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美少年梦工场! by 黑白喵(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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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美少年梦工场! by 黑白喵(上)(4)
·然而从他口中传出的,却是尖锐的啸声·“呜”一瞬间,张非眼前金星乱窜,那声音恨不得直接从他的耳朵插入大脑,再狠狠将里面的东西搅个稀巴烂。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五年前那个失踪的学生·“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么其实那个传说是真的,这里,真的曾是战场弃尸之地。
强烈的怨气将这儿化作了足以与阴穴媲美的地方,只不过阴穴是吐,它是吸·”归先生的声音悠悠响起,“不过后来,有人将此地封印,这才没让这儿害死更多的人。
直到贵校长买下此地,建起学校,封印才被弄毁一角,让它成为了这个学校的‘怪谈’·”·“虽说现在它的力量远远不如当年,不过若是加以布置,倒是可以成为一个绝妙的聚阴之所——看,此时全校的阴气,正被它吸引,向此地聚集而来。”
操纵这么多阴气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是个精细活,想要一边打一边干那绝无可能·若是刚才,归先生是不敢随意做的,可现在有了学生鬼当保镖,他大可慢慢来。
学生鬼纵身向张非扑去,刚从那一声尖叫中恢复过来的张非猝不及防,只能与他硬生生撞上——几乎可以将皮肤刺痛的强烈阴气让他认识到眼前的对手怕是他见过的最强鬼,而对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憎恨,也让他断绝了最后一点感情攻势的念头。
他不知道这五年里这个学生是在哪里,但显然那不是个好地方……·“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小张老师·”激斗中,归先生的声音是那样悠闲到欠扁,“如果不是你这一晚辛劳,我怕是还凑不齐那么多阴气来。”
“什么”张非一愣,险些没让学生鬼的爪子挠中·他也不是傻子,一瞬之后便反应过来,“你”·归先生笑了笑:“这里虽是极好的聚阴之所,可这附近的阴气却不足,之前那个阴穴也让人大手大脚的毁掉了,没办法,我只好找些鬼来,填补空缺。”
“可呼魂阵能把他们叫来,却不能让他们乖乖化成阴气·我本来都做好了自己动手的准备,却不想让我看到些有趣的东西·”·“你故意……”躲闪着学生鬼的攻击,张非的脸已经气得发红。
“本来那六个怪谈就是要在今天晚上毁掉的,是谁来毁倒没那么重要·能借你之手省我力气,实在是件好事·”归先生笑吟吟道,“为我千秋大业,劳您辛劳整晚,实在是对不住啊——”·砰的一声,张非整个被学生鬼打了出去。
他的背重重撞上铁丝网,疼得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算计吗……·一切都是这家伙的……算计吗……·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让张非的脸色越发阴沉,撑着错断刀,他慢慢站起身,咬牙面对着似乎无法战胜的敌人。
PM11:42,大礼堂·眉头猛地一皱,原先还在大礼堂四处查看有无异状的钟错脚步一顿··心里好像敲响了警钟般忐忑不安,似乎出了什么大乱子……一把推开大门,钟错还没看清门外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被汹涌而来的猛烈冷风吹了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阴气的流动为什么会这么快·以钟错的眼力他当然看得出这阵阵冷风并非正常的风,而是混杂了大量阴气的阴风·但是一般来说,阴气沉浊,是很难如此剧烈地流动的。
若要达到这个效果,除非是有谁在强行聚阴,将阴气汇聚在某个地方··脑中飞快过了一遍之前看过的重华高中地图,大礼堂后方,最有可能的地点是……后山·那他……·咬了咬牙,钟错强令自己把担心压下。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担忧张非,而是守住大礼堂··布置在大礼堂周边的阵法在这强烈的阴风攻击下势必会被削弱,到那时,那些得了阴气之助的鬼魂必将变本加厉地攻击,直到将结界彻底击溃为止·“你们几个,看好大礼堂里面,有什么问题就大声叫”朝大礼堂内吼了声,钟错冲出了大礼堂的门。
大礼堂外,诸多鬼魂早已聚得密密麻麻·方才那一阵阴风带走了几个贪食阴气的,可更多人,还是守在大礼堂外,对里面的生气大餐垂涎欲滴··眼下,大礼堂里忽然窜出个鲜嫩的小孩,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偏偏这小孩身上还带了股极好闻的味道,勾得他们忍不住想要将之吞吃入腹·还不等有鬼行动,那小孩忽然用极为敏捷的速度攀上了大礼堂屋顶,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无遮无挡的环境里。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那简直……就是一盘摆在他们的大餐嘛·大礼堂内生气诱人,小孩的味道也令人垂涎,挣扎片刻,那些鬼终究还是忍不了眼前的诱惑,向房顶上团团聚去。
来得好·心中默念一声,面对着将他团团包围的众鬼,钟错并没急着反击,而是等他们越聚越多时,才并指成刀,当空斩下·离他最近的数鬼被这一击击中,当即散作飞烟,可后面的鬼魂很快便团团压上。
或许有几个鬼心中产生了些许惧意,可看一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鬼魂,那点畏惧也灰飞烟灭——怕什么,难道我们这么多鬼,还吃不了个小孩么·很好……冲我来就好。
在张非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他也要守住这里·滴答、滴答··血落到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如此刺耳,张非扶刀而立,虽形容狼狈,可却看不出半点认输投降的意思。
“看在你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他这样子却激起了归先生的一丝别样心情,虽然知道大概不会得到什么好回应,他仍然试着开口,“如果你现在放弃,我不介意停止这个游戏。”
“……哦”张非慢慢抬头,冷冷看着归先生··“虽然我在你眼里应该没什么信用,不过其实,我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归先生还想继续,却被张非打断:“说话算话”·“那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只要干掉六个怪谈,就能去揍你了对吧”·嗅出张非身上瞬间高涨的战意,归先生眉头紧锁。
“那就够了……管你什么利用什么布局,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揍到你”·☆、第四十三章·PM11:49,大礼堂··周泽的脸色越来越白,江浩的表情也随之越来越糟。
那根香还差一点才燃完,可他承受的比其他人多了将近四分之一,现在……·“松手……”再也忍不住了,江浩搭上周泽的手腕,想要将他的手拽开。
可周泽的手却握得极紧,像是长在了江浩手腕上一样,拽也拽不动··“班头,你急什么啊……”嘴唇都泛了白,周泽的语气还是那样大大咧咧,“一点点而已,多吃点好的就补回来啦……”·他喘了两口气,呼哧呼哧地笑了起来:“到时候,你可得请客啊……班头。”
“如果你松手,我什么都请你……”·“那可……不成,再怎么说我都得救你一次,才算两……”他的声音顿了顿,被急促的呼吸声取代。
过了很久,他才再度开口,“欠人情不还什么的,不是我的风格……”·PM11:47,后山··阴气的聚集已经快达到极限,之前随着怪谈被击破释放出来的“惧”之力也几臻完善,可归先生却完全放不下心,他拧眉看着与学生鬼战了个难舍难分的张非,占上风者应有的平静半点不存,反而觉得忐忑不安。
这种事态超出他掌握的感觉极糟,可此时他的全副心力都花在了将汹涌而来的阴气完全转化为异树的能量上,实在没那个多余的力气去解决张非··还差一点……·学生鬼与张非的战斗已近白热化,归先生的眼睛稳稳盯着悬在空中的惧情果,终于,他的眼睛一亮。
时间到了·只差一点,惧情果便可彻底圆满,归先生一手捏诀,聚阴之阵力量猛地增强,首当其冲的,竟是近在咫尺的学生鬼·惨叫一声,学生鬼难以抵抗地被吸至异树附近,他还没想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他胸口探出的,赫然是归先生的剑锋。
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怨恨,学生鬼死死盯着归先生,却改变不了他的命运··一声闷响,凝聚了五年来的畏惧与聚阴之地所有力量的第六怪谈,就此灰飞烟灭·四散开来的惧之力与阴气涓滴不剩地被异树吸收,树梢上结出的果实越发晶莹,只需要短短的一点时间,这果实,便能彻底完成了。
任务即将成功,归先生心情极好·瞟了眼那边越发狼狈、看起来几乎只能靠着错断刀支撑才不倒下的张非,即便现在他还不能随意乱动,归先生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这下子,他应该不能再做出什么了吧·“你……杀了他”·“很奇怪么”归先生淡淡道。
