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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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妖宠+番外 by 时潇(4)
·白玉从他身体里出去后,白辰的灵力也全全跟了去,这会儿体质更加衰弱,只是刚沾染尸鬼的尸气,胃里就一阵翻滚,头晕的厉害··停下攻击,许逸将白辰背起,尸鬼趁机压了上来,玄默迅速转身除去两人身后的尸鬼,然而跟随他的尸鬼却趁势给了他一击,干枯的手掌重重拍在后背,玄默不由得向前趔趄,不想这一击给了尸鬼机会,他们迅速压上,又是一击,成群的尸鬼将他们包围。
玄默跌坐在地,背后衣服大开,背脊清楚的印着尸鬼细长的掌印,青紫的印痕看的人触目惊心,丝丝血迹渗出体外··玄默猛地咳嗽,鲜血从嘴角流下,许逸二人一怔,望着再次涌过来的尸鬼一脚踢翻,然而毫无用处,踢翻一个还会有大片大片尸鬼压上。
“你们快走”玄默忍住喉间翻滚的血液对两人说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么”许逸喝道。
白辰忍着头晕用力掐了许逸手臂,他道:“别吵了,师父,要走就一起走,每次你都要把我们赶走,自己面对那些危险系数不明的物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许逸哥安全出去了,要怎么面对看不到希望的你,我们进入玄家那天不就是一体了么。”
许逸愣怔,玄默也有些难以相信这是从白辰嘴里说出的话,他叹了口气:“真拿你们没办法·”·一个病号加上一个受伤的人,三人越来越吃力,尸鬼已将三人围成一团,就是想走也没有缝隙逃离。
他们已无人心的理智,只知道见人杀人,吸取人类的血液,摧残人类的身体,仿佛要让眼前存活的人类变作与自己相同的种类··细长的乌黑指甲,干枯的手型,似要掐死他们那般一个接着一个压了过来,许逸与玄默同时驱动符咒,然而只是小范围的除去了一层尸鬼,后方的尸鬼不知疼痛的没做任何停留又压了上来。
玄默驱火符,燃烧了成片的尸鬼,但总有尸鬼接替原有的位置,身上的伤越来越痛,控制不住,他又淬了一口鲜血··随着意志与力量的失去,符咒也停止运行,片刻的无力让尸鬼得了机会,那边,许逸也快压制不了尸鬼的侵袭,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尸鬼渐渐靠近。
用尽全力的压下,尸鬼的手臂狠狠袭来,三人就那么愕然的望着,没了反抗能力的悲哀只能如此么,玄默用着现存的意识挡在了两人身前,然而,许逸也有意识的将两人包裹。
接近昏迷的白辰已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只是像有预感般领悟了此刻两人的行为···☆、第六十章言兮亦妖王·不可抑制的大口吐着鲜血,许逸与玄默竟相视笑了起来。
“说好是朋友的,不要一个人独占功劳·”许逸如往常那般调侃的笑着··朋友大抵如这般,有难时共同承担,彼此互望时还能相视一笑,得此一形同兄弟的朋友,也算是为人生添了一笔华丽色彩。
但微笑又能怎样,不过是没有惧怕,尸鬼的攻击还是无法化解,眼看着他们再次压下,玄默心中念起了言兮,还好没叫他过来,否则只能是害了他··可是心底却忽觉可惜,不能再见他一面竟感到万分失落,和许逸最后驱动符咒,殊死一搏在此一举,然而,忽来一阵狂风,一袭白衣的男子似仙人般由半空中缓缓着落。
意识还在的两人几乎是看呆了,那不染凡尘的模样竟是言兮,不,玄默心底早已泛着涟漪,说是言兮,倒不如说更像是妖王,带着仙气却又妖娆的白衣男子与他梦境中的妖王根本就是重影。
“玄默·”那人轻启双唇,话音刚起,玄默僵住了,那是言兮,他的语调玄默不会忘,妖王的语调他也记忆深刻,是言兮不会错,可是,他为何是妖王的模样。
言兮伸出白皙的手欲将玄默扶起,然而玄默却错开他的手,忍着心底的慌乱,他问:“你和妖王什么关系”·许逸愣住,言兮与妖王,玄默这是从何说起。
言兮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他心底苦笑,却在面对玄默时绽开绚烂的笑容:“回去再说好么”·身后的尸鬼因为突然的狂风惊诧,此时早已恢复蠢蠢欲动,他们再一步的前进,玄默看的真切,想提醒他,却又开不了口,尤其在对上他微笑的容颜时,心底的慌乱就更甚,恨不得把现在的场景从记忆中抹去。
“尸鬼,身后·”许逸忍不住开口··气氛略显僵硬,因为许逸的提醒算是好了些,言兮未曾回头,只是轻轻拂起衣袖,淡淡道:“全都散去。”
·令人诧异的是,那些尸鬼像是受了惊吓,各个拼命向后逃离,生怕言兮一个不高兴立刻把他们宰了,然而,言兮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何他们会惊惧,玄默看着言兮的眼神越来越冷,言兮怕就是那妖王吧。
“回吧·”言兮再次将手覆于他肩侧,玄默终于没有再躲,然而他起身时,后背的伤口因此而裂开,忍不住的闷吭让言兮心惊··“他被尸鬼抓伤,你有办法治疗么”许逸却是回答了言兮蹙眉的疑问。
玄默别开言兮担忧的目光,只是对许逸道:“出了村子,白辰的尸毒就能救了,我们走吧·”·身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岔口,他们来时的路已有了通道,所有结界被去除,尸鬼也都回归了原处,这些与言兮都有着关联,他身上的谜越来越多了。
尸毒被处理结束的白辰被许逸带去了房间休息,客厅内只剩下恢复原状的言兮与玄默,他身后的伤一直没有处理,言兮越发担忧,而当事人却毫不在意,他只是冰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言兮知道他在等他解释,然而要他怎样解释呢,若不是为了救他们,他也不必拜托修越暂时恢复他一半的修为,那样显眼的模样虽然只能支撑半个时辰,可对于救援玄默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为了他的安全,他不得不做了最大的冒险。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玄默那样冷漠的目光他不敢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亲昵,只不过短短几日就要消失了么··“你先把伤口治了,我会告诉你一切·”对于玄默,他向来都只有妥协。
听到言兮终于松口,玄默这才接受治疗,然而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言兮身上··“说吧,妖王便是你对么”·无可奈何的点头,言兮站在他身前:“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并不是什么修炼百年的小妖。”
“为什么要接近我,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么”玄默语气平淡的令人恐惧··他摇头,但转瞬又点头,他是计划好的,他想要玄默喜欢上自己,所以才会故意接近他,但玄默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他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喜欢。
“我说是因为喜欢才来接近你,你会信么”他那样可怜的看着玄默,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焦躁的心情··他相信玄默还没有千年前的记忆,若是他知晓便不会再来问自己,而是冷漠的将自己拒之门外,那么,不要告诉他,趁他还未想起的日子里感化他,让他不再追究自己当年对他的禁锢。
玄默很想相信他,实话说,他已经信了,他只是疑惑那多次来的梦境,妖王,玄默,反反复复的场景就像他亲身经过一般,如今言兮是妖王已成了真,那梦境中的玄默呢,会是自己么。
他疑惑,却不敢去问,仿佛在怕知道真相后他会和言兮突然断了这场缘分··“你为什么会来人界,修为也丧失了么,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很难让人相信这么弱的妖竟然是妖王。”
玄默虽木着脸,却缓和了不少冷漠··“我们缘分未尽,千年之约更不能断·”他能回答的只有这么多,他不可能告诉玄默说,千年前自己恋他一世无果,如今还是想纠缠那未果的情缘。
不知玄默信了多少,但他不再问了,只是对言兮招手,言兮见状犹豫了片刻还是靠了过去··“人界最近也不太平,你没了修为就安分些,”他只是说着让他小心的话,没有过多的逼问,“搬来这里住吧,人界若是真出了乱子,你会受到牵连。”
言兮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要瞒不下去了,然而玄默什么都没有说,还给了自己安慰··“过来·”玄默半躺在沙发上对他微笑。
迷惑人心的笑容,言兮不由自主就靠了过去,随之而来的竟是玄默极具侵略性的亲吻,双眼愕然的睁大,言兮觉得自己真的幻觉了··他按住言兮的脑袋不让他乱动,霸道的吻令人着迷,言兮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有玄默自己清楚,他怕言兮的消失,也怕知道真相后自己不能接受,这些令他情绪失控的事情只能被迫化作一个亲吻,沉沦吧,把这些全都忘记。
·☆、第六十一章陌生·处于黑暗中越久就越期盼得到阳光,在太平村的夜色中不知停留了多久,每个人都希冀着光明能够来临,所以当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室内时,两个房间的男人同时醒来,他们开始享受每一个有阳光沐浴的日子。
细微的睁开眼睛,他们各自看了看身旁的人,身侧微微响动将刚才还安睡的人吵醒,迷蒙的睁开视线,却对上一双不知盯着自己看了多久的眼睛,那眼神温柔似水,像极了山涧流淌的清泉。
“玄默”言兮揉了揉还处于迷蒙的眼睛,试图看清玄默的模样··昨晚的亲吻也不知持续了多久,最后是以玄默受伤昏昏欲睡而告终,但他却不肯放开言兮的手,无奈两人才睡在了一间房,看清了玄默的样子,言兮刚醒时的忐忑终于渐渐消除,他怕玄默不记得昨晚的事,会怪他自作主张睡了他的房间。
玄默抬手抚摸他的脑袋,微微笑了笑:“睡得好么”·点点头,言兮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随着内心的想法对玄默点头,毫无预兆的温柔他琢磨不透也不想琢磨,只要玄默愿意留在他身边,那就够了。
言兮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起的床,有意识时,是玄默在门边叫他,忙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突然的叫嚷让言兮回神,他迷茫的看向声源,只见白辰和许逸也刚从卧室走出,他们的目光全都停留在言兮身上,是白辰不可思议的叫出了声。
“师父,言兮,你们……”他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惊··还是许逸镇定,他戏谑的对玄默两人微笑:“易笑茹说的人不会就是他吧,玄默,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挺会开玩笑。”
然而却不似预期那般得到冷漠的反驳,玄默竟牵起言兮的手兀自走开,许逸惊住,愕然的睁大眼睛追了上去:“你认真的”·玄默转过身还未回话,就见白辰突然上前拉住许逸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许逸忍不住心中的烦躁,拿开白辰的手对玄默正色道:“你别忘了他是妖”·他话音刚落,白辰的脸色就差到了极点,玄默刚才就因他调侃的话显得不甚高兴,许逸却不自知,而此刻他又说了触及雷区的话,白辰不得不为他焦躁。
“许逸,这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玄默脸色冰冷··但许逸还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白辰想劝解都无从开口,愤怒的话又从口中说出,许逸面色也已冰冷。
“为了一只妖,你准备和我翻脸是么,他是妖,迟早会害了你”许逸言辞激烈,他反对,反对玄默和一切有关妖物的事情扯上关联,除妖师本就是与妖对立的,他怎么能打破那条界限和一个妖物在一起。
·昨天还是好兄弟的人,今天却莫名翻了脸,玄默不可能不知道和一个妖物在一起要面对什么,许逸只是善意的提醒,但对方却毫不在意,所以许逸怒了,玄默不是不知冷静的人,何故就和一个妖物在一起了,只是短暂的几个月,言兮便俘获了他的心么·许逸不信,这一定是言兮的阴谋,不管他为人类做了多少事,他都不信妖物的本质会更改,他接近玄默,帮助人类都一定有目的,何况昨日他清楚的听见玄默问的那句:“你和妖王什么关系”·他不能让玄默受了言兮的欺骗,他相信玄默只是一时被他迷惑,就像白辰那般,迷上他好看的容颜,思及此,他安定下来,冷静的开口:“玄默,我们需要谈谈。”
玄默突然的反常虽说是在维护言兮,但言兮心中却没有想象的那般开心,他与许逸是多年的朋友,只是一个夜晚怎就变换了态度,他对自己是温柔的,但对除他之外的人,好像都变得漠不关心。
言兮害怕,他恐惧的看着眼前的玄默,而玄默却只是对许逸淡淡说道:“如果你不能接受言兮,我想我们根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怔愣的后退一步,许逸不敢相信,就是刚才还想劝解的白辰也不可思议的看着玄默,那是他的师父么,曾经就是淡漠也不至如此,更不用说偶尔还会学着许逸调侃几句时的嬉笑模样。
刚才的神情,还有他说话的语气,玄默的样子分明就是冷漠到极点,他不耐烦的看着许逸,就是陌生人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许逸怒了,他是真的要为一只妖放弃多年的朋友么。
“玄默·”言兮扯了扯他衣角,面露难色,为什么他要如此冰冷,仿佛变了个人··玄默回过头时目光又变得温和,他将言兮攥住他衣角的手包裹,本以为态度缓和了些,谁料他却突然再次转过视线看向许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依旧是无情的冰冷,许逸看着他冷笑,忽地他攥住白辰的手:“跟我走,这样的师父不要也罢”·玄默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离去,白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玄默毫无挽留的样子最终止住了欲脱口而出的话,他的师父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他看不到他身上曾带有的温暖。
言兮愣在原地,玄默是将许逸赶出了玄家工作室么,昨日他们不还在并肩作战,今天怎么就像成了多年的宿敌··“玄默……”言兮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而玄默面对他时的温柔,言兮拒绝不了,看惯了他往日的冷漠,哪怕是一点点的柔情他都拒绝不了,期望已久的温柔是他的弱点,他贪恋这种温暖··言兮不想去管他是怎样对待别人,只要他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再重要。
玄默的反常,他已没了想要了解的想法,一切就由他去吧,权当他是为了自己才突然对许逸如此,也许过段时日,他们就会好起来,朋友终归是朋友,他不认为玄默是冷漠无情的,至少对待朋友,他不会如此。
而此刻,就让他静静的享受玄默的温柔,即使是片刻的沉沦也是他的幸运,但投入玄默怀抱时,他却刚好错过了玄默那突然勾起的一抹带着阴谋得逞的微笑···☆、第六十二章羞辱·自那日后,玄默与许逸两人再没见过面,白辰偶尔不自觉的想过去说句话却被许逸毫不留情的拉走,对此玄默只是笑笑,或是直接忽视他们的行为。
言兮不是没有想过劝解,但只是刚想开口就被他看出意图,噤声的动作做的如此顺畅,言兮想说的话停在喉咙边怎么也开不了口··玄默最大的反常还不是在此,许逸和白辰走后,玄默对言兮的态度好的有些可怕,从来不知什么叫主动的他会无端的揽言兮入怀,若是言兮挣扎他便用吻强硬压下来,更叫人难以相信的是,他竟明示暗示言兮多次,要他与他做了那事。
很早之前,那是言兮遥不可及,连奢望都不敢有的事,可是玄默此刻却突然主动要求,莫名的恐惧,莫名的不自在油然而生,他也不知为何就拒绝了,陌生的距离感阻碍着他靠近玄默的心,几乎都要让他产生幻觉,自己是否是喜欢他的·应玄默要求,他搬入了玄家工作室,大概是刚入夜,玄默就早早沐浴完毕,暧昧迷离的眼神像是醉意甚浓,但言兮知道,他根本不曾喝了酒,有些惧怕的心理又冒出头来,玄默今天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么·突然的靠近,身上还带有沐浴后的淡淡香味,言兮僵住身子不敢动弹,玄默伸手揽他入怀,脑袋凑到他颈间嗅了又嗅,言兮莫名觉得反感,但是又不自觉的希望得到玄默更多的宠爱。
说是顺从玄默的为所欲为,倒不如说是为了圆千年前的一个幻境,言兮决定放任自己沉沦,不是期待已久的么,那么就让它成真好了··承接了玄默的吻,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想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是自己念了千年的人,心里的阻碍也渐渐消去,慢慢闭上眼睛,他开始回应玄默细细的浅吻。
得到回应的玄默像是找到了释放,他不再克制,嘴角的笑意扩大,狡黠的笑容一闪而过,在言兮半睁开眼时又是温柔宠溺的微笑··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对,言兮清醒的睁开眼睛想停止这场亲吻,但玄默却将他紧紧箍住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恐惧,陌生,言兮觉得心底的屏障又浮了出来。
