看了都觉得很像。
然而那把匕首他不敢碰,他知道那是上古的除妖法器,但穆上陵说不出它的由来,只知它是父亲临终前交给自己的遗物,说是能辟邪降妖,穆上陵便一直带在身上··如今这匕首竟成了祀神的致命符,不由得,白玉冷笑:“你又想说他骗我么,祀神,我不想再见到你”·那样无情的言语,祀神听的心痛,穆上陵给他身体造成的伤害此刻已万分不及,他惨笑:“即便是他死了,你也不愿看我一眼,他究竟哪里好值得你这般倾心”·“哈哈……”白玉大笑,哪里好,穆上陵宁愿独自死去也要丢下他,一对相爱的恋人怎么能忍心留下一人,另一人独自离去,为什么不等等他,为什么要自私的做了决定,穆上陵一点也不好,但是……·“他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曾自私的想把他带走,可是,他却告诉我说,白玉,我要让太平村的所有人为我们祝福,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人,这些,你根本不懂,你只会强占别人的幸福”白衣抚上穆上陵已经闭上的眼睛,刚忍住的泪水竟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祀神断断续续的看着白玉笑了起来,他转身,背影显得凄凉:“终究敌不过一个人类么……”·白玉明白他是要离去,太平村的村民大概是保住了命,但穆上陵却永远都回不来了,祀神的伤算不得很重,半个月的修养便能恢复,所以,这场毫无硝烟的战役中,失去了宝贵东西的只有自己么,穆上陵,他要怎么去寻回·等他转世,待他长大成人,穆上陵还会识得他么,又一次的生命轮转,没有前世记忆的他会不会惧怕陌生的自己,但穆上陵说,他们来生再约,他信穆上陵的每一句话,所以,作为妖物的自己,大概唯有足够的生命去等待新生的所爱之人。
·☆、第五十六章缓兵之计·“既然祀神已经放过太平村,何故现在会抓了白辰献给祀神,白玉与白辰究竟是什么关系”漫长的故事说完,许逸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
玄默将视线转回窗外,幽幽叹了口气:“虽然祀神放过了太平村,但十年后太平村爆发瘟疫,为了救治太平村村民,白玉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可惜还是没能挽救太平村,一时间,太平村覆灭,百余年都无人居住。”
“近些年来,因为城区规划,原本废弃的村子被利用起来,但太平村似是被下了诅咒,每隔三十年村民便会离奇死亡,与瘟疫传播速度类似,故此在不足百年后,太平村再次被废弃,一直搁置到现在。”
“这些与白辰有什么关联”许逸着急,玄默说了很多,但毫无有关白辰的消息··摇摇头,玄默将视线收回,定定的看向许逸:“他身上有白玉的一缕魂魄,也就是说,白辰体内潜藏着白玉的气息,所以他们认定白辰就是当年的白玉。”
许逸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此刻屋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房门忽然被打开,年迈的老者已然不是方才那副骷髅的模样··“主人已经答应嫁于祀神,你们可以走了。”
老者命身后两人为玄默二人解开绳索,而许逸此刻的神情已经不能再用难看形容,他整个身体都僵到了极点··“他要嫁给祀神”许逸的声音难以遏制的颤抖。
“仙尊说了,只要主人愿意留下便放过随行之人,你们现在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加以驱逐·”·之前与玄默对话的哀叹已完全被凶恶代替,玄默在身后拉住许逸焦躁不安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许逸明了,虽不甘愿但还是听从了玄默。
“我们这就离开,麻烦老先生了·”·老者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让随行村民带着两人出去,说是为他们引路,倒更像是监视两人不得乱走··许逸同玄默在两人身后走着,趁前方不甚在意,许逸凑近玄默身边,压低声音道:“祀神在逼迫白辰,我们要回去救他。”