“……不,没什么奇怪的·”张非扯了扯嘴角,“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把大礼堂里的人……”·“虽然那张贴子效果不错,但要光靠那个,不可能把怪谈催生得如此强大。”
作为赢家,归先生并不介意授业解惑,“梦境之中是最适合制造恐惧的,再加上贴子的引导,想要他们按照我所希望的那样做梦,不是什么难事·那些怪谈一个晚上便从微不足道被催生到可以与你战斗的程度,还是多亏了全校师生的同心协力呢。”
“那些藤蔓呢”·“那个啊,只是障眼法而已,”说到这个,归先生似乎很愉快,“也许是之前和他打过交道让你们产生了某些误会吧,其实那些藤蔓只是用来将人催眠,让我们所需要的感情出现得更多,而不是吸收他们身上的什么东西。
不过,需要那个作辅助的也只有他而已,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法术便能做到的事·”·“那你为什么……”·“虽然你答应了参与这个游戏,但是天知道那个小鬼王会不会真的乖乖留在那里。
他一出现,增加你的战斗力倒是不算什么,会将重要的阴气吸收走才是大麻烦·”无辜地笑了笑,归先生道,“所以我当然要想办法让他留在那里,那个法阵本来是作为以防万一而留下的,今天晚上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过他也让我失算了,想不到他会用那么特殊的法阵和魂杀来反击……拜他之赐,惧力的收集也不得不中止。
好在之前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加上这个数年累积的便能补足,倒也没出更大的乱子·”·“……”·“其实我没想把事情做得太绝,要是一口气弄垮一所学校,势必会引来许多麻烦,”看着脸色阴沉的张非,归先生补充道,“就算今晚没有你来搅局,我也会在最后把那些被我召唤来的鬼魂和制造出的怪谈收拾掉,充其量,不过是多吸收一点这学校师生的精力,让他们无精打采个几天而已……”·“……除了大礼堂里的人,这学校里还有偷懒的学生、巡逻的校工。”
沉默之后,张非终于开了口,他看着归先生,眼角余光却瞥向另一个角落,“你召唤来的那些家伙,似乎不会因为你会在最后收拾掉他们,而老老实实的不生是非。”
“那就没办法了,”归先生浅浅一笑,“你总不能指望我照顾每一个人类,对吧”·“非但是人类,你连同类也不在乎吧”张非声音一扬。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归先生解释到一半,忽闻耳边风声,他一惊,下意识地避开,肩头却仍旧中了一记不知哪儿来的砖头,一阵剧痛传来,原先完全掌控着的阴气流动也骤然一乱。
出现在他身后的,赫然是被游鬼附体的李队长·这个游鬼也是聪明外加运气好,自从被张非揍趴小弟之后他便不敢再在校园里游荡,此时让他嗅到后山上的阴气比别处强烈,他就弄破了铁丝网,偷偷来到此处想要稍作歇息。
归先生来此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无法抵挡的,只得缩在一角·好在归先生一心忙于计划,游鬼的力量又太弱,竟是一直没被对方发现。
直到此时,他才冲了出来,成了归先生棋盘上,最渺小、也最让人意外的一颗棋子··以归先生的实力,这游鬼努力一百次也不可能被他打中·可他偏偏全神贯注于异树之上,又不曾留意左右,竟是被这游鬼一击奏功。
原本被完全掌控的阴气骤然大乱,归先生强压下反噬之痛,手中长剑一扫,将那游鬼生生打到山下·他的身体咣的一声撞上了铁丝网,晃了晃,便不再动了··一颗鬼晶从他身上悄然滚落,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看似已经没了力气的张非竟再度爆发,几步冲到了归先生身前,错断刀猛然挥出·纵然归先生竭尽全力地闪躲,那一刀,仍然擦过了他的颈项。
仿佛不敢相信此时发生的一切,归先生的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几步,终于,他颓然靠在异树下,没了声息··成……功了·张非脑子里面刚冒出这样的念头,残酷的事实,却再度打击了他。
本应死透的归先生,再度站了起来··他的头以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歪斜着,四肢僵硬,如同被打坏的木偶,可就算如此,他依旧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的念头方从张非脑子里冒出来,却见归先生抬起了头。
惨白的脸上完全没了血色,还沾上了些许肮脏,双眼混浊不堪,现在的归先生,看起来完全没了之前的优雅从容,却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冰冷··“真麻烦……要是你把这个身体弄坏了,我可会很头疼。”
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流淌出的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声音,“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完成一切了,想不到还是出了什么乱子啊……”·说完,他抬起手,朝着张非轻轻一划。
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道猛地撞上张非的身体,硬是将他掀了出去这一次,就算是他也没法立刻再站起来,意识虽仍清醒,身体却完全动弹不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归先生再度抬起了手。
无力……彻底的,无能为力··“张老师”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几乎已经认命张非心中一颤,紧接着便是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归先生击出的力量,被冲出来的长生完全挡下·硬挡了这一下,他原本便受创不小的身体看起来完全成了透明的,只有一层虚影空空荡荡地飘着,挡在张非身前。
“你……”看着长生,归先生眉头一皱··混浊的眼中渐渐多了几许清明,他沉默地看着长生和张非,摇了摇头··僵硬的身体重新灵活起来,虚空一点,挂在树梢上的水滴形果实落了下来,被无数光丝纠缠着裹成小小的一团,落到归先生手中。
他一步步走近了张非,长生想挡,却被他轻而易举地赶开··在张非身边半跪下来,他认真地看着现在别说反抗,连动都别想动一下的人··“你让我很惊讶,小张老师。”
此时,是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第四十四章·PM11:59,大礼堂··周泽的脸色已经完全灰白,身体却依旧挺立·他以近乎不可思议的意志硬是挺到了现在,除了撑完自己的,还替江浩承担了不少。
江浩的脸气得发青,涵养全失,史无前例地把周泽从头痛骂到了脚·若不是碍于阵法不敢擅离,过去拳打脚踢一通都有可能··周泽靠在一边,想笑,却浑身无力,以至于笑不出来。
他的手依然扣在江浩的手腕上,或许是抓太久了吧,他现在想松手都松不开·方才,还是两个同学硬生生把他架开了原地,才不至于让他就这么流血流到死·于是他现在就用这么一种别扭的姿势靠着江浩,要不是他现在连丢脸的力气都没有,大概会直接别扭死。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大礼堂从方才钟错冲出去之后便一直没几个人头从墙壁上浮现,他们松了口气之余,也不由担心着外面的钟错与张非的情况··“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啊,老师……”·PM11:59,大礼堂外。
早已忘记杀了多少鬼,早已忘记受了多少伤·漆黑的眼中此时不见半点波澜,只剩下全然的冷静··激烈的战斗完全不给他看时间的机会,钟错只能靠鬼魂越发凌厉的攻势判断此时应该离十二点越来越近。
打到这个程度,他也无心挑食,大口吞噬着阴气强行提升力量,正是靠此,他才硬生生在众鬼围攻中撑到了现在··后山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心中忐忑,却不愿多想。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看了眼密密麻麻的鬼影,钟错咬了咬牙,在心里下了决定··如果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至少,还能尽一个鬼王的义务。
就不知那招传说中的万鬼俱灭,到底当不当得起它的名字……·PM11:59,后山··说完那句话之后,归先生并没再给张非补上一刀,他只是站起身,把果实放在掌心。
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果实在他掌中闪了闪,便消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他随意地清理了一下自己惨不忍睹的外观,算是稍微找回一点精英风采·又从地上捡起了方才失手落下的剑,在地面点了点。
法阵上流动闪烁的光芒终于熄灭,透明的异树也瞬间崩塌成尘,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后山便又恢复了平静··做完这一切,归先生再度走到张非身旁·他低下头,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问你个问题,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哈”他的话让张非一愣,“你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很欣赏你,”归先生看起来很认真,“如果是你,我不介意接受一个人类。”