玄默的样子依旧,但身上却毫无当初的温暖,他厌恶这样的碰触,他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道防线,明明之前不曾有过这种慌乱的感觉,何故会在最亲密的时候生了厌·他偏过头,抬手挡住玄默凑过来的脸庞,亲吻戛然而止,玄默竟有些恼羞成怒,他失了控般压了下来,言兮不设防被他推到在床,眉间蹙起,他不明白玄默如今这般是为什么。
他的反感已表现的如此明显,他想玄默定是能看出的,但接下来的行为让他明白,玄默根本不去理会他的感受,腰间多了一只手,冰冷的触感让言兮惊住,他蓦地挣扎,用力推开眼前的人。
下一秒,气氛僵硬··玄默恼怒的看着言兮,言兮不知所措的望向玄默··脑袋像是有什么炸开,玄默头痛的倒在床的一侧,言兮愣住了··“怎么了,玄默,你怎么样”焦急将反感驱走,言兮只剩下对玄默的担忧。
然而玄默却又突然恢复常态,直起身子,他对言兮微笑:“没事·”·两个字的回答再次让气氛僵硬,言兮不知该责怪他刚才的无礼还是该担心他的现况,望着玄默镇定的模样,他只能低下头默默不语。
“言兮·”突兀的,玄默却叫了他··言兮抬起视线,看见的竟是玄默深情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心底的防线崩塌,言兮关切的问道:“哪里不舒服么”·玄默只是对他微笑,旋即突然靠近,再一次压近。
那般温柔的眼神,言兮的心完全融化,心底不再抗拒他的亲近,两人终是抱在一起··也不是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言兮的抗拒,而后终于得到他的首肯,但不尽如人意的事还是接踵而来。
双手刚覆上言兮腰际,门外忽地响起门铃声,玄默像是故意忽视般装作没有听见,他将言兮上衣褪去,想要继续亲吻,但门铃声似乎一定要和他作对,一直响个不停··玄默无视,他眼中只有身下的言兮,但言兮却越来越不自在,推了推身上的人,他说:“应该是急事,先开门。”
玄默无动于衷,他还在言兮腰际游走,言兮微怒,玄默从来不会因私事耽误工作,此刻门铃响的如此之急,他竟只想着这种事··被温柔迷失的心智再次找回,他用力推开玄默:“开门。”
被言兮突然的举动惊住,玄默蹙眉不悦但还是起了身,愠怒的模样有些吓人,玄默怒目开了门··用力打开的门还有些颤抖,门外的人早被吓了一跳,她怔愣的仰起脑袋看着高她很多的男人。
“玄默,你怎么了”门外站着的竟是易家小姐易笑茹··玄默震怒未消,他不悦的看向易笑茹:“什么事”·易笑茹着实被吓了一跳,就算冷漠也不至怒目相视,但此刻玄默确实是怒火中烧。
“哥哥让我来看看你,听说最近有很多除妖师在b市聚集,说是人界大难将至,想请你在各大除妖家族面前做个澄清,让他们不要危言耸听,人人自危·”易笑茹这般说道,嘴角还淡淡挂着笑容,像是根本没看出他的怒火一般。
“这些易泽做就可以,我没必要出席·”玄默的脸色冷到极致,对易笑茹异常不满··冷漠的态度让易笑茹当即怔住,之前玄默就算不想理会自己,也都是找个理由推辞,或是带着淡漠的委婉拒绝,而此刻,竟是一点面子都不曾给她留,笑意僵在唇边,易笑茹讪讪笑了笑:“你是各大家族唯一承认的继任者,哥哥他的话没用。”
谦卑,自尊心受挫,玄默该知道这事的重要性,也该知道易泽没有资格站在各大家族面前说话,如今这般是在羞辱她么,还是说是羞辱整个易家···☆、第六十三章友谊尽·恼怒中终于找回些神智,玄默收敛了冰冷的脸色,对易笑茹道:“知道了,我会过去。”
讪笑挂在易笑茹唇边,她尽力在玄默面前保持自己温婉的形象,将他刚才不悦的神色忘记,甜甜的露出笑容:“那就拜托你了,哥哥那边我会去说·”·本意并不仅仅是为了告知玄默消息而来的易笑茹不得不提前离开,玄默不悦的样子让她陌生,她不敢在这种时候靠近,否则非但没有博得他的好感,反倒让他生了厌。
打发了易笑茹,言兮才从卧室出来,对上玄默冰冷的神色,还是难以控制的愣了愣··而玄默只是刚发现言兮的存在就瞬间变得温柔,他快走几步到达言兮身前,头低下将言兮抱住,在他脸颊亲吻。
没有任何兴致,言兮觉得现在的玄默除了这种事,脑子里仿佛就只剩下空白,不管是谁,他都是一副不满或是命令的口吻,除去对他温柔外,玄默真的就成了一无是处··尽管如此,他还是想留在玄默身边,只不过暂时不能接受他的索求,那样的陌生让他莫名胆寒。
推开玄默,言兮正色:“我不想做·”·诧异又不悦的神色定格在玄默脸上,想对言兮发怒却又隐隐不舍,看着他的模样,玄默蹙眉叹了口气,言兮算是终于躲了过去。
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反感情愫,言兮自己都混乱了,之前他曾质问他与妖王的事,但却没有过多追究,最后还让他搬进了玄家工作室,言兮单纯觉得这是玄默对他的好··但是,次日就与许逸发生争吵,直到今天还是对除他以外的人不善,言兮不觉得他对他的好要做到这样,如今的玄默到底是怎么了·两人一同从玄家工作室出发,进入b大校园时,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受了惊吓般脸色苍白,玄默与言兮对视一眼,学校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未等他们疑惑,周遭便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顺着救护车的走向,他们跟了过去。
六层的楼底,血腥味弥漫着,因学生而围起的人形阻碍挡住了两人视线,好在救护人员需要通行,两人看清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倒在血泊里的是两具尸体,为什么说是尸体,因为那两个人早已血肉模糊肢体僵硬,他们已经死亡,大概是从楼顶坠下时就当场死亡。
他们死前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双眼惊恐的瞪大,从楼顶坠落也可能是因此造成的··经医护人员检查,两人身亡被确认,围观的人群也被到达的警察驱赶,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不愿离开。
死者为一男一女,大概是一对情侣,有认识他们的同学在警方的盘问下说出了两人的关系··言兮本想玄默一定会上前询问此事,而玄默却只是当做一场热闹看了,人群散了后,他便拉着言兮的手就要离开。
不解,言兮当即愣住,这事分明就不是人为或是自杀,他都能嗅出恶灵的气息,玄默没理由没感受到···打算离开的玄默始终没拉动言兮,他转过头去,却见言兮怔愣的望着自己,心中一动,他对言兮道:“警察不会相信恶灵一说,这时候上前询问只会引来他们怀疑。”
这理由说的过去,愣神的言兮算是得到了解释,这才跟着玄默离去··但如此平淡的语调,还有漠不关心的神情,言兮还是不能理解,就算是怕警察误会,玄默也不会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便离开,至少他会打量一番死者,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何况,他能感觉到恶灵就在附近,为何玄默却似毫不知情,顺着它的气息追上去,可能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玄默始终都不在状态,仿佛这事根本与他无关··作为一个除妖师基本的守则他都忘了么言兮望着走在前方的容颜兀自蹙起了眉。
破天荒的,许逸来找玄默了,不为其他,只因今早发生的坠楼事件,他也能察觉出是有恶灵作祟,但玄默只是淡漠的看向他,道:“既然你都知道就把它解决了,来找我做什么”·搁置下的愤怒立刻涌上心头,白辰想拉都拉不住。
“我不管你是真被妖物迷惑还是什么原因,作为一个除妖师,你的行为只会让人厌恶,玄默,我真是看错了你·”许逸冷笑··就算他们之间有争执,但许逸内心还是觉得玄默是正义的,在捉鬼除妖这件事上,玄默不可能会偏私,但此刻玄默却叫他心寒。
凭他一人之力,许逸知道自己做不到把恶灵收服,于是才来请求玄默帮助,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除了冷笑,他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或许连冷笑都是多余,玄默根本就不在乎。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请你离开·”果真如许逸想的那般,玄默冷漠的可怕··“师父·”白辰不能相信玄默会是这样,他的师父不冷血,更不会对多年的朋友置之不理。
“我没有徒弟,当初若不是许逸求我,我怎么会收一个完全没用的人做徒弟·”玄默讥讽的对他微笑··“玄默”许逸当即愤怒,而白辰则是怔愣,那话是由玄默说出的没错,他的师父怎会变成如今这样。
“玄默,你在说什么,白辰,你别误会……”言兮急切的为他解释,然而换来的却是许逸冰冷的目光,他打断言兮的话,冷冷说道,“少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无言以对,言兮知道他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求救的看向玄默,然而,玄默却更盛气凌人,他道:“许逸,我说过,不要诋毁言兮,否则后果自负·”·果真是不可理喻了,许逸拉着白辰的手就要离开,他们已经完全对玄默失望了,多年的友谊又如何,还是敌不过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狐妖,是想彻底断了这份友情么,那么,他们走便是,日后,这情谊不要也罢,断就断了··☆、上架感言·首先,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绝世妖宠并不是时潇的第一本小说,之前也用其他账号写了一本**文,跟着那本追过来的读者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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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到你们的身影,在很多次写作遭遇瓶颈没有灵感的时候,时潇都会有勇气接着写下去,再者,我每天更新的章节字数很少,幸运的是大家没有嫌弃我更的速度太慢,从而弃了这本小说。
为报答大家的支持,我一定更加努力码字,尽自己所能让大家看到精彩的故事,不足之处,也欢迎各位亲指出··好了,话不多说,明天尽量双更,每更三千字···☆、第六十四章接受·没理由的,言兮看着玄默怔愣,那是他所认识的人么,何故变得如此陌生,对待许逸和白辰的态度,他曾是嫉妒的,而现在,他们却像是被利用完了扔掉的物品,那样的无情,要他怎么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玄默。
愣怔中,手被握住,感受不到温暖,只有对他的陌生,而玄默却不自知,他对言兮说:“我去楼顶查看情况,你要跟着么”·要跟着么,那样询问的语气,言兮摇了摇头,如果他想要自己跟着大可以牵着他的手就走,然而却是用疑问的语调询问,他只能拒绝,好过玄默也找些难听的字眼来羞辱他。
对言兮的回答,玄默毫无异议,大概是内心早就期盼如此,在言兮拒绝时,玄默只是抚摸他脑袋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浅吻便离开··莫名觉得苦涩,言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垂下了脑袋,他爱着的玄默原来是这样么,是自己把他想象的太好,以致忽略了他本来的面目·不,言兮在心底摇着头,不管是千年前,还是今生,玄默都不是这般自私冷漠的,脑袋里仿佛有什么在盘旋着,为何除了这两世,他仿佛还与玄默曾经历过什么,那样的悲切让他心痛,但他确实什么都不曾想起,只是无端的悲伤,仿佛心脏都要跟着窒息。
玄默,是不是幸福来的太快,所以他抓不住……·说是要去楼顶查看情况的玄默,实际上并没有出现在那里,绕过学校的后门,他进了隐秘的巷子··“魔神大人。”
巷子中隐着一人,见玄默出现,立刻站直身体向他行礼··玄默闻言眉间一蹙,冷下脸喝道:“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放小鬼出来吞噬灵魂”·那人胆颤,忙低下身子对玄默解释:“从地狱放出的小鬼太弱,吞噬人类是最快的方法。”
蹙眉想了想,玄默才收敛了神色:“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惹妖王生疑,手脚干净点,今天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见玄默缓和了脸色,那人如获大赦,像是为了邀功般,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魔界与人界的通道就快打开,魔神大人您的计划一切顺利。”
邪魅的勾起一抹笑容,玄默眯着眼睛深深的眺望远处,就要打开了么,魔界就要入侵人界了,言兮,你还想躲多久··回去时,玄默没有看见言兮,玄家的工作室也让他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他的身影,焦躁与愤怒刚要爆发,房门被打开。
言兮的脸色有些疲倦,想要骂人的玄默止住了嘴巴,他上前揽他入怀,亲昵的在他脸侧亲吻:“怎么了,一直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走了·”·不管他怎样的示好,言兮都只是僵着脸,刚才他去找了修越,但修越还是不见踪影,心里有些惧怕,怕修越出事的念头席卷整个大脑,然而就在他恐慌的同时,修越出现了,还是和一个男人一同出现。
·神色略显羞怯的修越被男人揽入怀中,象征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也就遂了男人的意,言兮当即愣住,那个男人,不就是易泽么,易家除妖师的继任者。
修越发现他时,脸色僵住,愣怔的言兮让他惊恐,他慌忙推开易泽,上前对言兮道:“言兮,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回来了,是怪他回来的不是时候么,那样纯洁的修越也要被人界的尘嚣沾染了,是易泽把他拖入了这样的混乱中么,明明该是自由的,如今却被捆绑,是他的错吧,与易泽有什么关系呢,是他的缘故才牵绊了修越几千年,直到现在还脱离不开。
“我就是看看你最近怎么样,再不出现我都要以为你回妖界了·”言兮忍着苦笑对他道··“没有·”修越低下头,有些尴尬。
“原来你们认识,修越我照顾就好,你还是回去找玄默吧,听笑茹说,玄默最近性情大变,莫不是因为你”易泽像是没看到修越脸上的尴尬,上前一步再次将他揽入怀中。
“放开·”修越压低声音对他喝道··然而易泽却不理会,修越看着言兮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甩开他的手对言兮说:“我刚踏入人界时遇到的除妖师就是他。”
言兮了然的点点头,两人也算是有缘,多年来,修越都不曾找到归宿,只是因一面之缘就被易泽缠上,如今,他该祝福两人不是么,毕竟修越没有对易泽表现出反感,能容忍他的触碰,言兮想,他大概是接受了易泽吧。
对他笑了笑,言兮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易泽,若是你敢对不起修越,我一定会要你的命·”·易泽,说不上是好是坏,有股子邪气,但也有正气,平时感觉不出,但看他站在修越身边的样子倒像个孩子,言兮不想去打扰任何人的幸福,既是修越认可的,他也没必要多说些什么,孤单寂寥了那么多年,身边也该有个人陪伴了。
“那是自然,”易泽在回答言兮时,以瞬速在修越脸上落下一吻,而后他勾唇轻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玄默的关系,我那个傻妹妹做什么都是徒劳,如果你有心就把玄默藏起来,别让笑茹一直念着不肯放弃。”
修越的脸因易泽的轻触而变得涨红,在听到他提及玄默之事时才算是恢复,定了神,他对言兮道:“守候了那么久,也该结果了·”·那样坚定的眼神,是修越给他的支持,对玄默的陌生让他恐惧,所以想来听听修越的意见,可是现在不需要了。
那句“守候了那么久,也该结果了”便是最好的回答,既然已经坚持了上千年,在此刻恐惧算什么呢,是对突然降临的温柔恐惧,还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回过神,他承接玄默此刻的亲吻,不是玄默变得反常,而是他不敢去接受玄默的温柔,他怕那种宠溺与体贴转瞬就逝,还来不及好好体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自己胆怯而已,玄默并没有错,他只是想给自己更好的宠爱。
突然的回应让玄默惊诧,然而随之到来的是玄默魅惑的笑容,他将言兮抱紧,试着在言兮身上摩挲··但玄默究竟是否是玄默呢,那句魔神大人他应了,对于言兮,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言兮不知,他只能看清眼前的人是玄默无疑,既然玄默想要,他就把一切都给他。
错了,都错了,言兮该坚持自己的本心,既然觉得陌生就应该查出陌生的来源不是么,将心底的屏障找个理由去除,这就是对玄默的忠诚么·不是,玄默不会接受。
然而,亲吻还在继续,言兮放任自己去接受他,可是为何他不睁开眼睛看看,那个勾起邪邪笑容的是不是玄默,那样的妖邪怎会是满含温柔的玄默呢……·“言兮,你确定自己在做什么吗”玄默趁着亲吻的空隙问他。
点头,言兮只有点头,只要是玄默,不管是做什么,那便都无所谓··笑意扩大,邪气的笑容将玄默包裹,言兮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身体被抱起,言兮感觉到自己悬空,而后落入柔软的地方。
“玄默,玄默……”言兮这般深情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就像是千年前玄默死去时,他只能呢喃着他的名字那般,刻苦的痛,如今就要化作刻苦的甜蜜,言兮笑了。
