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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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5)
·落入玄默掌心的手意外的温暖,他抬起视线向他望去,转瞬却别过脸去看衡一,他从玄默怀中走出,开口:“这一切与巫钺无关,你们把他放了·”·衡一冷笑未开口,却见他身后又出现一人,见到言兮竟作了一揖,恭敬道:“妖王,别来无恙。”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玄默一惊,这人与衡一完全相反,表情略显沉稳··“暗煜·”言兮正了神色回道··暗煜闻言微微勾唇笑了笑,虽是温和的笑意,但玄默却不知为何感知到了他的不善,对比衡一,倒是他更让人棘手。
“久候妖王多时,不与我们四人小叙么,还是这妖界确无妖王惦念之物·”暗煜微微笑道,口中竟有些讥讽的意味··言兮闻言愣了神色,暗煜素来不好交谈,是以冷漠出名,往来协商者更是愿见妖王也不愿与他正面交锋,见他今日这般温和,言兮不禁蹙起眉头,莫不是埋了陷阱在等他·“就如暗煜所说,我们五人已有千年未曾见过,是该小叙一番。”
言兮却还是应了他的话,一来他对妖界愧疚,二来不与四人交谈,巫钺也不知几时才能见到··对于言兮会应承,暗煜并未表现出惊讶,倒是衡一稍稍诧异了神色,但见言兮与玄默同入林内,他心中不悦,喝道:“只妖王一人共叙便可,雨之林不容人类擅闯。”
因衡一的话,言兮与玄默同时定了脚步,两人相视,言兮刚要开口却听暗煜道:“罢了,让他们同进,毕竟是妖王,怎好驳了他的面子·”·言兮蓦地垂下脑袋,暗煜说是在为他解围倒不如说是故意要他难堪,妖王的头衔他摆脱不掉,时时提及,他便心觉愧疚,暗煜既知他为妖王,更应该清楚他虽为妖王,却早已被妖界众妖们遗弃,他此举不过是在暗讽他对妖界的无情罢了。
与玄默同入,言兮的情绪却一直处于低落,他黯然的样子让玄默心伤,无奈妖界之事他无从安慰,他能做的便是默默守在言兮身边,只要他抬眼便能看到他的存在··四大守护神其一凌云早早就在林中深处摆了酒宴,似乎是刚见他踏入雨之林就备了酒席,断定了言兮会留下一般。
两人到达时,凌云对二人微微点头算是示意,木然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衡一还是对言兮冷哼一声,刻意忽视了玄默的存在··只有暗煜对两人笑了笑,请两人入座,言兮低落的情绪还未平,只是对三人点了点头,便与玄默入了席。
衡一睥睨玄默一眼也入了座,凌云面无表情在衡一身旁坐下,而暗煜则已经为言兮斟满了酒,至于玄默,衡一斜睨的眼睛看向暗煜,而暗煜却恍若未见,让玄默与言兮待遇相同。
衡一不悦但碍于暗煜在场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斜睨着玄默泛着不满··凌云似乎对言兮两人毫不在意,只顾握着酒樽独饮,暗煜也无意对凌云和衡一多加管制,目光始终都在言兮与玄默身上。
但眼前所坐只有五人,除言兮与玄默外,四大守护神还缺一人,见此,言兮疑惑道:“圣翊不在么”·闻言,暗煜勾唇一笑,对他道:“不是想见巫钺么,圣翊待会儿就来。”
言兮心中一喜,圣翊是去接巫钺来么,那么他便能与巫钺相见了··“妖王,”暗煜猜他心中所想,见他神情略带喜色自然明了,对他道,“巫钺既于你如此重要,这人类也非唯一了吧。”
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言论,但这话却让言兮与玄默同时惊了,巫钺于他自是重要,但暗煜怎会拿他与巫钺作了比较,这不像暗煜会做的事,倒是衡一会突然冒出些奇怪的念头。
“暗煜,这酒还喝不喝得”哪知一直未开口的凌云突然说道··暗煜注视言兮的目光倒是因他的话收敛了很多,笑了笑将刚才的话无声收回,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妖王·”衡一大口喝了杯酒,突然叫言兮道··像是酒过三巡,衡一大着胆子对言兮说道:“你究竟视我兄弟四人如何,出妖界我们不知,恋人类也休得我们过问,妖王,我们不过是你保护妖界的工具么”·他怒目而视的样子竟让言兮心安不少,衡一会与魔神勾结不过是气他未曾将他们视为朋友,如此,他气急,这会儿发了脾气倒是好了很多。
“衡一·”暗煜半眯起眼睛似是让他闭嘴,然而一杯酒下肚,衡一憋闷许久的心里话早就不可抑制要脱口而出,他看着言兮,神情哀伤,“妖王,你回答我,我们四人在你眼中是否连只小妖都不如。”
“衡一,”言兮对上他怒视的目光,回道,“我待你如何,你怎会不知晓,巫钺同你们,自相识起,我便一视同仁·”·“好一个一视同仁”衡一忽地站起,石凳也因他突然的举动向后倾斜,他指着言兮低吼道,“他,你舍得下么,不管是巫钺还是我们四人,你都能转瞬割舍,而他,就是死去你也要随之而去”·“衡一”暗煜按住他狂躁的手,对他低喝。
“暗煜哥”衡一转过视线看他,“难道你们就不在意么,分明是我们先遇上他,为何却被这人类夺走了他的心”·一时间,静默无声,言兮愣住,暗煜看向其他地方,而凌云也垂下脑袋细细啜了一口酒。
“衡一,坐下·”凌云放下酒樽开了口··衡一别扭的看他一眼,却是乖乖坐了下来··言兮手中握着酒樽无从适从,玄默见状抬手覆上他的,瞬间的怔愣,他微微摇了摇头,然而玄默却将他的手握紧,突然抬起视线对三人道:“衡一,你喜欢他么”·衡一抬头,冷哼一声却未应答。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凌云说道:“衡一遇见他时还是个毛燥的修行者,虽说修为是上乘,但因个性浮躁,修为一直停滞不前,遇妖王后,才得了个守护神的身份·”·“我们四人都是因妖王才晋升为妖界的守护者,所以对衡一来说,妖王就像他哥哥。”
凌云说到这,止住了声音··玄默明了,他们四人都因言兮所获匪浅,而衡一因为太过幼稚,对言兮依赖已久,不想他被其他任何突然闯入的人抢走,故此,对玄默才没有任何好感。
“如果……”玄默欲开口解释他与言兮并非晚于他们相识,不是他所谓的突然闯入者,然而,话未说完,却听身后有人一声惊愕,“妖王”·一句妖王让言兮顿住身形,这声音他多久没听过了,如今突然传来,他蓦地转过视线,对着身后那人叫道:“巫钺。”
巫钺见妖王喜从心来,对言兮展露出笑容,忙迈步上前:“终于回妖界了·”·言兮对他回以微笑:“回来了·”·圣翊从他身后走来,见言兮对他淡淡道:“妖王。”
七人入席,言兮才惊觉巫钺并无受伤,面色红润也不像受过虐待,他抬眼扫过暗煜四人,开口问道:“魔神有无为难于你”·他不能相信眼前四人会伤了巫钺,那么只有一个想法,魔神骗了他。
巫钺听他问话,喜悦的神色更甚,回他道:“并无·”·如此,言兮更确定是魔神骗了自己,但他为何欺骗却想不明白··“妖王在人界可好”巫钺问言兮,而起初按奈不住情绪的衡一却安分了,他只是默默喝着酒不言语,样子有些苦闷。
言兮摇摇头未言语,却问巫钺道:“害你受苦了·”·巫钺也学他样子摇头,一时间,不知为何,言兮与玄默同时觉得哪里不对··魔神欺骗于他,那么衡一四人对巫钺便是优待,观巫钺现状确实是不错,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妖王,”暗煜突然开口,“这人界你是回还是不回了”·回人界的事他自然是早早有了想法,玄默是人类,他自然是要回的,但被暗煜突然提及倒不知怎么回答了,何况,他刚见了巫钺,虽说他无事,但不能就这么随心就回了人界。
而衡一却是因为暗煜的问话秉神认真听了起来,他凝视言兮双眼,被他紧紧注视,言兮更是不知怎么回答··“妖王”暗煜有意叫他。
言兮眉心蹙起,这是一定要逼他说个答案么··“暂时不会回,”玄默替他回道,他看得出言兮的为难,便遂了他心中所想,“妖界的事一日未平,他便一日不回人界。”
言兮对他回答稍稍惊诧,而对面五人,除衡一外,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不需要你代他回答,妖王,你自己是何意”衡一木着脸对言兮道。
言兮缓了神色,望着他的眼神真挚:“妖界的事自然是要处理,不过,这妖界有你们四人,再加上巫钺也就足够了·”·衡一闻言立刻怒了神色,他蹙起眉头,与言兮对视:“妖王,你是又想将我们丢下自己回了人界么”等了许久竟还是这样的回答,衡一对言兮自是怒了。
·☆、第七十八章说服衡一·但言兮却并未因衡一突然暴怒的话有所改变,他看向衡一的眼神漠然,而后才道:“我不在妖界千年,妖界也一样和乐,虽不知怎会突然发生剧变,但我信你们五人定能将妖界重整,恢复其原有的繁盛样貌。”
“妖王这是要离开妖界了”暗煜幽幽开口询问,勾起的笑意倒是和善··言兮本无意弃妖界众妖而去,但玄默有心为他辩解,再者也得知衡一四人并无造反之心,他留下又有何意,这妖王的位置他并不眷恋,若是能保妖界永久和平,就是让出这妖王之位也是理所应当。
“暗煜,”言兮转过视线看他,神情依旧漠然,“巫钺虽不是你们之中修为最高之人,但论处世用人之道,他绝对在你们之上,我走后便把妖界交予你们五人,你们好生辅佐巫钺为妖界谋福。”
暗煜只是以笑应了他的回答,但衡一却不依,他抬眼掠过巫钺看向言兮:“妖王之位我只认你一人”·“胡闹”暗煜闻言低喝,余光瞟过言兮与巫钺两人,他对衡一小声说道,“别忘了你的职责。”
·衡一眉间蹙起却因他这番话安分下来,言兮歉疚了看了他一眼,转瞬又恢复原状,手下因玄默握紧,不由有些发热,低头看了一眼,才惊觉玄默脸色不甚好看。
玄默刚为自己做了辩解却被他一口回绝,确实拂了他一片好意,但情急之下他也不知为何就这么说了,妖界他定是久待不了,而衡一又期盼他留下,还有暗煜,此行归来他竟是一点也看不出他的意图。
何况他虽为妖王,却也成了名义上的,众妖们大概是否定了他的存在,若是以妖王身份重归妖界,大抵是会遭来声讨,那时便会在妖界再次兴起慌乱,而他怕是回不去人界了。
·魔界与妖界的屏障修复便罢了,阻隔魔物的侵袭,以防魔神来犯,至于讨伐魔界,言兮摇头,再一次的征战只能造成两界死伤无数,已经遭受过侵袭的众妖们禁不起又一次的血染,而冤冤相报何时了,引起两界无休止的战争对谁都无益处。
“妖王,”巫钺却在此时哀伤了神情,他看向言兮满目不愿,“千年前你追这人类而去,我们还有盼你回来的希望,而现在,他能与你同坐,妖王怕是已俘获他的心吧。”
言兮闻言却是愣住,俘获玄默之心么,他不知,本以为他清醒就会推开他立刻回去人界,可他竟偏执的要跟过来,还说什么他们已在一起,便为半妖,要与他同来同归,这完全不像是玄默的风格。
心有忐忑,他看向玄默,对他,他向来没有自信·玄默见他视线转向自己,便知他对巫钺的话不知如何作答,定了神情,他温柔一笑,对言兮点了点头··蓦地,言兮心中安定了,巫钺见状不可能再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眉间一蹙,他不再开口。
暗煜半眯起眼睛从言兮两人身上掠过,嘴角微微耸动,不可察觉的笑了··衡一心中还是不悦,他拿起杯中酒一饮而尽,似是未尽兴,便抱起坛中酒独饮,凌云见状眉头微蹙,从他手上夺过,酒洒了一地,溅在两人身上。
“凌云,你做什么”衡一动了怒,起身大喝··凌云神情依旧,只是用手拂去身上所溅之酒,拉起衡一便道:“衣袍湿了,随我去换了。”
衡一不甘愿的看着他,却见凌云眉头紧蹙,终还是跟他去了··暗煜调笑着为两人解了围,但观言兮却是皱起了眉头··衡一不想他离去已是不争的事实,他不悦的神情叫言兮不知该怎样去面对他,可以说,四大守护神与他之间,衡一与他关系最好,他将自己视作兄长般的存在,当初不告而别已经伤了他的心,如今怕是更叫他难过了。
突然起身,在座几人都是一愣,言兮直起的身子抱歉的对几人弯了弯,开口道:“我去看看衡一·”·说罢,他将手从玄默掌心抽出,对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边,言兮虽衡一与凌云而去,独留玄默一人应对暗煜三人,圣翊自入座后一句话未说也不知是何意,而暗煜则是看似温和,内心也不知在想什么,至于巫钺,他最看不透的便是巫钺,似是遵从侍从之职对言兮敬奉有加,但又带着丝不寻常的气息。
“玄默是么,”暗煜开口问道,“妖王他寻你千年,你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如你那般淡漠,妖王竟过了千年还未放弃,还是说,妖王喜欢的便是你淡漠的性子么”巫钺抬眼注视。
被两种异样的目光盯着,玄默不甚自在,但还是回两人道:“这些我也不知,不过,喜欢之事谁又能说的清·”·依他的个性,玄默定是不会回应两人的话,但眼前之人与言兮关系匪浅,故此,他不能依着自己性子沉默寡言,否则会将两人对言兮的好感也尽数坏了。
这边对玄默的问话未停,那边言兮顺着两人的方向找了过去,对衡一,他欠的解释太多,作为兄长,他确实很对不起他··前方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着,言兮加快了速度跟了过去,然而他还未来得及上前,却见衡一愤怒的甩开他的手,怒道:“凌云,你到底要做什么”·凌云木着脸,对上他的视线开口:“别让妖王为难,你既是喜欢他,就不要逼他做他不愿的事。”
而衡一却是冷哼,对上凌云的目光,愠怒:“那个人类有什么好,如果没有他,妖王怎么会将我们忘记”·迈步上前的言兮顿住脚步,衡一始终怪他忽视了他们的存在,神情黯淡,言兮望着前方突然不知要以什么理由安慰衡一。
而当他晃神时,却见凌云突然对着衡一压了下来,转瞬便见他覆上了衡一的唇,衡一激烈挣扎,推开他,喝道:“凌云”·凌云还是未有任何神情的变化,只是淡淡对衡一道:“如果有人阻隔我们相见,哪怕只是一日,你愿意么”·“当然不愿”衡一未做任何思考便回道。
“那暗煜或是圣翊呢”凌云接着问道··而衡一却是愣住,抬起脑袋对上他的视线,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又不是日后都见不到了。”
凌云此刻终于变了神情,嘴角裂开些弧度,想抬手抚摸他的脑袋,却在看向前方时突然开口道:“妖王·”·衡一一听“妖王”二字便瞬间清醒,他慌乱的转过身子,看到言兮身影时,愣了愣:“妖王,你什么时候来的”·言兮尴尬的摸摸鼻子,他没想到离开的这些时日,衡一与凌云竟在一起了,难怪衡一会听他的话,一个神情就能抑制住衡一的暴躁。
“凌云,”言兮开口,“我有话要和衡一说·”·凌云知道他们二人需要单独谈谈,低下脑袋在衡一耳畔不知说了什么便对言兮点了点头,而后离开。
衡一因言兮突然出现而涨红的脸此刻还未消散,对上言兮的眸子别扭的说道:“要和我说什么”·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言兮似哥哥那般在衡一脑袋上揉了又揉,感慨的说道:“衡一终于长大了。”
衡一别扭的躲开言兮的手,低垂着脑袋对他道:“你去了人界千年,我若还未长大才是奇怪·”·言兮并非是指他年龄,不过却未解释,只是欣慰的看着他,而后笑了笑:“不是去了人界就再不回妖界了,衡一,你怨我不告而别,偏恋人类,但感情之事由不得我做主,喜欢就会情不自禁,你对凌云也有过与他相随一世的想法吧。”
衡一并未回他话,言兮笑了笑,继续说道:“玄默是人类,一生不过百年,我想与他共余老也只是幻想,妖界我待了许久,却从未尝过爱上一人的滋味,对你们,我确实很自私,但我割舍不下对玄默的感情。”
·低着脑袋的衡一虽未说一句话,但却早已感同身受,对凌云,他也割舍不下,虽然知道他们是同类,他也会害怕凌云会在哪一天突然离他而去,就像妖界被攻破时,他恐惧极了,他怕再也见不到凌云。
刚才,凌云离开前对他的话也是劝他别为难妖王,他说,你既这般不愿放开我,那妖王对玄默的感情你岂能不知,现今再听言兮所说,他便真的心软了,虽然他对言兮之情形同手足,久别后见他自是不愿放任他重回人界,可是,就像言兮说的,感情之事哪容得自己做主,他与玄默之情已是千年的羁绊,自己怎好误了他们刚建立起的情意。
“妖王·”衡一抬起脑袋,看着他的视线有些委屈··言兮揽他入怀,抬手抚摸他脑袋,有些话不用说彼此也能共通,此刻他便是知晓了衡一心中所想,对于他来说,大概无声的拥抱就是最大的关怀。
抵在言兮肩上的脑袋确实是久违的笑了,他不过是想得到兄长的重视,不想被人抢走曾对他关怀备至的人,言兮于他虽不是凌云那般所爱之人的存在,可在他心中,言兮不可或缺,就像家人那般,即使有必要的需要分离,但是他早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记。
言兮拉他起身,对他开口说要回去,暗煜他们该是久等了,留下玄默一人在那也不知他是否能应付,衡一知他心中所想便点头同意随他回去,只是,在言兮迈步向前时,衡一略带迟疑的看了看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止住了口。
·☆、第七十九章考验·二人归去时,酒宴大概正酣,暗煜的笑声隔着很远便能听见,但当两人到达时却不见玄默的身影,言兮眉头微蹙,问道:“玄默去了哪里”·暗煜调侃的对他笑道:“才一会儿不见就紧张了么,放心,他不过是喝多了些,圣翊送他休息去了。”
言兮也不知是否信了他的话,只是蹙起的眉头未消,暗煜邀他入座,他也一直心神不宁,衡一见状脸色不甚好看,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凌云拉住手腕,对他摇了摇头,衡一拧起眉间无奈垂下了脑袋自顾喝起酒来。