“不好意思,没兴趣·”张非平静道,“现在我有两份工要打,实在没空兼职·”·“是吗,那真可惜·”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好在他并没抱什么希望,现在也说不上失望。
随手一翻,归先生的掌心里浮现出一颗小小的、像是宝石似的东西··他拉起张非的手,把那东西放到张非手心,再替某个动弹不得的家伙握紧··“这是什么……”·“呼魂阵的核心。”
归先生回答,“别看它只有小小的一颗,却有能把这个学校所有鬼都吸引过来,追着你不放的效果·”·他这番话让张非皱起了眉,归先生却没进一步解答,而是站起了身,向后退开两步。
“这一次,‘归先生’输给了你,所以该算是你赢了·作为输家,我也该拿出一点诚意·”·他的身体缓缓悬空,一扇门无声无息的在他背后开启。
“那东西该怎么用,我想小张老师自然明白·这一夜我玩得很开心,希望你也是如此·”·依旧是温和有礼到不容被挑剔的语气,归先生冲张非微微颔首,转身,他迈入了那扇门。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不得身体的剧痛,张非硬撑着站了起来··“无形无相,怎敢称人你看到的既然是归先生,那就叫我归先生好了。”
这是他留给张非的,最后一句话··“……大爷的·”虽然活下来是很好,可那个家伙那样罗嗦了一通,活下来的庆幸全让郁闷冲跑了……低声骂了句,张非顾不得失落,赶忙四下寻觅。
好在很快,他就看见了长生··他现在的情况简直糟糕到极点,身体淡得几乎看不见·张非在他眼前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伸手碰他,而是从李队长那里拣来了那颗落下的小鬼晶,递给长生。
长生伸出手,早已虚化的手掌却托不住这颗小小的鬼晶,任它落到地上··“你……”·“放心吧,老师,”长生笑了笑,“我的命很大的,虽说我现在已经没命啦……”·“……撑着点,”一瞬沉默之后,张非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现在去找人来帮你。”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勉强又飘了起来,“张老师你还有事要做对吧快点吧,不然时间晚了,搞不好会出事——我可不想我的学校靠这个变成全国闻名啊……”·他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又用力扩了扩胸,这动作若是常人来做或许能看出几分青春活力,可让他一个仿佛一阵轻烟就能吹飞的鬼影来做,反而显得更虚弱。
他的眼睛越过铁丝网,遥遥看着学校的方向··“我很开心,真的——今天晚上,我非但过得比之前精彩十倍百倍,还保护了我的学校,就算是再死一次,也值啦。”
“别动不动说什么死啊活啊的”张非恼怒,却被长生打断:“老师,我该走了·”·“……走”·“难道你觉得我该在这儿呆着么”长生展颜一笑,“是生是死,人都该有个去处,不是么”·张非一时哑然。
死了之后该去的地方……莫非是,那里·“本来还想再玩会儿的,可惜现在时间到了·”长生的脸上有点遗憾,也有点释然,“再不去,搞不好就真的没啦……”·他慢慢地飘动着,穿过铁丝网,挪向校园。
“你……”张非听到自己微微发哑的声音,他吸了一口气,命令自己让声音平稳些,“等你到了那边之后记得……你好歹是认识鬼王他爹的”·长生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张非。
“再怎么说也是上头有人——”张非走到铁丝网旁,隔着网冲长生大喊,“别忘了多为自己谋点好处”·“……谢啦,老师。”
努力地拉出个笑脸,长生朝张非挥了挥手,“可惜我没机会再上你的课啦……”·他的身影越去越远,终于没入虚无··心中五味杂陈,张非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勒令自己平静下来。
还没完,还没完……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摊开手,光芒璀璨的“宝石”在它接触空气的刹那便忽然散发出一阵异样光亮,仿佛黑暗中的灯塔一般,吸引着潜伏在黑暗中的生物。
·远远看到几个鬼影已经向他飘来,张非拾起错断刀,奔入了校园中··泡了水的手机还能用简直是意外惊喜,在心中对手机大神千恩万谢了一番,张非拨出了周泽的号码。
这一次,他等了足有两分钟,那边才接通电话··“……喂”·“你那边怎么样了”·“那些鬼不知道怎么的忽然离开了,与你有关么”·“哈,他们现在忽然发现我这人真是霸气逼人,所以前赴后继着前来拜码头当小弟了——”·“……我挂了。”
“等等等等现在那些鬼被一个东西吸引着所以都会冲我来我打算在全校巡游一圈把所有鬼都带上,然后……鬼王大人,你会清场技能吗”·“……如果你能撑到那个时间的话,我能。”
“那就好,”张非笑了笑,“等着我凯旋归来吧”·他挂上电话,带着身后越来越多的鬼魂,绝尘狂奔··AM0:11,大礼堂。
时间已过零点,大礼堂内气氛凝重··江浩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那道血线方才忽然莫名消失,他确定自己不曾移动,可它就是没了··失血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可他却不觉得高兴,反而更加忐忑不安。
“班头,应该是好事……”乐观主义者周泽试图安慰他,“我们在这儿搞这个阵,是因为要防着搞鬼的人·现在阵没了,应该是那个人被老师解决啦……”·“你没说错。”
门忽然被人推开,钟错走了进来··他现在看起来极为狼狈,可又带着几分释然,唇角甚至还挂了抹笑··环视一圈众人,钟错道:“他成功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大礼堂中瞬间爆发了一片欢呼,明明只有几个人,却恨不得制造出掀翻屋顶的声浪·有人叫,有人笑,两个姑娘还搂在一起呜呜哭了起来。
这漫长的,艰难的一夜,终于……·被这声音一刺激,原本在大礼堂中沉睡的那些人忽然有了反应——有人皱眉,有人忍不住翻身,更有人眼皮抖动了几下,似乎就要醒来。
“看好他们”钟错连忙道,“等会儿如果有人醒了你们负责安抚,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离开大礼堂——在一点之前”·几个学生连忙答应,钟错松了口气,他走到之前布五丁童子阵的地方,低头在地上划了划。
五个红球忽然从地面上蹦了出来,里面最大的那个足足比排行第二的大了一圈,它在空中飘了飘,向着周泽冲了过去·刚一接触到他的皮肤,便没了踪影··红球入体,周泽忽然觉得全身一暖,那感觉舒服得让他恨不得呻吟两声——事实上他也真这么做了,可惜音色不佳,宛如猪哼。
最小的红球也随之没入江浩体内,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之后,他冲钟错点了点头,以表谢意··“只是借了一下血气,现在又还回去了,应该还算是完好无损吧……”钟错低声咕哝道。
AM0:58分,大礼堂外··钟错坐在大礼堂屋顶上,静静等待着··不用感应,光用眼看,他也能看到,有大片密集的阴影,正由远及近,不绝而来··而在那汹涌阴影的最前方,是某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人影渐渐接近,很快,他们已经能看到彼此的模样··“小飞,接着”·伴随着张非的声音,漆黑的错断刀被他猛力掷出,飞向空中。
钟错也同时纵身而起,刹那间,配合默契的两人已然成功交接··重回主人手中,错断刀发出了兴奋的蜂鸣·回应着这迫不及待的呼唤,钟错的身影被耀眼的光芒环绕。
下一刻,出现在张非眼前的,已是成年鬼王的模样··墨锦裁就的劲装勾勒出颀长的身段,乌发飘扬,掠过他眼中难以抑制的战意·钟错抬手扬刀,刹那间,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汇于刀锋·错断刀骤然明亮如阳,那追随张非而来的众鬼此时才知大事不妙,想跑,却哪来逃跑的机会·“鬼王诀——斩魍”·☆、第四十五章·挥下的刀锋带起强劲的气刃,破风疾行,自一众鬼影身上横扫而过。
离张非最近的几个鬼魂首当其冲,被那气劲瞬间化作飞烟·紧接着,他们之后、之后、再之后的鬼魂,也随之倒下·只是转眼的功夫,大礼堂前,已经成了一片空白·落后一些的鬼魂原本还为他们追赶不上前方之鬼、享受不到那散发出诱人气息的东西而愤愤不满,可此时,他们却是只剩下庆幸,庆幸自己不是那首当其冲之鬼,并豁尽一身本领,四散而逃。
可惜很快,气刃便从他们身后追赶而上,将那被贪欲驱赶的鬼魂彻底剿灭··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到最后,被张非吸引而来的,成百上千的鬼魂,仅有最外围的几个有幸逃过,剩下的,全数烟消云散。
属于真正鬼王的一击,竟是威力如斯……躲在门内看到这一切的张非忍不住微微乍舌,上一次钟错变身用的都是些小伎俩,除了“确实方便”之外他也没啥感想,可如今……·他终于明白,到底为什么,鬼王会被视为地府的最终力量。
“让开·”耳边忽然传来不耐的呼喝,张非愣了愣,转头,恰好对上教务主任满怀怒意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张非留下的手印,看得他不由一缩脖子。
好在教务主任似乎没认出来这人就是在他尊脸上抽了两巴掌的罪魁祸首,他一把推开张非,拉开大礼堂的门就走了出去··这时候张非才注意到,大礼堂里早已喧闹起来,四处都有惊讶的学生和老师在来回走动,还有人正忙着给家长打电话,或者是跟朋友商量事情……寂静的大礼堂,现在俨然成了个菜市场。
