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行 by 楚衣(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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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横行 by 楚衣(下)(6)
·他讨厌那种明晃晃的东西,太过扎眼的温暖,让他觉得不舒服··这一觉醒来,一时半会儿是再也睡不着了,唔……单手托腮明眸半眯,但也总不能这么闲着。
对了,雅亦··想起那个总是波澜不惊的家伙,夙夭就眉开眼笑·明明是一界之王却总是温温吞吞,没有半分脾气,桌前的心杯中永远都有一杯淡淡的香茶,一如他那个人。
迅速起身,心中微一念想,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万魔殿··冥界··夙夭在整个冥宫中找了一圈之后,发飙了·原因无他,雅亦居然不在不在就算了,这里怎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夙夭一觉醒来就兴致勃勃来找他,结果他居然不在,怎么可能不生气·就在夙夭快把整片彼岸花踩平的时候,有个小侍卫战战兢兢的上来说,“王带着第一侍卫去人界了。”
“人界”夙夭微一愣,雅亦居然去人界认识快两千年了,他可是记得他已经差不多一千多年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
·“是……”小侍卫害怕的点点头,生怕他一个不高兴,那自己开刀··“去了人界的哪里”夙夭冷着脸继续问,人界那么大自己要去哪里找。
“不……不知道……”小侍卫都快哭了,要不是怕妖王把王的花儿都踩死,他才不要出来冒这个险呢··“哼·”夙夭这次到是没有再发飙,他也知道雅亦的事情这些小侍卫是不可能知道的,既然知道了去了人界,那就自己去找。
唤出水镜来,却偏偏没有看到他,夙夭眉微蹙,雅亦居然把自己隐了,恨恨磨牙,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勾当,居然弄的如此神秘·甩袖收回水镜,夙夭决定不靠法术找人,自己亲自出门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些时候回来,该是彼岸花开的正好的时候,一起品茗看花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夙夭和君十七其实他们都是一类人·☆、(贰)·人界。
极北之地··夙夭极其郁闷的盯着这片雪白的世界,除了冰还是冰,如果一定要说还有什么,那就是——还没有变成冰的雪··夙夭彻底无语了,他不过是一个闪神,没有太了解冥界怎么出入人界,居然被带到了这种地方。
放眼望过去都是冰雪,不要说人了,连个鸟毛都没有··但是,来都来了,他总不能再返回冥界重走一次,反正也是漫无目的的走,不如就这样到处转转,说不准就可以找到人也不错。
眼角瞥见前面白茫茫的冰层上闪过一抹青色,也不是夙夭太敏感,而是对于这个颜色有点上心罢了,记忆中某人每次来人界都很偏爱这个颜色的衣衫·当然上面还有他的恶趣味,每次总爱在那上面用笔画几枝清冷孤高的梅花。
夙夭偏头笑笑,冷漠的银眸中漾起一抹温柔,就知道那人喜欢,他这几年练习了不短的时间,足够在他下一件衣衫上亲自描画··眯眼想想他穿上自己描画的衣衫,不由点点头,感觉还不错。
眼看前面那抹青色越来越远,夙夭身子轻轻一动,已掠出几丈远,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已经追上了前面的人··君十七远远就感觉都有人在看他,但是他以为是宫中的弟子,也就没有回头。
毕竟这种地方,除了无邪宫自己的人,又会有什么人呢··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追了上来,而且那种速度让他不得不惊讶,极北之地何时出现这等造诣的人,无邪宫的情报网居然不知道,看来这次回去得好好再整顿一下了。
夙夭追上君十七却没有开口叫住他,只是很悠闲的跟在他的身后,他快就跟着快,他慢就跟着慢,反正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着一人左右的距离··“你跟着我做什么”君十七难得心情好,可不想和一个陌生人玩这么无聊的游戏,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夙夭淡淡一笑,很是无赖·“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怎么能说是我跟着你呢”·君十七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居然会说出这么无赖的话,但是他眉宇间的气势却是相当的压人,并不是一个痞子可以比拟的。
“看公子也不是下三滥之人,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之话·”·夙夭挑眉笑,“那敢问,像爷这样的人该说什么话”·君十七也跟着他挑眉,痞痞一笑,“当然是该说调笑的话,不然岂不是白白生了一张招蜂引蝶的皮相。”
夙夭突然觉得这个家伙还蛮好玩的,反正一个人走也是无聊,不如……“喂,这位老气横秋的小不点,你是要去哪里,我们一起去吧”·君十七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本公子有名有姓,就是不晓得何人为小不点,看你样子,大概还没有我大吧。”
夙夭摸摸自己的脸,差点没脱口而出,本王都三千多岁了,还没有你大幸好他及时打住,算了一下在人界的年龄大概十七八岁了吧··“你多大”夙夭要先问一下他的年纪,不让自己的年纪太突兀了。
“十九了·”君十七望着天微微一叹,他十一岁开始杀人,十三岁成名天下,很多人都以为现在的君十七该要三十好几了,没有人知道他此刻不过弱冠之年罢了。
在江湖走久了,心就老了,有时候连他都会以为自己很老,很老了··老的满心沧桑,与这天地同岁··灵异神怪·夙夭掂量了一下,还好不是很突兀,然后慢吞吞的说:“我,十七。”
君十七了然的一笑,“果然很小·不过,身手不错啊·”·夙夭无语的撇撇嘴,真是不识货的家伙,这叫法术,不是武功不是夙夭看不起武功,而是人界的武功太弱了,即使再人界很强悍,到了其他五界依旧是很弱的。
尤其是像他这种天地之气孕育出来的生灵,天生就拥有着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动容的强大力量,其他的力量更是不会看在眼里··“对了,我叫君十七,你可以叫我十七,或者是叫我哥。”
君十七得意的摇摇手中的包裹,多年未曾想过的童趣在此刻突然泛滥··“夙夭·”夙夭淡淡一笑,微微仰头,用一种王者般的高傲说道。
君十七失笑的摸摸鼻子,拜托,不过是个自报家门,至于把自己整的很高贵吗·夙夭当然不知道君十七想什么,不然他一定会把眼前这个敢笑自己的家伙秒杀。
他从来都是骄傲的,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王者之气,并不刻意确很惊人··六界中没有人敢招惹,除了掌管生死的冥王,就是妖王··惹怒了妖王的后果就是,不该你死的时候也得死。
就因为有一次妖王大怒,很多人受波折枉死,冥界的引魂着几乎全数出动,终于冥王大人修改死亡名册改到崩溃,一怒之下和妖王大打出手,若不是地点是在无名岛上,只怕六界都给打飞了。
打完以后的后果就是,无名岛彻底无名了,因为它无奈的被两人折腾没有了·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只是单纯认识的两人,开始有了深交··夙夭闲来无事总喜欢去雅亦那里蹭茶喝,偶尔还会稍稍切磋一下,但是打到兴奋之处就会忘了节制,最后连这件事都被冥界的第一侍卫给禁止了。
理由很简单,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家可归··雅亦向来护短,自己人说什么一般不会拒绝,所以到后来,两人就发展成,一个望着忘川边的彼岸花发呆,一个望着看花的人发呆。
·虽然很无聊,夙夭依旧喜欢往冥界跑,这个温柔微笑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驻在他心中,看见他就会觉得心是活的,会有一种莫名的温暖··这么多年,很多很多的时候,两人在一起都是静静的个做个的事,互不干扰。
直到在夙夭沉睡前的那一天,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话,他们两个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彻底打破了··那天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彼岸花刚刚盛开没有多久,夙夭跑来赏花。
他喜欢黑、红这两种颜色,所以也酷爱这盛开如血的彼岸花··说来也好笑,本来他的王服也是黑色,而不是银色的·但是,雅亦已经是黑色,而且他不喜欢和别人一样,所以想了许久为了配合发色,勉勉强强换成了银色。
对于这件事夙夭偶尔想起来,还是有点小疙瘩·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迁就这个家伙,他都不管自己的死活··带着面具的雅亦优雅的放下手中的书卷,夙夭晃眼一看口中的茶差点没有喷出来,却也呛在喉中咳了个半死。
雅亦只是皱眉看着他,眼神温和,却没有出手帮忙,那样闲闲的坐着好像根本看不到对面之人的痛苦··夙夭咳嗽半响才停了下来,他知道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温和,他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即使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皱眉,会做的大概是拿出那本生死簿,慢条斯理的勾画,此人已死。