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在场四人无一没看清楚,只是四人神色各异,衡一替他焦心,凌云状似淡漠,暗煜则是一直温和笑着,而巫钺,他至始至终都在看着言兮,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过了良久,言兮眉头皱的更紧,心底的恐惧让他担忧,突然站起身,他抚着脑袋状似迷糊的摇了摇头:“我有些乏了·”·衡一立刻起身将他扶住,暗煜对他使了个眼神,衡一却恍若未见,拧着眉头,他替言兮道:‘妖王酒醉,我扶他回去休息。
“暗煜眼睛忽地半眯,他收敛了笑意对凌云开口:“你陪着他,妖王若是酒醉耍泼,你也能帮衬些·”·凌云点了点头随衡一送言兮回房,半路,言兮醉意朦胧的样子清醒,他从衡一肩窝直起身子无奈对他一笑,道了声谢,却听凌云开口道:“妖王还是早些休息,雨之林不比从前,况且妖王修为尚未恢复,最好不要出门。”
那般冷漠,言兮疑惑抬眼看去,只见凌云神色淡漠,目光对上也未有丝毫变化,言兮不解,却又听衡一无奈说道:“妖王,凌云的话没错,回房后就不要再出门,切记”·两人的神情都是这般凝重,言兮不解却是无从询问,而他们也无任何要解释的迹象,不由得言兮也随之暗下了眸子,重新抬起视线,他对两人应了一声:“我不出便是,你们回吧。”
衡一这才微微露出笑脸,与凌云同回,但转过身子的瞬间他却又暗了神色,凌云虽未看他,却是知他心中所想,将他手掌握紧,温暖由掌心传入,衡一抬眼注视他刚毅的侧脸,眼神一暗,心底却是安定了。
而此刻,回房后的言兮心中却是不甚平静,他们这是有意将他与玄默隔离了,一刻未见他,言兮就一刻不安定,也不知他们将玄默安置于何处,衡一说不要出门,是否也是怕他会偷偷去见玄默·踱步在房内,言兮还是没有遏制住自己去见玄默的念头,虽千年未踏入雨之林,但其中各处的位置却基本未变,要找玄默并不太难,只要玄默未出雨之林,他便一定能寻到。
穿过一间又一间房,言兮忽觉身后有人跟着,然而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微风从耳畔吹过,言兮放慢了速度,他小心听着身后的动静,却惊觉身后再无动向,突然加快脚步,身后的声音却又出现,言兮一个闪身,踏进前方一间木屋,小心躲避起来。
咯吱咯吱,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响,言兮从窗内向外看去,只见一只黑熊模样的妖物在房前停滞不前,像是在细嗅言兮身上的味道,它渐渐向木屋移动··就是这个东西在追他么言兮拧起眉头看向黑熊,雨之林不比之前,是否是指凶兽突然增多,而非是他心中所想,他们刻意将玄默与他隔离·这么想着,言兮稍稍安定了些,如果只是因为凶兽增多,那么他明日便能见到玄默,连日来的波折早已让玄默疲惫不堪,今日能早早休息也是好的。
从后门离去,言兮逃开黑熊的追踪,然而他正欲原路返回,却又听见了响动,只是这响动却不与之前黑熊跟在身后的声音相同,言兮一惊,顿住脚步,令他惊讶的是,他竟在此刻听见了圣翊的声音:“等等。”
等什么言兮不由诧异,没等他探出脑袋,却见圣翊身上压着一人向他这边靠了过来,那两人似乎都未看见他,紧紧抱在了一起,不太像朋友关系。
喘息声,衣衫撕扯声,言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是为圣翊此刻的举动,而是,他身上压着的那人,那是玄默,他一直想着的人,而此刻,他却压在别人身上深深的索取亲吻,之前有魔神在体内他可以谅解,可是现在又是什么,他再被别人附了身·言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为玄默担心时,对方却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好像自己对他的担忧瞬间都变作了笑话,难道玄默之前的温柔都是假装么,他还是怨恨自己的,而现在便是报复吧,可是,为什么要是圣翊·圣翊作为四大守护神之一,就是言兮也很少听到他开口说话,沉默寡言的性子比凌云有过之无不及,而玄默与他不过才是一面之缘,圣翊怎就和他这般亲密了··言兮望着前方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心如刀绞,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他不敢再去看玄默,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上前杀了玄默,他对他的情意,就是他自己也分不清有多深,看着他和另一个男人那般纠缠,言兮只能抱着身子躲在一侧痛苦的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曾将他变相禁锢,如此,报应来了......·刻骨铭心的伤痛在他心底烙下印记,前方却还是不时传出低喘的声音,圣翊的隐忍,玄默的侵略,言兮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眼睛刚陷入黑暗,耳边的声音竟变得清晰起来,言兮慌乱的堵上耳朵,可声音却像是与他作对,一点也未掩盖·言兮觉得自己要疯了,也不知是什么让他忽地站起,他隐下眼眶里的泪光对着前方轻咳了声。
听到声响的两人猛地停止了动作,圣翊神情淡然,从玄默身下抬起视线,对上言兮的,他只是恭敬道:“妖王·”·而玄默却是慌乱了,见到言兮似是见到了死神那般,他歉疚的看着言兮,从圣翊身上离开,欲上前拉住言兮的手,但言兮却是不露神色的躲开。
“言兮,你听我解释·”玄默急切叫道··圣翊闻言只是冷哼,而后对言兮点了头示意,便转身离开··独留玄默一人在原地,他也不知要怎样去面对言兮,对上他漠然的视线,玄默开口:“是他引诱我的,言兮,我是喝醉了酒,你原谅我。”
言兮笑了笑,目光变得阴冷,他推开身侧欲靠近靠近他的玄默,嫌恶的说道:“暗煜,别装了·”·闻言的玄默一改之前哀求的狼狈模样,他对言兮温和笑道:“还不错,能将我认出来。”
不是他能分辨真假,而是玄默与他假装的样子太不相同··起初他确实很受伤,他惧怕玄默会厌恶自己,而联想起凌云与衡一的话,再者他会遇上黑熊,这些仿佛都像是一场预谋那般。
说是黑熊追他而来,倒不如说是黑熊刻意将他追赶到现在的地方,他不过是从后门逃走,黑熊就嗅不到他的气息了么,不,妖物的感官始终很强,不与他们自身修为有关。
刚才未察觉到不对,只是因为太过惊诧,以至于他忽略了玄默的品行,只想着眼前看到的一切,但伤痛之余,他却是忆起了玄默今生的一切,要他相信玄默会突然变了性情着实不易,如此,他才起身故意打扰了两人的好事。
暗煜恢复原形,他拂去衣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尘对言兮继续说道:“这关算是你过了,在全部关卡闯过之前,我不能保证你能见到他·”·考验么,他与玄默的感情要被拿来考验,实话说,言兮没有信心,此刻,他连玄默对自己的心意都不清楚,只想着他对自己是好的,他温柔,体贴,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为自己结尾,可是,这一切,他不知是否是玄默对他的喜欢。
修为开始停滞不前,玄默对他的爱大概是到此便结束了,他不敢再去猜测玄默的心意,他怕那一日会来临,玄默对他说要离开··但是面对暗煜,他还是笑了笑,回道:“希望不会太久。”
他应了他们的要求,也希望他们不要过度为难玄默,关卡众多便也罢了,若是再加上刻意刁难,他要几时才能见到玄默··今日只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言兮明白暗煜并非用了功夫在这件事上,一来,他同意衡一送他回房便是有意让他,以衡一与他的关系,总会说漏嘴,而暗煜却未担心,只能说此事他是有意放过。
二来,他恋玄默的心思,几人心知肚明,明知他未见玄默会担心,还故意将他与玄默分开,他们是断定自己会出来寻找,这便设了个圈套让他钻进··这么想来,言兮稍稍安了心,只是未见玄默,他还是有些失落。
兀自回了房,言兮眉间微微拧起,明知他们对自己心存芥蒂,自己却将玄默一人留下,也不知那时他们与玄默谈了什么,有无为难玄默,而今玄默又在何处,可曾如自己念着他那般念着自己。
还有,玄默如今对他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他与他是否还有在一起的可能,他会爱上他么,在有记忆的前提下……··☆、第八十章声讨·一夜平稳度过,翌日他确实未见到玄默,就是衡一和凌云也没有出现,只有暗煜告知他说,今日由巫钺陪着他故地重游,被侵袭过的妖界早已不复当初,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言兮刚踏入曾作为主战场的妖界中心位置,视线就不由恍惚起来,比之前同魔神刚进妖界时看到的状况还要惨烈,言兮深深蹙起了眉。
巫钺见他脸色难看,不由微蹙眉头,将他带离此处,寻下一个不甚血腥的地方··脚下的血迹虽然淡了,但言兮还能闻得出四处弥漫的血腥,他能想象得出小妖们无助的模样,他们期盼妖王出现的渴望,这些虽然巫钺刻意回避了,但言兮不会因脚下的土地是干净的就觉得妖界与魔界的战争算不得什么,那场他没有亲眼目睹的战役不仅给小妖们留下了阴影,也给暗煜四人乃至巫钺本身都烙下了难以启齿的伤痛。
言兮微眯起眼睛凝望着远处,他欠妖界的何其多,怎么还能时刻想着回妖界呢,妖界未重整,日日遭受魔物突然来袭,虽说此时已经休战,但底下的魔物并未按照魔神的要求行事,很多时候,他们会躲开两界首领的视线故意欺辱小妖。
例如此刻,这是言兮亲眼所见,巫钺陪他从妖界中部向外围结界走去,只见有两个魔物在前方拦了路,过路小妖不是要挨顿揍,便是要被刻意羞辱,无奈妖界受控于魔界,小妖们无能为力。
言兮心中怒起,学着小妖的模样要过了那条路,巫钺欲拉他转身离开,却没拗过他的脾气,只得陪着他一同前去··魔物们没见过两人,见他们要走,手一伸便挡住了他们的道,戏谑道:“又来了两只不知轻重的小妖,怎么,想过去你们凭什么过去,连妖王都将你们遗弃,还想去哪里,找死去么”·说罢,两只魔物还大笑了一番,嘲笑的意味格外浓烈。
言兮眉间早就蹙起,手心也因气愤攥紧,他看着魔物,嘲讽的笑笑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抬手一推便将他手臂拧断,只听得那人惊叫,言兮与巫钺过了那条道路··另一只魔物怔愣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见言兮不仅伤了同伴还猖狂的过了他们一直在守的道路,心有不甘,他大叫道:“站住哪里来的小妖,不知道整个妖界都被我们魔界侵占了么”·巫钺未动声色,但听言兮冷笑道:“滚回魔界你去通知在妖界的所有魔物,一日之内若还在妖界滞留,那么只有一个下场——死”·他冷然的目光惊吓了眼前的魔物,颤抖着身子,他哆嗦着应道:“是是。”
言兮拂袖离去,那一刹那,耀眼的白在巫钺和魔物眼中闪过,惊艳的神情一览无余,然而,巫钺却转瞬黯淡了神色,那魔物也变作愕然,而后抬起手指,颤抖着说道:“妖......妖王。”
·一时间,妖王回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妖界,众多魔物顿时落荒而逃,小妖们惊讶的同时却也在不断的思索着,妖王是真的回来了么,那么之前妖界遇难时,他为何不回,再者,妖王突然出现是做什么,他们不知道妖王这千年都在哪里,若不是魔界的突然攻破,他们大概永久也不会知道妖王早就不在妖界。
这时候的回归,他们早已没了感激之心,妖界的伤亡就是妖王回来也补救不了,他们最无助时,妖王不在,他们被迫忍受魔界欺辱,听他们谩骂妖物时,妖王也不在,血腥将妖界席卷,整个妖界变作悲伤的基调时,妖王还是不在,然而,他们刚有了好转,妖王回来了。
虽然这好转只是不会再有妖物伤亡,但比之先前却是好了太多,妖王此时回归有何意义呢,众妖们望着慌忙逃窜的魔物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头衔就将他们吓的不知所措,如果他能早些回归,他们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那场噩耗,也不用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亲爱的人死去。
妖王,他们是该恨他的,既是救世主般的存在,他却在最重要的时候消失不见,是实力不济逃离,亦或不想再保护他们这群小妖不管是哪一种,众妖们都不能接受,他既应了妖王的称号,他便是一方水土之尊,守护妖界即是他的职责,是他的不在造就了这场悲剧。
不约而同的,众妖们向神妖王殿聚集而去,他们势必要问个清楚,妖王,他因何不出现拯救他们·躁动声越传越大,还未回神妖王殿的言兮也早早听见了他们的声讨,巫钺似乎有些心绪不宁,他对言兮道:“妖王还是暂且避开,众妖这般吵闹势必会给妖王造成影响。”
而言兮却是镇定自若,他对巫钺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回去吧,今日看的也乏了·”·现在回神妖王殿只会和众妖正面对上,到时他要怎样摆脱小妖们的围堵,他们的怨声载道怕是会将言兮整个席卷,他还能脱身么·去了也不过是给他们多日来的不满增添一个可以倾泻的理由,言兮的出现只会让原本混乱的状态更加疯狂,巫钺拧紧了眉头劝他,却被言兮一口回绝:“那是我欠他们的,不是么”·类似于反问的语气却带着强烈的肯定,巫钺自知劝不了他,只能陪着与他一起面对。
只是无意的拂袖之举,却被认出是妖王回归,也不知是幸亦不幸,只凭着一个特征便能识得他,确实是他过人之处,然而,此刻着实不是与众妖相见的时刻,此前他便得见,提及妖王乃是大忌,如今却是自己暴露了行踪,也罢,欠下的始终要还,既是报应提前到来,他接下便是。
成千上万的妖物赶往神妖王殿,这是除去妖界的大祭外从未有过的事,而今却是齐齐出现声讨于他,言兮不由心底苦涩,这债他怕是终生都还不清了··吵闹声,叫嚣声,众妖们站在神妖王殿的匾额前齐齐叫着“妖王”二字,也不知他们是愤怒还是抱着怎样的情绪,在场的所有人只是叫着妖王,却未有任何过激举动。
言兮从远处归来,见前方围堵的群体将神妖王殿整个包围,暗自摇了摇头,他开口道:“你们不是在寻我么,我就在此·”·刷地转过视线,众妖们由紧盯着妖王宫殿瞬间改了方向,那一袭的白色让众妖定住视线,这抹纯色他们不会忘记,那是妖王的象征,千年前就是这白统领了他们妖界,为他们谋了福,更改了妖界昏暗的时代,而现在,他们看着妖王不知该说什么,怨他么,之前是在抱怨,但见了他,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妖王,”人群中,也不知是谁打破了此刻的宁静,“我们始终将您奉为神灵般的存在,站在这里的妖物,多数都受过您恩惠,可是,你既为妖王却在半路弃我们而去,妖界面临浩劫你也视若无睹,过半的妖物因此而死,您作为妖王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么”·是该解释,那要以什么理由呢言兮心底泛着歉疚,而后他开口:“因为我的失职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这一切我自是要承担。”
“妖王”巫钺在他身侧低声叫道··但妖王却未理会巫钺的话,欲要再次开口,然而却有人突然喝道:“妖王殿前也敢胡言乱语,你们是要违了这妖界之法么”·言兮抬眼看去,只见暗煜大开神妖王殿之门,冷冽的气息包裹在周身,他对众妖再次喝道:“这是何意,要造反么”·众妖一见暗煜竟突然垂下脑袋,神情不似之前那般淡漠,只听其中一人道:“暗夜之神,妖王弃我们而去,你竟要替他说话么”·暗煜微微笑了笑,脸色却是暗沉:“妖王这头衔是你们赋予的,但他也曾是一只普通的妖物,若非你们冠以他妖王的名称,他何以要守护这妖界,你们的无能难道要他一人承担么”·众妖哗然,转而却是噤声,妖王先前确实是妖界里一只自由自在的妖物,然而却因为他们的软弱,妖王为他们征战厮杀,保护了妖界整片土地,最后被他们冠以妖王的尊称,可是多年后,他们早把过去遗忘,只想着言兮是妖王,他就有必要一直守护着他们。
一直以来的依赖被暗煜一句话惊醒,他们黯然的垂下了目光,妖界现今的惨状并非妖王的错··“妖王非但没有抱怨你们将妖界所有事物强压在了他身上,反倒被你们责骂他不顾妖界安危,”暗煜说到这,顿了顿,勾唇讥笑道,“忘本的是你们吧”··一片寂静,众妖再不敢开口,一来妖界出事时,是四大守护神保护了他们,与魔界定下了休战之书,二来,暗煜所言确实有理,他们没法反驳。
只言兮一人怔愣,暗煜的话叫他回想起了很多,他的过去,他与四大守护神的过往,还有与巫钺的相识,那些记忆随之涌上心头,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才刚相识。
没想到,暗煜只是说了这么一番话就勾起他对过往的怀念,那时他与玄默还不相识吧,虽不明感情之事,他却依然过的开心,而如今,他恋玄默千年,却连微笑都很少表露。
·☆、第八十一章巫钺的深情·也不知沉寂了多久,众妖们低头苦叹,言兮愣怔了好一会儿,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望着他们黯然的表情,言兮也跟着黯淡了神色,暗煜的话确实让众妖们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但他作为妖界的一员,对妖界遭受的苦难还是抱有歉疚,不管他是否为妖王,他都有守护妖界的责任,既是修为突出,遇难时更当挺身而出。