玄默微微点头,白辰必须要救,不能再跟着前方两人走下去,如果不出他所料,一旦出了太平村,他们便再不能进入,这结界大概是那祀神下的,引他们来也只是为了白辰一人。
这边,两人修为不能使用只能想着其它法子逃离,而另一边,白辰却正着喜服欲踏上那能结下姻缘的庙宇之地··方才许逸所知之事,祀神也都一一告知白辰,虽说他同情祀神的遭遇,爱上不爱自己之人的痛苦确实悲哀,但要他嫁于祀神定是万万不能的,可是祀神却告诉他说,想要与他同行的两个男人生存唯有留下这一个法子。
而后,他竟又将他带回当年那场战役后的场景中去,暗自神伤的祀神离去后并没有放弃对白玉的眷恋,他将穆上陵刚刚离去的魂魄收回,迫使他不能转世投胎,白玉起初不知此事,但伤势好转后的祀神很快就找上了白玉。
他告诉他说,他与穆上陵的魂魄已经结为一体,等穆上陵转世已是不可能,要么白玉就遂了祀神心意同他在一起,还能和穆上陵有个短暂接触,要么就只剩下弃了穆上陵,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亦或万万世,三人都只能各自处于没有归属。
答案不出意料,白玉选择了后者,而瘟疫死亡之事也是祀神所为,心力憔悴的白玉已经无能为力,他没办法去乞求祀神救救穆上陵生活了二十年的村子,只因他不愿与除穆上陵以外的人在一起。
本以为耗费自己的修为能挽救太平村,谁知祀神下了死咒根本无解,带着对穆上陵的思念,白玉已经无法再忍受日后只剩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祀神从未想过要归还穆上陵的魂魄,他还有什么可以期冀,想到这,他以了结自己生命换得了太平村瘟疫的解除。
然而,得知白玉结束生命的祀神大怒,用尽了理由逼迫他与自己在一起都无果,换来的竟是白玉的死亡··怒火与哀愁占据了祀神整个脑海,他看着重获新生的太平村村民,眼睛蓦地闭上,衣袖拂去的瞬间,太平村村民的笑容定格,一个,接着一个,在毫无知觉中全都死亡。
“此后,白玉便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势必要将他的魂魄找回”祀神悬浮在半空中,高傲的站直身体对着那些魂魄与肉身分离的村民们喝道。
白玉带着必死的决心离去了,就连魂魄都有意识的想要灰飞烟灭,祀神抓不住白玉的一切,哪怕是拼尽全力想要找到他都变成了妄想,到底要有多强的意志力才能摆脱他的追击,白玉竟真切的做到了。
“所以,在打听到有关白玉的一点点消息,你就立刻找上门来了是么”这是从虚无的场景中走出时,白辰对祀神说的第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我对白玉的感情,我不允许他逃离我一步,所以,在见到你时,我就决定再也不放你离开。”
祀神定住视线,他看向白辰的目光似乎是想将他吞吃入腹··呵呵……·白辰冷笑,他一改迷糊的模样对祀神笑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要先放了我朋友。”
祀神虽有疑惑,但还是命人放他们离开,对比逼迫的结果,他更希望白辰是甘心嫁他,这是他的地界,不过是两个人类,看着他们离开大抵是不会坏事,如此,他才同意了白辰的话。
身着喜服的白辰脸上带着淡淡红晕,任谁看了都是新嫁娘的娇羞模样,但白辰明白,他只是在脸上加了些腮红,以免祀神看穿他的意图,他相信,只要玄默和许逸自由,必定会来救自己,至于与祀神成亲之事,根本就是空话·祀神欲牵白辰双手,但白辰却似无意间向前迈步,伸出的手落空,祀神脸色不悦,却未表露分毫,只是向前跨了一大步,硬是将白辰的手牵起。
白辰不自在的挣扎了两下,却不知祀神用了多大力气始终没办法挣脱,只好放弃··“我的朋友怎么样了”利落的短发与古人不同,他后梢用赤色绸缎稍稍打了个结,侧转过脸问祀神话时,发梢间的缎带因风的吹拂擦过脸颊,祀神一愣,竟突然低下脑袋来吻他。