他的呼唤让身上的人不由得心痛,他是魔王,一直不曾被他在意过的魔王,而非他口中喃喃的玄默,如今言兮已躺在他的身下,深情叫着的却还是玄默,那两个字着实灼伤了他的心。
很早之前他便知道玄默这名字,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曾忘记,所以才一直等着他的来世是么··魔王在心底冷笑,可惜现在要拥抱他的并不是玄默,回太平村的那夜,他就趁着玄默体弱占据了他的身体,他抱着言兮入睡时的样子令他嫉妒,所以在那一刻,他萌生了即使是用别人的身体占有言兮便也足矣。
·不是叫着玄默么,那么就让拥有玄默身体的自己占有他吧,虽然不是本体,但能满足自己渴望已久的想法不是么··“玄默,玄默……”·还是那样的深情,情动时的妖王竟然是这个样子,也不知当年他与玄默谁才是主导的人,但是此刻,是自己就足够了。
“玄默,爱你·”衣衫半褪的言兮深情的对他告白,他从不敢表达的爱意此刻完全表露,他想要将此生的第一次当做两人最深的纪念··玄默,爱你……·多么动听的话语,魔王忍不住心里的悲痛,他不去回应他的话,只是埋头亲吻,然而,真正的玄默却被言兮那句爱你惊醒,爱着他的人就要被别人侵占,自己此刻在哪里,他要把言兮拱手送人了么·不,玄默在心底叫嚣,他从不知言兮对他来说如此重要,被魔王压制的心里找不到突破口,如今是他最好的机会不是么,魔王心底的痛让他变得脆弱,他不能让言兮就这么属于了别人,虽然这是自己的身体,可他知道,言兮厌恶这样的碰触。
脑袋不可抑制的疼痛,连带着魔王本身也开始头痛,亲吻被迫停止,言兮无措的看着玄默:“怎么了,玄默,你怎么了”··☆、第六十五章阴谋·头痛欲裂的玄默不得已松开了抱紧言兮的手,他退后坐起,阻止言兮的靠近。
言兮的担忧只是为了玄默,魔王内心升起了怒火,再看衣衫半解的言兮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加之他修长笔直的双腿,魔王的嫉妒,还有多年来压抑的情愫彻底爆发,他猛地欺身上前,将言兮压在身下。
·“给我,把你交给我·”他狂躁的想要亲吻,而言兮却不明所以的错愕着··压制下的玄默难耐的想要挣脱开魔王的枷锁,他必须阻止魔王想要言兮的**,那是他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这一念头就是玄默自己也吓了一跳,对于言兮他竟抱着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么,只有爱才会让人疯狂,那么,他对言兮的情感是爱么·对于他突然的粗暴,言兮激烈反抗,头痛不受控制的魔王很容易被控制,他拧着眉问他:“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魔王焦躁的看着言兮,只能断断续续说着:“要你,我要你·”·够了他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日日想着的都是这种事,难道他只剩下这个用处了么,等到他腻了,是不是也要把自己像对待许逸那般丢出去。
气愤的下了床,修越的话再不起作用,这样的结果不要也罢,玄默和他在一起,为的就是他的身体么,像白辰那般,贪恋他的好看,所以想强要了自己白辰都不曾想过的事,却降临在自己所爱之人身上,简直可笑。
“我出去待会儿·”淡淡的丢下一句话,言兮离开房间··玄默自然是喜悦,但魔王却是满目恼怒,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占据玄默身体,而言兮却迟迟不肯把他交付于自己,就是体内的玄默也有了苏醒的迹象,这身体,他还能占用几时·强硬攻击了妖界,再者突破了魔与人的界限,这些全都让他元气大神,能占用玄默身体是他不曾想的。
那日得知了言兮恢复妖王的姿态去了太平村,他才默默跟了过去,没想到会遇此契机让他能与言兮独处,但观如今这态势,把言兮占有还是遥遥不可及··他冷漠的背影让魔王蹙眉,这些天非但没给他增加好感,反倒让言兮对玄默本体生了厌,那抱他之事不更成了遥遥无期。
门外,言兮似乎已经厌倦了玄默的亲昵,无端的示好,不分场合的要抱他,想来就觉得好笑,他是被什么附体了么,如果一直不做那事,他是不是会发疯·都该静静了,修越和易泽许是因那一日结缘定下了日后的情愫,可是,他与修越不同,等待了玄默千年不能就这么草草结了果,没有进一步发展,也没有循序渐进的感情积淀,有的只是玄默突然的示好。
言兮摇头无奈叹了口气,他与玄默到底该如何才不会被命运折磨,在他们还未发展至此时,明明一切都很正常··校园坠楼事件,警方还没有最后下定义,玄默那边也毫无动静,许逸那里倒是有了进展,虽说许逸与玄默关系破裂,但白辰却还希冀着玄默不会如此。
所以言兮问他时,他还是将现今得到的消息完全告诉了言兮,有一点很诡异,恶灵自那天后就再没出现过,那对情侣的灵魂也没有进入地府,可行踪却毫无头绪··还有一点,b市附近最近好像聚集了很多灵体,但行踪也都不明,几乎是上一秒感觉到它们存在,下一秒就没了影踪,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言兮闻言微蹙起眉,上次听易笑茹说,b市来了不少除妖家族,针对的也都是有关人界大乱之事,莫不是魔界攻占了妖界后,已经突破了人界隔离妖魔的屏障·眉头紧锁,言兮在学校附近绕了一圈,微弱的灵体有不少,但都与上次感知的灵体相差甚多,那恶灵怕是吞噬了人类灵魂早早逃走了。
可是,学校周遭的灵体也像是聚集了不少时日,却为何不见它们动手,对付一个人类,这些灵体不是问题,然而它们却像是从未打过这种主意··白天不好下手,言兮决定夜间抓个小鬼问问,在学校周围徘徊了这么久,那天的事应该看得很清楚。
玄默得知他要夜间去捉小鬼,眉间不可抑制的蹙起,但他却不动声色点了头,说要和他一起去··白天还看不出有什么诡异,夜间,整个学校像是被烟雾笼罩,虚无的身子在半空中漂浮着,任谁看了都要大吃一惊。
言兮和玄默从中走过,那群灵体却看都不曾看一眼,果真是半点主意没打,但此行并不是为了确认他们是否会伤害人类,而是为那对情侣之事而来··六层的楼底聚集的灵体不似想象中那么多,反倒比外围的灵体还要少,言兮走上前伸手便是一只小鬼。
那小鬼身侧的灵体见状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去··被抓住的小鬼无力逃脱,只能挣扎着说道:“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伤害人类·”·“问你件事,”言兮将它放下但未松开抓住它的手,“老实交待就放过你。”
那小鬼机灵着点头,忙应道:“您问您问·”·“前几天,楼上掉下一男一女,你可曾看见”言兮盯着它··小鬼脑袋转了几圈,直点头:“见着了,出事前几天还在这闹过。”
言兮眉心一动,出事前几天也曾见过,那么,这两人之间有矛盾否则不会在夜间约见面,还闹了一场··“来龙去脉说清楚,我就立刻放你走。”
那小鬼像是回忆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他对言兮说,出事前大概一周内,那两人在这里见面,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做那事,可女生突然改了主意,不同意男生的要求,为此两人争执了一番。
后来再见面就是出事前一晚,男生刚见到女生就破口大骂,说她水性杨花,有了其他人,最后不欢而散··白天它们不太清楚,毕竟是只小鬼,日光的照耀使得它们不敢出现,只能向言兮解释说,大概是因为男生嫉恨女生背叛了他,所以在白天又起了争执,两人情绪激动就双双跳了楼,或者是男生生无可恋,将女生推下楼,自己也随着跳下。
这理由并不勉强,男女恋情出现分歧,要么和平分手,要么互相折磨,从楼上坠下的两人或许只是因为其中一方的不满,酿成了如今的后果··但言兮却不相信,这事果真如此简单么·他将视线转向玄默,玄默接收到他的目光便开口说道:“你有无隐瞒,还是编造了事实”·小鬼意外的殷勤起来,它对玄默道:“我保证说的全无虚假,两位就放过我吧。”
玄默对言兮耸肩,言兮却是蹙起了眉头,他松开抓住小鬼的手,小鬼一溜烟逃窜,生怕再次被言兮抓住··“你怎么看”小鬼走后,言兮问玄默。
“它没有理由欺骗我们,不然,再抓只小鬼问问·”玄默竟是把问题推回给言兮··摇摇头,言兮心中仿佛有了结论,他不再询问玄默意见,只是对他说:“回吧。”
·玄默的变化,使言兮俨然成了除妖师,明明是只妖,却肩负着玄默的职责,尽管他也曾到处为人类解决麻烦,但站在一个除妖师面前比除妖师本人做的还要多,这确实不该是一个妖的作为。
玄默应该恼怒的不是么,把除妖看的那么重的玄默怎会让一只妖做了他本该做的事,那不是玄默的作风··可是,今非昔比,罢了,玄默怎样岂是他能要求的··关于那对情侣坠楼的事故,言兮确实没相信小鬼的说辞,那天分明有只力量强大的恶灵,没理由不被提及,如果不是小鬼故意隐瞒,那就是恶灵背后藏着什么强大人物,掩藏了他的存在。
再问下去,也只能是这一个结果,言兮觉得没必要,玄默大概也没耐心陪着,事实怎样,他想,许逸会暗地里查清楚,自己还是静观其变,必要时刻还能帮上忙··玄默见他就这么归去,再没有任何疑问,不由得,自己心中的疑惑陡然升起,就这么罢了么,言兮竟会如此简单就放弃·因为言兮略显不满的神色,玄默多少有些收敛,回到玄家工作室,玄默只是轻轻触碰他腰间,言兮就不动声色躲开,无奈之下,他不敢再得寸进尺。
有了这一举动,言兮便脱口而出他忍了很久的话:“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住吧·”·玄默立刻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不让碰也就罢了,如今还要分开居住,就算是恋了上千年,他也有厌烦的一天,所以,他现在是在讨厌玄默·魔神在心底大笑,想他等待千年,终有一日也见证了言兮的厌倦,虽然他本意不是如此,可如今这状况倒也不失为一计,越让他讨厌,他便会离玄默远远的,这千年的眷恋也都会淡去。
这么想来,再忍些日子,让言兮对玄默深恶痛绝,那言兮离去之日也就不远了,他便有机会利用自己魔神本体去侵占他的内心,乃至他的一切··一场未经策划的阴谋由此无声展开,魔神望着言兮那精致的容颜不由得勾起嘴角,妖王也罢,言兮也罢,他要定了这个人,他,势必属于自己··☆、第六十六章夜探校园·校园坠楼事件始终没有解决,警方几乎每天都要过来走访,许逸和白辰的身影也很久没有出现在言兮两人面前。
不出所料,那两人应该是在暗地里追查恶灵的下落,至于玄默,他再未提起过此事··言兮最近很少和玄默接触,玄默也难得的没有刻意将他留下,两人似乎越来越陌生,毫无违和感,两人渐行渐远。
这对言兮无疑是有利的,许逸的动向他大概明了,就是在学校看不见他们踪影也不妨碍他找到两人··深夜,散乱的灵魂漂浮着,白辰跟在许逸身后有些胆怯,自从白玉从他体内消失,他便成了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许逸有心将他留下不让他跟着外出,但白辰还是跟了过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叮嘱白辰一定抓好他的手,千万不能放开。
烟雾般的空气,白辰就算没了灵力也能感受到周身冰冷,他靠近许逸试图找些温暖··周遭的一切全在许逸眼中,虚无的本体在他们周身漂浮着,像是看着有趣生物般打量着他们的存在,当然,也有些直接无视他们存在的来来回回游荡。
许逸蹙眉,学校附近聚集的灵体突然增加了太多,若以生物繁衍来说,这里的灵体像是成双倍递增··太可怕了,许逸心中暗叹,若每日真是以这种速度增加,整个b市不久之后便会被灵体包围,到时候人类便居无定所,永无安宁之日。
隐在暗处的言兮也不由得惊愕,前些日子他与玄默来时还没有这么多的灵体,今日却是增了数倍,英眉紧蹙,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阴风从身边刮过,白辰身子跟着一哆嗦,许逸感受到他的动作会转过身子将他手心握紧,深深对视之后,他才继续向前迈进。
·如此这般,才是恋爱中的人不是么,他与玄默,不过是人在心不在,各自的想法越来越隐秘,越来越不同··暗自叹了口气,他继续跟上两人,再一次的阴风吹过,刺骨的冰冷把许逸两人包围,蹙眉将白辰揽入怀中,他低声道:“小心点。”
白辰窝在他怀里点头,然而身边刚才一直未有动作的灵体却似发了狂般,没有胳膊的,无头的,鲜血还在流淌的,它们靠近许逸两人,一个个的将两人团团围住··白辰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许逸的异样,为了不给他增添麻烦,白辰默不作声,身体被温暖的怀抱包裹,寒冷驱散了不少,他慢慢抬起脑袋,突然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许逸着急问道··摇摇头,白辰未言语,他不敢告诉许逸他看到了什么,沾满鲜血的双手近在眼前,低垂着的脑袋倒挂在脖颈,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明明他不是阴阳眼,也失去了白玉的灵体,这一切,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见白辰似乎没有异状,许逸才专心对付起四周突然围上来的灵体,死前的惨状在此刻复原,他们肮脏又可怖的样子说不出的恶心,还好白辰看不到,他在心底庆幸着,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白辰闭紧了双眼,不敢再睁开。
眼睛像是被黑布遮住,许逸突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他迷乱的驱动符咒,可转瞬符纸竟被夺了去··无奈之下,他带着白辰胡乱奔跑,视线被打开,他看清了眼前的物体,只有灵体围成的一堵墙,没有出路。
“许逸哥·”白辰叫他··许逸疑惑的转过视线,只见白辰慌乱的看向他,惊恐的神色像是遇上了死神··“你看见了”许逸诧异的询问,除非是看见眼前的物体,否则他不会如此恐惧。
白辰只能点头,他看见了周围的一切,无数只灵体将他们围堵,鲜血纵横,眼球爆裂,顺着他们的脚滚落··血液,眼球,还有断裂的手脚,它们都像有生命一般,可怖的向两人逼近。
“许逸哥·”白辰再一次叫他··许逸揽紧了他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低语:“别怕,我在·”·哈哈,哈哈……·空灵的似哭似笑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开,白辰仿佛都能提前感知那些残缺的器官落在身上的恶心,浑身紧绷,许逸抱紧了他。
嘎吱,嘎吱··它们四散开来,青紫的脸,苍白的唇色,眼角渗出的鲜血,存留的肢体也随着自然脱落,像是被拧断那般,嘎吱,嘎吱,整个身体似是被嫁接之后的断裂,许逸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器官脱离本体。
“啊”·突然的尖叫吓了两人一跳,白辰睁开眼睛与许逸对视,是谁在叫唤,这个时间,学校还有人么·“救命救命”再次传出了声音,两人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
“救我,救救我”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他以瞬速逃窜到许逸身前,乞求他的帮助··白辰愣怔,许逸诧异··“救救我吧,好多好多鬼……”那人呜咽着说道。
两人对视,而后点头,将他颤抖的身子扶起··那人稍稍安定了些,躲在许逸和白辰身后,四周的灵体还在压近,空灵的哭笑声也还在继续··“哈哈,人类,美味的人类。”
尖锐的声音像是被划破喉咙时的惨叫,白辰瑟缩着又靠近许逸一些··身后那人也颤抖着靠近,然而,他却突然诡异一笑,指甲迅速增长,细长的尖利指尖猛地扎进许逸后背。
“嘶·”许逸闷吭··意识到许逸受伤的白辰立刻随着他的动作向后看去,只见刚才还颤抖不已的男人此刻可怖的张开满是血痕的嘴巴,乌紫的脸似是被火烧过,他哈哈大笑着。
“怎么样,许逸哥·”白辰撑起他欲倒的身体··许逸摆了摆手,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时,他驱动符咒,符纸悬在半空中猛地向那人袭去。
·一声惨叫,那人化为灰烬,但与此同时,地面的血渍已蔓延至脚下,浓稠的血色让人头晕目眩,断裂的手臂带着鲜血也接近他们的身体··整个身子都紧绷,恶心从头蔓延至脚底,白辰扑进许逸怀里再次闭上了眼睛。
“别怕,白辰别怕·”他一边安慰白辰,一边用脚奋力踢了过去··靠近他们的手臂瞬间被踢出数米,然而还有更多的手臂与眼球爬过来,脚上沾满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想吐,许逸将白辰背起,低声道:“闭上眼睛,不要看。”
白辰听话的闭紧眼睛,许逸望着前赴后继的小鬼,冷笑一声,立刻驱动符咒··数百张符纸悬起,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结界,暂时压下了它们的进攻··胆怯却又跃跃欲试,小鬼们张着血盆大口吐着尸臭般的雾气,虽然闭上了眼睛,但白辰还是感觉到了冰冷的尸气,还有他们丑陋面容的靠近。
许逸渐渐体力不支,他身上背负的白辰能感受到他的无力,汗水将他整个衣襟渗透,忍不住,白辰开口:“许逸哥,我又给你添乱了·”·“说什么丧气话,没有你,我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
许逸对他轻笑··“可是……”白辰半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做,约会没有,亲吻也不过三次,更重要的东西你都还没有给我,白辰,这次出去之后,你要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就算只是让我安心的承诺我也满足了。”