未来得及阻止这场战役,是他难以释怀的伤痛,妖界是他的根,即使众妖们不声讨他的过错,他也不可能将已经发生的惨剧当做不存在,已经生根的愧疚,不是暗煜一句话就能弥补,众妖虽然不再言语,但他却知他们心中的怨恨还未消散,对妖王的埋怨以及对自身的恨意,是这些情绪让他们变得沉默。
·言兮抬起视线,微微凝眉,淡淡开口道:“妖界已然变作这般模样,埋怨任何人都于事无补,你们可愿同我一起将妖界重整”·他很感激暗煜为他说的话,若非他一句箴言点醒众妖,他现在还处于众矢之的,没有发言权的自己更是不能要求众妖原谅他,如今,众妖低头不语,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补偿对妖界的愧疚。
众妖闻言,低垂的脑袋渐渐抬了起来,他们凝望着言兮,半晌,终于传来声音:“妖王是要留下么,将妖界恢复成往日恢弘的模样”·言兮点头,本意是在为妖界修补损坏的屏障后就离去的他却在此刻选择了留下,看着众妖曾经历过的一切,他再也无法狠心离去,对玄默的情意他很珍视,但现今的状况由不得他走,他们需要他,如果连给他们信心的人都不在,那么妖界还剩下什么,不过是一个空洞的躯壳。
看着他点头的瞬间,也不知众妖们在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只是缓和了神色,齐齐对言兮呐喊:“妖王妖王”·是他将自己重新装进了牢笼么,原本是可以拂袖逃离的,却是他亲手将自己推进了无法逾越的困境,他们需要他,而他也需要玄默,如果从今往后只能留于妖界,那么他与玄默便只能是人妖两界相隔。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言兮扭过头去看暗煜,只见他笑的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言兮却是明了,这就是他第二个关卡么,暗煜是要借众妖之手将他困于妖界,这点,他确实着了他的道,而更糟糕的是,他竟是浑然不觉的掉入了陷阱。
看起来是那样的心甘情愿,也不知玄默见了作何感想,那一刹那将他忽视,他选择了与妖界作伴,同众妖们一起协作,这般冲动的说辞他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过了多少年,他依旧没改了性子,只凭感情用事,如此,他不能背叛自己刚才所言,那么他是要与玄默分离么·头有些发胀,言兮抚眉暗叹,巫钺见状为他结了尾,面对众妖说道:“妖王既已承诺,众妖可还有其他说辞,若无异议便散了吧。”
一片应承,众妖似是找到了信仰,他们一改刚才的愁眉苦脸,个个脸上都带着淡淡笑意,妖王于他们而言,从来都是此言一出,必能做到完美,有了他的承诺,这妖界由昏暗血腥变作明亮耀眼便是不远。
方才因暗煜的话,他们深感失落,这妖界变作怎样确实不是妖王的职责,声讨已经无意,抱怨更是不该,本以为妖王可以就此不管他们,可他却说,要同他们一起重建妖界,这样的说辞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妖王没有将他们遗弃,他要重整妖界的辉煌。
听巫钺一言,众妖由此处回归来时的地方··待他们离去,言兮抬眼与暗煜视线对上,见他笑意更甚,心中又寒了几分,从他身旁走过,就听暗煜道:“妖王,这关怕是不好过吧”·言兮稍作停顿便继续向前迈步,暗煜的笑从耳边深入进了心底,言兮眉头紧紧蹙着,见玄默暂时变作无望,他亦不知何时能离开妖界,这些想想便觉头痛,而头痛的来源却又是因为自己多事,言兮无奈摇了摇头,若是自己不在意除玄默以外的一切事物,是否他已和玄默在一起了·再次摇头,言兮否定了这个念头,与他有关的一切,除非他是铁石心肠,否则他怎能撇下不管,是自己的责任就不要逃避,妖界,他是放不下的。
雨之林内,言兮倚靠在石桌前小憩,之前他曾问了暗煜,玄默在何处,现在可好,但暗煜只是回答说甚好,勿挂念,就没了下文,他有意隐瞒言兮也不好再问,迷糊间,他在石桌前坐下,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待醒来时,就见巫钺坐在他对面,温和的注视着他。
言兮讪讪一笑,才道:“你何时在的,怎么不叫醒我”·巫钺对他回以笑容,道:“妖王多日来也未好好睡过,巫钺万不能打扰·”·无奈一笑,言兮弯起眼眸对他淡淡说道:“无碍,巫钺可是有事,若误了正事便不好了。”
而巫钺却是摇头,妖界暂时平稳,魔物大都回了魔界,魔神那边也无动静,妖界一切都好,他自是无事要征询言兮的意见··“与妖王已是千年未见,今日得空,巫钺是想与妖王好好说说话,”巫钺抬眼对言兮微微笑了笑,“当年我得您所救,您却未要回报,反而让我侍奉在您身前,这恩德巫钺没齿难忘。”
巫钺确实是他所救,作为一只种族不明的妖物,巫钺经常受到排挤,身在妖界的巫钺母亲死后,他更是备受欺凌,那日言兮从宫殿外出便见他被一群妖物围攻,几乎就要命丧当场,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言兮心生爱怜,不忍见一只还未长大的妖物就这么被欺辱,言兮便出手救了他。
得知他无家可归,言兮当即决定带他回宫殿,事后很多年,巫钺都觉得自己欠着他一份人情,那人情虽说言兮并不在意,可在巫钺内心深处却留下了难以取代的印迹··“巫钺。”
言兮无奈叫他一句,他说了很多次,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况且他为自己所做之事早就抵过他当年救他的恩情,可巫钺还是会不时提起,总觉得他终生都无法还清这份情。
巫钺回以笑容,他知道言兮这是又在怪他提及往事,言兮不想他一直陷入当初的那场救赎中,但他不能忘,是言兮给了他重生的机会,那时他对死亡已经麻木,恶语相向的说辞他也不知听了多少句,可言兮只一句:“你既有了生命,就要好好活着,多少人在羡慕着你,而你却将它荒废,不如我将你的命续给更珍惜生命的人如何”·像是责骂,却又带着关怀,这是妖王给他的温暖,自那时起,他就仰慕着妖王的一切。
“不如今日大醉一场,妖王,你可愿同我共饮”巫钺笑道··言兮无奈点了点头,巫钺于他就像是个家人,家人之约他岂能不应。
趁着月色,一人提着一壶烈酒在石桌前落了座,两人相视笑了笑,而后便听巫钺道:“这第一杯酒,我要敬妖王当年的救命之恩·”·言兮未言语,只是无奈笑笑,与他饮了第一杯。
“第二杯,我要谢妖王不嫌弃我身世不明,还将我留在身边·”巫钺抬手敬他··言兮随之半提酒壶与他碰杯,道:“你这是在提醒我是个妖物,也是异类么”·两人顿时哈哈大笑,片刻后,巫钺再抬酒壶敬他:“第三杯,在妖王身边的日子,巫钺才知什么叫做温暖,您给了我家人都不曾给的温情,世人皆说妖王淡漠不可接近,而巫钺却知,世间再无您这般温柔的人。”
·言兮见他一脸认真,却是调侃道:“这是在骗我喝酒么,巫钺,你这情意再来我可是承受不起了·”·巫钺凝神注视着他,言兮顿时止住了笑意,巫钺认真的表情太过严肃,他只好抬起酒壶喝了一大口,而后对巫钺道:“如此便可以了吧,怎么千年没见竟像个孩子了。”
但巫钺神色还是异常认真,他凝视言兮的双眼未动分毫,言兮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被他的目光穿透了,像个赤身的人一般站在他面前,尴尬的笑了笑,言兮别过脸去,说道:“这酒也喝了,你的心意我也明了,早些休息吧。”
他看不懂巫钺的心思,只觉得他今日有些怪,既是不明白,还是早些避开,总觉得他会说出什么不寻常的话··“妖王,”巫钺却是叫住了他,“你不敢看我么”·言兮无奈回转视线,微微笑道:“没有。”
一会儿敬称,一会儿又变作平级间的语调,言兮着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看着我·”巫钺搁下酒壶,站起身突然向他逼近,扑鼻而来的酒香味让言兮一惊,他愣愣的看着他,“巫钺。”
巫钺似乎有了些醉意,他迷蒙着眼睛试图想将言兮看清,甩了甩醉意朦胧的脑袋,他道:“妖王·”·言兮略微蹙起眉头,听着巫钺继续说道:“我不能代替他么,同是男子,他有的我都有,为何你看不见我”·“妖王,我随了你千年,看尽了你待玄默的好,可是他却从未珍惜过你的情意,但就是如此,你的眼中也始终都只有那个人类,哪怕是一瞬的伤神都不愿让他看见,而我呢,你可知道,我也在等你转身,等你记起我的存在”··☆、第八十二章回玄家·巫钺一番话叫言兮当场怔住,他别过视线,状似无意的讪讪笑道:“莫要拿我寻开心,暗煜怎好把你也牵扯进来。”
但意料之外的,巫钺却是俯下身子,将两人之间距离拉近,红晕印染了他整个脸颊,酒的醇香在言兮身侧弥漫,只听巫钺道:“妖王,你不要再逃避,看着我,你当真觉得我是欺骗你么”·言兮不敢抬头,巫钺深情的话语他已经听得确切,若是再与他对望,便没了逃避的借口。
从石凳上起身,言兮避开巫钺靠近的身体,他道:“休要胡说,酒醉之言满嘴荒唐·”·语毕他便从巫钺身边慌忙逃离,巫钺此言着实让他惊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巫钺会对他抱有这种感情,他们虽然相识已久,但论情意,他只当巫钺是家人,再怎么也不会越过家人的底线与他成为恋人,这事他想都不会想。
但巫钺今日却一脸认真的与他吐露真情,言兮顿时不知以何表情去面对他,狠心的话他说不出口,对巫钺,他向来不会责骂,而如今这事也不是他的错,他更不能说什么决绝的话来拒绝。
伤人之事,不是他要装淳朴便不言语,而是对方是巫钺,他没法开口,若换作不相熟的任何一人,他指定冷眼望过去,漠然一笑,那人便乖乖离去··偏偏是巫钺,言兮蹙眉不知该拿他怎样,一边是玄默他至今未见到,自己又给了众妖承诺,而另一边,他明日还要面对巫钺,两难的事搁在眼前,确实叫人头痛。
暗煜那里绝不会通融他去见玄默,言兮心道,若玄默知道今日之事也不知是否会嫉妒,实话说,他还未见过玄默嫉妒的模样,平日里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向来是生人勿近,若他会因自己而紧张担忧,那是怎样的情景呢·言兮想着想着便微微笑了,如若玄默会因自己变得情绪化,他该有多庆幸,可是这只能是他的假设,他想玄默了,疯狂的想念他,玄默此时在做什么,他有无想起他,还是他正在欢喜自己不在他身旁,他很自由……·想的越多,他心中便越苦涩,喜欢的人不能见面,妖界的事也越来越复杂,暗煜这关卡他何以能过,重整妖界不是一日便能做成,那么他与玄默何时才能相见,不如让他回了人界,日日像被犯人那般困于妖界,他怕是会不耐烦吧。
但他岂知,玄默此刻早已不在妖界,那日他走后,暗煜与巫钺有预谋的将玄默灌醉,而后便将他送往人界,这些言兮不知,他还想着闯了关卡去接他,可是,这根本就是诓骗他的话,若是一直被蒙骗他便永远见不到玄默了。
·翌日,言兮刚踏出房门,便见巫钺快步走来,有意逃避却是无处可躲,只听巫钺上前对他微笑:“妖王,今日要去哪里”·言兮见他与往日无异,便觉他是忘了自己昨晚醉酒之言,神情恢复自然,回道:‘去结界处,先查出是哪里出现漏洞,以防魔物再次入侵。
“巫钺忙应道,要与他同去,言兮一瞬间的僵硬,似是不想他去,昨日之事他虽忘了,但与他同处还是稍稍觉得别扭··蹙眉的一瞬,却被巫钺看个正着,他敛了笑意正色对言兮道:“昨日之事我并非酒后胡言乱语,也不会刻意忘却,既然已经说了自然是要正式追求于你,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妖王,我也不会轻易就放弃,千年前我已经错失机会,现在绝不会再默默等待下去。
“认真的模样让言兮再次愣住,他不是积蓄太久才趁着酒醉说了那话,而是要正式告知自己,他要像当初自己追求玄默那般追求自己,太荒谬了,言兮无法抑制自己头痛的情绪,为什么会是他,巫钺为何喜欢的是自己·垂下脑袋,言兮从他身旁经过,开口:“你这又是何苦。
“巫钺听的清楚,望着言兮走过的背影,他追上前去,道:“你又是何苦·“他们两人此刻竟分外想象,都是苦恋一人无果,何苦呢,言兮问自己,他追寻玄默千年为的是什么,只为了等他回望自己一眼么·那巫钺呢,他也想自己能看到他的存在,然而这并不现实,对玄默的爱不可能就此转移,就算他对自己冷漠,可身上的那颗心脏也只为他一人跳动。
他不愿见巫钺有一天变得像另一个自己,深深叹了口气,他无奈应了巫钺的同行,当年玄默的冷漠他不想巫钺体会,那疼痛只他一人知晓便好··先是到达衡一守护的结界,言兮观察了很久也不见屏障有任何异常,天然形成的屏障加之咒语的结印,很难被攻破,然而魔物确实闯了进来,但此刻言兮感知不到屏障的损坏,再次细细看去,言兮却是蹙起了眉。
见言兮蹙眉,巫钺上前问道:“有了发现“言兮不语,却是心道,这屏障看似毫无损坏,却在最底处开了个缺口,而这缺口竟像是人为,并非自然损坏,难道说魔神是将所有结界打通了么·摇了摇头,言兮否定了这个想法,以魔神一人之力,根本不能将结界悉数破坏,他对巫钺一颔首,两人去了下一结界处。
接连三个全都是一种破坏法,言兮眉头拧紧,到底是谁将四个结界板块毁坏,魔神身后难道还有人么·巫钺见他眉头深锁,便跟着担忧起来,他看着言兮,轻声叫道:“妖王“言兮回过神,对他微微颔首,而后才道:“何事““结界非一日能修复,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了。
“巫钺提醒他道,从清晨便为结界之事烦恼,如今天色都暗了下来,言兮还是愁眉不展,他只能劝他先回了··言兮点头应了他的话,然而眉间还是蹙着··两人回了宫殿,言兮才惊觉衡一与凌云自那晚便未见过,此刻见着却仿佛陌生了一般,衡一绕着他走开,凌云陪在他身旁也未有神情,言兮不解看向巫钺,巫钺微微耸肩示意不明白。
被结界缠扰一天的言兮此刻更是烦恼,眉头深深蹙起,他叫道:“衡一·“衡一顿住脚步,看他一眼竟叫着凌云再次离开,疑惑与烦闷在心底蔓延,言兮面色紧绷,望着两人的背影暗自摇了摇头。
“先歇着吧,衡一那里我去说·“巫钺这般开口··言兮这才回神,转过视线微微笑笑:“多谢了·“巫钺回以笑容,竟泛着些许宠溺:“妖王这般客气作甚。”
听了他的话,言兮这才真正展露笑容,无奈摇了摇头,巫钺与往日相比竟像是换了个人,找不到当年一丁点的影子,是与他分别太久么,巫钺早就从少年蜕变成男子汉了。
他看向巫钺的神情带着赞赏,但落在巫钺眼中却变了味道,言兮对他向来是温和的,而除去温和以外,他对他再无其他神情,像是吃了蜜般甜蜜,巫钺对他深深笑了··头痛,卧躺在床榻的言兮头痛欲裂,巫钺的事没完,结界的事却又出了差错。
魔神当初所言在见到暗煜四人与巫钺时,就像是谣言不攻自破,他看清了魔神的谎话,而如今,言兮却不得不疑惑起魔神因何入了妖界,若以他本身修为硬闯,就算是能坏了妖界,他又何以闯入人界·排除内应之说,那么只有一种猜想,魔神身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但魔神作为魔界之尊,他的背后若是还有势力,那么会是谁,言兮不敢再想,除了仙界,谁还能凌驾于魔神之上,冥界么,冥界的恶灵只可能被魔神统领,绝不可能是冥界的阴灵。
言兮顿觉毛骨悚然,这事若牵扯到仙界,事态便不可控制,但他妖界何时与仙界有了瓜葛,这疑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而此时,人界的玄默还处于昏迷,被暗煜送回人界前,他的酒中被下了药,足以让他昏迷整整三天。
三天也不是很长的时间,但他同言兮回妖界已耽搁了好些时日,故此许逸和白辰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见玄默和言兮出现在学校,两人心中忐忑,怕他出事,也顾不得和他闹翻的局面,再次回了玄家工作室。
敲门许久无人应,叫玄默也无人回话,幸得白辰还有钥匙,两人开了门,里面冷冷清清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但就是玄默出任务,也不可能多日都不见踪影,他没必要躲着他们,往日睥睨也不见他有什么别扭。
这么想着两人进了玄默卧室,里面昏暗的很,窗帘未拉开,灯光也未亮,如此还有人在么·但隐隐约约看着床上鼓着一块,两人对视一眼便向前移动,白辰顺手打开了灯,许逸将窗帘拉开,一瞬的闪亮让两人眯起眼睛,适应了灯光,两人才看向卧室的床。
竟是玄默·两人惊诧,玄默像个活死人一般静默的闭着眼睛,许逸最先回神,他伸出食指探他鼻息,忽地松了口气,对白辰宽慰的笑笑:“还活着。”
还活着,是此刻两人最宽慰的事,望着他昏睡的容颜,许逸无奈摇了摇头,成了这副模样,言兮去了哪里·玄默一直沉睡着,丝毫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两人在他身旁待了很久,久到这一天浑浑噩噩的就过去了,他还是没有醒来。
有些焦急,许逸呆坐着,突然对白辰道:“送他回玄家·”··☆、第八十三·一直昏睡的状态让两人焦急,许是想到玄家世道除妖,想着送回玄家老宅能帮上忙,许逸才对白辰开了口,这时候哪里顾得上玄默与玄父的不和,只要能让他苏醒怎样多好。
背上玄默,许逸和白辰赶往玄家,期间,玄默还是未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两人眉头紧蹙,也不知玄默是遭遇了什么才变作这般,想到之前他对两人突然改变的态度,许逸和白辰也无了愤怒,他们之间的情谊虽然被玄默一手斩断,可对他的感情却不会轻易放下。