想到稍后想说的话,心中有些许的难受,为了可以想到的无情··夙夭不怀好意的笑着,指着那本书,“我说大冥王,你居然看这种书,真是,啧啧,没有想到。”
雅亦淡淡一笑,面具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无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笑··“有用·”·夙夭愕然,这种书还有用这是要学什么,就凭他活了怎么多年也该是知道的呀。
放置在桌上的书卷是图文的,就是春宫图,只是他的不同就是,里面画着的都是男人·刚刚雅亦就是一脸淡定的捧着这本书看,若不是他放下了,夙夭会一直以为他和以往一样在看些什么花前月下,史书怪谈一类的东西。
“这有什么用·”夙夭痞痞一笑,“雅,你若是想知道,本王可以全身心的教你怎么样”夙夭挑眉,“你该知道本王身材很不错哟。”
雅亦看着他半响,温柔一笑,那笑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夙夭却是被笑的背脊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的袭来··“好啊·夭,你若是想在下面,我可以奉陪。”
“……”夙夭沉默,果然,这个家伙的便宜占不的·其实,夙夭想想自己在下面也不是不行,只是强势惯了的他不太习惯而已,要是是他的话……·雅亦不用看都知道某人又在胡思乱想了,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盛开的彼岸花中,静静的望着血红的花瓣。
纤长莹白恍若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拂过一瓣花瓣,纤细的花瓣微微颤抖了一下,雅亦眼底是一种难言的温柔·那不是一个看花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最爱之人的眼神,温柔的缠绵,又有说不出的无奈悲伤。
千年前他的血染红了这方土地,永远都忘不了在这片花海中倒下的身影··这一千年雅亦都很细心的整理着这些花,对他而言这里有的不止是花,还有心底的那个人。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人,只是……雅亦微微叹口气,不论这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再离开他,在确定他幸福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叁)·夙夭决定好要英勇献身的时候,抬头却看到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前面,不悦的跟了过来。
他最讨厌雅亦看着这片花的表情,真是的他堂堂妖王在他眼中,居然比不上几多破花··这些花是好看,可是有他好看吗夙夭愤恨的想,当然他不会说出来,他敢保证,只要他说出来,一定会被冥王给无情的打趴下,然后丢出冥界,从此不相往来·“唉”夙夭为自己的苦命而很大声的哀怨一下。
“你叹什么气·”雅亦听到了,扭脸问他·他也不可能听不到,有人在你耳边唉声叹气,还叹的很大声,你要是在不合作的给点问候,泥人都会冒火。
雅亦毕竟还是温柔的,所以他很配合的问了··夙夭抬头目光热切的盯着他,说道:“雅,你嫁给我吧”·雅亦微微一愣,面具后墨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愕,失笑。
“你在玩什么·”·“我没有玩,我是认真的,我爱你”雅亦被他看的心微微一颤,他垂下眼眸,轻声道:“我。”
夙夭看到他的唇形知道下一个说的是不字,所以他迅速的打断了他的话,故作无谓的勉强一笑·“哎,你先想想嘛,不要这么快给我答案,好不好·”·雅亦对他的期盼突然有点不忍,也就顺着他的话,柔声问道:“有多久的时间可以想呢”·“嗯。”
夙夭想了一下,沉声道:“这个千年,这个千年结束之前,你给我答案,好不好·”·雅亦知道自己不可能给他答案的,可是他还是点点头,虽然没有对那个人那么在乎,但是,他们毕竟相交千年,他还是不忍心这样伤害他。
之后夙夭回到妖界,陷入沉睡·雅亦来到人界寻人,自此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赏花··极北之晶··夙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是和君十七在极北之地下的一个小客栈,已经离开了极北之地的酷寒,稍稍开始变的温暖起来。
君十七拉着他坐定之后,拿着扇子对着自己猛扇,对于生活在那么冷地方的人,稍稍有点热他就有些不舒服了··“小二,来个极北之晶·”君十七摇着扇子大喊,一点都没有走在路上的优雅。
“哎,来了”那小二应了一声,就向后面奔了出去··夙夭一惊,这极北之晶不是传说之物吗难道他不止睡了三年,而是睡了三辈子居然在小小的人界都如此轻易可得·只见那小二已经从刚刚离开的地方返回来,手中端着一个盆,蹬蹬蹬跑到他们的桌子前,咣当一声放在桌上。
“客官,您的极北之晶请慢用·”然后就跑去招呼其他要走的客人,开始收账··夙夭望着盆中的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被人耍的如此彻底。
只见盆内搁置着半盆捣碎的冰块,冰块中间放置着一些洗净的水果··君十七捡起一粒葡萄,丢到嘴巴里,冰的打了个哆嗦·“哇,好爽”·“这就是极北之晶”·“对啊,极北之地的冰,也是凝结成的晶状体嘛,这名字叫起来又精致,大家就都这样叫了。”
君十七答的理所当然,不过看到他沉下的脸色时,才忽然想其一件事··“你不会以为是那个极北之晶吧,唉,那都是传说而已,根本没有的东西,至少。”
他吞下另外一个冰镇葡萄继续接着说道:“至少我我在这个地方住了很多年也没有见过,对那种东西我是不相信·”·“传说总不是空穴来风,至少那穴中是有风的,只是到底是什么风大家不知道罢了。”
夙夭拎起一粒荔枝丢到嘴巴里,没有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如此江南的东西··君十七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这些东西可不是用人力送过来的,是法术哟。”
他神秘兮兮的一笑,“是精灵界的精灵帮忙送过来的·”·夙夭淡淡道:“又不是你送过来的,有什么可兴奋的·”·君十七摸摸鼻子,这人可真是——不好说话。
虽然不是我自己,可是那些精灵也是我无邪宫的人啊··夙夭也不理他,连吃了几粒以后,淡淡的说:“味道不错·”·君十七眨眨眼,不由想笑,突然发现这个人还蛮可爱的,就是太冷漠了点,唉,要是温柔点的话,说不定就爱上他了,瞧瞧他的容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嘿嘿。
夙夭是个行动派,在君十七暗想的几分钟之内,迅速的消灭掉了冰镇的所有水果·君十七边想边伸手在盆中摸水果,结果摸来摸去却只是摸了一手指的冰水,抬头却见某人惬意的扬着脸,眯着眼睛审视着外面不太亮的阳光,果皮,果壳都散落在桌前的盘子中。
君十七脸都快变成绿色的了,这个人……还是不要喜欢上的好,简直是太能吃了想他无邪宫虽然这几年富裕了,但是,在着冰天雪地中,粮食还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喜欢上一个饭桶,实在是养不起·夙夭从来不知道,大冷天吃凉的东西原来这么舒服,唔……太舒服了,尤其是又看见了讨厌的阳光,有点想睡了。
正在他昏昏欲睡之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想都没想抬手就把那人拍了出去·只听一声痛呼,然后就是重物撞在墙上弹回在坠地的声音,几乎有那么半柱香的时间,这个小店里都处于一种极其安静的状态。
直到倒在地上的人,等不上人来救助,再爬下去就可能永远的起不来了·他只能用唯一可以动弹的嘴巴,虚弱的哼哼了几声··地上之人正是刚刚给他们送冰镇水果的小二,他不过觉得这两个人是有钱的主,所以见他们吃完了,就跑过来问一下还要不要添。
谁知道,离那张桌子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整个人就莫名其妙的被拍飞了,你说他是有多冤啊,你说你不想添就算了,咱又不强迫你,你用得着出手就要人命吗·君十七没有想到夙夭会来这么一下子,等他缓过神来差点没有拖着夙夭逃之夭夭,要不是周围在座路人的眼光,他真的想逃的很。
他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啊,一个不小心摊上这么一个花钱的主·你吃的多就算了,那是必须的嘛,可是,你干嘛平白无故出手打人啊,这是要赔偿多少银子啊··灵异神怪·君十七真的是心在滴血,含着泪眼睁睁的看着银子从自己的荷包中一个个飞走,他今天早上才放进来的啊,都还没有捂热。
他不就是无聊想去看个美人嘛,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弄个破坏狂来浪费他的银子··而他,居然还敢给他继续睡·君十七气冲冲的拖起还在梦游的夙夭,飞快的冲出了小店,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刚刚给出去的银子抢回来。
之后,君十七曾问过夙夭,为何突然出手伤人,得到答案以后他就决定以后再也不问这个人问题了··因为,夙夭很理所当然的说,是他先靠近我的,他若不靠近,我又怎会出手。
所以,小二被差点打死,也只是他自作自受,与他无关··君十七大怒,你说是这是人话吗你知道不知道花了爷多少钱啊·夙夭拽拽的觎他一眼,我本来就不是人,说不说人话有什么关系。