虽然知道白辰看不到,但许逸还是笑着说完了这句话··“许逸哥……”白辰哭丧着脸,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难过,明明是这样的场合,许逸却说出那样的话。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所以,你一定要出去,许逸哥,不然,我会不要你的·”白辰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许逸耳中,不由得,他笑了起来,虽然不是很好的场合,但是能听到白辰这番类似告白的话也就足够了。
符咒的支撑已经弱了下来,小鬼们渐渐聚拢,两人已经被围了一层又一层,终于,符咒被破,残破的肢体,血红的眼球,全都压了过来··许逸旋身一踢,一批小鬼倒下,然而,还未等他再次出腿,更多的小鬼扑上,许逸瞬间将白辰抱紧怀里,头低下将他整个包裹。
粘稠的血液,残破的肢体,许逸觉得身上沾满了污秽不堪的东西,白辰被他压在身下,只有零星的肮脏之物触碰到他··手臂在他身上游走,血液顺着它们所及之处流下,就是滚动眼球也不曾放过许逸。
血红色的眼球在他身上聚集,形成了一个半圆的球体,它们密密麻麻的排布着,像是古时候深夜里亮起的灯笼,然而,此刻却只是多个眼球聚集而成的泛着阴森的光亮,密集的殷红令人犯恶。
耳边好像有什么在舔舐,粘湿的触感恶心极了,还在渗着血渍的半颗头颅就在许逸眼前,它伸出湿滑的长舌,阴森对许逸笑着··胃里在翻滚,犯恶的想要把它踢飞,可是,周围被残肢包裹,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阴森可怖的笑意又传了过来,眼前好像漂浮起一具完整的尸体,眼睛充血,嘴巴少了一角,鼻子也半塌,她哈哈狂笑着··披散的头发在风中吹拂,许逸看清了她的面容,扭曲的容颜此刻已不再突兀,对比他身边的小鬼不知好了多少。
血红的新嫁娘服饰,老旧的几乎看不出是什么年代,她就那么直直盯着许逸,无止境的笑着···☆、第六十七章一厢情愿·阴风阵阵,耳边呼啸着冰冷的湿气,嗜血的眼睛阴测测的盯着许逸,嘴角泛着阴森的笑意,血红的殷唇艳丽的仿佛刚吞食过活物。
凄厉的笑声由耳际确定了方向,出乎意料的,许逸对她笑了起来··那女鬼似乎能感知他的笑意一般,停止了狂妄的阴森笑声,她定住,怔怔的望着他··哈哈哈哈……·许逸肆无忌惮的笑出了声,被他包裹的白辰吓了一跳,他想露出脑袋却被许逸压下,只听他说:“那对情侣的灵魂是你吞噬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许逸嘲讽的对着她微笑··哈哈哈哈……·再一次的狂笑,声音的主人换作女鬼,充血的眼睛下滑落两滴血痕,坍塌的鼻梁,还有那不完整的嘴巴让她整个五官更加扭曲。
“报仇,报仇……”女鬼口中喃喃,她毫无理智的伸出手掌,殷红的指尖瞬间袭来,许逸脸上多了一条血痕··半浮起的身子在空中撕裂般的嚎叫,扭曲的丑陋面容似是被腐蚀,乌紫的皮肤渐渐脱落,身体各部多了一个又一个的凹陷。
看不清的凹陷被黑色所代替,半腐蚀的身子仿佛死前受过极端待遇,眼前的女鬼早就化作恶灵,非一般的除妖师能抵挡··地府没理由会放任一只恶灵在人界逍遥自在,以她现行的鬼术也该是吞噬过不下于百人的灵魂,但b市却并未出现多人失踪案例,一者,她是在不同地方吸食了人类,二者,她身后一定有高人在给予她能量的补充。
b市近期聚集的大小恶鬼不计其数,长此以往下去,不仅b市,就是整个人界都将面临灾祸,更何况眼前的女鬼也不知是否是闯入人界的高级者,如有更多比她厉害的恶鬼存在,那人界岂不是早已陷入险境·嗤·许逸吃痛,女鬼在他愣神之际再次袭来,像是认准了一个部位那般,她用力的在许逸脸上落下爪印。
“许逸哥·”白辰早已听到动静,无奈推不动许逸身体,只能在他身下为他担忧,为他着急··许逸强撑着笑意将白辰更用力的包裹,不能,决不能让白辰受到伤害·女鬼似乎已经不满足这般对她来说浅显的蹂躏,她需要更多的发泄,一个挥臂,残破的肢体与眼球堆积而成的光亮向四周散去,嘭嘭嘭的落地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在脱落,嘎吱嘎吱,半颗头颅从残肢里冒了出来,它瞪大了眼睛悬在许逸身前,忽地,它张开嘴巴大笑。
哈哈,哈哈……·婴儿的叫声,亦或是深夜里的猫叫,直吵的许逸头痛,嘎吱,嘎吱,断裂的残肢从地面站起,女鬼伸手一抓,便拿起渗着血渍的肢体啃咬起来。
血液从她口中流出,飘散的长发将她扭曲的脸半掩,许逸只听得见她啃咬的声音,能看清的,也只是沾染了发丝的血液··嘎嘣,嘎嘣,没有经过过滤或是停顿,断裂的肢体已经进入她的体内,不用消化的肠道使得许逸又是一阵犯恶。
大红的嫁衣,赤色的绣花鞋,可能是近代以前哪家的新娇娘,她恍惚的看着前方,泛着血渍的指尖慢慢抬了起来,飘飘荡荡中,她向许逸靠近··遮掩的发露出渗血的眼睛,凹陷的各个部位竟像是生前被人活活挖去,就连骨头,也连接的不完整,仿佛曾被剃了骨那般。
“报仇,报仇……”·恶灵的力量似乎已经积攒了很久,她暴怒的注视着许逸,唯一不曾凹陷的眼睛泛着血红,像是火烧般,她张开满是污秽的嘴巴。
未咀嚼吞咽的肢体在她嘴巴内翻滚,接近许逸的那一刻竟吐了出来,本就被指尖划破的脸上更是多了层血色··“报仇,报仇……”·许逸无法驱动符咒,身上也无可用的法器,能捉鬼的利器全在玄家工作室,离开玄默后,唯一与他牵扯不开的,竟还是他幼时教会的驱鬼符咒。
在此刻想到玄默确实可笑,朋友之情已断又有何念,想两人在太平村时的境遇,许逸不禁伤怀,玄默为何变作今日这般·“许逸哥”也不知白辰哪里来的力气,他挣脱开许逸的保护,抬眼看到他时,竟霎时模糊了视线。
“许逸”他大叫,泪水迷蒙了视线,“我不要这样,生便一起生,死亦共死,师父抛弃了我们,你竟也要丢下我一人了么”··惊愕的许逸怔愣的看着白辰,是他太紧张么,自己还未到死的地步。
可是,他不知在白辰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血色已将他全身沾染,肢体的残渣滞留在脸上,衣服各处,白辰不敢想象他刚刚遭遇了什么,他觉得心脏就要停止,许逸会不会在下一刻就离他而去……·怀里突然撞进一人,许逸胸口一痛,但更多的却是喜悦,白辰怕他死去,白辰不能没有他,白辰,超乎想象的在乎他。
“白辰,再不松手,我就真的要先你而去了·”这种时候,许逸竟忍不住想调侃他··白辰慌乱的松开环抱他的手,泪眼朦胧不知该怎样言语。
·许逸突然抱着他闪身躲开,白辰愣住,这才发现女鬼袭了过来··尖利的牙齿被血色沾满,嘴角边还存留她嗜血的证据,白辰手心发冷,许逸立刻握住他的手。
两人视线对上,许逸的坚定给了他力量,转过脑袋,他看向女鬼,凄厉的叫声即刻传来,指尖瞬间暴涨数尺,只见一道细长的阴影划过,许逸后背多了几道划痕··“许逸”·许逸直起身子对他微笑,而女鬼则痴狂的对两人攻击,躲闪中,不小心触碰到地面断裂的肢体,两人立刻嫌恶的蹙起眉头。
女鬼攻击不停,血红的眼珠以及残肢竟偏偏又在这时候重新行动,周围立刻多了一层灵体屏障··冲破不开,太多的灵体根本没办法驱除,如果玄默在,他一定有办法对付恶鬼。
玄默,又是玄默,两人脑中竟同时闪过玄默那张张扬淡漠的脸,只是勾唇讥笑间,恶鬼便能被解决,可惜,他不在这里,可惜,他们已不再是朋友··“师父,他本意真的如此么”白辰小声说道。
摇摇头,许逸直到现在也不能相信那是出自玄默本心的话,虽说他说断了这友情,可这些年来的相处,他岂是轻易就能忘记的,玄默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嘭·来不及躲开,一条胳臂向许逸袭来,几乎是同时,白辰挡在了他身前。
被啃咬的只剩下满目狼藉的牙痕,女鬼将它从手中甩出,直中白辰后背··白辰吃痛闷吭,许逸将他揽入怀中,只是瞬间,女鬼逼近,血红的颜色在眼前放大,她张开嘴巴狠狠撕咬下来。
胳臂被咬中,许逸用力去甩,然而女鬼却似粘连在许逸胳臂上,怎样也脱离不开··揽着白辰的手松开,他向另一侧闪去,对准她丑陋的脸颊就是一拳··未动分毫,女鬼咬在他胳臂上的牙齿毫无松动,尖利的指尖同时向许逸袭去,许逸腹背又受了一击。
鲜血从口中溢出,许逸来不及擦去便被女鬼举起,白辰惊恐的望着被高高抬起的许逸,愣怔之时,他无意识的向女鬼冲去··碰·许逸与白辰相撞在一起,被女鬼由高处抛下的许逸刚好被白辰拦下,两人双双倒地。
嗷嗷·女鬼嘶吼着,大红的喜服也不知是它本来的颜色,还是由鲜血浸染过的红··妖冶的色彩异常刺眼,凹陷的面容,形同枯槁的身体,两人视线中只有她的存在,被放大了的丑陋直直逼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刹那间被阴暗覆盖,被污秽侵蚀。
·比阳光还要刺眼的光亮瞬间闪现,只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困难的抬起视线,只见刚才发狂的女鬼突然倒地哀嚎··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一直一直向上,是谁站在那里,白衣胜雪,就是在黑夜里,他的光芒都未遮掩分毫。
“言兮……”许逸错愕··白辰整个人愣住,这时候竟然是言兮出现救了他们··以言兮微弱的修为不可能会有如此本领制服女鬼,但近日来,言兮的修为大大提升,像是他曾下的封印要被解开那般,他的修为逐渐在恢复。
要解封印,除了玄默的爱别无其他,所以,他该相信玄默在渐渐爱上自己,可如今的玄默,谁也猜不透,他已不仅仅是淡漠,而是冷漠,冰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漠··毕竟修为是在提升,他别无他想,只能暂时将玄默搁下,本来是跟着两人来了学校,可谁想到一阵狂风刮过,两人便从他眼前消失。
既是如此,言兮便知此处被下了结界,好在修为恢复了不少,他才能破了结界找到两人··此刻见他们似是置身于血海,言兮不由蹙眉,自己太大意了,如若不然,两人也不用受这苦。
“玄默在哪里”许逸突然转换语气,冷声道··此刻都不忘玄默,也是,凭他言兮何故要来解救敌视他的人,何况,如今言兮所到之处必有玄默,怎么能不猜测是玄默担心他们二人。
未等言兮摇头,白辰已然说道:“师父他没来·”·在发现言兮时,白辰已四处打量了一番,哪里都没有玄默的身影,是他们想太多了,还以为言兮是跟随玄默过来救他们,原来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第六十八章利用·女鬼凄厉的叫声将三人拉回现实,扭曲的面容直直望着许逸,仿佛许逸就是她多年前的仇敌,嗜血,狂傲,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言兮眉间一蹙,淡淡喝道:“哪里来的小鬼,目的何为”·那女鬼竟顿时止住了嘶吼,血红色的空洞眼神凝望言兮,她愕然的伸出手像是要触摸言兮,耀眼的白成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遥不可及的,令人着迷的像雪一样的纯洁,大概是她毕生无法触及的。
像是怕玷污了那种纯白,她伸出的手缓缓收回,血色从她眼眶溢出,竟散发出无能为力的哀伤,白辰愕然,她曾经历过什么呢·大概是想起了过往,女鬼似是陷入往日的沉思中。
十八岁那年,她恋上一人,在征得双方父母同意后,两人喜结连理,本是一大乐事,可谁曾想,嫁于那男子两年未有所出,男子变心娶了二房,她本无意争宠,伤心之余搬离了主宅的院子,但二房却有意不放过她,日日前来找茬。
那男子自从纳了妾便将她置于脑后,对于二房寻衅滋事的作为,他有意忽视,日日被欺凌却无一人肯为她出头,怕娘家人知道,她也不敢告诉父母,连累他们为自己出头乃是不孝,更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怎能回去寻求父母帮助。
无奈之下,她只得忍受万般欺凌,不到半年,二房便有了身孕,以她趾高气昂的气焰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男子的家人早早就对她失了望,更别说二房进门没多久就怀了孩子,所以,当二房大着肚子再次来找茬时,女鬼已是完全没了法子。
大概是忌讳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恶毒的招术倒是少了很多,但孩子生下不足两个月,二房便气势汹汹带人找上门来,她恶狠狠的看着女鬼,骂道:“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相公不要她,她就在外面找了男人,为余家脸上抹黑”·“你们来评评理,这女人肚子不争气也就罢了,还水性杨花四处找男人,今天若不将她烧死怎么对得起老余家世代的英名”·余家男人的小妾就是这般不讲理,欺辱了别人却还要在其头上安个恶名,女鬼哪里甘心呢,她已经让了自己所爱之人,不过是因为心中放不下才未踏出余家的门,可谁曾想竟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她悲伤的目光凝望她所爱之人,可那男子竟看她一眼也不敢,她挣扎,声嘶力竭般叫道:“我没有,我没有”·而余家小妾倨傲的讥笑道:“有没有一验便知,顾先生,您是这镇子里有名的郎中,就请为我这清水般的姐姐号号脉,日后别说我冤枉了好人。”
女鬼惊愕的望向余家小妾,号脉么·“夫人的确有了身孕·”顾先生将她欲挣脱的手腕攥住,片刻后如是说道··“不是,那是少爷的孩子,他,他,前些日子……”女鬼想要辩解,可却听到她那一直深爱的男人说道,“自从娶了莲儿,我便从未踏入你房中,墨玉,可不要乱说话。”
呵呵……·墨玉凄惨的笑了起来,爱又如何,还不是换来一场背叛,她已经放弃了生的念头,那孩子是因莲儿分娩前后不能侍奉于他,他便来此寻求安慰的果实。
如今莲儿知晓这孩儿的存在,也该知道这乃是少爷的亲身骨肉,大概是怕她生了孩子争宠,所以要借他人之手将自己处死吧,墨玉悲哀的笑着,既是如此,少爷却不愿帮她分毫,都是孽缘啊,她何故爱上这样的男子。
罢了罢了,生亦如何,死又如何,不过是一场繁华,落幕后便都归了尘埃··明明已决心放下今生这一切,可那男子怎么懦弱至此,莲儿不甘心她轻易死去,要用火烧,可那男子竟淡漠的看着,未表一样。
墨玉望着他,哀伤又决绝的容颜,男子终于蹙起眉不知所措,莲儿见状竟诡异一笑,她道:“你既曾是相公妻子,死时也该留个全尸,算是相公对你恩情·”·说罢,她看向男子:“这事就交给我处理,毕竟夫妻一场,你还是不要看了。”
那男子竟宽慰一笑,似是卸了身上包袱,早早离去··所谓的留个全尸与火烧有何异呢,女鬼从回忆中醒来对言兮三人悲伤的笑道:“莲儿让跟随而来的几个男人强了我,孩子没了,他们又将我身上各处的肉割去,本以为早已失去了痛觉,可他们下刀时还是那么痛,眼睛,眼睛,”说到这,她抚摸自己的眼睛,“他曾说我的眼睛最美,所以莲儿最终也将我的眼睛挖去。”
“哈哈……”她像是疯了般大笑起来,“很好奇我现在为什么还有眼睛么,哈哈……那是莲儿的眼睛,我死后日日在她身前徘徊,她恐惧的样子可真美,早该让她尝到苦果的,哈哈……”·“那个少爷呢,你爱的那个男子。”
许逸突然开口··女鬼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呆滞着眼神,目光飘向远处:“我怎么会害死他呢,我看着他兴旺到衰落,从英气变得颓废,我一直一直陪着他,他曾说爱我,可后来却把这三个字转送别人,我想恨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他死了,因为没钱所以饿死了,那个男人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女鬼在哭泣,满目血痕在她凹凸不平的脸上滑下,也不知为何,三人跟着她的哭泣一同变得沉默。
“你是厉鬼没错,但戾气却是最近沾染的,是谁将你从地狱拉向人界·”不知过了多久,言兮开口问道··女鬼抬起视线,望着那抹纯白,不可思议的对他温柔笑道:“我也不知道,有人告诉我这里有巨大的能量,而我只需要将自己变得强大。”
·“那对情侣是你杀的么”·点点头,女鬼说:“那个男人像极了少爷,本来我只是想吃了那个女人,可是我错了,那个男人虽然外在像极,性格却大相径庭,他竟然不顾一切的想要救她,是我嫉妒了,才将他们两人的灵魂吞噬。”
校园坠楼事件算是有了结果,但b市近日聚集来的妖物与鬼怪却没法解释,只知道是有人故意将它们放出,还想把它们的力量壮大,但是幕后主使,还有他们的目的却就此断了。
言兮看向女鬼,虽然她身世悲惨,但因果抱怨又有谁说得清,毕竟是鬼,还是一只会伤人的鬼,只能将她重新送往地府··女鬼大概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她望向言兮的眼睛半弯起来,像是天上挂起的弯月,她对言兮笑,笑地难以想象的温柔:“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名字,你的颜色,是我一直向往的纯白,但是太耀眼了,我不敢去触及。”
言兮愣怔,纯白么,好像也有人曾这么说过,说他明明是妖,却比任何人都要纯净,几乎纯洁到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因为会怕自己身上的污浊玷污了他的白··“墨玉。”
不由自主的,言兮开了口··女鬼一边欣喜着由言兮口中叫出的名字,一边却渐渐虚无了身体,没了怨气,她存留人间也是无意,与其回到地府做只鬼,倒不如任它消散做个自由人,也算是洗清自己这些年来的污浊。
·看着她一点一点消散,三人都只是默默无声,叹息又如何,这样的悲剧也不是就她一例,罢了,都归去吧,归了尘埃也许会是她最好的归宿··天空开始泛着白色,仿佛血色中突然降临的白,没有突兀,只有惊喜,鲜艳欲滴的血色加上纯白的点缀竟成了最柔和的温暖,或许是言兮的存在吧,将他们从危难中拯救出来的人,此刻一身纯白,非但不冰冷,反而温热的很。
回到玄家工作室已是凌晨五点,玄默竟然还未归来,说是出席一个宴会但也不至于彻夜未归,他倒真想知道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爱,他又何故在分房居住后连面都不曾见过几次。
是时间久了,他的封印失效么,不,言兮摇头,这绝不可能发生,但他的修为确实在渐渐恢复,玄默到底有无对他生爱,这仿佛已成了谜··“言兮”也不知他独自坐在沙发多久,门外一声轻唤叫醒了他。
回过头,只见玄默一脸疲倦的从门外进屋,看向言兮的神色有些惊诧··“回来了·”言兮应了一句,将视线转回··左侧突然传来凉意,玄默在他身旁坐下揽他入怀。