兄弟,师徒,在看到玄默昏迷的时候,两人便只剩下了多年来积蓄的情谊,对他的担忧也早就盖过了心中的不满,只是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言兮去了哪里,他昏迷了多少个日子,他都不管不问么,那么他对玄默是否真的动了心·看着他昏睡的容颜,两人心中都是一痛,终于等到他对一个人动了心,却不想那人会在玄默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自小就不受家中优待的玄默为何在成年后还是一如既往不被善待,有些疼惜,有些愠怒,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刚到达玄家老宅,就见老管家迎了出来,看到许逸身后背着的玄默,脸色一沉,急急忙忙去叫了玄爷爷··一时间,玄家内外轰动,玄家的几位老人先是安抚了其他仆人的心,其次立刻将玄家内围拦了起来,玄爷爷和玄父下了楼,在见到玄默的一刹那,脸色瞬时变为阴沉,他们看向许逸:“怎么回事”·许逸摇摇头,将玄默放下,只听白辰道:“师父之前突然性情大变,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父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转而望向还在昏睡的玄默,兀自叹了口气,他无奈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许逸和白辰对视,好像他知道些什么,玄默之前曾发生过什么,让玄父竟突然这样感叹。
之前,许逸就觉得玄默和常人不同,例如,玄父对他的态度上,身为他的儿子却比对待一个陌生人还要绝情,每日让他修行比成人还要刻苦,还是不足十岁的孩子,为何要那般严厉·再者,许逸本是半开的阴阳眼,所以才有幸和玄默一同修行,但玄默好似对妖魔一类格外敏感,几乎是将书籍翻阅一遍便能记住所有符咒,捉鬼降妖的本事他比谁学的都快,运用的都熟练。
这是其二,其三便是玄默体质与他人不同,他易招鬼,却没有任何一个灵体敢接近他,如果不小心靠的太近,又是弱小灵体,即使玄默不动手,它也会魂飞破灭··好像是玄默本体会自动保护他,只要他心生恐惧,便能将周遭灵体除了,但随着他的长大,这项类似于特异功能的自我保护系统也逐渐消失了。
但此刻结合玄父的话,许逸顿时心生疑惑,但望向玄默时,他的整个脑子却只剩下对他的担忧··玄爷爷站立在一旁沉默了很久,而后才落了座,淡淡对玄父开口:“送小默去休息。”
许逸和白辰惊诧,两人道:“不叫醒他么,玄默不知道沉睡了多久,若再不醒会不会出事”·但玄爷爷只是摇了摇头,让官家送玄默上楼,玄父叹了口气,看向玄爷爷,半晌才道,语气中竟带了些埋怨:“若非你纵容,小默何以会变成现在这样”·玄爷爷木着脸不发一言,许逸和白辰见状也只能默不作声,从未见过玄爷爷严肃的样子,许逸心中的疑惑不由更大,但此刻还是担忧更甚。
玄父颓丧着脑袋也没比玄爷爷好到哪里,白辰看向许逸,两人不知该走还是该留,这么压抑的气氛让两人坐立不安,对视了一眼后,还是放弃了起身··不知呆坐在玄家客厅多久,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突然传来的一句叫声,四人齐齐抬眼向楼上看去,刚才诡异的僵硬被打破,许逸和白辰这才松了口气,那般阴沉的模样,甚是吓人。
老管家激动的从玄默房间跑出,还算硬朗的身子此刻也因为情绪波动显得有些颤颤巍巍:“小少爷醒了”·异常的洪亮,老管家见玄默终于不再昏睡,连声音都变得不同往常,玄父四人闻言未做任何停留立刻向楼上迈去。
房间内,玄默迷蒙的揉着脑袋,头很痛,迷糊的半坐起身,他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像是顿时惊醒,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在玄家·他不是在妖界么,为何成了玄家,用力揉了揉眼睛,玄默再次睁开眼睛,熟悉的床,熟悉的摆设,确实是玄家,言兮呢,他在玄家,那么言兮会在哪里·猛地掀开被子,玄默下了床,然而因为卧床太久导致腿部酸软,一个趔趄,他竟不受控制的就要倒下。
眼前多了一抹黑影,玄默身上一轻,在他就要倒下时竟有人将他扶起,玄默抬起视线望向来人,没想到会是许逸·看着他,便想起魔神占据他身体时,他曾对许逸和白辰说过的话,眉间一蹙,他不知该怎样去和许逸解释。
许逸见他蹙眉,以为他还在厌恶自己,松开扶着他的手,许逸作势就要后退,然而玄默的腿部肌肉还未放松,许逸一松手,他便再次向下倒去··许逸无奈只能再次将玄默扶住,看到他还蹙着的眉间,不由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面对已经醒来的他,他该说些什么·“小默,”玄爷爷在身后突然开口,脸色稍稍好了些,但还是阴沉着,“你和狐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狐妖玄默讶异着瞪大视线,不敢相信的看着玄爷爷,就是许逸和白辰,他们也诧异的转过视线,紧紧盯着他,玄默会告诉玄爷爷言兮是狐妖么·“爷爷,你在说什么。”
玄默胡乱回道,别过他紧盯着的眼睛··然而玄爷爷却未因玄默的回话再次质问,只听得玄父沉声道:“你还想骗我们么,那个女人是不是狐妖”·厉声指责,玄父愤怒的看着玄默,挡在他身前的许逸两人自觉让开他的视线,那表情太可怖,一点也看不到慈父的影子。
·玄默闻言却是蹙眉对上他的视线,漠然道:“是又如何,他不仅是妖,也非你口中的女人·”·惊愕的猛缩瞳孔,玄父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怒不可遏的低吼道:“玄默自小克死你母亲还不够,要将玄家葬送在你手里才甘心么”·玄默冷眼望过去,从未给过温情的父亲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说他会葬送整个玄家,真是可笑,不过是喜欢上一只妖,难道就成了大不赦言兮非恶妖,他因何不能与他相恋。
冷了脸色,玄默嘲讽道:“母亲的错您怪在我身上,可那时我才多大,难道我就想母亲死去么”·他不过是个孩子,他有能力决定母亲的生死么,为何要将这份错强加在他身上,这就是父亲偏爱姐姐的理由么,为什么他就不曾想过自己也是需要关爱的人,幼小的他失去了母亲,却连父亲的爱也要被剥夺,他的苦痛又有谁知晓·心底的自嘲无人问津,玄默抬眼看向玄父,此时他又会以什么说辞回复自己·然而,意料之外的,玄父垂下了脑袋,神情他看不到,只是觉得他很无力,很悲伤。
“玄默,”许逸的脸上也毫无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出很陌生,“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难怪言兮也要离你而去·”·许逸的话让玄默怔住,之前因为魔神在他体内,他将两人全数辱骂了,而他们还愿来看自己,但此刻,许逸却是对自己完全失望了,摇了摇头,玄默心中泛着苦涩,他要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一切并非他想要的。
“师父,”白辰也开口,“伯父的话虽然重了些,可终归是为你好·”·就连白辰也不愿站在他这边,玄默心中的苦涩更甚,如此,他在玄家还有什么可留下的·“小默,”玄爷爷无奈发话,“那狐妖,你早些断了关系,爷爷是为你好,不要和狐妖有牵扯。”
狐妖,又是狐妖,为何是狐妖就不能,玄默拧起眉头,言兮于他已不是陌生的存在,他在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他被魔神带往妖界,接着与言兮相见,那之后,他看到了什么,言兮,妖王,头有些痛,有什么在脑中盘旋,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明明能感觉出那是很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忘记·言兮此刻在哪里,是妖界么,那么他为何在人界·一点印像都没有,他的记忆是被抹杀了么,想到言兮不在身旁,他亦不知去哪里寻他,莫名的心也开始疼痛。
他不记得之前的一切,却犹记自己很在意言兮,说是记得自己在意他,倒不如说是内心在对自己呼喊,他恋着言兮,他想见到言兮,他想占有言兮,这一切他不知因何而起,可是,他就是那么想着言兮。
而他蹙眉的表情在余下四人眼中却不知是何意思,他们望着他头痛欲裂,捂着心口伤痛难耐,这些,令四人全都慌了神,急急询问道:“玄默,你怎么了”·怎么了,他若提及言兮,是否会再次引起爷爷和父亲的恼怒,他们冷着脸的样子,他也会心痛。
·☆、第八十四章禁出家门·摇了摇头,玄默无奈笑道:“没事·”然而,语毕却是站稳了身子欲迈步离开··玄父见状,眉头立刻蹙起,喝道:“要去哪”·脸色骤僵,玄默低垂着脑袋冷笑,此刻想起问他要去哪了,之前呢,他曾有过一日把他当做儿子么,与狐妖纠缠就是抹黑玄家,毁了玄家世代的英名,那么不是玄家的孩子,他还会多此一举让他不要和狐妖来往么,可笑至极,他不过是担心玄家的未来而非关心自己的儿子。
跨步向前,玄默未理会玄父的话,变相的将他软禁让他不能去见言兮,父亲便是这个想法吧,他不会妥协,更加办不到··但刚迈出一步,眼前便多出一道身影,望着堵在身前的那人,玄默自嘲的笑了起来:“许逸,你想拦我”·他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但观玄爷爷和玄父二人脸色,不让玄默出门未必是坏事,这么想来,他便跨步上前将他拦下。
玄默与言兮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之前他性情大变,言兮也甘愿守在他身旁,如今却未见踪影,以玄默现在的神情来看,他也未怨言兮不在身边,反而急切的想出门,那么,他是要去找言兮么·如果言兮也是因玄默的变化而从他身边远离,那他还能将他寻回么不过,若果真如此,他对言兮的感情会有多深,不过才短短几个月,他对他当真这般深情了·“玄默,听伯父的话,你暂时不能出门。”
许逸这般回道··勾唇讥笑,玄默抬起视线,眼神变得凌厉,他不知许逸何时竟听起了父亲的话,不过想拦下他,这绝不可能·“让开。”
玄默冷声道··但许逸却未动分毫,视线与他对上,目光里只有对拦下他的坚定··从侧方闪过,玄默迅速迈步,许逸眼疾手快转瞬便又挡在他身前,冷笑一声,玄默扼住他手腕,向内一转,他道:“别忘了你这身功夫是我教的。”
手腕疼痛,许逸不由松了手,玄默趁机快速迈步出了房门,然而刚踏出一步,背后一痛,有什么硬物击中了他的腰间,转过脸就见玄爷爷气急怒视他的模样,愣住,他道:“爷爷”·玄爷爷看他一副不成器的模样,叹了口气将手中拐杖杵了又杵:“哪里都不许去”·“爷爷”玄默唯一不会忤逆的便是他的爷爷,然而一直疼爱他的爷爷此时却也改了态度,横着脸恼怒的看着自己。
“你们都先出去,”玄爷爷再次开口,“给小逸和小辰找间客房住下,雍夏,你去我房间把那本书给找来·”·三人都听从了他的话,然而玄默却还是不明白玄爷爷是何用意,但面对爷爷,他还是收敛了脾气,放低了语气问道:“爷爷,你要做什么”·玄爷爷瞪他一眼,却是没了刚才怒目气急的样子,暗叹了一口气,他在玄默房间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发一言的样子,玄默从未看过,他认识的爷爷至始至终都是会逗他笑,即使是天掉下来,还能让他笑出声,对他无可奈何的老顽童,可是眼前的爷爷像是变作了另一个人,那么安静,那么认真,好似哪个官家世代,戎马一生后看透世间沧桑的模样。
玄默不敢说话,他怕打断了爷爷的思绪,然而玄爷爷却像是知道玄默心思,他抬起视线,问道:“在想我怎么会偏袒你父亲的做法”·玄默点头,他与父亲向来是唱反调,不管他惹了多大祸,爷爷也会替他扛下,板着脸对父亲训道:“你小时候比他还顽劣,小默不过是贪玩了点,你不宠他难道还不让我宠”·在别人眼里,玄爷爷对玄默就像是溺爱,可他知道,爷爷不过是想让自己知道,就算世人都不给他温暖,他还有爷爷在,不管什么时候,爷爷都一定做他身后的支持者,然而,这是第一次,爷爷默认了玄父的话,他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摇摇头,玄爷爷却又不再说话,正僵着,玄父给许逸和白辰安置好房间后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本黄皮书,一看就是有了不少年头,正疑惑爷爷要父亲拿那本古籍来做什么,才想起自己曾见过那本书。
泛旧的《妖魔乱世论》原来是被爷爷收起,难怪他找了很久都无果,可是原因呢,他们把这本书藏起多年,此时却突然拿出来做什么·看着他疑惑的样子,玄爷爷却是开了口:“这本才是记载当年事迹的真品,你看过的那本不过是被世人仿效流传的。”
玄默愕然,望着玄父手中的黄皮书欲上前却又迈不动步,转过脸去看玄爷爷,他愣愣的叫道:“爷爷·”·“坐下吧·”玄爷爷说,“雍夏,你也坐下。”
两人落了座,玄父竟无声叹了口气,抬眼望了望玄爷爷,开口道:“这事还是由您说吧·”·玄爷爷点头,他将目光转向玄默:“还记得雍夏为何对你有成见,只宠小韵么”·“母亲的死,爸一直都觉得是我害的。”
玄默用余光瞟了玄父一眼,而后他便低下头不再言语,母亲的死怪罪于他,可是那时幼小的自己要怎样才能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责怪··但是,玄爷爷点了点头,竟这般说道:“沐瑶的死确实因你而起,”说到这,他像是陷入回忆,目光飘远淡淡开口,“若非你的出生,她何以会死呢。”
玄默震惊的模样让玄爷爷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听我仔细说·”·别扭的看向玄父,只见他静心沉坐面色淡然,玄默这才安下心听爷爷说起过往。
那本书籍里记载的便是万年前玄默与言兮的过去,一人一妖,那时在除妖界广为流传,然而却是对两人的恶评,说言兮作为一只妖物不知好歹,媚惑了除妖界声名卓著的除妖师,还将人界弄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而玄默既为除妖师却不知轻重,势要与只妖物纠缠,妖物乃人之大忌,他非但没除了他,还与他相恋,不仅是那时就是现在也不会被人界容忍。
之后,人间流传妖王被除,死于一个青年除妖师之手,为向世人做个交待,除妖师刻意抹杀了两人之间的恋情,只说除妖师玄默修为精进神速,大战一天一夜后将妖王擒获,妖王不甘受辱便自尽于当场。
而这本书乃玄家所著,故记载之时未编造一句,夸张之词更是不会有,传到现今这个时代,古籍虽破旧不堪,但其中字字句句都未有损耗,这也是玄家修行上乘之处··不过,世人皆知妖王已死,却不知他又复活,玄默诞生那日,一片光亮将玄家整个笼罩,是玄默当年本体的样子在祖宅出现,他高高悬起,手持那本古籍对玄父道:“我本玄家第三代除妖师,你们乃我胞弟所生后代,而今我来此不为其他,乃是告诉你众人,20年后人界将有一劫,解决之法便要你看你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否能成大器。”
·玄爷爷怔愣,却又听玄默道:“玄家唯一能与我契合之体只有这个婴孩,我便只能借用他身体转世投胎·”·这人,他们是熟悉的,他的画像被玄家众人瞻仰,但对外绝不说一言,有人敬佩他的道行,也有人叹息他对狐妖动了心,而今,当年的本体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着实惊住了,愣了半晌,他们才明白现今摆在面前的事实。
玄默要重生只能借助沐瑶腹中的孩子,而拒绝他要求,20年后人界大乱又有谁能遏制,最终,他们还是让玄默重生了··但沐瑶却因诞下玄默,身体极度虚弱,终归是过世了,玄父便一脸不详的看着玄默,觉得他是害了自己妻子之人,但碍于他将成大事,拯救这人界,便忍下了对他的厌恶。
起初确实是如此,可儿子是亲生的,又相处多日,他怎能对他毫无感情,表面虽对他严厉,可也是想让他不至于落人后,在人界大乱前精进道行,那时才好挽救整个人界。
玄默这名字其实也是他所取,那本古籍,他看过,更知画像中那人名为玄默,所以便让他继承了玄默二字··但他与玄爷爷都心知是一狐妖害了当年的玄默,也提防着那狐妖会突然找上门来,今日见玄默被许逸带回,见玄默脸色,细嗅他身上味道,不用猜想也知他是从妖界所回。
既是回了妖界,自然和狐妖脱不了干系,而想起那日玄默带回来的人,两人不由猜测,玄默与狐妖早已相识··骤怒后平静,玄爷爷不能再让玄默与狐妖有所牵连,玄父也更是极力阻止玄默外出,如此才有了玄爷爷站在玄父那边。
玄默听完爷爷所述,眼睛骤地睁大,他于万年前而来,他与狐妖万年前便有牵扯,他与他相恋万年……·为什么会如此熟悉,这些他仿佛都知道,是万年前的玄默在他身体理有了苏醒么,那梦中所见场景是否又为真,言兮是狐妖,是妖王,但梦中的自己不是除妖师,只是被他禁锢的人类。
越想越混乱,玄默无法去思考,然而玄爷爷与玄父见状却是道:“这是《妖魔乱世论》,你若想起过往,我们也无力拦你,人界祸乱只有你一人清楚,你定是知道该怎么做,但现在,你必须留在玄家,你是我认定的孙儿,任何有危险的事我都不能让你冒险。”
··☆、第八十五章不速之客·说完话的玄爷爷和玄父起身离开,玄默打开《妖魔乱世论》,书中记载确实比之前那本详尽很多,也不知翻阅了多少页,玄默只觉那些场景熟悉的紧,可是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与妖王的那段情他不知别人是怎样看待的,可自己却是疼惜妖王的,也疼惜两人曾有过的一切,然而疼惜过后,他便是深深的自责··就像现今的言兮,他大概还在妖界,可自己却不知他因何没有回人界,又或者说,自己回了人界却没有言兮的消息,他竟从心底发觉自己离不开他,想念他的心情已经无法抑制,可这原因自己却不知晓。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对言兮是喜欢的,但爱他说不清,只是想拥有他,看着他伤悲他会难过,但从未想过哪怕是一日得不到他的消息,他就会无法安睡··对言兮,他开始愧疚,他应该早些明白他的心意,早些答应他的追求,那么他们便能早一步体会情动后的欣喜感,现今听爷爷和父亲阻止他与言兮的往来,他更是无法想象没有言兮的日子。