君十七彻底无语,他发誓,他真的发誓,再也不问这个人任何的问题也绝对不会再和他抱怨,因为,他绝对永远都是最有道理的那一个·月白风清,疏影斜倚。
君十七盯着巨大的黑眼圈默默的坐在半开的窗前,他虽然很无奈,却不得不承认,他失眠了,而且失眠很严重··前段时间跟着夙夭,每天都是晚上赶路,白天休息。
因为夙夭讨厌阳光,他每天一看到阳光就窝去睡觉了,君十七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背着他赶路,只好跟着他改变自己的作息·那段时间极其的痛苦,白天睡不着,晚上有很困。
好不容易刚刚适应,夙夭那个神经病居然又开始恢复正常,说什么白天睡觉对身体不好·有没有搞错,他大爷好不容易才颠过来,现在又活生生的让他倒回去。
后果就是,黑眼圈不但没有消反而日益严重,若不是他实在是打不过那个家伙,君十七发誓,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暗杀掉他·“唉……”君十七再次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啊,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如此迁就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也许是太过于寂寞了吧,想要找个人来陪,不管那个人是怎样的,只要有人在,有人在就好··也许是真的年纪大了,开始害怕寂寞·以前也一直是一个人的,却从来不会想到要人来陪。
只是这一次,突然觉得身边需要一个依靠,不想在那么的强大,想要有个人来照顾·以前一直是自己在照顾别人,不论是在被师傅捡到之前,还是在接受无邪宫之后。
好像所有的人都习惯于什么事情都要他经手,即使宫中一个普通的弟子成亲,都得由他来主婚··没有一个人当他只是一个少年,一个如今才不过十九岁的少年·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承担一切,因为他有那个能力。
他没有见过所谓的母亲,从有意识以来,就一直是寄人篱下,苟且偷生·不要说可以在亲人怀中撒娇,即使稍稍快乐一点的童年他都没有··自从被师傅收养之后,他就一直在努力,努力吸收所有的知识,学会所有的杀人手段,他要比人别人强,只有做的人上人才不会被人欺负。
·在做杀手的那段日子,每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在临死之前都会央求看一下他的容貌,每一个人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杀死的··他都答应了,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如此的相识,连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一样。
——原来只是个孩子··是啊,他只是个孩子·可是,从没有人在乎过·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关心的东西,每一个人都不曾把他放到过心上,就连师傅,也不过要的只是他的虚名而已。
而夙夭,虽然他跟在身边主要目的是混吃混喝,外加习惯了他鞍前马后的伺候,闯了乱子由他善后,不要说有什么好处了,简直就是个祸害··可是,他却是单单纯纯的跟着他,并没有什么功利性的目的,也没有给自己什么压力,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才会默认他的任性妄为,不厌其烦的跟前跟后··君十七眯起熊猫眼微笑,做个普通人,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肆)·月下夙夭无声漫步,虽然时间倒了过来,其实他根本睡不着,早已经习惯了日息夜睡,突然想要改过来,是想起了那个人的叮嘱。
在他看来,至少算是关心吧·即便了应了,在没人看到的时候,他还是会在这样的夜晚漫步,偷偷的一个人··想起那人对自己说,不要半夜不睡熬着,日里还有界中大小事务繁忙,这样对身体不好。
他说的时候,眼帘微低,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即便他只是随口说的,夙夭依旧忍不住心动了,即使他很少能够做到··纵身一跃,坐到了树间的枝桠上,突然想唱歌,夙夭勾唇笑笑,笑意却没到达眼睛。
果然是太寂寞了,才会有这种想法··抬头望着并不是满月的月色,无声轻叹··有点想他,只是他从来不知道··活着,就是一件自私的事·夙夭淡笑,多的是自嘲。
雅亦并不是他唯一喜欢的人,毕竟在没有和他有深交之前,他与他而言,不过是个认识的陌生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集··而他身边也一直是有人的,他在乎的,在乎他的。
只是,所有一切都不过是浮华一梦,每一个在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天空的时候··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他的庇佑,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办法挽留·从一开始就没有他说话的余地,他是妖王,他有比天高的傲气,撼动六界的能力。
但是,他也有弱点,也有伤·对于那些他在乎的人,那些曾经甚至现在依旧占据着他的心的人,他不忍伤害,即使自己会痛,会哭··在离别来临之际,依旧会毫不吝啬的微笑着说,祝,幸福。
六界很多人眼中妖王是冷血的,黑暗的,惹不得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太过于寂寞,想要守住身边的每一个出现的温暖··但是,没有人理解,即使是那些曾经说爱他的人。
今日还在他怀中沉睡,发髻的馨香还未退尽,明日已经嫁做他人妇··偶尔,她们会回来找他,只因生活变的不如意了,需要他的安慰··可是,谁又来安慰过他。
每一个都是如此的自私,来去匆匆,得到了想要的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毫不留恋的走人·没有一个人在乎过,他日日夜夜独坐发呆,抬头低头看到的都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空气。
每次看着锦盒中她们曾今为他写过的情书,小字纤柔,墨迹由新,却失去了以前的温度,再也温暖不了他的心··唯一能见的不过是千疮百孔的心和□□裸的背叛。
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住谁,但是,不要如此轻易的说再见,突如其来的说分手··君十七趴在窗口看着夙夭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上,看久了就有点困了,打个哈欠悄悄的起身打算拉上半开的窗户去睡觉,拉动着窗户的手停在了窗棂上,呆呆的望着前方。
冰凉的月色下,传来清凉的歌声,带着淡淡的沧桑,无尽的寂寞··“看爱过的人一一告别,做过的梦一一凋谢,只留下我独自残喘的千年……极度的疲惫却不能入睡,只能够日日夜夜然後又日日夜夜,无尽的日日夜夜永远的深陷在人间……”·君十七不知道夙夭是何时离开,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反应过来时候,只觉脸颊处一片冰凉,多年未见的泪水,早已把襟口润湿了一大片。
紧闭的窗户隔断了室内唯一的光源,冰冷的黑暗张牙舞爪的侵蚀着他的心·君十七缩在硬硬的床板上,无声的流泪··他没有哭,只是泪不停的落下··耳畔一直回荡着那个声音,看爱过的人一一告别,做过的梦一一凋谢,只留下我独自残喘的千年……·原来寂寞并不是一个人的,原来有一个人如此轻易的道出自己的心声,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有人陪着,真好··那一夜君十七就这样缩在床上,哭了笑,笑了哭·傻傻的如同癫狂般坐到了天亮·他想,自己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次日。
夙夭吃了几口早餐就咽不下去了,抬头望着对着他傻笑的君十七,觉得心中毛毛的·其实,不论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利,突然有个人对着你痴痴的傻笑,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你不饿吗多少吃点吧,一会儿还要赶路·”夙夭偷偷的翻个白眼,脸上却笑眯眯的问道··君十七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难言惊讶的望着他。
“你是在和我说吗”·夙夭似笑非笑的挑眉,“难道这里还有其他我可以对着说话的东西吗”·君十七微微一笑,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温暖。
“没有·”·这样,他可以理解为是在被关心吗并不是君十七矫情,而是在成长的这么多年,如此普通的一句话,并没有对他说过。
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死活,身体是不是健康,胃口是不是好·即使在做任务的时候,也没有人在乎过,他今天的状态怎么样,会不会身体不舒服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任务做的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大,金库中的财富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空。