其实一开始大礼堂里的气氛还不错,虽然有些学生醒来,但是在那七个学生的安抚下大家虽然一头雾水也能暂时保持平静,可惜在学生醒来之后,老师们也醒了过来·学生在老师面前毕竟比较弱势,拉不住人,结果就是局面渐渐失控。
而当教务主任等几个巨头醒来之后,“外面可能有危险不要出去”这种传言也没用了··想要在菜市场里面找到那七个学生是不太可能了,张非只好遗憾地耸耸肩。
左右瞄了瞄,趁着所有人都想快点出去没人有空注意他的时候,张非悄悄摸到大礼堂的角落,打算在这儿先休息一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江浩撑着周泽,一点点走出门口。
虽说现在血气已经补足,可某人依旧是一副“我很虚弱我很受伤”的模样,理直气壮地赖在班长身上,就好像刚才耍着帅说出“欠人情不还不是我的风格”这么时髦的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把心里好不容易冒出的那一点感动踩了个稀巴烂,江浩黑着脸跨出了大礼堂的门··出门的那一刻,他的心其实还是悬在空中的·这一晚他们经历了太多,大礼堂是他们最后的倚仗。
再度走出这里,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看到满学校鬼的不祥感··好在踏出大门之后,落入眼中的景象让他放下了心··重华校园内,曾经笼罩的阴氛尽数而散,天上的月亮也总算愿意从云彩后走出,将月华撒入校园,为这饱经波折的学校,披上一层淡淡的光亮。
宁静的月、平淡的风、偶尔响起的议论,匆匆走过的学生和老师……眼前的学校,是那样安宁和美好··“……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抱怨一天学校无聊。”
周泽的声音,或许也可以说出江浩的心声··偏头看了眼与自己同生共死过的人,江浩叹了口气:“我……也是·”·“诶,班头你抱怨过学校无聊”周泽大惊小怪。
“你当我是那种连抱怨都不会有的人么”江浩扫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就是那种连中学生行为守则都会背下来一条条照做的人嘛……”周泽小声嘀咕着,眼睛不经意地一扫,恰好瞟到了自己搭在江浩身上的手。
他的手腕上貌似挂着什么很眼熟的东西……·“那什么……班头,你的手链好像还在我这儿·”·“你才发现”·“……我还你吧。”
舍利子诶,这东西不是罕见到不行的东西么,搞不好价格也能贵死人……·“不用了,”江浩哼了声,“你已经送了我一个更贵的,就当交换吧。”
“更贵的”周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浩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他的手腕上,清晰的一圈青痕··——在被某人用那种铁钳子似的力道捏了那么长时间之后,还不发青就见鬼了·“……”周泽一身汗,却听江浩凉凉地说:“你看,这么好的一个‘玉镯’,哪是在下区区一条舍利手链比得上的呢我真是占了大便宜啦~”·“班头,我错了我错了”·狠狠瞪他两眼,江浩还想再说两句,却恰好看到了钟错。
现在的钟错已经又恢复成了小孩的模样,他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看到他们两人后,钟错走了过来,递上一样东西··是周泽的手机··“谢谢·”·“不客气,是我们该谢谢你。”
接下手机,周泽很认真地说,“要不是你和老师,我们现在大概统统都要被那些鬼大卸八块生吞活剥了……”·“……没这么夸张。”
微微一笑,钟错摇了摇头··看了看钟错,周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嗯”·“你们的身份大概是不能告诉我啦,不过……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周泽眼中闪烁的八卦之光让江浩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呼了他一巴掌之后,江浩刚想把人拖走,却听到钟错开了口。
“我也说不好我们是什么关系,只能说……”·“他是我的……非常重要的人·”·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大礼堂里的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知道椅子上可能更舒服,张非却实在没有动弹的力气了·他眯着眼,坐在地上,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人能来帮他关个灯——现在大礼堂里太亮堂了,实在不适合睡觉。
半睡半醒之间,他听见大礼堂的门被人推开,随即,是轻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这样想着,张非强撑着睁开了眼,看着走来的人。
钟错一进大礼堂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张非,在心里无语了一下某人有软乎乎的椅子不睡偏要坐地板的表现后,他走了过去··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一步的距离,他才停了下来。
盯了一会儿张非,钟错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个亮晶晶的手环··抬手一丢,束灵环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抛物线,稳稳落到张非手中··拉出个懒笑,张非把束灵环重新套上手腕。
那感觉说不上好,却非常怀念··“干得漂亮,儿子·”张非笑了笑,说··“干得漂亮,……你·”前半句说得顺畅,后半句却卡了壳。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上了硬邦邦的一个你··他们审视着彼此··张非看起来只能用一个惨不忍睹来形容,这一晚上他被火烧过被水泡过,在地上滚过躺过,原本还算干净的白衬衣早脏得连抹布都不配竞争,领带也不知扔到了哪儿,头发乱成了一团,还夹着草叶。
钟错也好不了多少,他倒是稍微干净点儿,可身上到处血迹斑斑,脸上带着明显的苍白,身体晃晃荡荡,光是从门口走来这里的一小段路,都让张非数次担心他会摔倒··惨、真惨。
可就是这样惨兮兮的两个人,脸上却都挂着笑··张非扯着嘴笑得肆无忌惮,还有点傻气,好像一口气中了几个百万大奖·钟错笑得含蓄点儿,只是嘴角扬了起来,眉眼弯弯,却也是在他脸上难得一见的快乐。
面对面笑了半天,钟错率先收敛:“不出去”·“外面肯定闹成一锅粥啦,还不如这里清静·”张非的身体向下软了软,“我在学校里可没有宿舍,又不想回家,只能在这儿凑合凑合。”
钟错盯着他不吭声,张非干脆异常豪放地把身体摊开:“来,你要是有兴趣一起睡,我可以暂时把我温暖又柔软的怀抱借给你·”·“……”钟错磨牙,他狠狠瞪了张非两眼。
走到他身边,在隔着小半米的地方坐下··“……那什么,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先把灯关上”·“……”起身,关灯。
明亮整晚,大礼堂内重归黑暗··重重倦意与累积整晚的疲惫潮水般地涌来,钟错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头也一点一点··身体贴着地面的地方有点冷,可是很快,旁边就凑过来个暖乎乎的东西,驱散了寒意。
……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靠过来的……·这样想着,他终于陷入了梦乡··夜渐深,学生大多回了宿舍,老师也各自散去·注定要为了今天这事伤透脑筋的领导们在紧急磋商处理办法,却不妨碍整个学校渐渐沉寂。
大礼堂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两个身影彼此依偎,进入梦乡··忙碌的、喧闹的、危险又精彩的夜晚,终于画上了句号··☆、第四十六章·……好累。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它们遭到了多么惨无人道的压迫,有些还联合起来反抗示威,有的地方酸有的地方痛,还有的地方麻的几乎没有感觉……·看来就算是他,昨晚那样也绝对超过运动量了。
睁开眼,张非缓慢地活动着身体·左边传来沉甸甸的感觉,他扫了眼,正好能看到钟错沉沉的睡颜··这会儿的他不像平日那样无时无刻不端着个架子,像个真正的孩子似的睡着,两排眼睫毛密密合着,难得的沉静。
可惜好景不长,只过了一小会儿,钟错也睁开了眼·他的眼睛眨了眨,原本有些虚飘的眸子很快醒过神来,张非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迅速地从靠在他身上恢复为正襟危坐。
可惜他脸上还带着一晚上压出来的红印,让严肃正经的鬼王形象略有折扣··张非也不说破,而是哎呀哎呀地站起身,晃胳膊抖腿活动筋骨··外面已经出了太阳,把大礼堂也照亮了些,张非活动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能行了,便对依然坐在那里的钟错伸出手:“如何出去走走”·钟错瞥他一眼,没吭声,自个儿站起来走在前面。
他的情况跟张非比也差不了多少,可却硬是撑得一脸若无其事,看得张非无奈又有点好笑··要指望这小鬼示弱或者干脆依靠自己,那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学校里这会儿很空旷,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匆匆走过,张非低头看了眼表发现才七点出头,不由有些疑惑——平时这个点正是大多数学生起床洗漱吃饭的时间,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怎么现在人这么少·他正迷糊,旁边忽然匆匆走来个人,一把抓了他就走——是江浩,这位大班长这会儿眉毛皱得很紧,一脸担忧,就不知道是为了谁。