想起过往么,万年前的记忆,他该怎样回想起,那是万年前玄默的思维,而非现在的自己,这么想来,他竟嫉妒起那个人,从万年前就占有了言兮,而他,不过是与他有过轻微的碰触,好像连牵手都少的可怜。
望着手中的古籍,玄默翻向下一页,映入眼帘的竟正好是妖王在人前死去的那一记录,他黯然悲伤的样子,玄默不用想象都能在脑海里描绘一遍,那般无可奈何的神伤与梦境中的妖王重叠,是否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与言兮还有一世的姻缘。
彼此相爱却又彼此伤害,那是为何玄默垂下眼睑哀伤的的仰起了脑袋,言兮痛苦的模样在他脑中徘徊,两人的磨难到底何时才会结束,若牵绊万世都不够,那他与他还有相守一生之时么·合上书籍,玄默不再去想,缓缓倒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许是脑中太混乱,很快他沉入了睡眠,陷入久远的梦境中。
那白衣胜雪,洁白无瑕的模样在远处对他微微笑着,带着些宠溺,又夹杂着俏皮,不是之前梦中妖王的样子,那时的他从来都是悲伤的,他不会开怀微笑,更不会像个孩子那样童真的回转着身子同他招手。
快步赶上,只见言兮在他身前站定,突然凑上前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笑的异常灿烂:“你对我真好·”·他是这样说的,而自己却是微微笑了,宠溺的抚摸他发梢,回道:“那是自然。”
俏皮的人儿再次向前奔去,无拘无束,没有忧愁的模样,不由得,他看呆了,那是言兮么,竟美的像不食烟火的仙人··大概是走累了,言兮手里拿着片树叶躲在大树下呼呼扇着风,见玄默终于跟了上来,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地方对他笑:“坐下。”
玄默笑笑,在他身旁落了座··言兮见身旁有了人,突然侧过身子躺在玄默半弯起的笔直双腿上,许是不舒服,他后仰着拍了拍他大腿,笑道:“腿伸直。”
玄默闻言立刻伸直了双腿,言兮满足的轻叹出声,在树下小憩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言兮身上投下圆圆的光圈,玄默俯下身子看着他墨般细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阴影,情不自禁,他低下头在他唇上浅啄,温热的触感让言兮惊醒,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逸面容,言兮愣住:“你在做什么”·玄默抬起脑袋,在他上方淡淡道:“我喜欢你。”
简单明了,言兮点点头:“我也喜欢你·”·而这话却让玄默蹙起了眉头,他正色:“我说的喜欢并不是你认为的喜欢·”·言兮微微蹙眉,不解的看着他:“那是什么”·然而玄默却未回答,只是再次压了下来,由浅啄变为深吻,过了很久,他才放过言兮,看着他因缺氧而涨红的脸,说道:“以后这种事只许和我做。”
霸道又**,言兮却笑了起来,他望着玄默木然的脸,不由笑道:“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谁敢靠近我,小心他们的命·”·但玄默却是知道,不是谁靠近他便会挨言兮的揍,而是他们知晓言兮的身份或是见识过他的修为,便会敬而远之,不会与他交往,只有自己,言兮这一路只和他相熟,因为只有他敢接近他。
·可是谁能保证日后不会出现一个不怕言兮的人呢,这点顾虑他还是有的··场景跳转,言兮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那神采卓著的样子比日后见到他的模样更吸引人的眼球,但自己越发强调的喜欢好像吓坏了他,他竟不敢与他对视,就是如此,玄默心有不甘,言兮不明白他所谓的喜欢是什么,还惧怕起了他,所以在那一天,望着他无害的笑容,玄默亲吻上他的唇,对他说了那句他不敢想象的话。
可是言兮点头了,他便深深的吻了下去,手覆上他腰间,抚摸着他白皙嫩滑的皮肤,玄默不自禁的发出一声低吟,言兮,属于他了··这些场景他异常熟悉,而这等隐晦的事书籍里一定不会记载,是万年前的事么,心里有个想法在告诉他是的,这是玄默与言兮万年前发生的事。
莫名的,玄默嫉妒了,原来在万年前,他们就有过肌肤之亲··思及此,却又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出现,肌肤之亲,是否他与言兮也曾有过,那是梦境中发生的么·好像是梦境中所看到的那个妖王,他有着言兮的样貌,他曾占据主导占有了自己。
这些到底是梦境还是事实,言兮是妖王,他是玄默,那么,这一切都不是他情动之下的臆想吧,他与言兮真的曾发生过这一切,只不过那个他来自万年前··猛地惊醒,玄默惶恐的睁开视线,再次望着属于玄家的一切,他起身拉开窗帘,原来已经是白昼。
打开房门,还未迈出不便听到有人叫道:“小少爷·”·这是真的要将他软禁在玄家祖宅了,老管家在他房前蹲守不就说明了一切么··没能记起一切,玄默蹙起了眉头,他看着老管家满怀关切的眼神却是不知道要怎样开口了,只能问道:“爷爷呢”·老管家忙应道:“老爷一早就出门了,少爷也跟着老爷一起去了。”
将他一人丢在玄家不怕他逃么,而转眼看到老管家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玄默却是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放心了,他向来不会对玄家老宅里的任何一个仆人耍凶,若他们阻拦,自己又何尝能接受他们难过呢。
但是,玄默却是突然笑了,对管家说:“何伯,我饿了·”·老管家一听,便回道:“早让人准备了,小少爷下楼就能吃·”·无奈一笑,看的这么紧,还是怕他逃了。
只是玄默并没有要逃的意思,他还不知要去哪里找言兮,如此贸贸然的出门也只能是只无头苍蝇,玄家老宅应该会有关于进入妖界的法子,他需要潜进妖界寻找言兮··许逸和白辰已经不在玄家,但傍晚时分,两人却是又来了,只是还带着一个不速之客。
其实易笑茹并不是他们带过来的,而是碰巧在玄家门外遇见了她,便一同进了门··易笑茹一见玄默便缠了过来,想到魔神占据他身体时对易笑茹的态度,不由蹙眉,他冷下脸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出门,伯父让我来陪陪你。”
易笑茹笑道··玄默转过身子摆脱她缠过来的手臂,随意丢下一句话,径直上了楼··“我累了,需要休息·”·易笑茹顿时愣住,玄默的态度又变了,之前他还曾对自己微笑,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他怎么又变回了原来模样。
许逸和白辰默不作声,在客厅坐下,看着易笑茹呆滞的模样暗自摇了摇头,对于眼前这个女人,远没有言兮看着顺眼··尴尬的与许逸二人对视,她讪讪笑了笑,便道:“我上去看看玄默。”
玄默明显不想见她,她不知么,才安分了几天又变作眼前这副模样,果然本性难改··蹑手蹑脚上了楼,她欲打开言兮房门,然而里面却上了锁··敲了敲门,易笑茹道:“玄默,睡了吗”·他刚上楼,她就跟了过来,还问他睡了么,这问题是太幼稚还是太可笑,玄默勾唇讥笑却是打开了房门。
“玄默·”易笑茹抬眼微笑··玄默抵在房门后问她:“什么事”·“总待在房间不闷吗,出来走走吧。”
想摇头,但玄默放弃了,他打开门,易笑茹以为他是同意了,往后退了些给他腾出地方··而玄默却是又往后退去,对着她的笑脸开口:“我累了,不想说话也不想下楼。”
说完便迅速关了房门··易笑茹愣在当场,碰了一鼻子灰的她呆呆的望着房门,忽地,她竟笑了,勾唇微笑的样子有那么些讽刺··心意变得比谁都快,易笑茹垂下脑袋,没人看得清她的模样,也许她是落寞的,可也许终归是也许,玄默的态度让她伤透了心,但此刻她该愤怒么,或者她是应该知难而退,但这些终归是旁人的猜测,她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怕是只有她一人清楚。
·☆、第八十六章变化·    颓丧着脸下了楼.易笑茹故意忽视了许逸和白辰.许是觉得太丢面子.索性就视而不见.但许逸却是勾唇无奈摇了摇头.也不知玄默是什么体质.招鬼就算了.男人和女人也紧贴着不放.·    明明性格比谁都要恶劣.淡漠不说.脾气还沒有定性.但总会有人爱慕.更是不乏暗恋不敢上前的人.也不知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就是易笑茹一个就让人伤脑筋.他能拜托她呢.·    白辰杵了杵许逸胳臂.问他:“想什么呢.”·    许逸微笑.调侃的看着他:“你说爱慕我的人怎么就沒有呢.是不是我魅力太小了.”·    白辰闻言拧起了眉头.撇嘴不满:“你讨厌我了.想换人.”·    略显轻佻的话竟惹怒了白辰.许逸不觉好笑.揉了揉他碎发:“想什么呢.哥是怕玄默会有麻烦.”·    白辰惊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许逸见状凑近他耳边将刚才所想告诉了他.诧异之余.白辰问道:“言兮会嫉妒么.”·    至今为止.他们都未看见言兮出现.就是他狐妖的身份被玄家知晓.他也该來看看玄默.难道真如他们所想了.·    不可能.对玄默所言.说言兮离开他是因为他的变化.但那只是情急之下的语无伦次.他和白辰都不信言兮会放开玄默先行离开.·    记得他曾说怕玄默寂寞.因为太过孤单所以言兮怕他离开后.玄默又回归一人的世界.之前他还有自己与白辰作伴.现如今.若言兮真的走了.那玄默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那样为玄默着想的言兮怎么会一声不响的离开玄默呢.他们想不明白.玄默消失的这些天言兮与他是否遭遇了什么.而现在.玄默不出房门十分听从玄爷爷和玄父的话又是为何.·    “言兮都不在他身边何來嫉妒.只是易笑茹那个女人.我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许逸说起这话.眉头不自觉的蹙起.·    说玄默变化甚大.易笑茹也不比他少.由软声细语纠缠到知进退的不多加打扰.再到现在的恢复如初.·    有时候许逸都要认为他们是基因变异了.变化不是一两日就能形成.他们也就是一个晚上的速度.性格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现在.易笑茹的反常让他心神不宁.更何况知道玄默带回來的人是狐妖后.玄父和玄爷爷都偏袒于她.若再加上什么手段.玄默能躲过去么.··    和白辰视线对上.两人都蹙起了眉头.·    门外传來脚步声.就听管家叫了声:“老爷.少爷.”·    许逸和白辰起身.见两人脸色难看.一早就出门此刻才回.如今紧张的模样大概也只有为玄默.两人叹了口气.也不知玄默招惹了多大的祸才引得两个长辈如此担心.·    言兮是狐妖又如何.之前也不见玄家和妖物的界限划的如此清楚.难道牵扯上姻缘二字就变得有所不同么.言兮于玄家是不被容忍了.·    玄爷爷和玄父看了一眼许逸和白辰.而后问道:“玄默呢.”·    许逸还未答话就听一个女声开口:“他说累了.在房间休息.”·    玄父抬起视线.也不知易笑茹刚才去了哪里.这会儿出现在玄家长辈面前.依旧笑的温柔.·    点点头.玄父脸色柔和了些.开口道:“何伯.叫玄默下楼.就说爷爷有事要说.”·    老管家应了声立刻上楼.只见易笑茹满面笑容的在玄父面前坐下.问了声好:“爷爷.伯父.”·    两人都点头示意.只听楼上传來脚步声.玄默不情愿的望着下方众人.开口:“爷爷.”·    玄爷爷对他招了招手.玄默只好下楼.在几人面前站定.看了一眼还在的易笑茹.蹙眉问:“爷爷.什么事.”·    玄爷爷未说话.就听玄父开口沉声道:“坐下.”·    玄默眉头蹙的更紧.抬眼看到许逸和白辰脸上也带着疑惑.不由得.心中疑虑更甚.·    许逸和白辰不知该不该走.玄父似乎要说什么重要的事.但易笑茹也沒有回避的意思.那他们呢.他们要留下么.·    顿了一会.见玄父并无要赶他们的意思.便也找了个位置坐下.·    玄父定定望向玄默.似乎沉思了很久才对玄默开口:“我和你爷爷商量过了.明天你就去相亲.笑茹先前钟情于你.你不愿.这回还不计前嫌给你物色了不错的对象.玄默.人要知恩图报.别总对笑茹绷着脸.”·    诧异.三人齐齐诧异.视线同时转向易笑茹.而易笑茹却是笑道:“我听伯父说了.那样的女人你就忘了吧.无端端的离开你.不是别有用心也不是真心爱你.”·    忽觉好笑.玄默三人望着易笑茹那张精致的容颜发笑.别有用心.到底谁才是别有用心.·    许逸暗自摇了摇头.之前他是觉得言兮别有用心.可那天他救了他们.他还露出那样的神情.就算他还未完全相信他.他也会觉得易笑茹与言兮相差甚远.·    就是白辰也不禁蹙起了眉.虽说他对容颜好看的人沒有抵抗力.可眼前的易笑茹.她的一举一动.沒一句话都让他深感厌恶.不知为何.他在她身上看不到真诚.·    不过.眼前紧要的不是易笑茹.而是玄父那番话.要玄默去相亲.竟然还是玄爷爷首肯的.不仅是玄默不敢相信.许逸和白辰同样不敢.玄爷爷疼爱玄默是出了名的.他怎会突然叫他随便找个女孩子.·    “爷爷.”玄默蹙眉叫道.“我不去.您知道我要什么.”·    玄爷爷木着脸.抬起视线对上了他的目光.脸色认真.不容反对:“必须去.”·    那样决绝.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虽然知道爷爷是为他好.可他既然告诉了自己那些过往.难道不该给自己时间想起那段记忆么.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去相亲.是怕他逃跑去找言兮.·    爷爷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他不会拿孙儿的幸福开玩笑.可现在.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天他去见了谁.是谁跟他说了什么让他突然如此决绝的要求自己去相亲.·    “爷爷.”玄默拧着眉间.“您今天去见了谁么.”·    “自己丢下的摊子要我和你爷爷去解决.玄默.你已经不是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分不清么.易泽让你去安抚那些外來除妖师.你怎么迟迟未去.”玄父愠怒.·    经他提及.玄默这才想起易笑茹曾为这事找过他.可那时自己的身体被魔神占据.后來他就去了妖界.这事便一直被搁置.所以.易泽就将这事委托给爷爷和父亲了么.·    这么一來.玄默有些明白爷爷为什么急着要他相亲了.他们是把这事怪罪在言兮身上了.可事实并非如此.欲开口为言兮解释.可转眼看到易笑茹.他便止住了声.道:“有事耽搁了.爷爷.我有话和您单独说.”·    但玄爷爷未理会他的话.只是道:“明天就跟着笑茹出门.我累了.要去休息.”说罢.他便起身.·    留下在座众人.玄父阴沉着脸也开口说道:“和笑茹多交流交流.”语毕.同样起身离开.·    许逸和白辰僵在一旁.也不知怎样开口.易笑茹会把玄默拱手让出.这绝不可能.但玄父像是认定了易笑茹的品行.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那玄爷爷呢.他是不喜欢易笑茹的.何故他也信了易笑茹的话.·    “玄默.明天跟我过去看看吧.总有瞧上眼的.”僵立着.易笑茹开口.·    玄默只是只是抬眼睥睨.勾唇讥笑:“这就是你的目的.”·    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易笑茹收起笑容.尴尬的问道:“玄默.你在说什么.”·    对易笑茹.玄默总是能躲就躲.而现在他却是讥讽的逼问.冷笑着看着她.·    冰冷的模样就是许逸和白辰也惊住.好像之前他就是这样对待他们.将他们说的哑口无言.只觉得这朋友做的真是可笑.而今再次听见这语气.不知为什么.他们竟觉得大快人心.仿佛很早之前他就该这么对待易笑茹.早早打破她不可理喻的纠缠.·    “想方设法改变爷爷的心意.你就这么想我娶别的女人.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嫁不了我.所以才想了阴谋诡计骗婚.”玄默讥讽的笑意更甚.像是一把利剑穿透了她的视线.·    躲闪着玄默的目光.易笑茹讪讪道:“你别多想.只是伯父说你受了情伤.我才想要帮忙的.”·    再次勾唇.玄默道:“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难道是被我猜中了.”·    就算是质问都显得那么淡漠.好似在跟一个不相关的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易笑茹心中苦涩.自己在他眼中到底有多少分量.怎么说.自己也是女生.他竟一点也不顾及.·    可她怎会知道玄默已经忍了多久.自认识她.她就日日纠缠.这一晃过了多少年.他对她也是仁至义尽.·    “沒有.玄默.我是真的想让你走出先前那段感情.我知道.被人遗弃的疼痛.”不曾想.易笑茹竟真的抬起视线对上他的.·    “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管我的事.”玄默淡淡丢下这句话.缓缓转过视线.整个人顿时清冷了很多.·    而易笑茹竟从容了很多.她对着玄默的侧脸.轻应了声:“好.”·    那么干脆.一点也看不出情绪波动.丝毫找不到当初那个娇小姐的模样.许逸和白辰对视.这人又变了.但是为何他们会感觉背脊发凉. ·☆、第八十七章伤痛·易笑茹走后,玄默抬眼望向许逸和白辰,也不知想些什么,欲张的嘴开了又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在他们眼中,自己已是恶劣至极,他又怎好为自己辩解呢。