有时候真的很想这次做任务就死了算了,可是他又如此的不甘心··日子越久,想要伤害自己的心就越重,手臂上开始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出现·每一次看着它们静静的流血,凝结成疤。
他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感受血液的温度·也许是做任务久了,心硬了变得残酷了,嗜血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从那具身体中抽离,冷眼看着一个自己目无表情的在另一个自己的胳膊上,划下深深的伤口,连疼痛都不能把他收回。
直到血液自己凝固,他才会冷漠的放下衣袖,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般,躺在冰冷的床上,独自入睡··如同躺在一间坟墓中的,死尸··“不要傻愣了。
快点吃,我们要上路了·”夙夭皱眉盯着外面日渐明媚的阳光,开来白天赶路还是不太明智··“嗯·好·”君十七开心的扒着饭,包子脸上洋溢着可爱的笑容,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送。
后来有很多人问起君十七,他到底是在何时喜欢夙夭的,他想了许久笑着说在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吃饭可以爱上一个人吗·只有君十七知道,爱上夙夭只因为一句话,一句最普通的问候。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可以为他,甘愿在地狱中沉沦··红楼··醉菊厢··一人水墨青衣缓缓而来,还未走到盛开着大波斯菊的花圃前,一抹鹅黄色的小身影就冲了出来。
“小星星”·来人手快眼快的接住跑来的身影,眉眼漾起一抹温柔,如远山上的茶色淡雅·“小夏子,这么着急找我来做什么。”
立夏扬着脸,眨眨漂亮是金眸,抱怨道:“小星星,大魔王回来了·”·“嗯·我知道·”星温柔一笑,扶正他东倒西歪的不良站姿。
“然后呢”·“小珠子去找他了·”立夏话一出口星就皱起了眉,“你怎么不揽住他·”·“我怎么拦嘛,整个红楼谁不知道小珠子是大魔王的人,现在大魔王回来了,小珠子去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对。”
“是没有什么不对·”星微微一叹,这事大家确实都知道,但是,星抿唇·刚刚从心月楼出来的时候,看到宴的账房中有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和宴……·真这一去,只怕会伤心了。
突然有个温热的东西放在唇边,星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立夏手中拿着剥好的栗子,笑眯眯的望着星,“最新鲜的哟,小星星你吃不吃·”··灵异神怪星摇摇头,“不吃。”
“为什么”立夏一直不能理解,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他从来都不碰,甚至每一次都会如临大敌··对于立夏的十万个为什么星很是无奈,笑道:“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呢”·“这个需要为什么吗”·立夏歪头想了想,“好吧,不需要·”·星笑笑,并不打算给他解释什么。
他毕竟是冥界的生灵,即使贵为冥王,在人界每一日对身体来说都是很大的消耗··人界的生气过于大,对于日日与死灵为伴的他们,人界的食物无疑就是他们最大的天敌。
虽然不会死,但是会很难受·他不是个会勉强自己受苦的人,所以,能不吃便不吃··“公子·”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立夏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埋怨的丢了个白眼给他。
“何事”·桑看了立夏一眼欲言又止,星了然在心,柔声道:“小夏子我有点事先走了,你要是有时间就把你的宝贝都先收起来,一会儿真若的回来,只怕你想收都来不及了。”
“啊”立夏不明白的咬着栗子,为什么小珠子回来自己的宝贝就来不及收了呢·这个问题在星走后不一会儿就得到了证实,只是那时立夏还没有来得及收,就已经被暴走的真珠能丢的不能丢的摔了一地。
立夏泪汪汪的望着自己地上的宝贝,呜呜……小星星是坏人,干嘛不直接说小珠子会暴走,那他就不会想那么久,自己的宝贝也不会变的这么惨·                    ·作者有话要说:·☆、(伍)·回到云水阁,星趴在窗前,听着醉菊厢那边传来的巨大动静,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可怜的小夏子。
“王·刚刚冥界传来消息,妖王前段时间冥界找您,现在大概已经来到人界了·”·星有一点惊愕,“不可能吧,现在马上就春末夏初是人界阳光最炙热的时候,他这么可能会来。”
他可是记得那个家伙对阳光的讨厌程度,妖界和冥界的阳光已经很弱了,他已经拒绝白天出门,此刻又这么会来人界··小桑也是一笑,“属下也觉得那个家伙不会来,不过,王,还是要有点准备,若他真的来了。”
“怎样”星挑眉,温润的眉眼闪过一抹高贵,“他还能吃人了,更何况就是他来打架,本王也不会输给他·”·小桑无语,若不是他是自己的主子,他此刻真的想把他暴扁一顿,“王,这里是人界”小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唉,我知道,知道·”星懒懒的挥挥手,眼睛半眯享受着上午不冷不热的阳光··小桑无言,无声道,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王,要是那个家伙真的来了,不论他如何的出言不逊,你都不能动怒和他打架”·“好好。”
星不甚在意的打哈哈,反正到时候真打起来桑也拦不出,现在应了让他开心也没有什么··小桑磨牙,很明显自己的话都是对牛弹琴了·不行他得准备一下,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弄出乱子来·狭小的酒楼饭桌前,三个男子个坐一方,霎有三足鼎立之势。
他们这一桌方圆三米没有一个人敢接近,自然旁边的座位也都是空着的··掌柜的恨的咬牙,暗自涕泣却不敢上前去做炮灰·是人都看得出来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尤其是那个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似笑非笑的银发男子。
这一桌人当然就是君十七和夙夭,另外多出来的那一个叫予轩,是无邪宫的总管·身着银狐长衣,身形颀长,望向他们的眼光迷离,全身仅一淡字,素淡的淡字可以描述。
君十七不吭声,夙夭不搭理,他也不说话··空气压抑的静谧,掌柜的的终于在低气压下撑不住,夺门而出,还是在门口守着安全点,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突然来场厮杀,他可是小老百姓还不想去冥界转转。
终于君十七无奈了,“轩,你就不要跟着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君十七实在是没有办法对这个总管发怒,虽说他是宫主,但是自从宫主安定下来之后,对于这些东西已经很疲的君十七早就懒得管事了,大小事宜都是由予轩管理。
·如果君十七一定要从无邪宫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那一定是予轩,他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他的嗜杀而真心跟着他的人··但是,他这次是出来玩,总不能让他这样一路跟下去啊,被管的严严实实的还玩什么啊。
“宫主,你不能这么私自离宫·”予轩慢条斯理的说道,也不动怒,也不发火,连声音都没有提高过一点点··君十七咬着唇,看看一旁沉默的夙夭。
夙夭只是安静的喝着自己眼前的茶,并不答话,这是无邪宫自己的内务,他一个外人本来就不好管,更何况这个总管大人好像很不喜欢他,他也没有必要上去自讨没趣·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良到帮别人脱困的人,他只在意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君十七见他没有反应只要做个可怜的表情望着予轩·“轩,我又不是不回去,只是出去玩一下啊,你看我闷在宫中都快长虫了·”·予轩微微一笑,“宫主您当然可以出去玩。”
君十七雀跃的表情还没有到达脸上,他就接着说:“但是,不能跟这个人一起·”·“予轩”君十七皱眉,眉眼间杀气隐现,他不允许别人这么说夭。
至于被指的这个人,此刻已经悠闲的眯眼盯着手中的被子,好像望的久了杯中就会跳出个美人儿来··予轩本来只是为君十七送出门需要的银票的,但是看到夙夭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挥不去的危机意识,这个男人太危险,不能让宫主靠他太近。
他当然也看出了这个人在宫主心中的与众不同,但是,这人显然并没有相等的在乎宫主,这样下去宫主一定会受伤··这不是他在胡说,而是事实在眼前放着,如果这人当真有一点在乎,此刻绝对不会那么事不关己的悠闲。
宫主是被蒙了眼什么都看不到,他可没有··“宫主,这个人不适合你,如果宫主想要找人陪同,予轩可以给您提供·”予轩依旧半步不让,宫主任性的伤害自己,他是知道的。
但是,自己伤害自己也不过是皮肉之伤,若是摊上这个人只怕连心都保不住,那种体无完肤的痛是不能相比的··“予轩,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本宫主就要他陪定了,其他人我都不要”君十七不悦的等着予轩,此刻都开始叫的极其客气了。