·☆、第五十七章伪装·惊恐的向后退去,白辰愕然的看着祀神压下来的唇,许逸都很少吻他,就算想要亲吻,许逸也会事先征求他的同意,祀神这么突然的动作,白辰着实被吓着了。
不是许逸,他根本无法承接任何人的吻,何况还是一个陌生男人突如其来的吻,就算他长相符合自己对美的要求,可对方毕竟不是许逸,他是喜爱美丽的事物,但不代表他会没有原则的接受所有美丽的东西。
就像言兮,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可是他对言兮并没有非分之想,他想要的至始至终都只是许逸一人··“已经离开了·”祀神直起身子再次忍下了不悦。
白辰放下心来,祀神再次牵着他的手向庙宇最里间走去,那是太平村的姻缘庙,是人们后来建起的,因为祀神庙长久无人居住而不被祭拜便荒废至今,故此,祀神只得选了这具有近代风格的庙宇成全他这桩千年前的姻缘。
越往前走,白辰心中越忐忑,他不知玄默和许逸何时会来,那时的勇气早就被祀神刚才无故的一个吻吓的无影无踪,此刻他只想着许逸快些到来,他不想礼成之后才看得见他们,在他心里,这礼必须要与自己心爱的人同在,而祀神,不是他心中之人。
·脚步迈的僵硬,白辰有心不再前进,然而四周早早由太平村的村民围了起来,像是为了庆祝祀神的大喜,却又更像是为了避免他突然逃跑··前方便是姻缘庙最后的台阶,白辰回过头想看看身后是否出现了玄默两人身影,然而空空荡荡,只有喜庆的吹打声在身后响着。
“不要妄想他们会来救你,我已经派了尸鬼跟着他们,如若有半点不愿,尸鬼会立刻将他们解决·”祀神好似说着与自己无关的话,杀死一个人类对他来说就像是捻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放开”白辰闻言不再忍,他甩开祀神的手,“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陪你演这场戏,我不会嫁给你”·“你以为自己逃得掉么”祀神勾唇冷笑,“来了这里我就没想过再让你离开,礼数不过是觉得对你来说会显得郑重,你若不想成亲,我们这就回”·苍白的容颜此刻更加惨白,白辰僵住了容颜,等待,此刻只等下等待,回了祀神的地方便再也不能见到许逸,那里,他们怕是不会找到,就是找到了也未必能进入。
他跨过台阶,迈进一只脚,祀神这才缓和了怒意··望着那微笑不语的月老神像,白辰在心底默叹,他是否太不尽责,乱牵了许多姻缘却让人类自己抉择出最后的结果,月老不该是幸福的象征么,为何要让人类起了争斗。
一拜天地,再是跪拜月老,最后便是双方的互拜,白辰任何一拜都不愿参与,他僵着身子任凭祀神叫他也无动于衷,祀神气急,他攥紧白辰的手臂硬是拉下他的身子,膝盖跪倒在软垫之上,祀神再将也脑袋狠狠按下。
一拜礼成··再是转过身子,祀神又将他按下,面对着月老神像,不得已再次拜下··二拜礼成··三拜未始,白辰早已激烈挣扎,浑身的力气全都用上,他猛地推开祀神,身子趔趄不受控制的倒下。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眨眼之间,祀神就在他身后将他扶住,白辰惊诧的同时连忙站起··脑袋里好像有什么记忆在复苏,白辰头痛,祀神见状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白玉,你怎么了”·白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眼前的人嘴巴大张,他难耐的摇着脑袋,是谁在叫着白玉,那陌生却又熟悉的叫声让他迷茫,好像见见声音的主人。
“上陵·”不由自主地,白辰喃喃叫道··疼痛减少,白辰抬起脑袋,他看着祀神,竟伸出手抚上的脸庞:“上陵·”··那样的深情,虽然是对着他体内的穆上陵,但在他眼前的却是自己这张脸,祀神情动回应道:“白玉。”
然而,更叫人措手不及的却是那一句不可思议带着震惊地:“白辰”·和玄默踏上被送出太平村的道路,许逸心中焦急,而玄默却告诉他说,他已经有了法子对付前方两个尸鬼。
结界里不能使用符咒,不代表不能使用除妖法器,随身携带的断魂刀自然是派上了用处,以玄默的武力值很容易把两个尸鬼解决··顺着热闹的声源,他们很快找到了姻缘庙,只是周围有尸鬼守着不好应对,便在外面耽误了不少时间,然而终于绕过包围圈到达姻缘庙内时见到的却是白辰与祀神深情对望的模样。