摇了摇头,玄默起身,许逸和白辰不解,却也没有开口,但若两人不关心他又怎会来玄家老宅,玄默想不到这点,也是错过了解释的好机会··玄爷爷进了卧室却是翻起了陈年旧书,像是早知道玄默会过来,门只是半掩着,他刚打开门便吓了一跳,爷爷很久不去翻书,平日都是在院子里养些花草,没事便去修剪,而现在,玄默再一次看到了他过去的习惯。
心中莫名忐忑,以前他也看过爷爷点着一盏幽暗的蜡烛翻阅着看不清名字的书籍,那时候,玄默问他,明明有光亮的台灯为何要用那数不清年头的蜡烛,而爷爷却只是小声告诉他说,书籍也有灵性,很多时候要匹配着属于它的份量才有契机看得到书中夹杂着的不一般的力量。
悄声走到玄爷爷身侧,玄爷爷未抬头便道:“小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管人界的祸乱是否因那只狐妖而起,你都不能再与他交往,过去若没有他的存在,你也不会放下了修行,一心只等待他的重生。”
“荒废了修行于你而言可能也不算什么,但是人界即将遭遇大祸,若你一心只在狐妖身上,这上亿人类将如何生存,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去,你能心安么”·玄默不说话,他怔怔的望着玄爷爷。
“听爷爷的,把他忘了,这相亲你可以不去,但那只狐妖绝对不能再与他有牵扯·”·不知该怎么回应爷爷的话,玄默第一次迫切希望自己找回过去的记忆,也许他知晓了万年前,明白了他降生于现世的意义,那么对言兮,他就不用只能依爷爷所言逃避。
已经不是幼年,他也早过了叛逆期,而现在,玄默却还是想任性一次,不顾一切的去找言兮,经过一天的查找,家中未有任何资料记载去妖界的途径,难道他就只能待在人界等待言兮回来么·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是言兮将他送回人界,那么言兮去了哪里,他只是猜测言兮还在妖界,如果他不在妖界只是不想见自己呢,毫无根据的消失,他必须问清楚,撩拨了他的心弦却突然抽身离开,这样的他是不是太残忍了些·从玄爷爷房间走出,玄默还是没有给他肯定的答案,但是心中却是升起了无法想象的念头,他要去妖界,此时此刻便要去,如果不能抓住契机,那么硬闯总是可以的,他必须去见言兮,他要言兮一个肯定的答案。
隔天,玄默便绕开玄家众人意欲逃离,然而,玄爷爷早有预料,不管是内围还是外围都加派了人手看管,要想出去必须有人接应,玄家众家仆绝不会放他离开,许逸和白辰也不见得会帮他,正焦灼,却见易笑茹不知为何又踏入了玄家。
玄默眉间一蹙,有她在更是不好逃离··易笑茹面带微笑直奔玄默而来,看见他也似往常,未有任何异状,她笑笑,道:“伯父在么·既是来找父亲,进门前就该问家仆,对着他说什么玄父在不在,玄默木着脸,应了一声:“不在。
““爷爷呢“易笑茹继续问道··玄默有些不耐烦,冷着脸回道:“在房间·“但易笑茹还是不依不饶,突然向他靠近,似有秘密般对他笑了笑。
玄默有心要躲,却听易笑茹开口:“不是想出去么“定了神,玄默拧着眉间惊诧,只见易笑茹再次凑了过来,对他道:“我有办法,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走“她怎么知道自己想出玄家,这事他昨晚才决定,可易笑茹却好似早明白他的想法,但由不得他多想,此时他迫切的想要离开玄家,应了声,他问道:“你想怎么做“易笑茹让他附耳过来,玄默拧起眉有些厌烦但还是靠了过去,只见易笑茹诡秘一笑,对着玄默耳边轻吹一口气,玄默蹙眉抬起脑袋就道:“你在做什么“易笑茹却不答话,只是将笑意扩大,望着他的视线诡异的半眯起眼睛:“带你离开玄家。”
·只听她语毕,玄默便昏昏沉沉没了意识,蹙起的眉间还紧皱着,他却没了力量挣扎··醒来时,玄默也不知自己在哪,只是身上力气全无,房间的灯光倒是明亮,足够他看清眼前陌生的一切。
“你醒了·”突兀的女声让玄默回转过视线,只见易笑茹穿着半透明的衣裙从屋外悄然走进,眉头蹙起,玄默冷喝:“终于现原形了么”·易笑茹轻笑,在他床边坐下:“怎么是现原形,我是人类,可不是妖物。”
冷哼一声,玄默别过脸,此时看她分外厌恶,也不知易泽怎会有这样的妹妹,说起易泽,修越也不知如何,若他日后与易泽真的在一起,有这样的妹妹,修越不是要为难了。
“玄默,不要怪我心狠,你以为我这样是因为谁,我恋了你这么多年你都视若不见,若非我今日使诈,你又何曾肯直视我一人·”·她说的倒是可怜,可面目之间却无丝毫伤痛,语毕还对玄默轻笑:“把这个吃了吧。”
·玄默这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粒药丸,只是不知那药效是什么,蹙着眉,玄默低喝:“滚开”·就算不知那为何物,玄默也知道不能将它吃下,望着易笑茹那张笑脸,他只觉自己怎会轻信了她话,致使自己进入狼窝。
“你以为能躲过去么,玄默,吃下它,我保证你可以见到言兮·”·言兮玄默愕然,她怎会知道他要去见言兮,怔愣的望着易笑茹,玄默情绪激动:“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言兮”·易笑茹张狂的笑着,那样子分外狰狞,她靠近他:“他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妖物,玄默,我奉劝你早早离开他。”
她知道一切……·玄默脑中只剩下怔愣,为什么她会知道,是谁告诉她的,父亲么,不会的,那是谁,谁会知道他与言兮的事··唇上温热,玄默回神,惊诧的看到易笑茹将那粒药丸强行塞进他口中,手用力的掰开他的嘴,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喉咙吞咽,玄默蹙眉,易笑茹发笑:“好好享受·”·玄默迷糊了视线,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只有心里还依稀清楚那是易笑茹,目光中却成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露骨的诱惑,想念多时的人儿,玄默渐渐忘记了那是易笑茹,只凭着感官告诉自己那是言兮,那是言兮··对,是言兮的相貌,没人生的像他那般好看,只有言兮才能匹配的白,以及他仙气般的气质。
“言兮·”不受控制的,玄默轻唤出声··易笑茹脸色僵了僵,转瞬却笑道:“是,我是言兮·”·玄默轻抚她脸颊,神色温柔,他笑了笑,对着他以为的人儿缓缓摩挲:“你肯见我了么”·“当然。”
那人的笑脸与言兮重叠,玄默喜不自禁··易笑茹渐渐欺身,玄默抱着她转身将她压下,笑了笑,不言语只是直直凝神望着她··“不要么”那媚惑的笑,令玄默失了神。
……·在妖界,玄默不曾想到的,言兮竟看到了这一切,巫钺站在他身侧对着他淡淡道:“妖王,这就是你所爱之人么”·“所爱之人”四个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明明他曾说的那么坚定,如今却和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之前因为魔神在他体内他可以原谅,而现在呢,现在他要怎样说服自己玄默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不自知。
拂袖打碎眼前的屏障,言兮不再去看玄默,那让他心痛的难以窒息,脚步踉跄,言兮快走几步,巫钺见状拦在他身前,道:“你想去哪”·“我去找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言兮低吼,他用力挣开巫钺的束缚,然而刚挣脱巫钺,自己却是瘫坐在了地上。
他呆呆的坐在地下,眼睛不知望着何处,口中喃喃:“玄默,玄默……”·心痛万分,言兮却不可思议的笑了,讥讽的笑,嘲弄的笑,他在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在笑自己多年来的追逐。
他不该因为衡一说漏嘴的一句话而质问他,那么他现在便不用忍受失去玄默的痛苦,巫钺让他看清了一切,但是他何以能承受这一切,那伤痛比千年前有过之无不及,至少那时他在他身边,而现在,玄默终于离他而去。
言兮开始后悔自己没把他捆绑在身边,他在妖界,玄默却在人界逍遥,那时他说要同他留下也只是无奈吧,待他回了人界便恢复本性,他是怨恨他的,记起千年记忆的他是不会再对他存留好感。
是他错了,玄默千年前都未能爱上他,今世又怎会轻易由短短几个月变作深情,苦笑一声,他抬眼望着巫钺,问道:“是否我错了,我与他也只是云烟吧·”·巫钺摇摇头,对上他的目光,突然俯下身在他身旁坐下,抚摸他头发:“都会过去的。”
不可抑制的,言兮躲在他身前哭了起来,那压抑的哭泣让巫钺心疼,而他只能轻柔的抚摸他后背给他安慰···☆、第八十八章光与痛·不知过了多久,言兮也没有抬起脑袋的趋势,哭声渐渐放低,巫钺几乎要觉得他睡着了,但言兮放在眼前隔开他胸膛的手却还在动着,也许是遏制自己的哭泣,又或者是在擦拭不想被人知晓的泪水。
巫钺在他后背一遍又一遍轻柔的抚摸,望着他那不曾弯曲过的背脊黯然了神色,那背脊只为玄默而弯,世人皆无这样的待遇,他虽在他身边待了千年,也是得不到他这般的厚待。
噪声突起,两人周边忽然变得吵闹,巫钺定神,只见身侧不知何时包围了一群魔物,而领头之人乃是魔神··言兮闻声蹙眉,由巫钺身前抬起脑袋,转过视线正巧对上魔神的目光,冷冽的眼神从魔神身上掠过,他喝道:“怎么”·他不知眼前这人便是魔神,此前他占用玄默的身体,而此刻却是他原形,言兮质问他们时也只是觉得这魔与其他众魔不同,所以才多看了一眼。
“妖王,你可知我是谁么”魔神知他不识自己,便开口反问道··以眼前这人口气,言兮正了色,有些熟悉,有些狂傲,言兮只思索片刻,便道:“才短短几日就养好伤,幻化人类模样了么。”
魔神勾唇,淡淡道:“魔界乃我领地,自然比人界恢复快,倒是妖王你回到妖界多日,这修为怎么也不见长·”·有些嘲讽,更多的是自傲,他望着言兮笑的不可一世,但言兮心中却是在想,这魔界就算灵气逼人,也不能让他如此快速恢复修为。
狐疑的望着他,言兮顾不得伤怀,他蹙眉问:“来妖界作甚”·轻笑一声,魔神有意迈步向前靠近言兮,一步开外,他顿住:“不欢迎我么,这妖界我可是也待过不少日子,哦,妖界的小妖们怎么样,还认你这妖王么”·一步步的强逼言兮对上他的视线,巫钺心中不悦,他上前挡在言兮身前,看着魔神喝道:“妖界可不是你魔界,由不得你在此撒野。”
但魔神却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好笑的看着他,自问一句:“由不得我”语毕,他又道,“妖界自然不由我做主,我只要他一人”他忽地伸出手指定定的指向言兮。
两人同时一怔,皆蹙眉:“妖王岂是你能觊觎”·巫钺的话非但没有吓到魔神,反而让他更加猖狂的笑了起来,妖王又如何,一只修为太弱的妖能做什么,这世间,强者可以拥有一切。
·抬手一挥,众魔物将两人团团围住,一圈圈的奔跑加上不停的吼叫让两人头晕,言兮眼神示意巫钺,巫钺意会,两人抬手捂上耳朵,意念开启,身侧突然炸开,只见最靠近两人的那群小魔物应声倒下。
魔神见状未有任何诧异,只是道:“妖王就是妖王·”说罢,他便旋身而来··言兮拂袖化开魔神的攻击,倒退几步对巫钺道:“回去·”·真是超乎想象,本以为言兮只剩下一丁点的修为,没想到比想象中要高出太多,刚才未防备,瞬间让言兮占了优势,而此时,魔神勾唇孤傲的微笑,他定不会再给他机会。
但巫钺却未听言兮话,言兮让他回雨之林,巫钺不愿离开,他怎会不知言兮根本不是叫他去搬救兵,而是要自己孤身与魔神战斗,以他的修为结果只能是败给魔神,他清楚魔神一旦修为全恢复,就是四大守护神也无力阻挡,所以,他只是想让自己逃开。
思及此,他更是不能放任言兮一人留下,站在他身旁,巫钺眼神坚定:“难道还要再来一次血洗妖界么,妖王,你明知道自己不能胜过魔神·”·他自然是知道自己与魔神实力相差甚远,但他又岂有二法,不能牵连妖界,他必须阻挡魔神,而巫钺,能逃便逃,魔神只是要他一人,巫钺留下也只是多一个人受俘。
但见此时巫钺的眼神,言兮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可心意已决又岂能轻易改变,他冷喝:“回去”·这是巫钺第一次看见言兮绝情的模样,心中苦涩却不能言语,他定定站着就是不愿离开。
衣袖轻拂,落在巫钺身上却是重重一击,未能承接,只能随着风的波动向后急速退去,只听言兮说道:“我一日为妖王,你便一日不得违背妖王的话,回去”·后退的脚步停下,巫钺凝神却不知前进还是后退,然而魔神却在此时突然攻击,言兮旋身而起与之缠斗。
不足三十回合,言兮便处于劣势,之前魔神有意让他,而今却是不打算放过他,巫钺站定了脚步不再听从言兮的话,他迈步,向言兮靠近··碰·淬血倒地,言兮坠于地面,巫钺立刻上前,他扶起他:“你以为我还是千年前的巫钺么,你让我离开我便离开,你说走我便不能挽留”·“妖王,我们都不再是当初被您庇佑的小妖,这些年,我们独自面对的事情不比您少。”
又是恭敬的话,言兮知道巫钺是认真了,微微笑笑,言兮嘴角挂着鲜血欣慰的半眯起眼睛轻眨··转身迎上魔神,巫钺像披了战甲的将军那般骁勇,以他不曾见过的威风对上魔神的攻击,他i是真的成长了,然而,在魔神面前,他的成长还远远不够,看着巫钺倒在自己身前,言兮心痛,他因玄默而自封法力,如今再次牵连巫钺受苦,而玄默,他也对他完全绝望了。
在巫钺起身前,言兮已经旋身飞起,他与魔神再次战斗,只听魔神放缓了攻击对他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知道,我并不想伤害你·”·但言兮却是勾唇冷笑,他所重视的一切都没了,妖界被覆灭,众妖受俘,连带衡一与巫钺五人也受苦,而他一直为之努力,想要得到的人也终于离他而去,他的心已经死去,活着又有何意,像是有意而为,在魔神出招后,言兮没有躲避直面迎了上去,巫钺大惊,他立刻跃身。
·巫钺挡在他身前接下魔神的攻击,言兮听声震惊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巫钺猛烈咳嗽淬了鲜血,体力不支他倒在言兮身上,言兮深深蹙眉,苦叹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
巫钺强笑,对他道:“我说的话你都忘了么,在我眼中你是言兮并非妖王,我喜欢你·”·魔神大怒,他伸出利爪猛然袭来,言兮抬眼神色一冷,未做考虑便接下他的攻击,那力度明显是想要巫钺的命,言兮第一次庆幸,他在巫钺身边,挡下了魔神疯了般的袭击。
可自己,却是大口大口吐着鲜血,以他的修为接下魔神攻击的后果可想而知,笑了笑,鲜血染红他的容颜,他对巫钺道:“对不起,我不值得你喜欢·”·就算是鲜血将他的脸颊沾染,可言兮还是那么美,白中带着艳红,无法想象的耀眼,在那一刻,任何事物都失了光彩,只有言兮,他的美令妖界的天动容,无人可比拟的芳华绝世在他淡漠的脸上呈现,他寂寥却绝美。
“言兮......”巫钺叫的凄然,他忍着泪水望着他的容颜,心中像是被什么堵塞,烦闷的无以复加···“言兮”魔神在两人身后愣神的叫着,他失手害了言兮·笑容定格在脸上,巫钺感觉不到言兮的呼吸,他慌了神,紧紧抱着言兮,愤恨的看着魔神:“你到底在做什么”·在做什么他没想伤害言兮,可是此刻的状况不容他想象,踉跄着后退,魔神似疯了那般,他对巫钺道:“把他给我,把他交给我”·“你还想做什么”巫钺冷笑,面容狰狞,“你把他害成现在这样还想做什么,他是妖王,他的家在妖界,你是魔神就该区分好自己的身份”·然而魔蛇却忽地笑了,他讥讽的看着巫钺:“我是魔,那你又是什么,难道你和言兮匹配么,哈哈......”·他讽刺的笑意格外刺眼,巫钺紧抱着言兮回望着魔神,他厉声道:“滚开”·“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和他不是同类。”
他讥讽的笑声没有停下,望着巫钺那张愤怒的脸,魔神笑的越来越猖狂··“闭嘴”巫钺拂袖挥向魔神,而魔神竟万分不敌,倒地后淬了口鲜血,但就算是受伤也没能止住魔神的笑意。
巫钺大怒,他再次拂袖,一次比一次凶猛的攻击让魔神渐渐体力不支,他口吐鲜血却面带笑意,仿佛只要能讽刺巫钺就是死也变得无所谓··接近疯狂边缘的巫钺却不知为何清醒了些,他抱起言兮对魔神淡淡道:“这是你的报应,就是死也不能洗清你的罪恶。”
转身离去,巫钺最后挥出衣袖,身后霎时传来哀叫,魔神望着渐渐淡化在他眼前的言兮,心中的苦涩不可抑制的发作,从今往后,他便看不见言兮了,他再也不能开口同他说话,他更不能去见他......·言兮还有生还的可能么,应该吧,魔神心中是这么奢求的,但就算他重生,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呢,巫钺挑断了他的手脚筋,他的眼睛乃至他的舌头,也没了感官的功能,这一生,他都不能再同言兮相见,他所犯的错,这些足够承担了么·此时此刻,他只想言兮好好的。