他选中的人,就不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即使是平日里对他极好的总管,也不可以在这里口无遮拦的抨击那人·予轩看了君十七许久,那双迷离的眼眸露出微微的失望。
他真没有想到宫主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一直都知道他的任性,但是他从来没有做出过决策性的失误也就纵容了··没有想到他此刻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明显的危险人物,而对他说出这种话。
就是黄口小儿也不能如此任□□,更何况他还是堂堂一宫之主··予轩站起身来,沉声道:“宫主,请你想清楚”这话已经不在是先前的恭敬,而是一种略带威胁的警告。
君十七听到他话中的意思,本就在气头上更加的冒火·“本宫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轮不到你这个下人来操什么心”·“呵”予轩冷笑一声,甩袖转身,“既然如此,那就请宫主保重轩这个下人也没什么立场在这里参合,请容许告退。”
话是这样说,却根本不等君十七说话就先行走了,君十七气的差点没跳起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然,他的声嘶力竭是没有人理会的,予轩对他极其失望已经走了。
夙夭依旧事不关己的看杯子,不仅如此,他还无聊的蘸着茶水在桌上画梅花··每一支都傲然独立,别有一番风情·夙夭望着桌上的花,缓缓的露出今天一来的第一个笑容。
君十七扭头无意间看到他的笑容,猛然一震,这个笑好温暖·说实话,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居然会有这样的笑容··本以为他不适合这样的笑容,却不想此刻看来确实如此的温馨。
只是,他到底是因何而笑……·晃晃悠悠走了几日,君十七和夙夭已经走出了极北,天气越来越热,阳光也越来越大·其实春末的阳光,也并没有很热。
但是对于一直生在苦寒之地的君十七和见不得阳光的夙夭而言,这简直是折磨,因而两人又恢复了晚上赶路,白天睡觉的习惯··当然,需要睡觉休息的也只是君十七而已,对于一个睡了三年的人来说,实在是没有办法刚刚醒来不久又继续睡。
不过,即使睡不着,他也不愿意出门去面对太阳,所以,也窝在房间里不出门··夙夭睁着银色的眼睛,望着透过薄薄的窗纸溜进来的阳光,伸出手试探性的想要握住一缕金色。
他记得雅亦曾经这样做过,他说,握紧了阳光,手心会变得暖暖的·他握紧,摊开手心就会有一朵橘色·而自己,握紧,摊开手心空空如也··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每次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努力的许久,挣扎了许久,得到的不过是一场云烟,一场空··他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雅亦一样可以抓得住虚无的阳光,那不过是精灵特有的能力。
精灵,最接近万物的灵物,最干净的种族,精灵界的主宰··说来也好笑,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即使一样的遭遇,但是最后的命运依旧有着天差地别·雅亦是精灵和冥王的混血,说来应该是受尽万人鄙视的不纯血统,该要被六界鄙视。
尤其是注重血统的精灵界,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混血事件,那个孩子从一出生就被活生生封印,封印百年之后自动死亡··而他,不仅无人加以白眼,反而从小到大受尽了万千宠爱,若不是老冥王诏书下的快。
只怕现在他不是冥王,而是精灵王··夙夭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手心,浓稠的血液染红了指甲·有时候他是恨雅亦的,恨他的万千宠爱,恨他的云淡风轻,恨他的眼中没有他,看得见天下看不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陆)·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在六界之王的千年一次聚会上··六界聚会之地并不是在那一界,而是在千年前被他们毁掉的无名岛上,那里一般人进不去,而且,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无名岛和六界是不会有关系。
夙夭懒洋洋的单手执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杯中的佳酿,银色的长发如水般垂在身后落在地上·眼眸微抬觎一眼周围人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来参加所谓的六界最大的盛会,来了有一会儿了,也陆续看到了其他界的主宰,大家都是极其客气的打过招呼,然后就各自坐定。
·人家都是老人了,有话题聊,而他,只是个刚刚继位的新人,所以被很凉快的晾在一边,说白了就是无人搭理··他也没有兴趣和这些老家伙套近乎,所以就甘之如饴的看自己的风景喝自己的酒。
虽然他没有搭话,但是他可没有闲着,根据记忆此刻没来的也就剩下冥王了,想来也不会有多出众,参加过两次以上的都被夙夭归纳为老头子··殿堂门口传来微微的骚动,殿中殿外的人都看向了门外的方向,夙夭本来是懒得看的,但是大家都过去了,他也不好一个人坐在这里,虽然他真的一点都不合群。
进来的是一个黑衣少年,一身黑色广袖银线滚边长袍,那是一种收容一切的黑色,一切的色彩,所有的情绪在他面前显得单薄的可怕·他的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上面绘着怒放的彼岸花,只露出一只左眼,狭长的墨绿色丹凤眼,密长的睫毛羽扇般微微上翘。
墨绿色的眸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平静如古井无波··灵异神怪·夙夭有一瞬间的震惊,不是想象中的老头子,居然是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的少年,而且穿着和自己一样的颜色。
他听到了其他的王叫他雅亦,他看到他微笑的向着他们打招呼··不骄不躁宁静的如同走在街边,而不是站在这么一个盛大的地方·突然,雅亦抬头望向了他,夙夭心猛然一动。
却见他淡淡一笑,从他身边走过··夙夭不由的握紧了手中没有放下的酒杯,原来他根本不是看自己,这个人的眼中从一开始就没有他·夙夭发誓,那一天他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生气的想杀人·居然敢有人无视他,他一定要给他好看·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夙夭猛的拉回思绪,微微皱眉,怎么又想起他了呢·“夭,太阳下山了,是现在走还是一会儿”君十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清朗的少年音。
“现在就走·”夙夭从床上移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来,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君十七早就习惯了他的少爷性子,背好路上所需的盘缠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两个人如同前几天一样,沉默着上路·突然夙夭说道:“十七,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要和他成亲”·君十七一怔,没有想到他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是·就算成亲了,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哦”·君十七可爱一笑,“夭,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成过亲,娶过娘子的。”
“那你娘子呢怎么出门就一个人·”·“死了·”君十七淡淡一笑,眼睛望着前面的路笑的飘渺··“病死,还是谋杀”并不是夙夭八婆,实在是君十七的表情太过于奇怪。
“我不知道,也许是病死,也许是谋杀,也许她只是离开了而已·”君十七依旧笑的淡然,整个人却有说不出的苍凉··夙夭已经听出了话外之意,他轻叹口气,摸摸君十七的长发。
“辛苦你了·”·君十七觉得自己眼中有什么要流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笑道:“不辛苦,就是有点痛·你知道吗,夭,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落下了泪。
“有点痛·”·夙夭并没有抱住他,或者是安慰他,只是背过身·“难过就哭吧,不要忍着·发泄出来,就不痛了·”·君十七靠着树,把自己抱成一团,狠狠的哭了出来,真的好难过。
他娶妻不过是个名号,他们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那时他想过对她好,照顾她一辈子·那时无邪宫还未定,他整日忙着顾不上她,等他好不容易腾出一点时间,回去看她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她。