他震惊,更是无所适从,白辰为何要用那种目光和他人对视,不可抑制的叫出声,白辰这才发现他的存在··迷茫的转过视线,他看着许逸竟又喃喃叫道:“上陵……”·上陵,穆上陵,那是千年前的事情,难道说白辰有了白玉的记忆·“白辰,我是许逸,你看清楚”许逸对他大叫,他不要白辰恢复白玉的记忆,他怕自己不及那个名叫穆上陵的男子。
白辰看看许逸,再转过视线去看祀神,那神情迷惘又混乱··“你们究竟谁才是上陵”白辰愣愣问道··祀神体内是长期寄存于他身体内的穆上陵魂魄,而许逸呢,白辰为何在见到许逸时竟也叫出了穆上陵的名字。
“白玉,难道你忘了你我之约么”祀神对他开口··许逸没了冷静,他慌乱找着玄默,对上玄默的视线时才稍稍安定了些··“重生的穆上陵来接你了,白玉,你不想和他再续来生之约了么”玄默只能依照此前老者告知他的消息代替许逸回答。
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混乱,许逸为何会成了穆上陵,如若是与穆上陵相同的长相,同村的人为何不认识他,这些恐怕只有祀神知道··“白玉,你看清楚,我才是穆上陵,我的魂魄寄存在祀神身体里,这些你一定记得。”
祀神这般说道··原来如此么,玄默蓦地明白,穆上陵的魂魄寄存于祀神体内,转世续约之事也就成了空话,而白辰此刻却叫许逸为穆上陵,那么只有一点能说明这种情况。
长久以往的思念会让人毫无知觉的将魂魄分离,而许逸大概是穆上陵想念白玉太甚,从而突破祀神的防守分离出的一缕魂魄,剩下的两魂六魄还存留在祀神体内,但观祀神神情,存留在他体内的穆上陵大抵已经被消磨干净,现在面对白辰的只是祀神的伪装。
·☆、第五十八章随风而逝·白辰还是迷惘的睁大眼睛,他左右交换着观察祀神与许逸两人,没有办法确认,他需要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穆上陵,白辰的意志仿佛已经完全被白玉占据。
玄默见状在许逸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只见刚才焦躁的模样变作镇静,许逸对白辰道:“修为不见长,我可是要揍人的,白辰,今天又偷懒了吧·”·那样熟悉的语调和话语,白辰瞬间怔愣,他望着许逸略带调侃的微笑僵住,他不是穆上陵,可是为何却比穆上陵还要熟悉,嘴巴开了又合,终于他还是问道:“你说你叫什么”·“是谁左一个许逸哥,右一个许逸哥,这会儿胆子大了不想认了么,白辰,再不醒过来我就不要你了。”
许逸戏谑的对他微笑,不正经的样子越来越熟悉··“许逸,白辰·”白辰望着他口中喃喃··“ 我送你的纯白瓷兔子忘了么,本来是想气消之后就送你的,可是却拖了很久,你还笑着说,女孩子的东西自己留着用,但却宝贝的从我手里抢走,说什么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要回了。”
许逸发笑的脸,白辰已经看愣了,他说的一切都不像掺假的,虽然自己想不起曾有过这样的事,但内心的悸动却告诉自己,这是事实,他们曾留下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白玉,你爱的是穆上陵,还是说过了一千年,便久到让你爱上了其他人,现在,你要放弃穆上陵了么”察觉到事态不对的祀神忙转移白辰的注意力,穆上陵曾是他记忆里中的唯一,他相信只要穆上陵在,白辰就不会再思考其他事物。
然而他忘记了此刻的白辰只是被白玉的思绪占据,只要将白辰的神智唤回,白玉便不能再被穆上陵左右,许逸的话已让白辰有了意识,那是他最在意的人,对他的话自然没有免疫力。
玄默教给许逸的法子已经奏效,白辰迷惘的样子开始更加混乱,他已经意识不清穆上陵与许逸哪一个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趁着混乱,许逸向他靠近,而祀神意识到现状瞬间挡在白辰身前:“已经放过你们又来坏我好事作甚,不想死就立刻给我滚”·痴迷于穆上陵的白玉不会离弃穆上陵,而用人类身体生活了二十年的他却根本不识得穆上陵是谁,如此下去,白辰只会从白玉记忆中复苏,祀神不得不担心。