言兮蹙眉从他身边逃开,淡淡说道:“我去做饭·”·那一刹那的凉意分明带有女人的香水味,而那味道竟不陌生,堪堪是之前易笑茹生日时,他给玄默挑的那款,果真是讽刺么。
有些厌倦了现在的相处,言兮皱眉进了厨房··身后,玄默望着他的背影勾起一个弧度,邪魅的眼神似乎在表达他对言兮的势在必得··易笑茹算什么,不过是利用一番,难怪真正的玄默看不上那个女人,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显得那么做作,看着那张脸就犯恶,别说是共处一室。
好在自己脱身快,否则不等他拥有了言兮,却被那个女人沾染不干净的东西,那样不就成了得不偿失··话说回来,还好有这个女人在,不然怎么能勾起言兮的厌恶呢,易笑茹,呵呵,算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第六十九章魔神·当一切都归于平静,那四个人的关系还是没有丝毫好转··也不知是第几个这样的日子,言兮与玄默似乎接近陌路,生疏的交谈,路人般的问候,这段恋情仿佛早就没了意义,可两人还是如往常那般同进同出。
对于玄默,言兮自然是爱的,只是看着他那漫不经心,冷漠无常的脸,他会心痛,他没法接受他的突然变化,对许逸,对白辰,他曾有的关怀转瞬就能消失不见,那么,对自己的温暖呢,会不会在他没有准备时就悄然消失。
言兮承认自己是贪婪的,他不再甘心只是得到这个人,他想要的是玄默的全心全意,对于他的冷漠,他会害怕,害怕有朝一日,玄默曾倾覆在自己身上的柔情悉数收回,还没来得及体会的温柔,他怎么甘愿就这么放手呢。
许逸和白辰的身影还是不曾出现在他们面前,言兮知道他们是故意躲开,和玄默的境况如今已不能再用尴尬形容,他们的关系比起初的陌生还要冷淡,以许逸的性格,他是绝不会再出现在玄默眼前,心底结的冰,不是抱个暖炉便能将寒冷驱走。
反倒是易笑茹,那个女人接近玄默的机会越来越多,而玄默竟毫不在乎他的感受,转脸便和易笑茹离开,想说些什么,但却无从开口,玄默这般的作为在预示什么,言兮不敢去想,也许根本就不用想,玄默是想和他分手吧,可是他不愿,他不愿与玄默分离,只要他一日不说,自己就不会和他开口,那两个字眼是他心中的痛,他岂会亲手揭开伤疤。
“有意义么”脑袋上方突然传来声音,言兮一愣,回道,“什么”·许逸和白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自玄默和易笑茹一同离开,他就傻坐在原地不知待了多久,许逸的叫声让他清醒,但是清醒又能做什么,自己也快被丢弃了吧,即使他忍着不说,玄默又能等到几时·“师父他对你并不好对么,许逸哥原本还把师父的变化怪罪于你,可是你现在的处境并不比我们好多少。”
白辰在他对面坐下··“留在他身边还有什么意义,分手也只是早晚的事·”事实毕竟不好听,但许逸还是要说,虽然之前讨厌他的存在,但他毕竟救过自己和白辰。
·感情里,一旦有人违背当初的约定,剩下一人就只能暗自伤悲,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有必要提醒言兮,他不想看到他深陷在玄默的漩涡里不能自拔,那样只会让他痛苦的难以复加。
虽说他从未喜欢过言兮,但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言兮对玄默的心,更何况,就在刚才,他看着玄默离去后,言兮的神情,哀伤又无助,那不是能掺假的,就算再讨厌他的存在,至少也该相信此刻没有看客时,他的样子是真实的,他想和玄默在一起的心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哀怜。
“我走了他会孤单,长久以来没人陪伴太寂寞了,而我,也离不开他的温暖·”言兮淡淡的说着,仿佛只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许逸知道玄默的过去,母亲死后,玄父便对他冷言冷语,有个姐姐,与他也不甚好,直到自己出现,玄默才有了玩伴,他懂言兮所说的寂寞,不过是八岁大的孩子,却一直被封闭像是被关押般逼他练习除妖术,当时还幼小的许逸就是被他身上的孤单所吸引,情不自禁地,他想要去接近他,他想把自己的快乐,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分享给他,换得他点点喜悦。
·长大后,玄默终于从玄家祖宅搬出,白辰搬进玄家工作室也算是他私心的里的想法,一来,他打心眼里喜欢他,干干净净长得也秀气,二来,即使玄默离了玄家,身上还是透着孤单。
所以,把白辰当做徒弟送于玄默照顾,既满足了他能看到白辰的想法,也给玄默找了个陪伴,让他不再显得那么孤僻,漠然,这一举两得的做法起初他是开心的,可如今,两人都被驱逐出玄家工作室,终于还是断了和玄默的联系。
言兮的话让许逸沉默,玄默至今都是孤单的,尽管他身边有了人的陪伴,但骨子里的寂寞却怎么也赶不走,言兮看懂了玄默的一切,不管好与坏他都一并接纳,该说玄默是幸运还是悲哀呢,身边有着一个包容他所有的人,他却弃之如敝屐,而易笑茹,那个内心不知潜藏什么的女人,他竟轻易信之。
摇摇头,许逸和白辰离开,感情之事绝非他人所能定义,玄默和言兮究竟会如何,谁又能说得清··晚间八点,言兮做好了一桌子菜等待玄默,而玄默却似故意给言兮难看般,直到深夜零点,他才给言兮回了电话,说他今晚不回来,让言兮早早睡了。
早早睡了,真是讽刺,零点是什么概念他不知道么,让他早睡,不过是句敷衍,他今晚要留宿哪里呢,易笑茹家·言兮觉得头越来越痛,是自己不愿给他,他便找了易笑茹么,可是玄默不该是爱他么,明明他的修为在逐渐恢复,但是他却夜不归宿了,还是与他曾讨厌的女人在一起,言兮苦笑,到底要他怎样,玄默才肯安定的留在自己身边。
不敢想象,自己所爱之人就要属于别人,言兮像疯了一般回拨电话,但是那边传来的始终都是无人接听,最后竟变为关机··他与易笑茹,是不是已经做了他,是不是已经不干净了·言兮发疯般的坐起,顺着玄默的气息,他找了过去。
不是易家的方向,也不是市中心,循着气息找过去的地方竟是偏离了闹市区的郊外,密林从虫玄默为什么会来如此偏僻的地方·化作狐狸,言兮跃身窜进密林,细细嗅了嗅,除了玄默,还有很多妖物的气息,难道说玄默被妖物追赶至此·但凌晨时分,玄默打来的电话并无异样,怀着忐忑的心情,言兮渐渐深入林中。
吱嘎,吱嘎......·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说他已变作狐狸模样,但在静谧的深夜,脚步声还是清晰的很,一再的放轻放慢脚步,言兮躲开周边的妖物渐渐向玄默靠近。
越往深处前进,妖物的气息就越重,言兮没有办法躲过重重包围到达玄默身边,而且密林深处毫无动静,根本没有任何除妖迹象,不由得,言兮停下脚步··嘎吱,嘎吱......·脚步声突然变得更加清晰,言兮不禁蹙眉,自己并未走动,不可能是由他发出的声响,而且听声音,好像正是从前方密林深处传来的,屏住呼吸,言兮躲到一旁。
声音渐渐向他靠近,言兮看到前方有道黑影,高挑笔挺的身形那般熟悉,可身上的气息却如此陌生,那人竟是玄默,言兮瞪大眼睛,何故刚才熟悉的气息全无,前方的身影仿佛变作他人。
“既然来了还不出来,找死么”玄默冷声喝道··言兮已经,莫不是被他发现了·然而他还未迈步,已有一人上前叩倒,直呼:“魔神饶命”·魔神言兮愕然。
“迟迟未来是何故,说不出理由,休怪我心狠”·那人站起,似是对魔神使了眼色,而后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什么,言兮离的太远并未听清,但那人离开后,魔王眼眉一挑,对着言兮的方向就道:“言兮么,出来吧。”
果然暴露了,言兮蹙眉低骂··既然已被发现,此刻再逃也是无用,他走出遮蔽站了出去:“玄默在哪里”·魔神本无意让他知晓身份,但刚才手下那人来报,说他迟迟未到是因为在进密林前,他看到一只狐妖鬼鬼祟祟闯了进来,便一直跟在其身后,直到见到魔神,他才敢暴露行踪,告知言兮的存在。
“玄默他死了·”既然已经暴露,他也无话可说,不过言兮会跟过来是他始料未及的··魔神口中的“死”字激起了言兮的怒意,站在眼前的虽然有着玄默那张脸,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他,而魔神,他既然能在此出现,一定是突破了人界的结界,而魔神闯过结界必定会损耗修为,且受损程度更是不容小觑,故此,魔神该是虚无的状态,但眼前的却是实体,还是和玄默长相相同的实体。
言兮由此推断,猜测是魔神占用了玄默的身体,而他身上毫无玄默气息只是因为他刻意压制,为了见部下只用了魔神本尊的气息,故此才感受不到玄默的存在··这么想来,玄默这些天的异常也有了解释,都是魔神在作怪·“你将妖界覆灭又来人界做甚,难道妖王也做腻了么”言兮冷喝,“还是说,你亲自来抓我回去”·修越说,魔界的人一直在伺机将他抓回,妖界的覆灭并不能满足魔神的野心,所以此刻他存在于人界,只是为了抓他回去么·妖王也做了,还是不愿放过他,言兮倒是真想知道他到底为何,这妖王他不屑于争,如此还要对他紧追不放作甚·“妖王,”魔神冷哼,“不,言兮才对,你眼中难道只有玄默么,他待你那般无情你却深恋他千年,而身边的人对你的情意,你竟看不到分毫。”
·☆、第七十章回归妖界·魔神似是讽刺却又带着落寞,他看向言兮的神色淡漠:“我无意抓你回妖界,只要你想,永远留在人界也可以·”·竟是如此,言兮愣住,他何时招惹了魔神,妖界与魔界长久以来互不相扰,他从未踏入过魔界,魔神何故会说此言,他与他难道曾见过么·言兮始终回忆不起他与魔神的交集,太陌生了,脑袋里根本搜寻不出他的记忆,魔界的一切何时与他有关,况且他又是一界之王,如若真有交往,他怎会毫无印象。
定定的看向他,言兮道:“把玄默交出来,妖界与魔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不仅伤了我妖界众妖,还要闹到人界,魔神,这是你该有的作为么”·哈哈......·魔神大笑,他睥睨的对上言兮视线:“言兮,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在装疯卖傻,玄默,我是不会放的”·说是有意忽视魔神的话也不为过,他所谓的身边的人情意莫不是在指他自己,但言兮连他分毫的记忆都不曾有,要他怎样去回应他的话,朋友,陌生人这两者他根本没法定义。
·“你利用玄默的样貌欺骗于我,还要我与你和气说话,这魔界之王,难道只能不讲君子之道么”言兮冷眼看过去···魔神一怔,他欺骗在前确实是他不对,但其中原因不就是因为他言兮,肖想了千年的人就在眼前,而修为也大不如从前,他为何不趁机侵占,这对他来说是绝好的机会。
当年,他是妖王,他却并非魔神,那时他不过是坠落于妖界与魔界边缘的被贬仙者,遇上言兮是他未曾想过的劫··纯白的光亮分外耀眼,被贬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便是这抹洁白的亮色,明明是妖,却比仙人还要纯净,他不敢相信那是妖界,可边境上的小妖们崇敬的望着他,恭敬的叫着:“妖王。”
妖王一袭白色,他漫不经心的看着远方,清风忽地吹来,将他耳畔的发丝撩起,魔神不禁看呆了,那是妖王,比他看过的任何一个仙女都要美,更比他看过的任何一个仙将都要英俊,他想,这绝对是人妖仙魔四界最好看的人,他想触碰那样的白,不容亵渎的白。
就是这样,他将言兮记在心中,在魔界生活的每一天,他都以言兮为动力,只想着哪天能成为魔界最强的人,那么他便有能力触及言兮,那样的高傲,那样的纯净,都会为他所有。
可是,他终于打败前任魔神去找言兮时,却得知妖王闭门概不见任何人,心底的期冀被打破,他痛苦而归,经打听,他得知妖王闭门谢客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一个叫玄默的人类,心中大怒,他气愤而出,站在神妖王殿前,他大呼:“玄默,你出来,我要杀了你”·然而,他话音刚落,殿内拂来一阵微风,只是一瞬间他便倒地不能站起,与妖王的修为相差甚远,那是魔神当时心中唯一的想法,想到自己成为魔神是因计谋而得,他便如泄气的皮球般没了底气,那般美好的妖王他怎能匹配呢,不过是妖王一成的修为,他就已经这般无力接下,不由得,魔神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暂时断了想拥有言兮的念头。
然而,所谓断了念头不过是因自己无能引起的自卑,暂时搁下后,他像疯了般,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能提升修为,他便去做,哪怕是杀害魔界的魔物,或是其他凶残的办法,他都曾眨过一次眼睛,仿佛,提升修为成了他毕生的使命。
终于,过了不知多少年,魔神的修为以成倍的增长速度让魔界所有魔物忌惮,他们怕极了魔神的威力,对待魔神由起初的不服变作再不敢言语··如此,魔神觉得时机到了,他便再次找上言兮,但言兮的面他还是未见到,只有一个自称是妖王侍从的男人回他话说:“妖王闭关不见任何人。”
又是闭门不见,想着是否是那个叫玄默的人牵绊了他的身影,但是离那时已过去不知多少年,那个人类也该早早就离世了,妖王不可能是因他而不见客,这么一想,魔神便再次失望而归。
回去后,他不是没有打听过言兮的动向,但都是统一的说辞,妖王在闭关,故此,他只能相信言兮真的是在修炼··可终有一日,有人走漏了风声,长久以来都不见妖王的身影,底下的小妖便开始躁动,躁动一旦发生,没有妖王出面,小妖万不会再相信原先的说辞。
身为言兮随身侍从的巫钺对此采取了各种措施,一直处于观望中的魔神却是得到了好机会,他撺掇妖界的小妖惹事生非,在妖王殿外大闹,小妖越聚越多,终于让人钻了空子,他们发现了妖王不在妖界的事实。
魔神得知后大怒,妖界欺骗他至今,他心中怒意怎能轻易平息,联合了妖界蠢蠢欲动,伺机而动的众妖们,趁着言兮不在,大举讨伐夺了妖界··如今,妖王的位置空缺,他不认为有谁能比言兮坐这妖王的位置更合适,尽管底下议论声,不满声不断,但魔神始终将妖王位置空置,只等着哪天言兮重回妖界,这里还属于他,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王。
但,言兮此刻就在他眼前,还是那般无瑕纯净,可他心中依旧只存留玄默一人,愤恨,嫉妒,魔神恨不能将玄默撕碎,让言兮心中的人消散,从而换作自己··可魔神知道,他做不到将玄默从言兮心中驱赶,所以他才萌生占用玄默身体的念头,而言兮却说,他非君子,他欺骗于他。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言兮,如果你愿意看我一眼,我也不会如此嫉妒他,更不会占用他的身体”魔神怒道··言兮愕然,从未见过的人却好似恋他成瘾,就像自己对玄默那般,他仿佛对自己也有了魔障,可是,他与玄默虽然不曾相爱,但至少与玄默共度了一生,而魔神,他与他什么也没经历过。
魔神仿佛知他心中所想,便将自己从仙界贬下遇见他一事说与言兮听,言兮听完更是愕然,只一眼,便恋了千年,他只看到他身上的纯白,却不知他心中的阴暗,不过一面之缘,他怎能就此判断自己是他心中所想之人,也许他只是他臆想出的美好,与他相处后便会失望而归。
“我并非你口中那样的人,你对我也非喜欢,只是出于对自己追逐不到的东西难以释怀,一旦发现我并非你所想之人,你便会将我淡忘,或者说,会懊悔自己曾这么单纯的相信这就是爱情,”言兮淡淡说道,而后又补了一句,“除了玄默,我谁都不会爱上。”
心中一痛,魔神体内的玄默竟也渐渐苏醒,言兮是否在叫他,言兮是否在告诉自己,他爱他··“够了,”魔神凄然的闭上眼睛,他对言兮说,“你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放过玄默,不可能的,既然找到了你,我就不会再放手。”
呵呵……·言兮自嘲的笑了起来,他望着魔神的视线有些朦胧,可是心里却清楚的很,他说:“玄默,你爱我么,你爱我为什么还要始终丢下我一人,你就那么甘心被魔神控制么,还是说,你早就想把我丢下”·看着言兮逐渐失控的情绪,魔神不由跟着心痛,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却为了一个人类卑微至此,他呼唤他的名,他撕心裂肺般笑着,可是即使在卑微,他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玄默听到了他的叫喊,他想夺回自己的身体,他想告诉言兮,自己爱他,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不想他难过,他不想他受伤,也不愿他属于别人,他想要言兮的心如汹涌的潮水般狂猛的袭上心间。
“言兮,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并认为自己会输于你,虽然我是虚无的状态,但只要占用玄默的肉身,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你也会输吧·”·当然会输,他唯一赢不了的便是玄默,魔神的话戳中他心中的软肋,玄默,无论怎样,他都不想伤害他。
·“跟我回去,你也不想为难玄默的·”魔神的话俨然不给言兮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终于还是回了妖界,他躲避了千年,如今却是这般残败的模样回去,没有玄默的陪伴,也没有意气风发的妖王风范,他像一只落败的野兽般灰头丧气的踏入妖界的领域。
一切都变得陌生,战斗过的妖界到处惨不忍睹,战场还未清扫完毕,言兮看到的场景经过大脑还原几乎都能想象出当时的场面,惨烈,血腥,自他成为妖王时就一直在守护的众妖们,在他走后还一直忠心耿耿的保卫着妖界的一切。
“巫钺,他还活着么”言兮问道··“你是说那个侍从”魔神回问,见他点头,才继续说道,“暂时被关押起来,至于死没死,要去问问你们妖界的四大守护神,他的伤可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四大守护神么,言兮在时,他们一直守在妖界的四大结界板块处,难怪魔神进入妖界如此简单,原来早就出了内鬼,是怪他待他们不过好么,否则怎会与魔界勾结呢。
言兮摇摇头,身边的人除了巫钺和修越,就只有他们四人最受他信任,可背叛他的人却又偏偏出自他信任的人,念着往日情分,巫钺大概还活着吧,言兮只能期冀他们还念旧情,不至残害曾一同经历过风雨的人。