宫中的和他说她去世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何时去世,何时离开的··那个时候的他还小,知道消息的那一夜他几乎没有睡,连着几天都是魂不守舍·因为,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疏忽导致她的死亡。
宫中的人虽然不说,却也多多少少在心中会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从来没有人体谅过他的难受,他的辛苦··直到几年前,无意中听人说起在中原见过她,她并没有死,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她的,她不过是不想留在无邪宫的诈死。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强求要她留下,他只是不明白为何要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对他·她是他第一个想真心待的人,她给他的确是欺骗··从此君十七再没有想过娶妻,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照顾别人。
见到夙夭他有点想成家了,不过是不是娶,而是嫁··他想要一个了解自己痛楚的人照顾,想要一个人分担,即使下地狱,也想要有一个人陪伴··君十七冷静下来,站起来擦擦眼泪,笑道:“让你见笑了。”
夙夭头也不回道:“还好·”·君十七对着他的背影,露出感激的笑,感谢他高傲面具下的体贴·收拾好刚刚哭泣的时候,落在地上的包袱,随口问道:“夭,有喜欢的人吗”·“大概。”
夙夭回答的很含糊,模棱两可··君十七微微一笑,不在乎他话中的含糊,就算是真的有又如何,他相信自己可以把他彻底的抢过来··“夭,我喜欢你,你说怎么办。”
夙夭挑眉,“你说呢”·“我们恋爱吧·”君十七歪头乖乖一笑,却是语出惊人··“好·”·他不过是试探性的问了句,没有想到他居然应了,君十七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垫脚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湿吻。
夙夭没有躲开,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夜色太过于寂寞,自己也开始急切的想要找个人来陪,还是等太久都得不到回应,所以开始放弃转移了注意力··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情,夙夭接受的很是自然,也许是他们之间本就太过于相似,面对一个好像自己身体中抽离出来的一部分,本就很容易接受,还是因为其他。
君十七笑的很开心,牵起夙夭的手,孩子般的欢腾·这场爱情不论是谁先爱上,谁在付出,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这场爱情他得到了回应··不在是一个人的单恋,至少有两个人,两个人心中都明白,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爱情。
君十七很开心,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若不是那时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怕他会冲上去挨个揪住人家,告诉人家,他恋爱了··他亢奋的后果就是白天都不歇着,夙夭走在明晃晃的太阳下,额角青筋微冒,他大爷的早知道这样就不答应他了,若不是纯属自作孽,他真的想上去把君十七揍昏了拖走。
·君十七在他耳边不停的絮叨着宫中的趣事,夙夭有一下没一下的应声,强忍着打断他说话的冲动··不知道在他应道第几声“嗯”的时候,君十七突然不说话了。
夙夭奇怪的睁开眯着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正把脸贴在自己脸前,无声的望着自己··“你这是做什么”夙夭不动声色的移开脸。
“你不喜欢听吗”君十七轻声问,很轻很轻,夙夭却听出了其中的尴尬··“还好·我没有在人界呆过很长的时间,所以不太清楚你们其中的一些东西。”
“我知道你是妖王嘛·”君十七笑眯眯的说道,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呵呵·你还挺精明·”夙夭也是一笑,半眯的银眸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不要小看无邪宫的情报网,更何况六界之王的名字稍稍出门的人都应该是知道的·”君十七得意一笑··“哦·”夙夭淡淡应了声,“你都没有怀疑过我是假冒的吗。”
“怀疑过·”君十七也不隐瞒,“不过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至于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并不在乎,就算你是普通人也无所谓,我相信无邪宫多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他既然已经知道,夙夭也不在伪装自己的平凡·“本王看起来很像是吃软饭的吗”他并没有提高声音说话,但是一种天生王者的压迫感还是让一般的人受不了。
“我可没说·”君十七耸耸肩并不承认,虽然这段时间确实是自己在养他,但是他并没有说·“你要是想养我的话,我也不介意·”·夙夭抿唇不答话,很明显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君十七也很识趣的话锋一转,“不知道去红楼还需要多久·”·“那里真的有很多美人”夙夭不太相信的问,据传说红楼的创始人是精灵界的第一美人回眸,因而红楼变成了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但是回眸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归隐,不知道这红楼还有什么样的绝色值得他千里迢迢去看一次。
“对啊·很多美人·”君十七说着停下脚步,摊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抽出厚厚的一摞牛皮纸瘫倒夙夭的面前··“看,这是无邪宫情报网里现在红楼的小倌名单和画像,啧啧,一个个都是倾城绝色,百里挑一啊。”
君十七说的一脸痞样,好像此刻就这在调戏似得··夙夭不信的接过他手中的画像,“说的和真的一样,你若是真的相信又怎么会想亲自跑一趟·”·“嘿嘿。”
君十七一笑,“闻名不如见面嘛,不亲自看一下我怎么回去为无邪宫的下批美人选择做判断呢·”·夙夭翻着手中的册子,果然详细,每一张画像下面都很详细的标出这个人在红楼的等级,是红倌还是清倌,喜穿何种衣裳,包括食物,每一个小细节都写巨细靡遗。
夙夭随意的翻着,发现个中绝色还真是不少,即使长得稍逊一筹的单个站出来,依旧可以艳压群芳·就是他翻得有点不耐烦想要合住给君十七的时候,突然一张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
说熟悉也不对,至少他从来不曾看见过他面具下的容颜,但是,眉眼间的神态他绝对不会看错··夙夭握紧手中的册子,自己越界寻人,他倒好居然藏在温柔乡·躲在这种地方就算了,他居然,居然还去做小倌·简直是不可原谅,冥界已经穷的要让堂堂冥王去卖身笑话·就算冥界真穷了,可以来找他啊,他愿意养他一辈子,可是他居然……·君十七不明所以的看着面色越来越狰狞的夙夭,不明白什么事情惹到了他,还没有等他开口问。
夙夭就抓着已经快被他捏碎的画册,恶狠狠的说,“红楼在哪里,我要现在,马上,立刻就要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柒)·红楼。
君十七淡笑,喝酒,看美人··红楼不愧是温柔销金窟,有如此多的绝色可看,难怪那么多人愿意在此散尽千金·一直以为红楼能有如此名声,不过是因为前任楼主回眸的倾城,真正来了就会明白它有如今的名气,还是需要真材实料的。
看来无邪宫也需要好好的调整一下了,虽不能强求个个绝色,但至少要有几个惊艳的··那天夙夭果然说到做到,他不过指明了的方向,不过顷刻间他们已经到达红楼的大门外。
他不知道夙夭为何如此激动,但是他心里却是很不舒服,毕竟自己喜欢的人在乎别人,任谁都会不高兴,即便淡漠如他··瞥了眼目无表情独自喝酒的夙夭,他自从来了以后反而不生气和不动怒,只是那样喝自己的酒,也不搭理别人。
君十七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该惬意的嘲笑·说来也搞笑,他们来的时候,夙夭要找的那个小倌已经离开了红楼··至于去了何方,楼中的人无人知晓,而那些很明显知道的也默不吭声。
“七哥哥”清脆的叫声远远传来,只听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跑步声,咣当一声雅间的门就被撞开了··“夏夏,哥在这儿呢,你悠着点,门要是撞坏了记得留下赔偿的钱。”
君十七笑着吩咐··立夏咚咚咚跑到君十七身边,“七哥哥,你很穷吗”·“不很穷·不过不该花的还是要节约。”
立夏晃着小脑袋,“比如”·“现在·”君十七指指摇摇欲坠的门和门外站着已经开始拿着账本记账的人··“呃。”
立夏吐吐舌头,笑眯眯的说:“没事,一会儿让落落付账就好了·”·“落”君十七笑看他,“我听说你夫君叫草灯啊。”
“是啊,我最爱的人·”立夏对于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含糊·他们的爱情,历经了两百年,蹉跎了两世,立夏从来没有动摇过草灯的爱。
“那为什么给你付钱的是落·”·立夏吃了一口小点心,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落落有钱啊·”·灵异神怪·君十七理解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对了,夏夏。”