他的一声怒吼唤来了周围所有尸鬼,三三两两的他们开始从各个方向靠过来,玄默两人蹙眉,必须尽快从祀神手中夺回白辰,否则就尸鬼来说,他们都对付不了,何况还有一个祀神。
两人对了个眼色,玄默迅速上前打掩护,许逸从侧方绕到祀神身后,一时间,祀神诧异,让许逸得了个机会,他抓住白辰的手便要离开,然而白辰却出乎意料的用力甩开,他的眼神迷蒙。
“上陵,你们究竟谁是上陵”他似发狂般大喝··和玄默打斗在一起的祀神怔住,他回转过身子:“白玉·”·白辰抬起视线看向他,两人目光对上,像是过了很久,白辰垂下眼睑:“你骗我。”
他说出这话的同时,祀神由期冀变为惊恐,而许逸则是由忐忑不安化作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上陵的魂魄已经被你吞噬,祀神,我好恨你·”他咬牙切齿的开口,忽然猛地抬起脑袋,怒目瞪圆,“你一次次的欺骗于我,就连上陵死去也不愿放过我们,祀神,你到底要怎样才甘心”·哈哈……·祀神突然大笑,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白辰:“我想要怎样你不知道么,你们以为死了就能双宿双归,我偏不让你们称心如意,我说过,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那近乎癫狂的模样让白辰发笑,他睥睨的望向他:“所以你就将上陵的魂魄封锁,直至将他完全吞噬么,祀神,你真可笑,活了几千年还不如历经半世的人类。”
“那又如何,只要能拥有你,就是不择手段我也甘愿·”祀神神色认真,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向白辰证明他想要白玉永远留在身边的心。
“千年前的纠葛留存至今,白玉,难道你就没有私心么,穆上陵的魂魄居于我体内时,你不愿同我在一起,而如今,你却恋上现世的人类,还是一个与穆上陵毫无关联的人类”祀神怒起,他笑着,痴狂的大笑着。
当初占用人类身体时他本想永远将自己沉寂,没有了穆上陵的他本来就如同行尸走肉,但不曾想存寄的本体会爱上一个由穆上陵思念衍化出的灵魂,当他从本体中恢复记忆时,他一边在混乱,一边思考,穆上陵,许逸,他们孰轻孰重呢·白辰的思绪被他压制在体内,然而当穆上陵占据上风时,白辰的想法就会浮于脑际,许逸的重量便会随之上升,所以他无从思考,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该选择的。
看清了许逸,也就看清了祀神,他知道穆上陵的魂魄居于祀神体内,但此刻的祀神毫无穆上陵一丁点特质,分明是完全变作了祀神··绝望,压抑,白玉的脑袋开始疼痛,许逸的叫声又将白辰唤起,两种思绪在脑中停留,他们听清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白玉向他乞求,让他征用他的身体片刻,积蓄了上千年的纠葛是该有个结束了,如此,他才甩开许逸的手,定定的看向祀神··“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这具人类的身体根本不是我,”占用白辰身体的白玉冷笑,“如果我从他身体里出去,你还能得到什么”·“你不能,他是你的容器,离开后,你便会灰飞烟灭。”
祀神冰冷了语气··“上陵都已经完全不在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意义停留在人间,祀神,你太天真了·”白玉的笑意却是更冷,祀神看着他再也想不到任何理由将他挽留。
“许逸是么,”他转过视线,“虽说你是上陵思念衍化出的人类,但始终不是他,我知道你心里很期望我离开,一旦我消失他就不会再有上陵的记忆,也就不会在你们之间两难。”
说到这,他笑了笑,转向祀神:“一切都结束了·”·随着他的声音结束,一道模糊不清身形与白辰重叠,与他同样青涩的容颜带着些秀气,就那么一点一点消散。