·☆、第七十一章意识苏醒·血腥与凄凉洒落在这片土地,归顺的小妖们垂头苦叹着,他们未曾想过的不幸悄然降临,妖界已全无当初明艳的色彩··言兮回到妖界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不像是妖王的重归,反倒与当初的玄默相似,魔神将他变相的软禁在妖王殿内。
回想起往日的种种,言兮不禁暗叹,时过境迁,没想到自己会成了当初的玄默,以他现在的处境,倒是能感知那时玄默的无助是怎样了··被迫与自己不爱的人共处一室,还要日日看着他的面容,这对玄默来说确实是难为了他,大概自己此刻有多讨厌魔神的存在就是当时玄默讨厌自己的程度,他厌倦了自己,想方设法的逃离,但一次次的被追回,一次次的让他面对自己,这些,足以让他讨厌自己到极致。
一辈子说长不长,自幼时,玄默的人生就由不得他做主,长大后言兮也不肯放过他,在他眼里,言兮可能已经不仅仅是霸道的恶棍,对他来说,大概是超越了恶魔的存在,那样的禁锢,那样的歇斯底里,这些,全是玄默挣脱不了的牢笼。
此时的言兮不得不由衷佩服玄默的忍受力,数十载,他就那么忍过去了,可自己在面对魔神时,连一刻都无法让自己平静,他想带上玄默即刻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见到魔神。
妖王的寝殿与千年前相比毫无变化,与他走时那般同样光洁素净,巫钺为保持原有状态一定耗费了不少精力,以致在魔界闯进神妖王殿时,它依旧能保持原样直至现在··伸手触摸榻上的木纹,言兮抿嘴轻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过往,他渐渐躺下将眼睛闭起,嘴角裂开的弧度暴露了他现在的心绪,言兮满心里都是玄默的身影。
那时,他恋玄默成瘾,却始终得他无望,与修越多饮了几杯烈酒,他装作酒醉寻玄默而来,红晕印染了他整个脸颊,见到玄默时,内心萌生悸动,那人侧卧在床榻,与他同样的白色将青丝铺满,言兮不可抑制的想要了他。
口中干燥,言兮愣愣的望着他背影看了良久,忽地吹来一阵微风,玄默似是怕冷从睡梦中醒来,但转脸看到言兮带着**的眼睛,他顿时慌了神色,而后,他变得冷漠,说道:“今日我体恙。”
言下之意,言兮身上沾满酒气不宜与他同塌,往日忍受他睡在一侧已是极限,如今言兮酒醉,他更是不能容忍··但言兮恋他已久,今日又多饮了几杯,要他就此罢手岂是那么容易,也不知是酒精燃烧了他的**,还是多年来的忍耐达到了极限,言兮趁着酒兴不顾理智的欺身而上,玄默的恐惧他完全看不到,只是由着本能做了他最想做的事。
事实上,他并未后悔做了此事,尽管事后玄默对他更加冷漠,将他驱出殿内,可他依旧不悔,只是遗憾当时为何不做的彻底些,怕他疼痛只要了一次··那样的食髓知味就是此刻想起来也艳羡的很,这张承载着他拥有玄默的床榻给了他太多的回忆,他只是想闭着眼睛,好好感受当时所发生过的一切。
玄默离世时,也是在这里,他回想着玄默当时的神情,心中一痛,玄默到死都未爱上他,即使一直相伴在身侧,他也未正眼看过他,只是静静的等待死去,透过屋檐望着被遮盖的天空说着:“自由。”
被禁锢了一辈子,玄默怕是恨极了他吧,追到来生,他终于盼得玄默的倾心,但还未曾感受那是什么滋味,就被魔神取而代之,言兮紧闭的眼睛连带眉间蹙起,玄默,他当真不能拥有么·床笫之欢,点滴情意,前世的种种他放不下,而玄默记起后也是不能放下吧,即便他此刻受控于魔神,可当他记忆复苏时,往日自己待他的一切,他岂能就此罢了,追根究底,玄默到最后都不属于他。
只是,言兮眷恋着拥有玄默每一个时刻,哪怕只有一日,他也甘之如饴,从魔神身上找回玄默的神智,让玄默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是言兮此刻所求,只可惜,事事都有代价,如果玄默一直沉睡,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苏醒,而这是言兮最不愿的事。
白昼时分,魔神不知去了哪里,夜幕刚刚降临,言兮欲入睡,只见魔神匆匆而来,大概是刚忙完要事,睡意全无的言兮起身坐起,他把玩着手中杯盏,淡淡问了句:“我说过夜间不要踏入殿内,魔神,你忘了么”·魔神脸色未变,只是在他身旁坐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巫钺的处境”·提及巫钺,言兮语气缓和了些,他正色道:“巫钺怎样”·见言兮正了神色,魔神半弯起嘴角,有着玄默容颜的他勾起的邪笑分外妖娆,与本性淡漠的玄默大有不同。
·“他很好,四大守护者没把他怎样,不过么,他们不愿放人·”·“带我去见他·”言兮立刻回道··然而魔神却摇头,他直视言兮,笑道:“想见他,总要付出什么吧”·调侃的邪笑,言兮心中暗暗想着,眼前这人若是玄默该有多好,他多变的表情是他不曾见过的,这样的妖娆让他忍不住想要凑上去亲吻。
“我没有任何可以与你交换的东西·”言兮转瞬漠然道··早知道他不会给,四大守护者并不是不肯放过巫钺,只是他们要求将言兮交出,而魔神万不会把言兮交出去,这对他来说是绝不会成立的交换,如此,他才要求言兮做他不可能答应的事。
·从他身旁站起,魔神突然弯下身子对准言兮脸颊就要亲吻,言兮像是时刻警惕般,一见他凑近立刻偏开脑袋,魔神自嘲的笑了起来:“既然你不肯交换,那我便不能带你去见巫钺。”
其心自明,言兮算是默认了魔神的说辞,大概是觉得无趣,魔神便没了理由留下,言兮愿意跟他回妖界不代表是认同了他的靠近,他知道一旦惹怒了言兮,到时的情况便不是他能控制的,不能强逼,这大概是他最大的悲哀吧。
巫钺的消息算是言兮此刻唯一的安慰,那人自他有记忆时便一直跟在他身旁,对他的感情,除了玄默之外,就只有他和修越最重要,得知他受伤,言兮心中自然是痛的,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自己的怨恨,是他无能才将妖界推向绝路,可是,他没办法放下玄默。
从修越那里得知妖界处境时,他是有过冲动直返妖界,但修为尽失,他有的只是这些年重新修炼的妖力,回去也是无能为力,本想着加速玄默对自己的投入,让他尽早爱上自己,可没想到中间会出现变故,事实上,他该预料到自己会被魔界盯上,只是不曾想,魔神会亲自出动,这大抵是对他只想着感情却无暇顾及身边人的惩罚。
他不得不承认魔神有句话是对的,他忽视了除玄默以外的所有人,即使是巫钺,他也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那时他一心想要追随玄默而去,巫钺竟也就随他去了,千年来,他辜负了妖界众妖们的期望,把妖界的负担全都推给修越和巫钺,是他太自私,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魔神,我有话与玄默说,给我三分钟的时间·”言兮蓦地抬起视线,眼神真挚··魔神一怔,这般认真的言兮他没办法拒绝,但他又惧怕他们相见,他怕只是一秒的对视,玄默就会从他体内苏醒。
“你不是想让我与玄默决裂么,如果我做了,你会带我去见巫钺吧”言兮淡淡说道··决裂魔神怔住,巫钺与玄默之间,他竟选择了巫钺,他该不该相信言兮的话,那般深情的爱着,就这么放弃么,对他而言,玄默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我对不起他的太多,整个妖界我都已经负了,魔神,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那般钟情于我,至少该满足我现在唯一的乞求·”言兮见他有所松动,继续说道。
巫钺于言兮,魔神自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几千年的情感早已不是主仆之分,言兮待他如手足,早在他离妖界而去时他就知道,他那般信任巫钺,把整个妖界都交付于他,这还不足以说明巫钺的特殊么,但有一点,是魔神还迟疑的原因,玄默的存在不会被任何人超越,他突然改了初衷,这让魔神不敢冒险信了他的话。
言兮见他迟疑,只一瞬,他下了决心,突然欺身上前双手覆上他腰间,低垂脑袋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魔神·”·肢体随着言兮的动作僵硬,魔神怔愣的瞪大眼睛,言兮在做什么·“把玄默借我三分钟。”
言兮魅惑的说着··魔神觉得自己仿佛没了意识,满脑子都是言兮妖娆魅惑的模样,他的一切所求,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去做··“好·”魔神回道。
言兮瞬间将他推开,正色道:“多谢·”·魔神顿时清醒,无奈自己刚迷失了神智答应了他的要求,如若此刻反悔,只能招来言兮的厌恶··思及此,他不得不应了刚才的回应。
放开玄默的意识,魔神将自己沉于玄默体内,只一瞬,就听玄默急切的叫道:“言兮”··☆、第七十二章万世的爱·那样的焦躁不安,言兮瞬间失了神,他从来不知道玄默会如此在意他,急切的叫声,担忧的神情,只是这样,他便开心的不能自已。
“言兮·”玄默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那神情似乎是失而复得后的欣喜,也像是要把揉进怀中,再不让他逃离的坚定··但言兮清楚,一旦魔神占据了他的身体,玄默要夺回几乎毫无胜算,而此刻,他被环抱,虽有心一直抱着他不放手,可现实却不给他机会。
推开玄默,他漠然的看向他,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那般,他道:“我乃妖王,言兮岂是你能叫的·”·玄默一怔,他惶恐的后退一步,言兮是在刻意划分他们的距离么他想不到言兮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被魔神压制下的意识不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在言兮强烈呼唤他时,他才能感知言兮的存在,以及他正遭受着什么,而现在,言兮突然变了态度是为何·“玄默,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么,其实我们早在三千年前就曾遇见,而今生,我会出现也是为了追你而来。”
言兮淡淡说道,他不敢去看玄默的眼睛,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事实再次隐瞒··“我禁锢你一世,而此生,我与你再次相遇,也只是想将你囚困,玄默,我这就把记忆归还于你”言兮突然抬起视线,深深的望向玄默,眼眸里的深邃穿过他的眼睛直直进入他的内心。
玄默周身仿佛被黑暗包围,而转瞬,他就置身于明亮的妖界··至于为何知道是妖界,是因为此刻的场景与他一直以来重复做着的梦境重叠,他又回到了神妖王殿。
而这次,梦境中的玄默没有出现,是他,是他自己穿着复古的长袍,青丝漫地被风吹乱,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玄默·”·他转过视线,只见言兮虚无的站在他身前对他微笑:“这便是你的前世,玄默,我与你的缘早就结下,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希望你能将它记起,也不枉我爱了你整整三千年。”
而后,虚无的言兮消失,场景转换,他看见自己变作一个被丢弃在路边的婴儿,意识虽在,但行动却不受自己控制,仿佛他只是存活于当时的身体里,能做的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当初所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令他惊讶的是,被丢弃后的他当时还那么幼小,却没有如其他婴孩一般哭泣,只是安静的睁大眼睛,似乎在等待谁来将他捡走一般··而不多时,就见一袭白色覆盖他的视线,那人在他身侧停留,看向自己淡淡的说了句:“哪家的孩子竟不会哭么,莫不是个哑巴”·疑惑的蹙起眉头,言兮将他抱入怀中,而婴儿却黯然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什么苦涩在心底蔓延,玄默不解,不过是个婴儿,岂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而玄默自己,他只是看着那抹白色怔愣,这就是妖王,风华绝代的妖王,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的一切,而现在,言兮突然告诉他说,这一切就是他曾经历过的一切,不由得,他开始心疼眼前的这抹纯白。
·梦境中,两人的相恋让他心痛,但那也只是替两人惋惜的疼痛,而此时,他却是无以为报的为他痛心,他曾是那般深情,那般温柔,而自己却故意忽视他的好,有意去折磨他,这样的残忍,他已经完全不能理解,当初,他何故会假装厌倦妖王,厌倦他似水般的柔情。
场景再次变换,他已长成少年,妖王还伴在他身侧,可他竟如当初婴孩时那般,他不会哭,亦不会笑,而话也少的可怜··妖王常常陪伴在侧,而自己却对他冷眼相待,玄默心中越发不解,他似乎自小就厌恶妖王,只要妖王存在于他的视线,他便会皱起眉头,而在妖王转身的刹那,自己却又悲伤的垂下眼睑,玄默心道,他是否自婴孩时期内心就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那时的苦涩做不得假。
一日,少年时的自己因为困乏草草睡在了凉亭间,妖王也不知是几时来的,待他睁眼时就见眼前放大了一张英俊的容颜,他怔愣,慌乱的躲开,然而妖王却抓住他的手,转瞬,将唇覆上他的。
挣扎,剧烈挣扎,妖王不得不放开他,而后,少年起身漠然离去,他既未愤怒,也未喜悦,只是身上的冷漠又加深了几分··再然后,场景切换到他逃跑的那一次,妖王动用身边可靠的妖物去追赶他,找到后他并未动怒,只是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他能感受到妖王当时的心跳,那种因为担心而要跳出的恐惧声让他心痛,可转瞬,他推开他,说出的话却是:“你乃妖王,却将我一个人类禁锢,难道不觉羞耻么”·妖王痛苦的神色落入他眼中,他却更加漠然,望向他,眼神似刀,将妖王刺的遍体凌伤:“我不过是你玩腻就会丢下的禁脔,妖王,你何时才能将我厌倦”·说着尖利的话,但心中却早已跟随妖王的痛苦一起疼痛,玄默深深蹙起了眉,当初他的心痛竟是这般么,与妖王同样的苦涩,可自己为何不同妖王说清楚,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什么,以致他早已被妖王的深情打动却始终隐瞒自己的心境,宁愿一直痛苦着·越想头越痛,而转瞬,场景又变换到下一个,他从寒冷中醒来,转过视线就见一双沾满**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那样的露骨,他知道妖王决心不再打算放过自己。
内心竟有那么一些期盼,而他表现出的却是激烈的挣扎,他厌恶的看向妖王,冷冷说道:“别让我恨你·”·许是酒精的作用,妖王不再克制,任凭自己挣扎抵抗都是无用,他强要了自己,事后,他却抱着自己乞求原谅,但他却从不肯说后悔,内心在挣扎,他看着痛苦的妖王想告诉他说,自己并不介意他做了什么,然而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远离他,必须远离他,所以,他决绝对妖王说着:“自此以后未经我同意,不得踏入寝殿半步。”
妖王一直待他不薄,除了不让他离开妖王宫殿,不让他回到人界,其他并未为难于他,就是妖王自己也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这些,是玄默看到的一切,他不明白言兮为何会说他会怨恨他,他待他这般深情,他岂有理由去怪他,恨他,言兮是怎么了,就算记忆复苏,他对他有的也只是心疼。
也不知跳转了多少个场景,玄默在某个地方怔愣,他望着妖王,久久不能从刚才的话中清醒··“你这般不爱言语,不如单名取个默字,姓么,玄字如何,玄秘般的人儿,倒符了你的性子,以后,我便叫你玄默。”
玄默,玄默,竟是这么来的么,可心底为何觉得这番话如此熟悉,仿佛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大概是:“你这般淡漠的性子,莫不是姓名中有个默字,哦,你姓玄,是够玄秘,玄默,玄默,这名字确实与你相符,哈哈”·这般耳熟,玄默心中骤痛,调侃的话语为何让他心觉哭泣,说了那话的人究竟是谁,那人是否曾在他记忆里留下不可泯灭的回忆,想见他,想知道为何只是记起零散的一句话,他就那么不可抑制的悸动,想他想到心痛。
“妖王,妖王……”玄默毫无意识叫着妖王,言兮对他的指引已经没了作用,时空开始错乱,在外界等待玄默记起那时被禁锢的回忆会恨他的言兮愣住,玄默已经不受他控制,他看到了什么,情绪竟激烈成这般。
而魔神此刻也无力控制玄默的意识,只能任由玄默疯狂··另一个时空,玄默头痛欲裂,那句话是谁在说,是谁曾在他耳边低语,妖王,妖王,为何他脑中全是妖王二字。
“你为何不笑呢,捉妖对你来就这么重要么,如果我让你抓了,你愿意对我笑么”·“还是这般淡漠,想要你笑真是为难,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副样子。”
“夸我一句很难么,你说喜欢难道只是敷衍我么·”·“亲一下,让我亲一下,次次都让你在上面,可是连我这么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
·……·多少句甜言蜜语,然而,玄默的心还是痛的,一连串的记忆让他难以控制的悲痛,他与妖王,竟是这样么··“玄默,终于还是到了这么一天,你还是想抓我对么”·“我们的情意远不及你除妖的志向,我们终归是要陌路了。”
“死么,我不怕的,可是,我爱你,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爱你”·“对不起,我是妖,你是人类,就算我们不是对立的存在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是我强求你留下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是,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可惜我是妖,来生对我而言只是奢求……”·青丝缠绕惹妖娆,衣袂飘飘染尘嚣··言兮,你一袭白色闯入我心中,而后便从未离开过,那抹笑意,那抹纯洁,我怎愿割舍,无奈这人世容不得我俩的相爱,若真有来生,我只愿你不再爱上我……·那是玄默的记忆,不再是言兮赋予他的千年回忆,他们并不只是相恋千年,而是万世,他爱他爱了万世。