那抹白,那抹笑通通从他视线消失,可是他用心记着,记着他的一切,他高攀不起的事物,不能企及便只有将它化为珍贵的记忆,言兮于他,即使不能拥有也给他带来了一瞬的光彩,虽然结局不甚乐观,可总比一直黯淡毫无精彩要来的绚烂,言兮,是他一生的光,也是他一生的痛。
·☆、第八十九章原因呢·殊不知此刻的玄默像是有心灵感应,言兮失去呼吸的那一瞬,他突然心如刀绞,疼痛传遍全身,他半弯着身子厉声质问易笑茹道:“言兮在哪里”·倒在床上一副倨傲模样的易笑茹望着他发笑,确切的说是对着玄默以及他身后的两人发笑,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让许逸生生破坏,真不知他是什么思维,竟能猜到她会对玄默耍计谋,止住笑意,她勾唇讥讽:“自然是在妖界,你不是知道么,玄默,你以为他喜欢你么,哈哈......”·玄默紧蹙眉头,药效在许逸闯进时就醒了大半,此刻他看的清楚,眼前之人并不是言兮,而是一心设计她的易笑茹,本就厌烦,但为了言兮他不得不向她逼问,而她此刻之言是何意,她仅仅只是在嘲笑言兮对他的喜欢么冷下脸色,他低喝:“如何进入妖界,说”·易笑茹起身,对他笑笑,却是对许逸开口:“你为什么帮他,明明你们的情分早就断了。”
许逸与白辰对望,蹙了蹙眉没有说话,玄默闻言愣住,他转过视线去看两人,不知怎么开口··哈哈......·易笑茹发狂的笑声响彻在整个房间,而伴随着笑意的她,眼中却是渗出了泪水,明明三人的关系早就破裂,这是不争的事实,但玄默出事时,那两人还是会留意他的一切,所谓朋友之情就是这般么,如果没有他们,玄默此刻便属于他了,这两人,她愤恨·“我可以带你进入妖界,”易笑茹眉眼一挑,竟是沉了脸色开口,“不过,你必须让我跟着”·那神情不容拒绝,易笑茹半眯起眼睛像是变了个人,她上前半步,倨傲的抬起着脑袋再次道:“怎么样这笔交易你不吃亏。”
有些讶异,易笑茹何时变得这般犀利,仿佛脱胎换骨,玄默望着她深深蹙起了眉头··易笑茹唇角泛着笑意,她笃定玄默会答应,只是想着他是为了那个妖物,易笑茹心中的怒意便更甚,那人到底哪里好,玄默何以会为他心动,莫不是那言兮用了妖术媚惑了玄默。
思及此,易笑茹眼神泛着凶恶,转瞬抬起视线向玄默望去,只听他应了声:“可以,只要你能让我见到他·”·许逸两人有心劝他,却不知站在什么立场,何况此事与言兮相关,他们又当如何劝诫,若对方是白辰,许逸也一定焦急万分,他们又能对他说些什么呢。
“师父,”白辰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他看向玄默,在对上他视线时却又突然退缩,最终说道,“不管你是否把我认作徒弟,我都要跟着你去,我是笨,可是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
玄默闻言怔愣,他转脸去看许逸,而许逸却是别扭的移开视线,沉声道:“白辰去哪我便去哪·”·明知这个时候是不该笑的,但玄默心底还是泛着喜意,微微笑了笑,之前不还是在争吵么,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两人出现了,怕他有危险,又是第一时间站出来说要与他同行。
虽然脸上未有任何表情,但玄默从心底感激两人,一直以来两人都没有放弃过他,哪怕他曾恶语相向,满口不堪,在情急时,两人还是愿意站在他这边··妖界的通道易笑茹并不知道,只是有人告诉她说在某个时间点将玄默放置在某个地方,妖界之门便会自动打开,那时玄默将自动被卷入妖界。
听了易笑茹的话,玄默心中生疑,她所说的有人是指谁,除了妖界的人,谁会对妖界如此清楚,一个念头闪过,玄默不由猜想是否是魔神从中作祟,那时他对言兮抱有贪念,借此接近了易笑茹也是因为言兮,而当时他被迫沉睡,魔神是否与易笑茹商量了计谋,故此才有了今日之事·来不及多想,一阵狂风将几人卷走,头晕目眩中玄默只看得见周围一片黑暗,急速之后,四人平稳落地,这地方玄默并不陌生,那时魔神占据他身体进入妖界就是在此降落,循着记忆,他对许逸两人开口:“这边。”
语毕,便顺着心中所记快速向前迈去··许逸和白辰紧随其后,只剩下易笑茹一人愤懑,刚到妖界便忘了她的存在,玄默他究竟是什么心肠,难道就不能给她留有一片空地么,毕竟他们相识多年,他何曾在乎她一点点。
越往前走,玄默就越觉熟悉,直到看到那片高墙,玄默心中惊醒,那是梦中的神妖王殿,而他也曾真实看见过,但是他的记忆却只停留在魔神占据他身体的时候,那之后的记忆全无。
脚步停在神妖王殿前,玄默定住,殿前好像加强了守卫,他记得之前这里什么都不曾有,血腥,对,好多的血,玄默刚踏入妖界时看到了很多的血迹,那是妖界遭受重创留下的痕迹,所以宫殿才没了守卫么,而现在他离开不过几日,却增派如此多的守卫是因为什么·“玄默”许逸见他怔愣,不由开口问道。
玄默回神微微摇头,突然他上前一步,对上那守卫问道:“你可知这妖王哪里去了么”·那守卫见他面生,但嗅不出危险的气息,便道:“妖王正在闭关,现由妖王贴身侍从巫钺大人代为执掌妖界。”
巫钺又是如此熟悉,但玄默还是想不起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既然存有印象,说不定对方识得他,何况他与妖王又有关联,那么能否通过他去见言兮·“麻烦守官通禀巫钺大人,就说门外有人求见。”
玄默开口询问,若是能同那个名为巫钺的人相见,他能见到言兮的几率要大上许多··但守卫却是睥睨他一眼,抬手便将他推到一侧,喝道:“哪里来的小妖,这宫殿是尔等妖物能进的么”·像是多年前的古代人类,官阶越高便越难相见,但以言兮的性子怎会让这些骄横跋扈的妖物作为守官,而且无端的增加守卫更令人费解,难道说,是言兮要重整妖界,所以才增派了守官,为的是不被异界入侵·但玄默不想就此放弃,他来此就是为了见言兮,好不容易凭借记忆走到神妖王殿,他岂有转头就走的道理,他再次上前与那守卫商量:“我与你们妖王早早相识,你通禀于他,他自是会见我的。”
·但守卫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再次推搡,身侧的守卫以为玄默等人是来找麻烦便也聚集而来,对他喝道:“走开走开,妖王宫殿容不得你们小妖擅闯”·玄默正为难,却见易笑茹走上前来,讥讽的冒出一句:“如何,他若喜欢你怎会将你拒之门外。”
蹙眉睥睨,玄默未理会她的话,只是望着被守卫隔开的妖王宫殿深深陷入沉思,守卫说他在闭关,但言兮此时怎能静下心来安心修炼··若守卫只是推脱之词,言兮此刻又在哪里,本以为进了妖界就能见到言兮,可现今才知见他还是无望。
冷了神色,玄默扼住守卫手腕,眼神冰冷:“你去是不去”·异常狠戾的眼神震住在场众人,许逸二人自是怔愣,为言兮,他竟做到如此地步了,不仅闯妖界还对宫殿前的守卫妖物动手,言兮于他当真如此重要了·那守官吓了一跳,从惶恐中醒来忙点头应声,而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却见宫殿的门大开从中走出一人,那人似言兮般着白色衣袍,只是一瞬的晃神,玄默便看清了来人,与言兮相似的白但却无言兮的纯净,有丝邪气,有些阴狠。
“巫钺大人·”众守卫齐齐半跪行礼··被唤作巫钺的人抬眼看去,从守官身上掠过,直直望向玄默,他道:“何事”·“言兮在哪里”玄默未有丝毫胆怯,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在场的守卫已是颤抖不已,却见这无名之辈竟敢与巫钺对视,更无丝毫尊敬之意,便对他低喝:“大胆妖王的名讳岂是你叫的”·玄默恍若未闻,他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再次问道:“言兮在哪”·巫钺勾唇淡淡一笑:“想见他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人,你有何能力让妖王从万千妖众中只挑选你这人类同他见面,玄默,我未究你擅闯妖界已是优待,你还想见妖王,是找死么”·突然狠戾的表情让玄默一惊,也让许逸和白辰怔住,这人便是妖王的侍从么,好大的气场·就是易笑茹也知眼前这人不好惹,她暗下眸子,向一侧躲去,淡淡的望着他与玄默。
众守卫却是蹙起眉头,他们竟是人类·“你识得我”玄默眼眉一挑,神情也变作刚毅··那巫钺闻言哈哈大笑,对着玄默便道:“我怎会不知你,玄默,你伤我妖王心,如今还敢找来妖界,妖王对你宽恕,我等妖物可容不下你这恶徒”·伤害妖王的心么,玄默忽略了其他,只听见这一句,回到人界的他虽说丧失了部分记忆,但却对伤害言兮一说毫无印象,他是思念言兮的,他想守在他身边,然而眼前这人却告诉他说,他伤害了言兮,那么,他独自回到人界是言兮所愿么。
送走自己之前言兮还为他着想,抹杀了那段记忆,让他忘却对言兮的伤害,可是他不知,他不知自己有什么理由要伤害言兮,那是事实么,可原因呢··☆、第九十一章与雄狮战·很多时候,朋友之间就是这样,不过是简单的一句抱歉就能挽回对方,玄默于许逸两人自然是重要的,想着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许逸不禁暗叹了口气,道:“为难你了。”
玄默愣愣的看着眼前对他微笑的两人,良久才微微咧开嘴角,有这样两个朋友,此生值矣··之后,玄默将最近发生的一切叙述给了许逸两人,魔神的入侵,他来妖界之后部分记忆的丧失,还有爷爷告诉他的前世今生,只是故意省略了那句人界将有大乱,他承载着驱赶祸乱的责任。
·就像遇蛇妖时那般,还有后来的虫怪,像是在预兆人界的灾祸,他不能和两人说,他怕造成两人的恐慌,如果能在灾祸来临之前就破除,又让两人为之担忧做什么呢,如果灾祸不能避免,那提前告诉两人也只是坏了他们的心情,没有实际意义。
现今不知灾祸的源头,更不知解决的方法,只会让两人烦恼,玄默这么决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一路返回,玄默三人都未见到易笑茹踪影,妖物也未见到一个,先前还怕有妖物细嗅他们身上的气息,而今却是该担忧妖界是否真的发生了大的变革,记得那时妖界虽然被入侵,但被鲜血浸染过的妖物还能正常出现在每一条道路,但是现在,妖界寂静的可怕。
易笑茹如果是走丢,那么她该在原路等着自己回去找她,然而他们已经重新回到妖王宫殿前,还是没有看到她··蹙起眉,玄默三人深深的望着那高高矗起的宫殿,易笑茹是否会在这里丢失·巫钺等人对他们虽然抱有敌意,但并未对他们动手,自然也就不会对一个弱姑娘下手,那么是易笑茹在妖界迷了路·摇了摇头,玄默还是不能判断易笑茹到底是自己丢失还是落在了妖物手上,如若她在这段时间遇上了妖物,且不巧对方见她陌生便细嗅她气味,得知她是人类,那她此刻会是被送往人界还是沦落为妖界的阶下囚,亦或是当场被妖物击毙......·玄默不敢再想,以易笑茹的修为根本不是妖物的对手,她虽出身于除妖世家,但其心不在修炼上,只有易泽一人继承了除妖事业。
然而在他们毫无头绪时,宫殿的门突然打开,只见那名为巫钺的男人从中走出,神色匆匆脚步急促,也不知要赶往哪里,玄默凝神,心生一念,既是与言兮紧密相关的人,那么跟着他,是否能寻得言兮的影踪·与许逸两人对视,三人便一同跟了过去,脚步迈的极慢,与巫钺也保持一定距离。
忽见他闪进一片丛林,玄默三人便加快速度跟了过去,不得不说,这里玄默也熟悉的紧,那扑鼻的香味,同肩上落下的水滴,仿佛他都经历过,可脑海中却勾画不出相同的记忆。
放轻了脚步,三人惊觉巫钺突然消失了,怔愣的同时却见林间树木突然移动,速度之快叫三人不由头昏脑涨,玄默最先定了神,只听有人开口,在林间显得格外空灵··“我有意放你们离去,但你们却不知悔改,不但回了妖王殿前还想跟踪于我,玄默,这可是你自找的”巫钺的话音刚落,就见刚才还规则移动的树木突然变换了位置,它们穿梭在三人之间,玄默有心捉住两人手腕,然而树木穿梭太快,很快将几人分隔开来。
玄默心中焦躁,许逸和白辰此时不知如何,将他们卷入这是非之地着实是他考虑不周,可现在不是追究错误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冲出包围找到两人··双手合十,玄默迅速结印,火烧般的符纸应声而起,高高悬于半空中,玄默手下一指,那符纸便随着他的动作立刻飞身而去,火势迅速增大,将整片丛林燃烧。
·树木因被火燎迅速向四周散去,眼前蓦地开阔,又变作先前的模样,然而却不见许逸和白辰两人,玄默心中一紧,喝道:“你将他们送去了哪里”·林间传来笑声,只听巫钺道:“他们去何处我怎会知,这障眼法被你破了却不见他们踪影,莫不是遇上了妖物被捉走了”·那戏谑讽刺的笑意让玄默怒火中烧,许逸和白辰对他而言至为重要,冷下面容,他道:“你当真是不交出他们了”·然而巫钺却依旧笑着,他淡淡道:“那两人我确实不知去了哪里,若你现在出了林间,倒是能循着踪迹寻到他们。”
不知他有几分真意,但玄默不得不信,许逸和白辰他必须找到,若真是遇上了妖物,许逸应当能抵挡一阵,况且以两人除妖的经验,若是遇上危险也会留下记号等着他去救援。
这么想着,他出了林间,只是刚踏出一步,便见身后树木再次变换,来时的道路消失不见,再找不到进口··玄默眉间一蹙,想着巫钺诳他,却见前方有点点印痕,似乎是被什么大力拖走后留下的印记,而那印记旁竟然还有属于白辰专属的陶瓷兔子。
许逸曾说,纯白色的兔子最像白辰,所以自送出第一只仿制白兔后,许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白辰一只,而眼前掉落的这只便是许逸埋怨白辰不能随身携带,跑了很多家店铺找到的最小的一只,差不多是食指的大小,应许逸要求,白辰日日都随身带着。
现在掉落在这里,只有一个定论,他们遇上了麻烦,玄默眉心紧蹙,跟着那印痕找了过去··像是有意留下的印记,玄默找的很轻松,对方似乎知道他是谁,不过是想借由许逸两人引他过去,这么一想,玄默稍稍放了心,如果对方的矛头是他,那么许逸和白辰暂时不会有事。
最后的印记出现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玄默放缓了脚步走过去,里面并未传出声响,好像连气息都不曾有,玄默不由蹙眉,难道是他找错了地方,还是说多方有意迷惑他·推门进入,玄默还是带着防备,他看了看四周,真的没有一人。
踱步在房间内,玄默细细看了一遍,除了寻常人家使用的东西并无其他,倒是正厅前摆了一烛台,似乎是用来祭祀,本来并无可疑之处,但这烛台竟格外干净,与屋内的脏乱格格不入。
玄默定了神,望着那烛台愣神,既是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那这房间必有蹊跷··探身向下查看,忽觉身后传来一阵风,玄默立刻侧身向一边躲去,只见他刚才停留的地方多了把刀,刀身光亮,插进地面钻了个窟窿。
玄默半眯起眼睛,神色略带危险,他屏住呼吸,细细听着身边的动静,突然,又是一阵厉风,玄默迅速躲闪,只见一瞬的光亮从他耳边擦过,堪堪要碰上他脸颊··“不过如此。”
有人开口说道··玄默定神,只见那声源处走出一人,他道:“除妖师都这般无用么,还以为能打个尽兴,”说到这,他嗤笑,“就你这道行,不足十招便毙命。”
好大的口气,玄默定定的看着他,只见那人衣着怪异,且头上只一撮毛发,眼睛凹陷的厉害,也不知是修炼走火入魔还是终日沉迷于修炼伤了神,再者,他身体形同枯骨,像是被什么吸干了血液那般,可诡异的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却隐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玄默心中暗道,这人莫不是练了邪术,好大一股戾气·不敢松懈,他道:“是你将我朋友掳走”·那怪异的男子却又是冷嗤:“那种角色岂能入我眼,不过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玄默蹙眉深思,是谁和他结了怨,在妖界他好像不曾招惹了谁,但那段遗忘的记忆,他不知发生了什么,是否是那时,他惹了妖物·“是谁派你来的”玄默抬眼,厉声道。
那男子闻言哈哈大笑,似乎觉得玄默的话很可笑:“遣派我可从不知什么叫做命令·”·“让你十招,若你不能打赢便叫你在此丧命,”说到这,他顿了顿,戏谑道,“就算放你一条命,你又有何本事去救他们,哈哈,吃我一拳”·说罢,他迅速出拳,玄默倒是灵敏立刻躲了过去,但那人却紧紧逼迫,每出一招都是在要他命,玄默冰冷了视线,他突然翻身跃起从那人头上滑过,愣神间,玄默迅速补上一脚,那人出于惯性向前倒去。
但那男子实力确实不弱,他并未倒下,而是学他一个翻身,站稳了脚步再次袭了过来,未有任何停顿的连贯让玄默蹙了蹙眉,果然容不得他松懈··再次望去,只见那人幻化成一头雄狮,身手灵敏快速向他扑来,玄默心道,原来是只成年狮子么,幻化成人形这般瘦弱,原形竟是这般雄壮。
然而那男子恢复原形之后,不仅速度快了许多,实力也比之前高上一个台阶,他迅速出击,玄默只觉难以招架,不足十招,玄默便节节败退··对付妖物,只有以道治道,玄默快速结了印,眼前多了一道屏障,那头雄狮用力冲击,波动之下,玄默手控符咒,脚步被迫向后退去。
力道越来越大,符咒渐渐失去效果,玄默蹙起眉间,这狮子着实不好对付··单指画符,玄默点眉间加重符咒承载,一声低吼,那狮子竟硬破了他的屏障··☆、第九十二章疯狂的妖物·暴吼一声,那狮子迅速扑来,玄默抬手一挡,硬是接下了他强硬的攻击。