不只是许逸呆住了,祀神也怔愣在原地,他恋了一千年的人就要消失了么,手掌突然伸出,带着修为的掌心将白玉渐渐消散的身形定住,然而,却还是不能挽留他的消散,祀神愕然,就那么眼睁睁的望着他随风逝去。
·☆、第五十九章尸鬼·时间仿佛为祀神而静止,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渐渐消散的白玉,那样绝望又悲伤的神情,谁都未曾见过,哀怜的样子竟令人由心为他悲伤,也许他是真的爱惨了白玉,可三者之间的恋情总有一个人要退场,如他们这般也只能是悲剧收场。
怔愣中,白辰恢复了神智,许逸伸手将他手心包裹,玄默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不知怎的,他仿佛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情景,他在看着谁渐渐消失,无能为力的伸出手却始终无法触及。
心底蓦地升起异样的心痛,为何他要难过,是谁曾在他记忆里划下了伤痕,让他久久不能平息,二十年的光阴他从不记得有什么能让他心痛至此,还是说,他也承接了谁的记忆……·忽地,一声哀叹,凄厉的叫声让玄默回神,满脸伤痛的祀神还是刚才的动作,他看着白辰,或者说是透过他去看白玉,蓦地,祀神倒下了,带着深深的悲痛,他跟着白玉一同去了。
玄默三人怔愣,祀神死了,因为白玉的消亡他也没了存活的意义,爱到底是什么,它催人嫉妒发狂,却更叫人与之同死··千年的爱恋全都以死收场,那么他们爱的意义在哪里,不过是纠葛了千年,最后带着怨恨,遗憾,完完全全消散。
周遭突然混乱,没了祀神的压制,尸鬼全都发了狂,他们源源不断地向着玄默三人逼近,凶恶的模样,恢复枯骨的状态,空洞的眼神,令人作恶的心绪袭上心头··“快走”玄默即刻提醒道。
许逸握紧白辰的手,眼神异常坚定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告诉白辰,不管他们今生是谁都不会像白玉他们那般分离,他是许逸,白辰还是白辰,说好要一起走就绝不半路离去。
两人跟在玄默身后时刻准备着突出重围,因为祀神的死,他所设的结界也随之消失,玄默的符咒便起了作用··掌心画符,玄默口中喃喃,欲上前的尸鬼瞬间倒了下去,泛着光亮的符印吓了尸鬼一跳,他们想上前却不敢前进,许逸依照玄默的法子画起符咒,两人形成一道屏障,白辰居于两人之间,短时间内压制下了成群的尸鬼。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尸鬼仿佛适应了符印散发出的威力,他们再次成群围了上来,第一批倒下,第二批也随之倒下,而第三批尸鬼,许逸那边便已经艰难无比,玄默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无奈之下,他们眼神对视,同时收了符印。
瞬间的不防,玄默与许逸二人从他们身侧穿过,待尸鬼回神,他们已逃到尸鬼身后··黝黑空洞的眼神转过来,他们伸出干枯的手臂,一步,一步再次向三人靠近。
玄默带着二人向村外逃离,但村内的尸鬼太多,躲过一层包围便有了第二层··从腰间飞出一张符纸,玄默双手合十,只见那半空中的符纸突然燃烧,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光向四周散去,躲避不及的尸鬼只得抱头嗷嗷嘶叫。
·“尸鬼太多没办法驱除,我们必须赶在被抓之前逃到村外·”玄默找了个空暇对两人道··许逸一边保护着白辰,一边在玄默身后为他扫清障碍,成群的尸鬼他解决不了,小范围的尸鬼还不成问题,这会儿听见玄默的话便点点头,除此之外着实没了法子。
三人尽力向后退去,但尸鬼却跟的更紧,越来越多的尸鬼围了过来,仿佛永远没了尽头,干瘪的身体,从他们口中吐出烟雾般的尸臭,不由得,脑袋开始发晕,白辰摇摇欲坠:“有尸毒,不能靠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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