张非一边赶紧招呼钟错跟上,一边道:“怎么了你这么紧张·”·“老师……”江浩看着他叹口气,“你忘了昨晚发生什么了”·“当然记得,可不是都过去了么”张非话说到一半才紧张起来,“难道还有人出事了”·“没,没有。”
江浩简单地跟张非介绍了一下昨晚的情况:他们昨晚出了大礼堂就回了宿舍,还没来得及睡班主任就找了过来,三令五申不准讨论和传播晚上的事情·然后加了一句让他们高兴的:明天停课,但是不许外出,在宿舍里呆着自习。
能不上课就是好事,宿舍里的人庆祝的时候江浩却有些担心,借着班干部之便他拐弯抹角地跟老师打听情况,传回来的消息有喜有忧··喜是,没人伤亡——学校里大多数人都在大礼堂里过了昏昏沉沉的一夜,除了做了个不怎么舒服的梦之外没有任何损失。
剩下少数倒霉蛋也有某教师帮忙,惊吓不少受伤却没有·总的来说,除了“保安队李队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后山,怀疑自己有梦游症”或者“女生宿舍看门大妈在男生宿舍楼道里昏睡不醒,引来众人围观”之类的怪事外,学校里大体情况还算正常。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这不是很好么”张非松了口气··“老师,”江浩看他的眼神里居然有点同情,“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学校号称是全方位覆盖监控的”·“……”张非沉默了。
万幸的是,大礼堂由于刚刚建好,监控设备还没调试完毕,所以当晚大礼堂内发生的,将是永远的谜··不幸的是,除了大礼堂之外,全校的监控在那天晚上都在良好运转着……以那些监控设备的质量来说,想要把鬼魂拍下来不可能,可要拍下某个发了疯似的硬闯教室、破坏教学设施、殴打教职工……的人,倒是绰绰有余了。
“我问过老师了,他说校长室里的监控控制台不知道被谁弄坏了,但是保安室那里的还运转良好……”看了眼表情完全僵硬的张非,江浩叹了口气说。
知道这事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周泽他们,大家组成小分队决心去保安室把录像资料偷出来,可惜已经晚了——当晚一点半左右校长率诸位领导驾临保安室,封存一切资料,除非有他本人的批条否则谁也别想动。
“这就是忧吗……”张非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不,忧是……”江浩看了眼校门口,“虽然学校方面想要封锁消息,可是……好像有学生家长通知警方了。”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话,嘹亮的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寂静,由远及近,遥遥而来··江浩离开去想办法,张非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边开进校园的警车··如果昨天晚上那一切被人发现,他会怎样·——开除教职赔偿损失负债累累锒铛入狱花姨大怒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流落街头流落街头……·无数惨状充斥脑海,面对怪谈恶鬼归先生都能面不改色从容应对的小张老师虎躯一震,默默泪流。
“……小飞·”·“嗯”·“你愿意陪我一起流落街头么”张非深情地问。
“……如果不能保证我的正常生活的话,祭师资格会被取消的·”钟错无情地答··——张非,面对有生以来最大生存危机。
在生存压力面前,一切妖魔鬼怪,都不过是纸老虎……在心里恶狠狠抹了把男儿泪,张非抬头握拳,命令自己保持冷静··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程度,他还有办法解决……最先一步,得先把警察搞定了。
被学校追究责任充其量不过是赔钱+开除,他还有些存款,找第二个工作虽然麻烦可也不是找不到,但要是被逮捕了,想再出来可就麻烦大了··那边几个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了,张非偷偷摸到附近,看着他们。
为首一个警察看起来挺年轻,充其量不到三十岁,长着一张十分端正的脸,正跟领导询问着情况·张非只瞟了他几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这人恨不得左脸写上一身正气,右脸写上两袖清风,额头上还刻着明察秋毫,简直就是人民警察四个字的具现化,一看便知不好对付。
虽说现在洗白了,可张非当年毕竟也曾跟政府对着干过,见到这种人就不由糁得慌,赶紧把目光挪到旁边·剩下那几个警察倒是没他们头儿这么严肃,一个个哈欠连天精神不振,也不知昨晚去哪儿逍遥了。
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了一下自己的天敌,张非眼睛巡回一圈,落到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警察身上·他也是这拨人里面少数几个精神好的,眼下还有心情四处乱看·他左边眉梢上长着颗小痣,看起来颇为俏皮,勾起了张非一段回忆。
是他么如果是的话……他正想着,那警察也看见了他,当即眉毛一扬,再是狠狠地皱了起来·两人对望半天,那警察才走了过来,迟疑地问:“……非哥”·这称呼一出,张非肚子里的时候算是落了地。
他挑眉笑笑:“狄可”·“……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确认之后,警察狄可感慨地摇了摇头,“你是……老师”·“嗯。”
张非点了点头,“警察”·“对·”·一个老师、一个警察,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彼此,脸上都挂着有点怀念又有点无奈的笑——看了他们眼下的样子,估计不会有谁知道,当年这两人,曾是临山市有名的流氓混混吧·张非还好点,他那时属于绝对的“哥”级别,一根水管横扫临山西区,打遍天下无敌手。
狄可却是最一般的那种小弟,上学上烦了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出来混社会,他居然能成了警察,比张非混成老师更不可思议··被命运震慑的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还是狄可先醒过神来:“对了,你是这学校的老师,那你了不了解昨晚的集体昏迷案”·“……”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非脸就僵了。
犹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你们得到了什么情报”·“昨天有学生家长报案,说学生在参加演讲的途中昏迷了,过了几个小时才醒来,而且还是大规模的。
但是我们跟学校联系之后,校方却坚决不承认此事……扯皮了半天才能出警·”说到这个狄可就一肚子火,“现在还不让我们勘查,喏,队长正跟那儿说呢。”
“集体昏迷案啊……”这个倒是没他的事儿,怎么想都是归先生嫌疑最大··“不止,还有学生发现教学设施被破坏,以及校工离奇梦游——你们学校这是怎么了,一个晚上出那么多事,闹鬼了”·狄可无心的一句说得张非不由苦笑,没错,还真是闹鬼了。
他斟酌了一下,谨慎地问:“我确实有点事情可以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什么”·“帮我一下。”
“……我说非哥,这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毕竟是警察,一句话就能听出不对味的地方··张非咳嗽了声:“重点不在此,你只要告诉我帮不帮就好。”
“张老师,你这样让我很为难……”这时候狄可那个警察领导正好朝这边扫了一眼,他虽然背对那人,却情不自禁地全身一抖,整个人也严肃起来,“我现在可是警察。”
警、察·张非挑了挑眉,瞅着领导警察别开眼的空隙,他身体忽地向前一探,双手放到狄可的肩膀上,含情脉脉看着他··他那眼神让狄可不由一颤,还没来得及挣扎,却听张非开口——·“当年坐我车后座上抱着我腰哭的时候,管人家叫非大哥;现在当上警察了,管人家叫张老师。
真是警察无情,条子无义,穿上衣服就不认识人了呐~~~”·那调调一咏三叹,哀怨缠绵,听得原先还看戏看得挺愉快的钟错立刻一身鸡皮疙瘩·被直接攻击的狄可更是惨烈,脸上冷汗哗啦啦地冒:“张、老师……不、我是说非大哥,你……”·眼瞅着这剧情有往张香莲和狄世美的方向发展,狄可终于绷不住了。
他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举手投降:“我帮,我帮,只要你能给我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就帮——成了吧·”·“这还差不多·”张非瞬间松手,脸一抹就从哀怨无限恢复成嬉皮笑脸,“吃早饭了么”·“没呢。”
狄可摸摸肚子,表情看起来挺可怜··“学校外面有家肯德基,手艺出色口味纯正,不如官爷跟我去一趟”大拇指朝校门的方向比比,张非笑得特灿烂,“我请。”
☆、第四十七章·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狄可过去嘀嘀咕咕了一通之后,那位一身正气的警察同志也总算不再跟铁了心要和他们纠缠到底就是不让进学校的教务主任磨下去,一挥手直接收队。
张非也兑现了诺言,请钟错和狄可吃了早餐·他和钟错昨晚运动量极大早就饿得眼花,这会儿自然不会含蓄·狄可看起来挺文弱吃起来也不遑多让,三人要了满满当当俩托盘,坐在一起吃了个风生水起。