·☆、第七十三章回忆·他好像明白言兮为何会怕自己怨恨他了,那时的他对言兮是抱有感情的,而言兮却不自知,况且自己的冷漠给他造成一个不真实的错觉,以致他始终认为是他的束缚让自己一生都脱离不了妖界,苦闷与悲愤将他席卷,言兮终日看到的便是他伤情无奈的样子。
可事实并非如此,是他造就了这一切,万年前,他与言兮相识,可惜生不逢时,当时人妖大乱,而他作为一流除妖师更是被众人推到前线,与言兮的相遇,他至今清晰的铭记于心。
·应玄家家族的之命,他出巡追赶妖物,将妖域放出的众妖尽数驱赶捕捉,而他刚踏上行程,便在一棵树下遇见了那个谪仙般的男子··那时,他正在追一只成年熊兽,可刚进入这片丛林便寻不到它的踪影,而后他小心注意着周围,怕熊兽暗藏在哪棵树后正伺机扑过来,但,突然的一抹白让他愣住,那白色太过耀眼,不是苍白的色,也非晕染过的泛着异样的白,那是纯粹的不染任何杂质的纯色,不由得,玄默看呆了。
顺着白色向上看去,只见泼墨般的青丝随着风迷乱的摇曳,一个面容美的不像话的男子正对他微微笑着··“除妖师么”那人笑的如同清风一般和煦。
玄默眉间蹙起,他望向言兮的神色略带惊诧,那人身上分明沾染妖的气息,却又似白玉般无瑕,纯净的像是仙人,玄默不敢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否为妖··“见过一只黑熊从这儿经过么”玄默只得这般问道。
那仙人般的男子依旧对他笑着,而后淡然的伸出手指对着他身后的方向指去:“那里哦·”·未转身,玄默就感到异样,一个侧身,躲过了黑熊的偷袭。
那黑熊见偷袭未有成效,不由恼羞成怒,它怒吼着向玄默扑过来,而那个男子却如看好戏一般饶有兴致的观摩··待玄默收拾了黑熊,男子还是刚才的动作,他孩子气对玄默撇撇嘴:“功夫不错么,终于瞧见一个还算不错的除妖师。”
“这里随时会有野兽出没,你还是早些出去·”玄默淡漠的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他对男子的话毫无兴趣·他外出的职责只是捉妖,而眼前的人他并不能确定是妖,故此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见玄默离开,男子大概是觉得无趣,便有心叫住他:“喂,不是捉妖么,这么走开是打算放过我么”·如此的挑衅,玄默后来想起时忽觉发笑,明明是妖,却理直气壮的质问除妖师,他是妖,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是嫌自己修为太高无人能敌么,可他无心争斗,那时,他只是觉得寂寞,想找个有趣的人解闷。
玄默听他叫嚣着自己是妖,还要他留步将他除了,不由得,除了对他惊艳的外表以外多了一些兴趣,这妖好大胆子,竟然公然挑衅除妖师··这么想着,他停下脚步,眉间挑起,他漠然问道:“你是妖”·男子点头,表情异常无辜,似乎承认自己是妖就像是说个笑话那般,难道他不知道妖物在人界已经引起公愤,成了所有人类仇视的对象么,这般胆大,玄默只能认为他是有意寻死。
而交手过后,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男子的修为高出他很多,对付他,就像是在陪孩子玩那般,难怪自己看不出他是妖,原来是实力相差甚多··从白昼一直打到深夜,玄默毫无办法将他捕获,而男子却又不肯罢手,玄默眉间一蹙,决心不再陪他玩下去,他突然收手,男子却已经出了招,无力收回,他只好挡在玄默身前。
重力压下,玄默身上多了一人,是男子替他受了那一击··将他推开,玄默蹙眉问道:“你这是何意”·而男子只是轻笑,他拍了拍受伤的地方微微耸肩:“若你受了伤,我要再去哪找一个和你相似的人类。”
那时,玄默才知道他是太寂寞,他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他一直孤寂的心,对男子来说,这一天大概是他来到妖界过的最开心的时刻,所以理所应当的,玄默成了他排解寂寥的唯一途径。
不知为何,玄默很气愤,他没有回应男子任何话只是转过身子就走··男子顿时大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乐趣,他怎能甘心就这么放他离去,他大步上前挡在他身前,不解的问道:“人类都似你这般无礼么”·玄默未应他话,从他身旁绕过再次走开。
”喂,人类,我要去哪找你“男子冲他离去的背影大叫道··玄默只觉得这妖好生奇怪,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给予他回应··但男子却不依不饶,接着叫道:”我叫言兮,你要记住,很快我就会去找你,到时候可不要还是这么不禁打“他大声嚷嚷的声音非但没有让玄默对他萌生好感,反倒更让他心生气愤,一只妖没有尽全力就能让他落败,这些年的修炼在他眼里俨然与一只家猫毫无区别,玄默只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都叫他侮辱了。
继续踏上前路,玄默一边除妖,一边想着如何尽快提升修为,那只妖,下次再相见时,他一定要抓住,这不仅是他的职责所在,还是为自己正名的绝好机会··然而,仅仅才过了一日,他就与那只妖再次相遇,满脸堆笑的脸让他无力,这只妖看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言兮,也就是那只妖,他仿佛跟定了自己一样,成日与他形影不离怎样也赶不走,无奈他又打不过言兮,只能任由他跟着,不过,看久了这只妖倒不觉得他如之前那般讨人厌了。
那日,言兮又缠着他,对他淡漠的态度毫无察觉,玄默头痛的看着一个成年男子对他撒着娇的微笑,只得冷喝一句,漠然道:”言兮,你还要跟我几日,一只妖不回妖界在人界做甚“那是他少有的看到言兮难过,只因为他说出的话语气太重太不善,见他委屈的蹲在一侧,玄默心中忽觉疼痛,只得降低了声音,说道:”想跟就跟着吧,不过,我是除妖师,若有一日我的修为高于你,你该知道后果会是怎样。
“言兮闻言瞬间由悲转喜,眉开眼笑的望着玄默,忽地凑过来抱住他呵呵乐了起来:”我知道·“他不知道就是那一个拥抱让玄默动了心,虽然只是他的无意之举,可玄默却铭记在心,本来只是过路的两个人由此定下了牵绊,也许不是此刻,可能在初次见到言兮时,他们的缘份便定下,言兮的孤寂是等待他填满的。
后来,他与言兮相爱了,总是那般冒失的言兮让他不可抑制的心动,从拥抱到亲吻都是言兮主动做的,可他也明确知道那是言兮无意识的举动,可喜欢二字却是从自己口中先说出的,言兮大概是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的,他潜意识里认为的喜欢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无话不说,有忙必帮。
而玄默却将喜欢教会于他,自那起,言兮便别扭的不知如何与玄默对视,以前无意识的拥抱与亲吻都不敢再做,玄默知道是自己吓坏了他,可他必须让言兮明白,喜欢是想独占,从身到心都属于他一个人。
不知别扭了多少个日子,玄默终于忍不住,他将言兮揽入怀中,吻他吻到快要窒息,而后,他轻声问道:”把你全权交给我好么“言兮愣住,却在他问话结束之后点头,玄默欣喜,将他完全占有。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甜蜜下去,可该来的终会来到··上百个除妖师相聚在一起,他们将玄默与言兮团团包围,指着玄默喝道:”玄家世代除妖,而你却与妖界之王有染,玄默,你当真要这般堕落了“玄默愕然,他回转过视线望着言兮:”你,是妖王“言兮点头,他并不是有意隐瞒,一直以来玄默都未曾问过,而他也知道自己是妖,可现在,他的眼神让陌生,妖与妖王有区别么,为什么他变了神色·”你是妖王,妖王......“玄默只是喃喃重复着,他的眼神复杂,里面的情绪太多,言兮看不懂。
”杀了他,玄默,杀了他,玄家世代的威名,你想违背么“那么多的除妖师高声叫嚷,而玄默脑中却只剩下言兮是妖王那句话,怪不得他的修为如此之高,怪不得他对除妖师敢大胆挑衅,怪不得......·”言兮,“玄默抬起视线看他,木然的表情让言兮恐惧,”那些无辜的人类都是你杀的么,你是妖王,杀人成魔的妖王“杀人成魔......·玄默说他杀人成魔,他踏入人间多日未曾杀害过一人,可玄默却这般说他,是不信任他么,还是至始至终他都在欺骗他·言兮愣住,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玄默,虽然他淡漠,可他对自己的宠爱却是独一无二,可现在,却因那些除妖师的话对他心生质疑,玄默怎会如此呢,他悲伤的望着他,期冀着他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为什么不说话,是在默认么,言兮,你怎能如此心狠,那些人类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夺取他们的生命·“玄默的话让言兮的心沉到谷底,在他心里,自己竟是这般不堪么,杀人害命,无恶不作......··☆、第七十四章毕生唯一·言兮凄然的对玄默笑了起来,他是妖王便成了罪人,而一路上又有多少人类为了私欲斩杀无辜妖物,为何他只看得到妖物的为所欲为,而人类的过错却完全忽视,玄默,何时竟成了这般不讲道理的人·长久以来的相伴,玄默竟不知他的为人么,还是说他也刻意忽视了自己的品行,与那些除妖师一样,只是一个妖王的头衔便是万恶,便是人人得以诛之。
他的想法是这般么,言兮看向他,眼神黯然:“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子,杀人无数罪大恶极现在,你应该很想杀了我吧。”
玄默一怔,他苍白着脸色后退一步,言兮的心被他伤透了吧·“难道等他将人界覆灭,你才醒悟么,他是妖王,若不是他的出现,这人世怎会有如此多的伤亡”除妖师们大喝,他们个个眼神凶恶,势必要将言兮除去。
玄默心生悲痛,正色对言兮道:“自你踏入人界,各路妖魔便以破竹之势向人界涌来,言兮,这事可与你有关”·妖魔乱世言兮一怔,妖魔鬼怪涌入人间只因阻隔妖界与魔界的天然屏障被打破,而鬼门关也于那日失守,自此人间充斥着鬼怪妖魔,玄默也是因此才踏上了捉鬼拿妖之路,而这些与他何干,莫不是人界遭此境遇,他们都以为是他带来的么·可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在妖界待的太久过于孤寂,那日,初见人界屏障异常,好奇之下他便踏入人界,而人界与妖界的不同让他欣喜万分,不舍就此放下人界的稀奇回归妖界,这便在人界遇见了玄默。
在此之前,他遇上的除妖师不在少数,见他们与妖物缠斗,自己确实曾上前帮过忙,毕竟是同一种类,他哪里能放着他们的生死不管,便上前将那些除妖师打发,可他并未伤及任何人的性命。
思及此,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上百位除妖师中有不少眼熟的面孔,原来是想诬陷么·他定了神色,对玄默道:“此事确实与我无关·”··而玄默闻言却是心中一紧,失望的看向他:“事到如今你也不愿承认,言兮,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意”·几分真意·言兮突然发笑,本想对他解释,却骤然发现根本毫无解释的必要,玄默大概从未信过自己,那些宠溺与深情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么想来,鼻尖一酸,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如此,你是要将我捉了以慰藉那些死去的人么”言兮看着他黯然一笑,所谓喜欢就是如此么,不过是一场烟云,转瞬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连丝毫温情都不复存在。
“言兮”玄默喝道,样子略显不悦,“你当真要这般执迷不悟,不知反省么”·呵呵......·言兮自嘲的笑了起来,他黯然的眸子满是决绝,玄默怪他不知悔改,可这错在他么,玄默为何看不到他的好,那些除妖师他曾相处过几日,而自己却日夜与他在一起,可他宁愿相信他们毫无根据的说辞也不愿相信枕边人的话,果真是可笑至极·“你爱过我么,玄默。”
言兮只是抬起视线,淡淡看向他··言兮的话让玄默一怔,而应答的话却始终无法说出口··“我们的情意比不得你除妖的志向,就算我不是妖王,终于一日遭到世人质疑时,你也会放弃我吧。”
他自嘲的笑意在玄默眼中分外刺眼,言兮此时怕是恨透了他··“别听他胡说,玄默,杀了他”那些讨人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言兮不耐烦的怒瞪过去,转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惊恐的看着言兮。
“我胡说难道你们就未说谎”言兮戏谑的勾起嘴角,唇边泄露一丝哀伤,“玄默,你知道此刻我在想什么吗”·玄默无言,他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安慰言兮受伤的心,此刻他能做的,只有细细倾听他的内心。
“你想我死的吧,如果我死你便会成为这人世最伟大的除妖师,受万人追捧敬仰·”言兮眉眼弯起,竟像是在笑,可玄默看得出他的心在哭泣··“最后问你一句,你爱我么哪怕是曾经爱过也可以。”
言兮哀伤的垂下眼睑,对于玄默的回答,他已经不是没了自信,而是根本毫无胜算,玄默对他不过是开了一场玩笑罢了··不知过了多久,玄默还是一直沉默着,而言兮却似乎一定要在今日知道答案,他等待着,静静等着玄默开口,就连周遭的除妖师也跟着静默了,不过他们会静默只是因为惧怕言兮。
“我从未爱过你,”良久,玄默抬起视线,他漠然的神色让言兮心痛似刀绞,“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你修为在我之上又自称是妖,难道我就不会怀疑么,为了抓你我也忍得很辛苦,不过此刻得知你是妖王,这一切便都值了。”
·原来如此,可悲又可笑,原本只是将他当做无趣之时的调剂,可谁成想自己会爱上他,玄默的无情他此刻才是真正懂得,罢了罢了,对方不在意自己还这般矫情作甚,不过是当笑话给别人看了。
“你我也该有个了结,玄默,拿出你的本领,我们决一死战·”言兮旋身飞起,撩起的衣袍在半空中飞扬,纯白的色让玄默不禁想起初遇他时的情景,白衣胜雪,容颜绝世,那般美好的人竟就那么突然进入他的视线。
凄然一笑,玄默不由驱动符咒,他与言兮是该有个了结,人与妖断不得有牵连··也不知打了几个回合,两人始终分不出胜负,一者言兮身为妖王,修为定是不容小觑,二者,与言兮在一起后,玄默的实力也与日俱增提升,玄家的秘笈早叫他练了个通透,再加上言兮的指点,他也早已不是当初与言兮相差甚多的除妖师。
两人实力相当,故此胜负难分,但底下观战的除妖师早就蠢蠢欲动,他们要的只是言兮的死,哪管他是因何而死,瞄准了时机,便有大片除妖师突然出手偷袭··言兮早就看出他们会有此举动,只待他们动手,便一甩衣袖,瞬间将他们击倒在地。
“人类也不过如此,只懂得阴险之道·”言兮轻喝,脸色冰冷··玄默自然是看见了,他无力反驳也不想反驳,人世间的罪恶与**,他比言兮看的更多,懂的更多,这不过是他们本性使然而已。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事实上,言兮并未使出全力,玄默亦是,如此也不知会打到何时,有人见偷袭不成便叫嚣道:“玄家小子,这妖王你今日若不捉了,被他害死的人如何心安,你还想多少人类死于妖物之手”·一瞬的晃神,玄默未躲开言兮的攻击,不由得受了一击从半空中坠落,言兮见状立刻撤了招将他接住,而落地的一瞬,言兮瞬间被包围,由四周驱动的符咒将他包裹,未设防胸口受到攻击,言兮抱着玄默的手有些松动,但还是未放开。
啐了一口鲜血,玄默大惊,他叫道:“言兮”·言兮神伤,将玄默安全放下,他冷眼看向四周,一一扫过他们惊恐的面容,突然怒吼起来·“言兮”玄默担心他的伤势,更担心他突然的暴怒。
一次偷袭便罢了,可偷袭不成便利用玄默,玄默受伤乃是他的大忌,这群人是不想要命了么·一抹纯白从眼前拂过,风声擦着脸颊四散开去,周遭所有除妖师瞬间倒地。
“言兮......”玄默愕然,他刚才做了什么·“想找死么,我便成全你们”言兮怒喝,他抬手欲再次出手。
而玄默却在他之前有了动作,符咒一启,言兮抬起的手因疼痛蓦然收回··震惊,哀痛,言兮转过视线看向他,玄默竟为了眼前这群人对他动手,刚才他的忍让还让他内心有所期冀,可转眼却为了别人伤了他。
哀伤的眸子就那么紧紧盯着玄默,言兮凄然笑道:“终归是要陌路,既然你那么在意他们,那么我死好了,这便遂了你的意”·决绝的眼神让玄默心痛,言兮对他是否再无情意......·“可是,你要知道我爱你,我言兮爱你,就算你违背当初的誓言我也爱你”言兮凄然的闭上眼睛,玄默心痛万分想要上前,然而下一刻,言兮已经倒地。
玄默愕然,他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言兮竟要这么离他而去么·他怎能这么轻易将他丢下,他不是不信他,不是不在意他,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他脱离除妖师的围堵,可是言兮却没等到他的解释,就那么离他而去。
“妖王死了”有人这么问道··他们上前,欲上前查看言兮的现状,那满身的鲜血让玄默心如死灰,他看着已经靠近言兮的除妖师们大喝:“滚”·疯子一般的模样,玄默发了狂,他飞奔到言兮身旁,看着那些还不想离开的除妖师再次喝道:“你们还想做什么从他身边滚开”·除妖师们面面相觑,但观言兮身上鲜血如柱,猜测他已然身亡,便相视离去。
除妖师尽散,只留下玄默一人,他将言兮拥进怀中,泪水忽地滑落,他道:“我怎能不爱你,言兮,你是我毕生唯一想拥有的人·”··☆、第七十五章记忆复苏·一片静寂,玄默的心跳几乎就要随着言兮停止了,他望着言兮难以想象的悲痛,言兮于他早就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他若死去,整个人生便无色彩可言。