但雄狮的攻击还未完,玄默被逼后退数十步,脚步刚顿,便见雄狮跃身扑来,侧身躲去,却还是被利爪擦伤··右臂的衣服被撕破,玄默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站起身,符咒从腰间飞出,赤红色的光骤然亮起,雄狮被迫半闭起眼睛,而只一瞬间,玄默闪身迅速靠近。
一抹血色从眼前喷出,玄默翻身从地面而过,直起身,他转过眼去看雄狮,只见那雄狮半勾起唇邪邪的笑着,面目有些狰狞··他望着腿部的血痕,低头舔了舔,原本体格雄壮的狮子竟又变作人类模样:“原来隐藏了道行么,我喜欢,哈哈。”
语毕,他像是自毁修为般,身形暴涨,本来瘦弱的体态变作两米高的个头,满身横肉,怎么也看不出他曾经的样子··吼吼明明是人类的形状,却发出兽类的叫声,雄狮迈动脚步,只听茅屋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欲坍塌般,雄狮恍若未闻。
玄默从腰间取出利刃,小心防备着雄狮,一步一步的接近,在离玄默一米开外,雄狮立刻出拳狠狠击来,玄默侧身躲去,便见雄狮又是一拳,体格太大,玄默没法接近,但因他身形暴涨,速度倒是降了下来,玄默趁机立刻闪身,在他腰侧划下一刀。
·但他好像感知不到疼痛,转身便再次向玄默袭来,力气之大,茅屋颤了颤··手心画符,玄默咬破手指,血滴在符纸间,只见本来泛着微光的符咒立刻赤红一片,正中间一个大字:杀·食指与中指并拢操控符咒,玄默闭上眼睛口中喃喃,与此同时便见玄默眉心出现一颗红点,那红点渐渐变大,竟成了狐狸模样。
与后颈上的那枚狐狸印记一样,很小的一只,这是玄默后来知道的,只要他以自身血液驱符,后颈上的印记便会移至眉间,而他的道行也会大大增长··可他不知,在他眉心出现那印记时,不知昏睡了多少天的言兮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紧闭的眼睛颤了颤,他的心跳也为之一动,那熟悉的感觉让言兮迫切的想要苏醒,玄默有危险·自他幼时无意驱动了印记后,玄默再不曾使用过,而现在,玄默定是遇上危险了,他要去救他,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知道自己是被巫钺所救,是他的修为支撑着自己活下去,没了他,他只会立刻毙命,但不管如何,他都不想玄默陷入险境,就算他背叛了自己,就算他同易笑茹纠缠在一起,可是,他不能不去救他·玄默望着雄狮嗤笑,符纸迅速向他飞去,雄狮欲挡,却见那符纸未有任何阻隔的贴紧他全身,雄狮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符纸在他周身蔓延开紧紧缠绕,被包裹在内的雄狮暴吼,但那符纸依旧牢固··吼·雄狮变化,一头野兽从中猛地窜出,迅速向玄默扑来,玄默全神贯注只在驱符,未料他会突然破符而出,碰玄默应声倒地,被雄狮重重撞了一击。
一个转身,雄狮再次袭来,玄默还未起身只得从他身侧翻身躲过,雄狮暴怒,情绪由不得自己控制,他猛烈的攻击,似乎要立刻置玄默于死地··但因为身形巨大,他还未来得及袭击,茅屋便承受不了他的摇晃顷刻坍塌。
倒塌的一瞬,玄默看见那烛台有了移动,从草木横梁间爬起,只见原本暗沉的地方异常明亮,而烛台向一旁倒去,底下竟露出个大洞,光亮便是由那下面传出··玄默迈步欲靠近,却见雄狮站了起来,他虎视眈眈的盯着玄默,似乎一定要与他分个生死。
眉间蹙起,玄默淡淡的看着他,利刃再次握于手中,必须尽快解决雄狮·突然玄默消失于眼前,雄狮怔愣,那人分明刚才还在怎会突然不见,分神找寻中,腰间却忽然一痛,只见那消失不见的人类此刻就在他身前,还重重给了自己一刀。
·愤怒之余,他不由惊叹,这人速度好快·两人缠斗在一起,玄默身上也落下不少伤痕,但总体来说,还是雄狮处于劣势,他身上斑斑点点的血痕越来越多,对付玄默越来越吃力。
忽地,玄默笑了笑,那笑意不明却极其淡漠,雄狮心觉忐忑,但未等他分辨逃开,胸前又划开一道伤口,他怒意大起,欲将玄默碎尸万段,可令他惊恐的是,胸前的刀口越来越大,像是要在他身上蔓延开。
雄狮怔住,那刀,那速度,他竟败给了那人类......·玄默收回断魂刀,他淡淡看向倒下的雄狮,一旦眉心的印记开启,他的战斗力就会提升数倍,与此同时,体内也好似有源源不断的能量给予补充,在雄狮耗费太多精力时,他却正是旺盛·而欲苏醒的言兮此时却又陷入沉睡,那边的波动好像没了,他还能感觉到玄默的气息,所以是玄默胜了吧,心中划开一抹微笑,言兮的意识再次弱了下去。
移开脚步,玄默走向那泛着光亮的地方,底下好似一个深渊看不到尽头,但脚下却是有阶梯可以行走,玄默顺着阶梯一路往下,这才发现那深渊模样只是个幌子,难怪上方会如此明亮,原来下方连接着妖界阳光最足的陆地。
刚踏出一步,就听有人唤他名字,那声音他并不陌生,是易笑茹,第一个在他身边丢失的人··玄默凝神细听,又是一声:“玄默,救我·”·那微弱的声音确实是易笑茹没错,他循着声源渐渐找过去,求救声稍稍变大,玄默看到前方出现两人,一个是易笑茹无疑,另一个么,玄默蹙眉,又是一只妖。
那妖见他来此微微笑了笑:“那头狮子也不过如此·”·易笑茹瞧见玄默终是安心了些,但此时她还是命悬一刻··被妖物肆意捆绑高高吊起,像是要把她烤了做顿晚饭,玄默冷声道:“你想怎么样”·那妖物踢了踢易笑茹,对他戏谑道:“是她重要还是那边两个重要”·玄默这才发现不远处许逸和白辰被其他妖物捆绑着,倒是没被吊起,只是身上能看得见的伤痕甚多,怒意烧上心头,他道:“放了他们”·“哦”那妖物微微笑了,对他挑挑眉间,“原来是那两个重要,女人么,遍地都是,兄弟可是难寻啊。”
说罢,他挑起易笑茹下巴,轻笑:“怎么样,考虑跟了我,那人类不解风情,我可是比他温柔多了·”·易笑茹横他一眼,却是也不再看玄默,她别过脸去不知想些什么。
许逸和白辰望着玄默,他们激烈的摇着脑袋,嘴巴被堵住,玄默不明白他们要表达什么,但是他知道,两人受了伤,能用肉眼看见的已是那般严重,那看不见的地方呢··怒火中烧,玄默压抑下心头的愤怒,他再次淡淡道:“放了他们。”
“想救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妖物松开易笑茹的下巴,上前走了半步,他道,“给你一个选择,她,或者他们,谁生谁死只要你轻点指尖就能决定。”
玄默僵着脸不发一言,不管是谁他都要救,但此时由不得他做主··“不选么,那可是全都要死哦·”·身后是许逸和白辰的激烈挣扎,他们想告诉玄默些什么,可是无能为力。
“看来是不想选了,把后面两个人带过来·”那妖物对身后招了招手··只见许逸和白辰被带上前来,他们看着玄默越来越激动,但妖物却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是先在这女人脸上留下印记呢,还是先看看两个男人是怎么做……的·”他刻意咬重了“做”字,语毕还挑眉对玄默挑衅的笑笑。
“没想到人类也够重口味,两个男人互相喜欢呵,真是笑话·”·他后退一步靠近易笑茹,对她勾唇,而后竟贴在她耳边舔了一口:“快选”·最后突然加重的语调让易笑茹一惊,但那妖物转瞬又恢复笑颜:“真美啊,都不舍得动手了。”
·但语毕的瞬间,易笑茹脸上多了条血痕··玄默一惊,脚步欲向前迈去,却听那妖物道:“再走一步,可不是一张脸喽”·但他说话的同时却是狠狠给了白辰一巴掌,许逸痛心,被捆绑的身体硬是挡在了白辰身前。
“恶心”那妖物重重踢了许逸一脚,许逸被迫向一侧倒去··“还是没有定论么,哦,他们都不重要,言兮,对,你只对我们妖王感兴趣。”
“够了”玄默喝道··暗讽也罢,怎样都好,但,绝不能在他面前对他在意的人动手·狂风骤起,玄默淡漠的脸上现出一条青筋,刹那间,没有任何预兆的,他攻了过去·那妖物不防被他划开一道伤口,然而他却是擦去血痕对他嗤笑:“只是这样么”·“我要你们通通葬身于此”妖物张开獠牙,堪堪是一只成年野狼·比雄狮还要强大的气场,竟然是一只狼么。
玄默旋身,但那野狼却转身攻向白辰,玄默未做思考立刻跟了过去,而野狼却是扼住白辰颈项,对玄默威胁道:“他死,亦或她死,或者他”·最后指向许逸,他狰狞的笑了起来:“我偏要你做个选择”·狂妄的笑声在玄默耳边炸开,他肆虐的对着白辰踢了一脚。
·☆、第九十三章恨意·玄默不知道此刻是怎样的心情,看着许逸和白辰,再看向易笑茹,他脸上已不再是淡漠,眼神冰冷的犹如寒天的霜雪,眉间一蹙,他道:“放开。”
没有任何语调的平淡却掷地有声,玄默抬眼望向那妖物,而那妖物竟是一怔,如此冰冷的目光,仿佛很多年前的妖王,那时的他冷漠异常,不管是谁他都只是淡淡的凝望,目及之处,只有他人对他的敬仰。
此刻的玄默与妖王像极,不,确切的说比当年的妖王还要可怕,妖王只是淡漠的冷,而他,却是令人恐惧的阴冷··定了心神,野狼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扼住白辰的手紧了紧,他道:“难道你不想救他们么,我看是你快还是我快”·但玄默面色依旧,抬起的视线还是那般令人惊恐,忽地,他勾唇笑了笑,阴冷的像是从地狱走来的恶魔:“最后一次机会,放了他们。”
喉咙不由的收缩,野狼惊惧的吞了口唾沫,手心开始出汗,但却未放松对白辰的遏制··唇间扬起一抹微笑,玄默眉眼半眯,以无法预测的速度向野狼攻来,野狼不防,顿时被砍断一只手,束缚白辰的手断裂,白辰终于能够顺畅呼吸。
见白辰脱离野狼的控制,玄默立刻再次攻去,那野狼以瞬速武装全身,只见他身披铠甲,手持一柄铁斧,肆意的笑了起来,他道:“这么容易被解决,也不可能在妖界生存至今。”
玄默只是淡淡望去,嘴角裂开一个弧度,这样么,简单的死去还不足以卸他心中怒火,如此甚好·一人一妖缠斗在一起,玄默的道行竟又上了一个层次,刚才与雄狮的战斗非但没有降低他的攻击力,反而让他激发了全身的力量,和野狼的战斗,他明显占着上风。
渐渐体力不支的野狼却没有放弃,他用了全身的修为在与玄默拼斗,唇间的笑变得困难,身上一道道伤痕似乎在预示着铠甲将要完全破碎,但对方的力度却还在增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更恐怖的是,他竟然觉得,玄默每攻击一次,他身上的道行就加深一层。
终于,他控制不住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应声倒地,玄默居高临下睥睨··然而未等玄默有下一步动作,却见野狼突兀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面目越来越狰狞,他看着玄默,觉得他分外可笑,玄默眉间一拧,就听野狼道:“你终究保护不了他们,哈哈......”·闻此言,玄默立刻转过视线,只见许逸胸前插入一把匕首,而他身前是白辰惊愕的视线,还有易笑茹那狰狞的笑。
什么......·哈哈......野狼的笑就像是讽刺,玄默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易笑茹做了什么,许逸,许逸他会怎样·断魂刀深深扎进野狼胸口,那嘲讽的笑声戛然而止,但玄默的心却不能平静,他看见易笑茹还在对着他微笑,转瞬她快速向白辰移动,像是本能,玄默立刻快步向前,终于在易笑茹刺下那刀的同时紧紧攥住。
他看着手心流淌着鲜红的血液,但神色沉静的可怕,抬起视线,他对上易笑茹狰狞的笑:“你在做什么”·那样平淡却异常的令人恐惧,易笑茹竟没有惧怕,她依旧笑着,风轻云淡的收回利刃:“你不是看到了么。”
几乎是她语毕的同时,玄默抬起鲜红的右手狠狠拍上她脸颊,未发一言却是冰冷了整张脸··玄默终于明白许逸和白辰那时为何要挣扎以及那迫切想要开口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是易笑茹么,幕后者竟是他曾想要救援的人,是她欺骗了他,自导自演了这场剧情,而他全然不知竟害了许逸,是他,他是罪人。
如若他能先为两人松绑而不是与野狼缠斗,那么许逸和白辰会告诉他真相,他便不会死,转过视线去看白辰,他的眼睛早已迷蒙,被捆绑的身体用尽全力向许逸蠕动··玄默刚为他松开捆绑,他便以瞬速冲到许逸身旁,泪眼朦胧也来不及擦拭,他抱着许逸,望着他疲倦的双眼,轻声道:“许逸,许逸哥。”
许逸想对他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僵硬着的面容万分疲惫,他深深的望着白辰:“不要哭,我最喜欢你笑的样子,如果害你哭了,我会内疚的·”·“许逸,我在叫你名字你听到了么,我再不叫你哥了,所以,不要睡好不好”白辰早已湿润了双眼,他抬手快速擦去眼眶里妨碍他看清许逸的雾气,恳求的对他说道。
但许逸却摇摇头,终于,他淡淡笑了:“还是那么傻,”说到这,他移开视线试图找寻玄默,玄默立刻半跪在他身前,为的只是让他看清自己··“帮我照顾白辰,他有多傻你是知道的。”
但玄默说不出话,他怔怔的看着体虚的许逸,将他手心握紧,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救他·像是看出他的愧疚,许逸继续说道:“不要难过,这不是你的错,还好,在我死之前知道自己没看错人,你是我认定的兄弟,永远都不会变。”
两人一同沉默了,想哭却又一直在克制,白辰对着他使劲摇头,终于说道:“不要,我不要你死·”·许逸为难的笑着,他也不想失去白辰,可是身不由己,伸出手,他想抚摸那一辈子都看不厌的容颜。
白辰俯下脑袋配合他的动作,眼眶里的泪水突然掉落在许逸眼中,不由得,他轻眨了眼睛··“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么,不要,求你不要丢下我·”·“许逸,我都没有主动亲过你呢,你怎么甘心。”
......·白辰把自己这辈子未说过的情话全都说了一遍,可许逸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心痛的难以呼吸,白辰的视线又是一片迷蒙··怎么甘心,他当然不甘心,许逸望着那令人迷恋的容颜,他强笑:“所以现在亲一下。”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许逸却还要装作无所谓,他不知道么,那样只会让白辰更心痛,玄默别过脸去,他没办法再看着许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哭泣··白辰顺从的在他唇上轻触,泪水忽地从眼角滑下,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他口中,咸咸的却意外的甜蜜。
“许逸......”·他微笑,对白辰微笑,可那笑容却就此定格,玄默只听白辰那一声嘶声裂肺的吼叫,蓦地闭上眼睛,终究还是没克制住,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渗出,玄默哭了。
“师父......”白辰愣愣的转过视线,他迷茫的看着玄默,“许逸哥,他,他离开了么”··玄默单手将他揽入怀中,隐藏起眼角的泪水,他对白辰道:“怎么会呢,许逸会一直在我们身边,他永远都不会离开。”
“不会离开”突兀的开口,易笑茹嗤笑,“他死了你们看不到么,他死了”·白辰心脏一疼,身子瑟瑟发抖,玄默用力将他抱紧,冷眼向易笑茹看去:“滚”·那一句怒喝,玄默想把自己的怒火悉数爆发,但他下不了手,她害死了许逸,他却没法动手,他痛恨自己的心软。
但易笑茹偏不识趣,她戏谑对着白辰开口:“看啊,他死了哦,你的许逸哥死了,你怎么还不死呢·”·白辰惶恐的睁大眼睛,他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许逸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玄默只觉肩膀被人狠狠箍住,肩上像是被指甲用力嵌入,他猛然抬起视线看向易笑茹。
玄默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字,如果她偏要找死,那么他岂有不成全的道理·抱紧白辰,他起身,向易笑茹逼近,他用力扼住她颈项,易笑茹顿时只能艰难的呼吸,但她却勾唇讥笑,断断续续说着:“你不想知道是谁给了我命令妖物的权利么”·手掌一顿,他冷声道:“谁”·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道:“言兮哦,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言兮么,玄默愣住,他为什么要伤害许逸,为什么会和易笑茹勾结在一起,不,他不信这是言兮做的,他说过,他不会伤害他身边的人,一定不是言兮·“不信么”易笑茹笑,“他说你伤害了他,他要报复你,哈哈......”·手掌用力收紧,只听见嘎嘣一声,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玄默松开手,看着易笑茹渐渐倒了下去。
是言兮在报复他,是言兮杀死了许逸,是言兮让白辰如此难过,是他酿成如今的惨剧··言兮么,不管他曾与他有多深的纠葛,不管他们曾多么相爱,不管他是否对他不舍,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斩杀言兮,他是妖王,并非他所认识的言兮。
那么巫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吧,他说了伤害言兮的话,所以他抹杀了他的记忆,但自己不识趣偏要找上门来,害的许逸身亡,白辰悲痛,这些,他要全数还给言兮,他们两人的恩怨为何要牵连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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