君十七剥了一粒栗子塞到立夏嘴巴里,立夏吃的眉开眼笑··“七哥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那个叫星的小倌是去哪里了”君十七貌似很不经意的问起。
·“你说小星星啊,他……”立夏猛然闭嘴,嘟嘴瞪着他·“七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君十七捏捏他的小鼻子,笑道:“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没有说,还吃了我的栗子,多划算啊。”
夙夭站起来,冲着立夏微微一笑,拎着酒壶向外走去·立夏眨眨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小声说道:“七哥哥,他不生气了吗”·君十七摇摇头,“不,他一直在生气。”
立夏眨眨眼,没有再问·夙夭前几日刚来楼里的时候,简直是凶神恶煞,阴暗的气质让整个红楼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不过他变得也很快,不过短短一夜,他就再也没有怒过,至少没有把怒气外露过。
一个人·一杯酒·一醉就是一天··安静的让人诧异··夙夭并没有走远,他只是从雅间出来,来到心月楼后面的小亭子里·这是一个临水的凉亭,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对面那个典雅的小楼。
云水阁··这是那座小楼的名字,只是他来了许久,那扇门从来不曾打开过··初来的时候,是有点生气·但是,他毕竟不是一个习惯于把喜怒放在脸上的人,早已经习惯冷漠示人。
前几天的盛怒,已经超出了他的表情范围··想通了,也就恢复了正常··他不在,那好,他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夙夭就不信,这一次还能硬生生的错过·耳畔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空气中有属于冰雪特有的清凉,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君十七。
常年的与冰雪为伴,让他有一种冰雪的清凉··“啧啧,就知道你又躲在这里喝酒·”君十七不知道客气的想要抢过他手中的酒,夙夭手臂稍移,他就扑了个空。
“唉,不要这么小气嘛,你这酒钱也是我付的账啊”·夙夭瞥他一眼,“本王可以不需要你付账·”·君十七干干一笑,“我不付账你又没有钱,怎么,想喝霸王酒啊。”
夙夭傲然挑眉,“霸王酒又如何,这世间有什么是本王霸不得的,有本事就来和本王单挑·”·君十七默然,“你就,你就暴力镇压吧……”·“哼。”
夙夭冷哼一声,“本王就是暴力又冷血,怕了你可以离开·”·“唉,好吧,我真是怕了你了·”君十七说着却没有离开,还坐在了他的旁边,手中拿着一个小酒杯晃啊晃。
“你不给我一壶,给一杯总可以吧·”·夙夭没有说话,君十七以为他不愿意,刚刚叹口气,杯中已经被注满了酒·君十七微微一笑,他啊,就知道这个家伙并不像脸上这么冷漠。
杯中的酒还没有送到嘴边,就听到那句让他手指不自觉紧握酒杯,这个家伙·夙夭凉飕飕的丢来一句,“记得一会儿付钱·”·“我还没有喝呢你不是说喝霸王酒,怎么又我付账”·“你喝过了就得付账。”
夙夭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说的轻飘飘的··“我……”·“杯是你的,杯中有酒,不管你喝没喝,都得付账·”·君十七仰天长叹,“无赖啊,无赖”·夙夭晃晃手中的酒壶,半眯着眼,不以为然。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不知道·”·“不知道这怎么能不知道呢快快好好想想。”
君十七差点没扯住他的衣领咆哮··“很重要吗”夙夭一付不解民生的样子··君十七,吸气,呼气,再吸气,他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夙夭。
“当然重要,大哥,你以为我们现在花的银子都是风里抓来的吗”·“不然呢”·君十七整个人扑倒夙夭身前,揪着他的衣服,两人挨得极其的近,咬牙切齿道:“你还问不然我们的银子要用完了,要是不走的话,我得去无邪宫的钱庄取钱啊”见夙夭完全无动于衷,君十七火气也灭了。
你说对着一块木头发火有什么用,反正他横竖都不给你点回应,还不如省下唾沫·君十七环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仰着脸询问·“唉,要不我们商议一下,去外面的客栈等。”
红楼的花销太大,这几日的吃住,若是在外面的客栈,只怕吃最好的,住最好的也可以过一个月·虽然对于无邪宫不过九牛一毛,但是对于省吃俭用的君十七来说,这件事是让他每天晚上心痛的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
“我要是不同意呢”夙夭银眸盯着他,“你就要丢下我自己离开吗”·君十七嘟嘴无奈嘟囔:“我怎么舍得,但是……”他想了一下,贼兮兮的笑道:“你要贿赂我才行。”
夙夭薄唇微微勾起,君十七只觉眼前一暗,唇瓣上就有一抹微凉伫足·他没有想到夙夭会主动吻他,一时惊愕嘴巴微张··夙夭也不客气,用没有拿酒坛的手环紧他的腰身,粗暴的攻城略地。
直到君十七被他吻得换不上气来,急的咬破他的唇角,当血腥味开始在口腔中弥漫时,他才松开他··君十七扶着凉亭的栏杆拼命喘气,天哪,他好歹也是第一杀手,无邪王,居然差点被人吻死,传出在真是没办法见人了。
都怪夭,这么突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气都换差了··夙夭拂拂衣袖,站起身,微微一笑·“贿赂你也收了,反悔你就死定了·”·君十七无奈,这辈子算栽倒这个人手上了。
夜里··君十七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好像要下雨了,空气异常的闷热,但是这并不是他睡不着的主要原因··今天红楼有一名小倌被赎身了,每次一闭眼就会看到那张幸福的笑靥。
一个小倌且有和爱人携手的时候,那他要等到何时··夙夭没有说过要带他回妖界,他也每次想问而未问,有些话他不太敢说·也许是环境的关系,夙夭有一种天生的邪恶气质,冷漠对他来说是一种当然,可是对君十七而言,太多的冷漠就算明白,依旧会有点受伤。
有时候,说他对自己无情吧,自己难受的时候他还是会在意,会用属于自己的方式安慰·但是,若说他在意,他却又总是爱理不理的··一路走来,加上来红楼的这些日子,他们在一起也有个把月了,日子并不算少,他对夙夭的了解却少的可怜。
·除了知道他是妖王,来人界是为了找人,连他要找的是一名小倌,都是他来到红楼才知道··越是想,心就越慌··那是一种幸福来临却抓不住的惊慌,他不是一个肯轻易放弃的人,对于夙夭他是势在必得的,他会对天下所有的人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他告诫着自己不可轻举妄动,心魔却不停的教唆着,再不行动到手的幸福就会飞走,要行动,行动·轰隆·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长空,一声雷声在耳畔炸开。
刺眼的亮白中,君十七是屋中早没有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捌)·夙夭晚上还是和以往一样,直到天亮才会躺会床上休息。
今夜又正值雷雨,不时轰隆几声,更是让他心烦··门上传来啪啪的拍门声,“夭·”·夙夭皱眉,君十七现在来找他做什么,想虽想,手上却是一挥,门轻轻的被打开,一身狼狈的君十七进到门来。
从头到脚都早被雨水打湿,君十七可怜兮兮望着夙夭的样子,配上他可爱的包子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夭……”·“大晚上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睡不着·”君十七拍拍身上的雨水,被打湿的衣衫贴着身子,极其的不舒服··冰冷·沉重··大开的窗子吹来的凉风,让他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君十七也不往前走,他就站起关起的门口望着站在窗边的夙夭。
夙夭看了他一眼,抬手关住了窗户··房间里没有点灯,关上窗户整个屋子就变的极其黑暗,君十七还在拧水的手指微僵,刚刚跑来时的决心,在他的目光下早就变的荡然无存。
尤其是屋子突然变的很暗,话到嘴边他却如鲠在喉,想一吐为快,却死活吐不出来··夙夭显然很习惯这样的黑暗,他怡然自得的在黑暗中行走,还找了个舒适的椅子做好,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夙夭才闲闲的抬眼看着依然站在门口的君十七。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在那边站着当门神”·“我……”君十七觉得嗓子发干,虽然现在眼睛可以适应黑暗,可是看东西毕竟还是受了很大的限制。
“嗯”夙夭银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闪烁着冰寒的光··“夭·你爱我不·”君十七一咬牙,把搁在心中很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你说呢”夙夭没有回答,把问题轻松的抛回去,银眸闪烁过一抹不悦··“我不知道,我要你回答”话终于出口,整个人也不再向之前的紧张,君十七开始变的强势起来。
“本王若是不答呢你有自信让本王非得说出口吗”夙夭嗤笑··君十七淡淡一笑,眸色中是暗灰色的疯狂。
“夭,你告诉我,你爱我”·“我若是不爱呢”·君十七眼睛变的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接近于偏执的光亮。