好容易把肚子填了半饱,三人这才放慢了进食速度,抽出空来说话··“你怎么饿成这样当警察不给饭吃”·“哪呢,我们之前一直在追一个拐卖妇女的案子,在山里猫了半个月了,”狄可叼着汉堡含含糊糊地说,“昨天深夜才总算凯旋归来,我还算好的,至少稍微垫了点东西睡了一觉,我们队长那可是赶了一夜报告,刚躺下就被报案的电话给炸起来了——也还好是他,才没把你们那个领导揍一顿,否则要换成我们队上其他人,早把那吃人饭不说人话的打趴下了。”
·“真是太可惜了·”张非深表遗憾··“对了非哥,你到底是怎么了”狄可忍不住问,“别告诉我说真是你干的那些事啊,你当年都干不出那种事,现在更不应该干出来。”
“事情的经过很复杂,”张非苦笑,“总之呢,就是有人想在我们学校干坏事,弄翻了一个学校的学生,然后我侥幸逃脱,为了保护学校跟那人斗智斗勇,历经磨难终于胜利——你信么”·“信,”狄可点头,“非哥你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你就算要瞒我也不会编一个一听就是扯淡的谎,所以这多半是真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张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狄可嘿嘿笑了笑,继续埋头闷吃·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打量张非旁边的钟错——其实他早就盯上这个小孩儿了,明明年纪不大,看起来却很沉稳,到了肯德基里也不像一般孩子那样爱闹腾,跟个小大人似的,看起来实在有点古怪。
可看他的年龄,至少也有个八九岁,不像是大哥的孩子啊……·“看什么呢,”张非拿根油条戳了戳他,“那是我儿子,叫小飞,飞来飞去的飞。”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狄可满口豆浆都喷了:“小飞非哥你……”·“别想歪,这是我小名儿,这会儿拿来用而已。”
张非淡定地说··这时候钟错看出点不对的来了,抓了狄可就问是怎么回事·狄可缠不过他,看看张非好像也不太介意,就老实说了——·当年张非风头最盛的是他高中年代,号称震半城。
但这外号里最重要的那个字,却在那个“半”上——有震半城,就有震另外半城的,那个人叫欧阳飞,临山东区的老大·跟多数情况下独来独往的张非不同,他更符合一般人对“老大”的印象,进进出出小弟成群,声势上甚至还压了张非一头。
“他们两个合称‘东西二飞’·”最后,狄可说··“是二非,非常的非·”张非着重强调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对某人表示了鄙视,钟错问狄可:“他当年很厉害”·认识钟错之后张非没少向他夸耀过自己的过去,说得简直神乎其神,钟错一直半信半疑(当然,表面上那是一点也不信),现在总算有了个可信些的旁证,不由问道。
“算是很厉害吧,非哥当年可帅得很,绝对是临山一匹狼,光我知道的喜欢他的小姑娘就有半打,可惜没一个敢告白的——当时他太冷了,”谈起当年,狄可的眼神有些怀念,“我那时候也特崇拜他,要不是他退了,我也不会跟着回去上学,现在也不会当上警察啦。”
帅得很、临山一匹狼……钟错以怀疑的目光审视了一番笑得没心没肺的张非,很难把这人跟那些形容词划上等号··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那你怎么改邪归正了,良心发现”·“不啊,我是被人差点打死,才觉得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还是当个老实人好点。”
“打死你”钟错吃惊··“我爹·”张非淡定地说··“……”·那边狄可闻言咧嘴:“你是不知道,当年那场景……啧啧,别提了。”
张非跑去混社会这件事他一直瞒着花姨,不过纸里包不住火,最终还是被花姨发现了·苦劝无果之下,花姨只得通知了张非他爹——现任某特种部队教官的张保国张先生。
这位性情如火的汉子当即请了假坐飞机来临山,下车没多久,就撞见了他家正跟人打架的儿子··然后就不用多说了,父子相见分外眼红,两人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那打得……·“那哪是人跟人打啊,简直是哥斯拉大战奥特曼……”狄可心有余悸地说,“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打架打到抄起摩托当工具的,也就是那地方没更大的家伙了,否则我不怀疑叔叔会倒拔电线杆……”·张非哼了声,不置可否。
父子之战的最后结果是张非惨败,自此,震半城销声匿迹,回了学校当学生·过了没几年,临山调来个新警察局局长,整顿地方雷厉风行,欧阳飞挨了第一把火,被捕入狱,昔日东西二飞,自此成了绝响。
狄可旁观了那一战之后受了不小惊吓,自觉一辈子达不到那个境界的他从此彻底放弃了追逐不切实际的东西,乖乖回去当了学生·过了几年考上警校,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他虽然心里惦记着张非,却一直没再联系,直到今日才重逢··吃饱喝足,狄可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张非正为了一顿饭快上百的花销心疼,忍不住揶揄道:“民脂民膏的滋味如何”·“不错、不错……对了非哥,虽然说我们队长那儿糊弄过去了,不过你学校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张非叹了口气,“试着说说吧,要是说不通我也没辙,毕竟我现在是完全没证据……”·说来他也是真无奈,明明是英雄,这会儿却成了百口莫辩的犯罪嫌疑人。
虽然有几个学生可以当证人,可真相太过匪夷所思,会被那群死脑筋的领导取信的几率低得可怜··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让那群学生跟他一起倒霉了·张非已经打定主意,要是校长真追究下来,他就自己承担这个责任。
反正没人能证明是他弄晕了全校的学生,光是弄坏一些教学设施,应该不是大错,充其量不过辞职赔钱而已··心里想开了,张非也就不再担忧·等狄可接到队上召唤走人,他冲钟错道:“祭师的标准里面没有一定要有稳定工作吧”·“没有,”钟错皱眉,“怎么,没办法了”·“大概是没了,”张非一摊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除非校长明察秋毫,发现我乃是保护学校的大大功臣,不仅责任全免还有奖金拿……可能咩”·他说的无奈,钟错沉默一会儿,低头喝豆浆,一边喝一边闷着头说:“……祭师对鬼王的照顾……只需要双方满意就好。”
·张非眨巴眨巴眼,挺感动地看着钟错:“小飞~”·“……”一听这名字钟错就莫名的不爽,他岔开话题:“昨晚你都遇到什么了跟我说一下。”
张非点点头,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从遇到长生开始,再到发现怪谈的真相、恶战实验室、对上水头僵,和最后的与归先生决战后山……他口才本就不错,听得钟错颇为入神。
听到最后,还很为了离去的鬼魂长生感叹··“你也别太难过,”钟错说,“就算本身力量消耗极多,只要三魂七魄完好,那么不管是投胎成人还是在阴间修炼都能调养回来。
况且他与你一起做了这么多事,也算是为自己增添功德,地府会给他一个好去处·”·“借你吉言·”想到那个今生无缘的学生,张非的唇角浮现一抹苦笑。
他自然也要提到归先生的算计,不过说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只说了自己的部分,说到钟错时,却换了个说法:·“我是被他耍了没错,不过多亏了你,留在大礼堂那儿守住了,才让他没弄到更多的材料,只好下手杀了自己人,这才补足——对了,你是靠什么打伤他的”·“‘魂杀’之法。”
钟错眼中藏着一丝得意,却努力不表示出来··“我能学么”张非双眼亮晶晶··“那个只有鬼能用,你要是死了,大概可以。”
“真可惜……”张非悻悻道,“下次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否则见一次打十次”·“你也许真的不会再见到他了,按照你的说法,‘归先生’十有八九已经是个死人,只不过让别的鬼魂借了身体来用。
他的修为和之前我见到的那个鬼仙相比,或许差不了多少……这些人都在收集着相似的‘果实’,彼此之间,应该有所关联·”·“等回去之后问问白无常吧,要是真那么危险,也该通知他们一声。”
张非站起身,“现在嘛……就让我勇敢地迎接挑战吧”·或许是老天也想让他早死早超生,刚进学校门,张非就迎面撞上了教务主任。
他皱着眉,打量着张非那跟乞丐仿佛的打扮,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却似乎碍着什么,没有发作,只是僵着脸道:“校长找你·”·校长……听到这个词,张非就下意识抖了抖。
他点点头,道:“我立刻就去·”·死就死吧·抱着这样的念头,张非勇敢地来到了校长室门前·在那里他特意整理了一下形象,好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乞丐了,又掏出眼镜来戴上,这才敲响了房门。
“请进·”·沉稳的声音自门后响起,张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重华高中的校长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原亮·他当年曾是一代儒商,也曾在商海中呼风唤雨。
年过花甲却转行办起了学校,还把学校办得风生水起,也是一桩佳话·如今,这位全校No.1的大人物就这么平静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低头走进来的张非,身旁的电脑屏幕上,放着一段录像。