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因他的无情让言兮断送了性命,为何他要说谎,为何他要否认对他的爱,为何他要与除妖师有着不可磨灭的关联,如果他能够站在他身旁,与他共同应敌,是不是这一切就会完全不同,是不是此时的他还能看到言兮满脸堆笑的向他说着动人的话语。
但世上从没有如果,他再也看不到言兮的笑容,再也追寻不到那只有他绝美的容颜才能散发的魅力··是他放弃了与言兮在一起的机会,人界的祸乱断了他与言兮所有关联,他怎能不知言兮的为人,同他在一起时,不管是妖亦或人类,他都未曾杀过一个,是他教会自己什么叫做宽容。
妖魔的闯入,恶灵的侵袭,这些世人皆说是妖王所做,而矛头因何指向妖王,这些玄默不是不清楚,魔界并未有大的魔物侵入,而恶灵又是地府管辖,只能猜测是地府出了差错,再者,因为妖界不仅出动了小妖,就连妖王也随之踏入人界,他们只能猜想是妖王造成现今的一切,故此,言兮只是因为顶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头衔,就被人妄加了罪行。
身形渐渐消散,玄默悲痛的望着言兮略渐消失的身体,他不可遏制的想要挽留,只是因为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所以就要惩罚他与言兮天人永隔么,不,玄默在心底疯狂的摇着脑袋,人与妖本该是平衡的存在,他不能放任人类渐渐消亡,除妖师为此而围攻了言兮,他更是不能正面与之为敌。
只是因为萌生了想要潜藏言兮的念头,让言兮日后都不再遭到除妖师的纠缠,他竟决绝的将言兮拒之千里,而最后非但没保护得了言兮,反倒把他送上了绝路,他是该怨自己与言兮生不逢时还是该恨自己伤透了他的心,言兮的离去,是对他惩罚吧。
世人的生死他放不下,就算他们罪大恶极,他也没有能力坐视不管,可是这就是他能放弃言兮的原因么,他爱言兮是否不够深沉,所以才愿暂时舍了他,不顾他的心碎,不顾他的痛心。
但是,言兮,他不想他离开,他用尽了修为想将他留下,那么苍白的面容,与初见他时的纯净不同,只剩下了黯淡的色,一袭白衣被血色浸染,不仅是容颜,就连衣袍也失了色彩,一片黯然。
·嘭·一串珠子从言兮身上掉落,玄默竟狂喜般将它捡起,那是言兮一直戴在手腕的珠子,他说,那珠子可医百病疗百伤,更能在人将死时挽救其生命,如此,这珠子能救活言兮么·幸得言兮曾授予他口诀施法,玄默将言兮近乎虚无的身体拥入怀中,良久,言兮的身体却还是虚无状态,所幸的是他不再渐渐消散,玄默望着他紧闭的双眼苦苦的笑了笑,若他重获新生,自己就是立刻死去他也甘愿。
也不知是祈祷起了作用,还是珠子有了成效,言兮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玄默凄哀的抿起嘴角微微笑了:“玄默·”·玄默从怔愣中醒来,泪水竟止不住流了下来,而他自己却全然不知。
“你哭了,是因为我么”言兮苍白的脸色因笑意染上一抹光彩··玄默惊觉,他擦去泪水紧紧拥住言兮,他道:“我爱你,言兮,我爱你......”·像是怕他听不到,玄默一直重复着那三个字,而言兮却在听到他的话时,朦胧了双眼,眼眶中满是氤氲。
“这次,没有骗我么”言兮带着哭腔的声音此刻分外温情··玄默一直点着脑袋,他与言兮对视,像是要把他一生都看尽般,笑容略显凄哀。
“我是妖,更是妖王,你还愿与我在一起么”·怎会不愿呢,不管他是人是妖,都是他爱着的言兮,玄默抿起的嘴角带着些苦涩的笑意覆上言兮半虚无的唇,这样便能证明他有多爱言兮了吧。
“我最不能接受的便是你死去,言兮,答应我,好好活着,我们还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玄默的眼神温柔似水,几乎要把言兮融化在他的眼睛里,但出乎意料的,言兮悲伤的回望着他说道,“不可能的,我们没机会了。”
玄默怔愣,他愕然的望着言兮,他说他们不可能了,他们还是要分散了么·“我是妖,你是除妖师,就算我们不是对立的存在,你也终归要面临抉择,人与妖是不同的存在,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样的决绝,没有丝毫别样的情绪,仿佛在平淡着叙说着一个故事,玄默不想去听他说话,言兮是在惩罚他吧,惩罚他将他丢下,惩罚他之前的无情··可言兮还在继续:“对不起,我是妖的身份给你带来太多的痛苦,若我离去,你便解脱了。”
“言兮”玄默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看向言兮满是悲痛,他爱他深入骨髓,岂是一句话便能了结的,“你在怪我么,让你一人面对那些除妖师,言兮,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独自一人,不要,求你不要离开我。”
·“玄默,”言兮还是摇着头,悲切的神色隐忍着太多的情绪,“对不起·”·他话音刚落,只见那暂时被稳定住的身形竟又在渐渐消散,玄默慌了神,他将全身修为投入珠子内,可言兮消散的身形还是在逐渐虚无,苦涩与悲痛将他席卷,他抱住言兮哀伤了神情,眼睑蓦地垂下,言兮,终是要离他而去了么·空荡的怀抱,玄默凄然的望着他的消无,决绝的容颜带着苦涩的笑意,他终是消散了身形,然而,却在他消无的一瞬,一道纯白的光亮从眼前闪过,进入了珠子内。
这便是日后的抑妖珠,事实上它的由来只是误传,当时人们将一位除妖师盛赞,说他收服了妖王,将他压制在一串珠子内,故此,本是救治言兮的珠子成了镇压他的宝物,而玄默也因此被世人推崇。
现世玄默阅读过的那本古书便是对此事的记载,不过只是简略记载了流传于人类间的传闻,而事实被人刻意抹杀,至于为什么抹杀,自然是因为有略微知情者清楚两人之间的恋情,以功过相抵把玄默淡化,也把那段人妖恋隐藏。
其实,言兮隐于抑妖珠后并没有死,玄默得知这一切便一直随身将它带着,想着哪天能等他苏醒与他重逢,可惜他到死都未等到言兮重生,而他在等待言兮的这段时期,也悟懂言兮那句就算他们不是对立的存在也不可能在一起,只因他们是不同的存在,就算他们再次相逢,可这人世也容不得他们相爱,如此,玄默才对抑妖珠内的言兮下了封印,让他忘记今生的一切,重生时能好好活着,不会想念他,不会因爱上一人而心痛万分。
而自己,他却让自己铭记了今生这一切,若来生再遇见言兮,他一定遏制自己对他的喜欢,若不相爱,那么悲剧将不会再重新上演了吧··可是,他被言兮捡走,在妖界生活的那一生,他要怎样去回想那时的一切,他与言兮相互折磨,让他误以为自己厌倦了他的存在,而他却是那般深深恋着他,如此,竟比上一世还要悲哀,至少在分开时,他们曾拥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而因为他的刻意忽视,这一世竟只剩下了悲痛的回忆。
若没有之前的刻意为之,他们至始至终都是随着内心所想顺其自然,那么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玄默想言兮的心此刻已经在不可抑制的颤抖,他恋着他的一切,不管是哪一世,他都没能更改自己喜欢他的事实,而言兮亦是如此。
他从千年前追寻他而来,即使自己从未对他露过一丝笑容,他还是毅然决然跟随,言兮对他,又岂是他封印了记忆便能忘记爱他的,玄默心中泛着苦涩,却又心觉喜悦,只是因为言兮至始至终都爱着他,他便喜不自禁么,是这样,他爱他,所以亦希望言兮也爱他,尽管他期冀着言兮将他忘却,可当他知道言兮始终都爱着自己时却是难以想象的无法控制自己喜悦的情绪。
他想见言兮,此时此刻就要见到他,他想将他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开··而妖王的寝殿内,魔神在玄默体内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神智,言兮担忧的看着玄默,他蹙眉痛苦的模样,言兮恨不得自己以身代之,可惜不能。
他上前抱住玄默颤抖的身体,从自己身体内抽出修为注入玄默体内,然而突然的怒吼将言兮推开,魔神竟从玄默体内被驱赶出来··言兮心道,是他的刺激对玄默起了作用么,那是不是说,玄默开始恨他了,他对玄默的禁锢,他对玄默的侵占,这些消散了玄默对他刚升起的好感,那么苏醒后的玄默大抵是不会想见他了。
未等他有所举动,玄默已然清醒,他顺着那单调的大殿,与那熟悉的帐幔看过去,只见那纯白的人儿就站在不远处,担忧的神情让他喜从心来,终于与他相见了··他想了许久的人,在他恢复记忆的同一时刻出现在他的眼前,是该赞叹自己幸运么,玄默不禁抿起嘴角微微笑了。
·☆、第七十六章荒谬·因与妖界的厮杀加上擅闯人界的冲撞,魔神的修为损耗太多,见玄默重新夺回意识,他略带惊诧的看向他,这人不仅将他从体内驱赶出去,更有一股强大的修为在震慑着他,与当初的玄默似乎有些不同。
而玄默眼中根本没有魔神的存在,他只看得到言兮,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万年的光阴就这么蹉跎了,此刻能与他相见,便也只剩下对他的注视,凝望的双眸中能映射的自然也就是他一人了。
“玄默......”言兮不确定的叫着他的名字,他怕玄默会突然拂袖离去,他对他的厌恶会是什么程度,是否已经不想再见他了·哀伤的神情一闪而过,他定定的望向玄默,转而又看向魔神,然而,一刹那的失神竟寻不到魔神的踪影,他愕然,魔神还没有告知巫钺被软禁在哪里。
玄默不明白言兮为何而变得慌乱,本是喜悦的神色在见到他焦躁时也变了神情,他担忧的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言兮正四处寻找魔神的踪影,然而却突然被玄默抓住手腕,他错愕的转过视线,看见竟是一张焦急万分的脸,蓦地,他不知该怎么回应,哑口无言的举动让玄默一惊,言兮怎么了·“玄默。”
言兮愕然,他愣愣的回望着他,玄默的表情让他陌生,可这陌生却不让他惧怕,就连他一直忐忑玄默将离开的心情也瞬间安定了··“你先回人界,我去追魔神。”
言兮放下心中所想对玄默开口,现今最重要的便是找回巫钺,救他出妖界,他与玄默之事还是暂且搁置,毕竟他还未想好怎样与恢复记忆的玄默相处,千年来的纠缠任谁都会生厌,何况他还曾将他变相的禁锢。
但玄默怎会就此将他丢下,就算不是眷恋万年的人他也不可能放任言兮一人去追魔神,未知的险境他不会让言兮去冒险,抓住他的手未放松,玄默说道:“既是同来妖界,怎好让我一人先回。”
言兮惊愕的双眼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再次被玄默惊住,如此温柔的目光让他一瞬间的晃神,玄默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态度,厌恶么,可是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玄默是讨厌他的。
“妖界如今的惨状是我造成的,我对他们有责任,你是人类,不该牵扯进来·”言兮将手抽回,表情木然,妖界的事他不想玄默参与,既然是人,那就不要与妖物扯上关系,可是,玄默现今存在于妖界不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么,还说什么人与妖不要有牵连,真是笑话。
玄默因他有意拉开关系的话不由蹙起眉头,人与妖不要有过多的牵扯这句话他已经听烦了,不管是万年前还是现今,人与妖都是不同的物种,所以就要刻意划分开么,不,他不想再因这无关痛痒的话与言兮分开,他受够了人类的懦弱,只因他们脆弱就将妖物一味的视为避之不及的可怕物种,简直荒唐至极。
“我们在一起了不是么,现在你是要把我当做外人驱赶出妖界说起来,身为妖王的男人,我也算半个妖物了吧·”玄默突然开口说道,蹙起的眉头似乎在表达他很烦恼。
言兮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做了,玄默对他到底是怎样的,为何他能从玄默口中听出调侃的成分,竟与当初和许逸白辰的相处无异,不是怪异的温柔,也非刻意的戏谑,只是由心而发的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玄默·”言兮愣神··“走吧·”玄默随手抚摸他发顶,温柔的目光真的要将言兮融化··也不知是怎样和玄默出了妖王的寝殿,他任由玄默牵着他的手在妖界穿梭,这种感觉他想了多久呢,自爱上他那天起就这么想了吧,期冀了千年的念头竟突然就实现了,毫无预兆的幸福,言兮抬眼凝视他的侧脸再也移不开视线。
和玄默交待了四大守护神与巫钺的事,两人决定先从妖界的四大结界处下手,至于魔神,他不是回了魔界就是与四大守护神在一起,只要找到巫钺就好,魔神无关紧要··结界的第一处,两人并未发现异常,与魔界共通的屏障已经没了保护,任由魔物自由穿梭于妖魔两界,衡一,也就是四大守护神之一,是以虎为原型的妖物,早就不在结界处,但闻其中路过的小妖说起衡一,倒是对他夸赞有加。
言兮不解,四大守护神与魔神联手将妖界置于险地,他们还将四大守护神之一的衡一奉为救世主的存在,这期间是否有什么误会·寻到下一结界处,同样无人守护,而守护神圣翊竟也被众妖视为尊贵的存在,言兮有心问道:“妖王哪里去了”·众妖一听大惊,脸色不悦,对言兮寒着脸说道:“不知。”
妖王的存在仿佛在妖界成了大忌,就连之前人人提及便会称赞几句的敬仰也变作了冷漠,言兮不在的时日,他们遭受了魔界的侵袭,对他失望透了吧言兮沉下脸色,心底的伤痛被众妖勾起,是他对不起他们,为了私欲而将他们弃之不顾,造成了现今的局面。
玄默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将他的手握紧,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他,就算这是他的错,要面对的也是他们两个人,而不是让他自己一人神伤··由两个结界的现状猜测,四大守护神应该都不存在于结界边缘,他们大概是换了安生之地,但魔神不肯告知,一时间,两人不知从何找起。
“妖界有什么隐秘处么,只有几人知晓的地方·”玄默突然问道··经他提醒,言兮瞬间提起精神,妖界的确有一处只有他们几人知晓,那是提升修为的最佳修行之地,经过洗刷的隐秘不仅寂静还沐浴着四季的灵气。
两人立刻动身,前往雨之林··一派和谐的林间,寂静的只剩下鸟语与两人的脚步声,刚踏入林中,玄默便觉得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然而香味未断,肩上又落下滴滴水雾,令人不禁心觉清爽至极。
没想到妖界的好去处这般不同凡响,结合了人界的灵气秀美,又不乏妖界的特色,果真是修真的最佳之地··玄默转眼去看言兮,他是否是因沐浴了太多的灵气才变得这般与众不同,纯净的让人无法触及,那样的白,那样的耀眼,只会让人心生美好的念头,而非邪念,这就是他的独特,与任何人都不同的特质。
大概就是这点吸引了自己对他的喜欢,那般的纯净似乎能将人身上的所有罪恶洗刷,不管是私欲还是邪念,都会因为他的注视而消失的干干净净,只是,他会因此上瘾,他想一直凝望着他,将他完完全全拥有。
言兮于他,是最重要的存在,望着他的每一秒只会加深对他的喜欢,而非两看相厌,他想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厌烦的便是言兮··“怎么了”言兮察觉他的愣神,不由问道。
玄默因他的话而清醒,望着他疑惑的视线微微笑了笑,而后抬手再次在他发顶轻柔的抚摸··“没什么·”·言兮觉得不是自己魔怔了就是玄默魔怔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异常怪异,可奇怪的是,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对玄默,他突然就有了不想他讨厌自己的想法,怎么忽然后悔自己说出了事实让他想起了过往呢,这样的宠溺是否在出了妖界后就不再拥有·言兮在心底叹了口气,玄默他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妖王·”突然的声音在林间响起,显得格外空荡··言兮正了神色,是四大守护神之一凌云的声音··“既然在雨之林,何不露面。”
只见前方多了一个身影,言兮注目,是衡一··“妖王,你终于出现了·”衡一淡淡说道··言兮点头对他示意,回道:“巫钺在你们手中么”·衡一略微抬起视线,淡淡的看向他,而后转向玄默:“身为妖王却因一个人类放弃了妖界的一切,这就是你的职责么”·言兮哑然,他没有反驳的理由,衡一没有说错,他因私欲去了人界,却将妖界推向绝境。
“巫钺在哪儿”没有辩解的话语,言兮只得如此回道··“你竟记得巫钺么,我还以为你早将他忘了,连带整个妖界都忘了”衡一冷哼。
“衡一”言兮闻言无奈叫道··呵呵……·衡一嘲讽的对他笑道:“哦,竟记得我们,没白费我们跟随你千年,妖王,若非魔神将你带回,你是否再也不会回妖界了。”
·想摇头,却无从解释,他从未想过遗弃妖界,不只是得知妖界有难,他才记起妖界的众妖们,他不过是想追回玄默才返回妖界,而这一点,足够衡一与其他众妖的唾骂,万千妖众竟比不得一个人类重要,可笑至极。
玄默,他离不开,而妖界,他亦放不下,两者之间没有抉择,他不会弃了任何一边,况且,恢复妖界的繁荣需要强大的修为,他也必须等待玄默爱上他··只不过是一早一晚,这些便说明了两者之间的轻重么,言兮愕然,原来如此,早在冥冥中他就抉择了,他们怨他也是对的,他的自私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惶恐的后退一步,他看向衡一,不知该用什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这妖王,他确实做的荒谬至极···☆、玄默·玄默似乎发现了他的异状,眉间一蹙将他拉入怀中,握紧他掌心,神情泛着温柔。
言兮的退缩让他心疼,对于衡一的话,他定是难过了,身为的妖王的职责让他愧对众妖,而他并非妖,他明白言兮的悲伤,更疼惜他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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