“你会爱我的,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他乖乖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在窗外闪电劈过之时折射出一抹寒光··夙夭较有兴致的看着他,如果他真的把那把刀向他刺来,他可能会重新估量一下,然后试着去喜欢他。
只是,君十七右手一动,左臂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不是很深,却很长··“你会爱我的,我知道·”他笑着歪歪头,晃动着受伤的手臂,黏稠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滑过手心,手指,滴落在地上。
“你看,我们是何其的像似,我们的本质是一样的,一样的……”·君十七笑着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握住夙夭,“喜欢血的颜色吧,我知道你喜欢的,六界都知道妖王是嗜血的。”
夙夭银眸暗了亮,亮了又暗,银眸的深处闪过一抹暗红·他优雅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处于癫狂的君十七··君十七被他的气势压的一怔,步子稍显慌乱的退后了半步。
“你知道”黑暗中的夙夭比以往还要有压迫感,他单手抬起十七的下巴,冰冷的银眸对上了他眼中的惊慌··夙夭的唇冰冷而淡漠,他一把拉过他受伤的手臂,手劲之大让受伤的地方彻底崩开。
那条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明显的旧伤,让他的银眸越加的冰冷··“这就是你的嗜血”·“夭·”·夙夭冷冷一笑,单手抚摸着君十七的唇。
“君十七,你不懂的,你一辈子都不会懂我的心·”·“夭,我……”君十七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夙夭低头吻上,不是,是咬上君十七的唇,那根本不算一个吻,只是一种撕咬,如同野兽间的厮杀。
灵异神怪·“夭·”君十七低低的呢喃,睁着眼睛回应他··夙夭一把撕裂他身上还在滴水的衣裳,在黑暗中把他压倒在地上··“你不是让我爱你吗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夙夭声音落处毫不掩饰的残酷··君十七倒在冰冷的地上,直到身体被锐利的疼痛贯穿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露出一抹微笑··他知道夙夭是心疼他的,所以,他利用了他的心疼。
痴痴的笑着,眼中却有泪滚了出来,君十七抱紧身上健硕的身体,他只是不想放手,不想放开这个人··这是他浮沉在这片黑暗中唯一的稻草,他绝对绝对不要放手·即使是死,他也不放手。
只要夙夭心疼他的自虐,他就不会离开自己,这一世他们是绑定了··窗外闪电劈空,雷声轰隆··夙夭明亮的银眸在黑暗中漾出一抹悲哀,你不懂的,你一点都不懂我,所以,这辈子我都爱不上你。
君十七··第三夜··今天是君十七入住夙夭的房间,抵死缠绵的第三夜,自从那晚之后君十七每天晚上都来·如同野兽互舔伤口般,夙夭也是来者不拒。
一个人毕竟是太累,太冷,太寂寞了··已经是后半夜,夙夭依旧睡不着,看了一眼熟睡的君十七,起身披着衣服离开了房间·这几日沉迷于欲望,他已经有两天没有来这个凉亭了。
只是,这样的激情过后,突然心中空荡荡的极其想他··月初的夜里,连月色都少的可怜··夙夭一个人走在静谧的夜色中,来到凉亭习惯性的抬头,惊讶的发现那个连门都不曾打开过的房间,居然亮起了灯·几乎是一种身体的本能,他还没有考虑好,人已经站在了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门口,一只手已经大咧咧的推开了虚掩的门。
门里的人显然没有想到此刻还会有人出现,甚为惊讶的回头看来,却是相看两惊吓··“你来做什么”·“怎么是你”·门里门外两个人同时惊呼出声。
小桑手里拿着的东西,差点没掉了一地,他刚刚从冥界回来,奉命来拿一些东西,并不是知道夙夭已经入住多时,半夜惊现这个家伙,真是现实版的午夜惊魂·他虽然生在死灵满布的冥界,但是桑一直坚定的认为,眼前这个人绝对比死灵可怕的多。
夙夭也是一惊,而后皱起了眉·却是因为看到的居然是桑,而不是雅亦开始有点恼怒··“他人呢”·“妖王找我家主人”小桑试探性的问,垂下眼帘的眼中疑云满布。
他家主子是不是趁着他不在偷偷在外面欠了妖王债,不然人怎么会追到这里··“他人在哪里”夙夭银眸中的不悦渐浓,他不喜欢同一句话说两次,若不是想要知道的答案是他,夙夭早就走人了。
小桑无奈叹口气,唉,不是他不忠心,实在是扛不住这人给的压力·“我家主人在冥界·”·“在冥界”夙夭眉心皱的更紧了,“他不是去逍遥了,怎么会在冥界。”
这次换小桑惊讶了,“妖王难道不知,亡灵岛神界的死灵反叛,我家王早已经回去坐镇前线了·”·“神界的那些恶灵·”夙夭眯起银眸,闪过狠辣的光。
“当初就让雅亦把那些东西全数元灵尽毁,他心存妇人之仁不忍,而今果然出事了·”·神界的亡灵本来也于其他不同,但是,若是神界修行到达王者级别的亡灵却是极其可怕。
若是善灵还好,若是恶灵,关押在冥界不出事都难··冥界地气极阴,亡灵众多总会有恶灵存在,那些恶灵吸食其他的亡灵之后,邪恶之气就会大增,法力也会变得异常的高强。
当年他就让雅亦不要设置亡灵岛,让这些亡灵在初来的时候就毁去元灵·但是,除了人界的亡灵之外,其他五界的亡灵是没有来世的,毁了元灵就等于灰飞烟灭·雅亦存一心之仁慈,不忍他们彻底消散将其关押亡灵岛,却不想而今给整个冥界带来大灾难。
冥界··冥河上的亡灵岛··当夙夭赶到的时候,冥王已经镇压住了蠢蠢欲动的亡灵,法力最高,最邪恶的亡灵已经被毁去元灵,永不超生··但是,他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虽然不至于伤及性命,却也是元气大伤··就算他天赋异禀,法力高强·一个人对付那么多的亡灵,还是很吃力,尤其是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一个不小心居然被法力反噬。
无声苦笑,还好·至少只是他一个人受伤,而不是祸及整个冥界,乃至六界··果然是因果报应,是自己的一线善心铸就了今天的恶果,而今自己这样也算是报应吧,今日的一切不过是圆了当日种的因。
冥宫··夙夭一路冲到冥宫,来的那叫个气势汹汹,沿途看守的冥兵都假装自己的瞎子,眼看他像是来找自家主子讨债的恶霸相,却没有一个人敢管··夙夭很怕再次错过他,所以他来的很急,直到走到雅亦的寝宫中,看到那一层层放下的帘幔,一颗心才慢慢的定了下来。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知道只有雅亦睡着的时候,这二十一层帘幔才会层层放下,这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禁止打扰··当然这一点,夙夭自动忽视。
夙夭掀开最后一层帘幔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寻找多时的人··他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张朴素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直到此刻脸上依旧戴着银色的面具。
即便如此,依旧可以看出他消瘦了许多,不知是为了前几日的战事,还是其他··夙夭走到床前伸手想要拿下他脸上的面具,那双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没有了以往的神采奕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隐忍。
夙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的跟那双眼睛对视了许久,眼里流淌着的是在君十七面前从未有过的无尽温柔··“雅,好久不见·” ·说着伸出手指拨开纠结的青丝,把它们捋顺披散在枕头上。
每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他· ·“你来做什么·”唯一露出的眼睛里仍旧是平和得没有波澜··“我好不容易睡醒了,想你,来看看你。
谁知道你就这付德性见我·”夙夭邪魅一笑,嘴角微挑,“你没好好迎接我,要怎么补偿我受伤的脆弱心灵” ·“…”看着雅亦不语,夙夭愈加放肆起来,轻轻掀开被子,日思夜想的人的身体裹在纯白的棉袍里。
“终于不是黑色了啊,你还是穿白色好看,黑色本来就是我的颜色·”·“下去·”·夙夭弹弹手指,放了几个小结界固定住雅亦的四肢。
本来这种小伎俩是困扰不了雅亦的,可是伤重至此,却是动弹不得·“我若是不下,你现在能奈何我得”·轻轻亲吻了一下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夙夭解开了棉袍,满是伤痕的身躯一览无余。
低头舔舐着干净的伤口,夙夭一脸心疼·“雅,你欠我一个答案·” ·雅亦愣了一下,“这事你怎么还没忘·”·“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么”夙夭舔过雅亦的锁骨,“雅,我喜欢你,认真的喜欢你。”
舔过雅亦的胸膛,“我知道你不相信,或者不屑于回答·”舌头在胸前的茱萸画圈圈,“我只是告诉我喜欢你,等你的回答,等到这个世纪结束,等到你答应,”夙夭突然抬头,“嫁给我。”
那笑笑得灿然,好像有些怎样的光芒突然明亮了一丈,映照得日月无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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