张非进门之前还有那么一丁点侥幸心理,进门之后全没了——那段录像,赫然是他如何像个疯子一样冲进414教室,然后在里面大肆捣乱,最后离开的全过程··清晰,准确,足见他们学校的监控设备质量过硬,关键时刻决不含糊。
“有什么想说的么,小张老师”校长的声音温和而优雅,带着年长之人特有的稳重感··“……没有·”沉默之后,张非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或许会有几个学生因为和我关系好来做伪证,这让我很头疼,也希望校长不要为此处罚他们——学生么,很容易一时冲动,要是为此影响将来就不好了。”
听他这么说,校长忽然笑了笑:“你倒是很有师德·”·“……”张非听不出他是在讽刺还是真心称赞,只能站在那里讷讷无言。
校长也没立刻追究什么,而是冲着校长室里的一扇门喊了声:“出来吧·”·那扇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少年,一身重华高中的校服,眉目清秀,可惜面带病容,看起来有些憔悴。
校长同时起身,走到那人身旁,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介绍道:“他是我的孙子,原长生·”·“昨天晚上,多亏你的照顾了·”·……·张非呢·张非石化了。
☆、第四十八章·“原长生,十七岁,重华高中高三一班学生,表现良好品学兼优,是老师的好帮手,同学的好朋友……”·“不用背你的教师评语了,现在告诉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张非黑着一张脸打断了长生的朗诵。
长生咳嗽两声:“昨晚那个确实是我,不过只是我的魂魄·我有个特长,叫灵魂出窍·”·长生天生体弱,最糟糕的时候,他一年至少要在医院里躺上半年多。
或许是因为这个,让他有了种奇怪的能力,可以随时随地让灵魂脱离身体,随意游荡··这能力对他来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毕竟他那个破身体三天两头生病,虽然有他家的财力撑着死不了,却很难受,有了灵魂离体的能力之后他至少可以在犯病的时候把身体丢在一边让人抢救,自己呆在一边看。
“那昨晚……”·“其实昨晚我也在大礼堂里,只不过刚一睡着就灵魂出窍了,当时看到大礼堂里的情况我很担心,就想到外面去看看,结果回去的时候却回不去了……”长生叹了口气,“只好在学校里面四处转悠,一不小心招惹上了那个自习室里的怪谈,再然后,就见到老师你了。”
“那些怪谈我早就有所了解,只是我的实力太弱,没法自己解决,所以……”·所以就看上了路过的倒霉老师张X,对其实施了惨无人道的利用。
等利用得差不多了,他再挥挥手潇洒离开(顺便还骗了倒霉教师X非为之伤心好半天)·等到钟错一举剿灭了大批鬼魂大礼堂内的人出来之后,他再趁机溜进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对这个学校的了解比张非只多不少,所以回到身体里的第一时间他就通知了他爷爷,把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大体告知·原校长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也有些了解,听长生说明了情况后,他当即就下了封口令,还去封存了那批录像资料,又想办法把警察也拦了回去,不仅是为了学校的声誉,也是为了张非考虑。
·听他说完来龙去脉,知道自己大概不用担心巨额债务和炒鱿鱼的张非松了口气,同时也因为长生还活着而暗暗高兴·可一想自己被某个学生耍了一晚上,他又颇为不爽:“那你之前说什么‘可惜我没机会再上你的课啦’煽情好玩么”·“确实没机会啊,”长生无辜地说,“我们学校规定教高三的老师至少要有五年教龄,老师你今年才工作第二年,除非我留级三次,不然应该是没这个机会的——顺带一提,我上次考试是全年级第五名。”
“……”张非黑脸··“抱歉,我的孙子给你添麻烦了·”原校长适时地插话进来··“哪里哪里。”
要校长给自己道歉让张非颇不好意思,“他也给我帮了不少忙·如果不是他,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听长生说了,”原校长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一次的演讲居然会是引狼入室。
归先生此人,我之前也曾与他打过交道,是个颇可交陪的朋友,没想到他……”·“那应该不是他,”张非道,“用我得到的说法,可能是借尸还魂。”
“是么·”得知自己欣赏的忘年交不是恶人让原校长略感欣慰,可一想到两人已是生死殊途,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又让他有些伤感·定了定神,原校长看着张非,开口:“张老师。”
“……怎么”他的态度让原本有些松懈的张非也不由严肃起来,站直了等着校长接下来的话··“谢谢你,保护了我的学校。”
说完,原校长身体一折,竟是直接给张非鞠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躬·他身边的长生也有样学样,比照着给张非行了个大礼··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应该的应该的……”就算不是校长,眼前也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如此郑重的态度让张非颇为不适应,连连摆手,“我怎么说也是老师……对吧。”
“可不是每个老师都能在危机面前舍生忘死地保护学生,就这一点来看,当初选你当我们学校的老师,实在是我占了个大便宜·”原校长直起身体感慨地说。
“是啊是啊,老师你真的是个好人~”长生笑眯眯地跟上拍马··“发我好人卡我也不会忘记你耍了我整晚这件事·”张非面无表情地说。
既然真相大白,张非自然不用担心自己流血又流泪·辞别了校长他带着钟错回了家,打算趁着休息时间跟白无常好好沟通一下,顺便问问关于归先生的那些事··没了归先生的阻碍,与地府的联络很快接上,光幕那边白无常的表情看起来很期待:“好久不见,鬼王大人怎么样了”·“能跑能跳身强体壮。”
张非顺手招呼了一下钟错,小鬼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走过来跟白无常打了个招呼·白无常在那边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才道:“你们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么”·“怎么看出来的”·“因为你没事是不会联络我的。
上一次联络,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白无常幽幽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都瞬间灰暗了··张非干笑了两声,赶紧向他说明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听得白无常连连皱眉。
“照你所说,这名鬼仙是在附身逝者的前提下,还能召唤万鬼,封锁地府感知,甚至让大人也陷入困境……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全力发挥,或许有两品以上的实力,甚至一品。”
得,还是最高那一层次的BOSS——我说在这个新手上路阶段就搞出这种大BOSS是不是对不起RPG的传统啊·“他们在收集的那个‘果实’是什么”钟错问,“那果实让我有极不舒服的感觉,而且需要如此大非周章的制作,应该非同小可。”
“如果我的分析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传说中的‘恶情果’·”白无常道,“所谓恶情者,痴、惧、怒、贪·举凡世人为恶者,大多脱不了这四种感情从中作祟,故名‘恶情’。
你所说紫金大厦的那颗果实,应该是‘痴情果’,而这一次的,则是‘惧情果’·这种果实原是天然生成,但机率极低,百年千年也难出一个。
若是真有人能自主制造此果,那可是极大的麻烦·”·“为什么这么讲”张非好奇,“这果子能当炸弹不成·”·“这种果实对人类来说还不算什么,但对我等鬼魂来说,却是一等一的剧毒。”
白无常的表情分外凝重,“一旦沾染,别说像我这样的普通鬼仙,就算是诸殿判官,乃至诸位陛下,也是轻则修为大损,重则重入轮回,甚至……魂飞魄散。”
他说得严肃,听得张非也不由紧张起来:“那这种果实岂不是你们的大麻烦万一有谁做出一堆来怎么办”·“那不可能,”白无常摇头,“恶情果乃是异物,天道不容,这世间只能有一颗存世,若是想做第二颗,除非先将前一颗毁去。
而且此物形成极难,却不想如今……”·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半晌之后,才叹道:“如果只是剧毒,也就罢了,可万一……”·“万一什么”·“若是四种恶情果俱备,加以法术高手操控,则可设下‘四凶狩天阵’。”
提及这个名词时,白无常的表情极为严肃,“此阵可从混沌之中召唤四凶魂魄,威力莫测,若是全力发挥,甚至能将阳间方圆百里化为死境·”·方圆百里……怎么又跟这个干上了·白无常越说张非的脸色就越难看,等他说完,张非迫不及待地开口:“那你们有什么对策么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吧”·“这个……”白无常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如果在平时,靠现在的线索,也已足够说动几位陛下出兵阳间。
这是紧急事态,无须因循旧制讨论,可是……”·他吞吞吐吐的态度让张非察觉到了一丝不祥,也不催促,而是静静地等着·半晌之后,白无常才道:“鬼王大人正在阳间历练……此时,是不能出兵的。”
·“你说什么”出乎张非意料,却是钟错对此反应最大,“为什么不能出兵”·“大人对五百年前的李夜案还有印象么此人居心叵测,于鬼王历练时潜入阳间,意图操控鬼王,虽然日后被识破行踪抓捕回来,可却对当时的那位大人造成了极坏影响。
而且李夜之后,有此想法的鬼差,亦有不少·”·他们说的事情张非不清楚,原因却大致明白——那个李夜想必是地府的鬼差,知道鬼王在哪里历练之后就跑到阳间去偷偷接近。
虽说经验知识丰富,可鬼王本质上来说还是孩子,接触之后慢慢亲近甚至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依赖并不是难事,有了鬼王这么大一个靠山,日后在地府混想必也会更加轻松··“……我知道,然后呢”·“这类的事情多了,虽然没有人真正得逞,却也让陛下他们非常头疼,研究许久之后,在大约百年前,几位陛下联手下地规令,鬼王历练期间,除入轮回外,任何鬼魂不得私离阴间。
自然,也包括了地府阴兵·”·“为什么我不知道”钟错眉毛皱得极紧,白无常道:“那件事情发生时在位的那位大人如今还不曾入轮回,大人脑中并无对此事的记忆,也不奇怪。”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危险么”张非说,“万一人家吃准了你们这一点,不停干扰历练,难道你们就永远不到阳间来了”·“这个……”白无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瞥了眼低头不说话的钟错,艰难道:“自然也有……防备的办法。”
“总之就是你们现在没办法了——要命,我刚刚还想让你们派个一万牛头一万马面给我当小弟然后大家一起去把那个死乌龟揍一顿呢,”张非很遗憾地说,“有什么建议没”·“……没有。
如果需要这方面的资料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查……”·“那就去吧,唉,五百万啊你真难赚~”哼着自编自唱的难听小调,张非中断了联络。
得到了如此糟糕的情报,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好在张非一向乐观,很快就跑去逗弄钟错:“别担心,现在才只有两颗而已,至少还有两次机会阻止他们么。”
“你以为你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恰好碰见他们在制造果实么”钟错的语气闷闷的,“万一……”·“别、想、太、多——”张非顺手捏上小鬼的脸,愣是将之拉出个笑的嘴型来,“我运气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主角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比较有运气的,我这么有主角相,肯定还会再碰到的啦~”·钟错沉默地看着他,眼中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他嘴唇微张,然后……·……一口咬了下去··“嗷你现在是人形啊怎么还咬人”张非抱着手指头惨叫。
钟错从善如流,立刻变身小黑狗,五分钟过后,张非带着满身牙印,扑地泪流:·“有没有王法,儿子咬老子啦……”·夜深,人静··钟错已经睡下,张非却很清醒。
在他眼前,光幕中的白无常缓缓开口··“鬼王历练并不是无限次的,他们,只有九次机会·”·“一旦失败九次,鬼王便会被判定为失败之作,提前进入轮回。
——这,也是在百年前……新增加的规则·”·说这话时,白无常的表情异常平静,只是仔细去看,却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被竭力压制的异样。
“这就是你们的‘对策’反正最多也是拖不到九年还真是放心啊……”·“阳间并不乏有能力的人,就算有人有心为恶,也很难发展到地府不得不出兵的局面——九年,不算很长。”
张非并没有开口,他只是低着头,软软垂下的头发挡了眼,让白无常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他才道:“明白了,那就让我来想办法好了·”·“如果事情真的……”·“不会有那种发展,”张非猛然抬头,注视着白无常,他一字一顿地说,“小飞绝对不会是什么失败之作,而我,也绝对不会让那些家伙有机会摆出那个劳什子鬼阵。”
坚定的火焰将他的双眼烧得极为明亮,白无常怔了怔,随即,他冲着光幕那边的张非,深深低下了头··“虽然我并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无论如何,请您不要放弃祭师身份。”
他的声音很低,却也掩饰不了那微微的颤意··“那当然,”张非微笑,“能让老子放弃五百万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呢”·☆、第四十九章·重华高中神秘集体昏迷案在拖了一个星期后终于有了官方说法,在多位专家的勘测下,这件事最终被认定为“劣质装修材料所引发的事故”,重华高中大礼堂为此不得不全面翻修,从墙壁到瓷砖都被人拆了下来,彻底地改头换面。
而另一件与之可能有关也可能没关系的事情是,重华高中那位很爱找老师和学生麻烦的教务主任忽然无声无息地离职了,据说是办了提前退休··“毕竟谁都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在礼堂里面加了更多料,谨慎起见还是这样好。”
长生说,“至于那家伙,他仗着是我爷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学校功臣没少占过便宜,之前我都忍了,这次他为了回扣居然让学校遇到这样的危险,能让他提前退休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哟,霸气啊·”张非懒洋洋赞了句,“不过霸气的长生同学,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我家今天可是星期六,我也没有在家给人补课的习惯。”
“老师”长生忽然一脸深情地抓住张非的手,“你就收了我吧”·“……啥”·“我是说——”长生清咳两声,一脸严肃,“在与老师共度了那样一个精彩而刺激的夜晚之后,我的心已经被老师深深折服,你是那样的威猛,那样的霸气,那样的……”·“说重点。”
张非打断··“我想跟着老师你以后可以一起打鬼·”·“免谈”张非毫不犹豫地拒绝,“太危险了,你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爷爷还不得把我吃了”·“没关系,我可以负责后勤,”长生道,“我可是很擅长电脑的,信息搜索什么的不在话下,黑客入侵也可以,绝对能帮上老师你的忙”·“不行。”
“老师,你要知道我天生身体不好,很可能活不过三十岁……”长生抽噎几声,动之以情,“我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能活得足够精彩,老师,你忍心拒绝我么”·“忍心。”
“……老师·”长生深吸一口气,抬头,摆出资本家的阴森表情来,“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下个月你们就要进行新一年的工资评定了吧”·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你老师我是那种会被工资诱惑的人么”张非严肃地说,“不过如果你真有你保证的那么强,我倒是可以试试看……前提是只是试试,如果有危险你就立刻退出,不许冒险。”
“万岁~”长生欢呼··“你教师的尊严放到哪儿去了”旁观了“人民教师是如何被金钱腐蚀”的全过程,钟错忍不住揶揄道。
“这也关系到你的生活环境么,我毕竟是有儿子要养的人~”·此时恰好门铃响了,张非一声进来,战鬼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盘点心:“老板娘听说你有学生在这里,让我送点东西上来。”
“谢啦,战鬼·”张非立刻朝着点心凑过去,长生却瞄上了战鬼——之前他从张非那里硬磨到了之前紫金大厦那件事的大概,也知道战鬼的身份不一般,眼下见了,自然有些好奇。
“我叫长生,原长生·”微微一笑,长生向战鬼伸出手··“战鬼,你好·”难得遇到有人对他如此礼貌,战鬼愣了愣,这才从脑子里揪出些模糊的印象作为依照,伸手过去,与他交握。
***·“恭喜,完美完成任务·”·“哪里,还是生了许多波折·”·名为同僚的两人一个恭维一个谦虚,貌似友好的气氛还没能保持多久,鬼仙便先开挑衅:“说我太过张扬,可你这一回又能低调到哪去”·“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自然不至于如此。”
归先生懒懒垂了眼,似是有些无奈,可他的嘴角却是微微翘着的··“哦我还当你自负神机妙算,算无遗策呢,怎么,也会意外”·“人算不如天算嘛~”·归先生轻描淡写的态度让鬼仙极为不满,他冷哼了声,道:“因你疏忽,水头僵粉身碎骨,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略有僵化,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缓解——若是因此误了大事,你又该如何”·“自是以命相偿。”
归先生淡淡道··“……但愿你能说话算话·”他说得如此直接,鬼仙不好继续发作,只得悻悻道,“这次给你捣乱那人又是那个鬼王祭师你怎么不干脆杀了他,也省了是非。”
“这一次鬼王历练已到了第九次,若是杀了他,地府不日便可调大军前来,虽然鬼王空色如今不在地府,可单是你我,加上下面那些,对上地府千万阴兵鬼将,又有几成胜算就算他真遇上死劫我也会出手帮他留下一条命,更别说那时,”归先生扫了鬼仙一眼,眼中那“就知道你不懂”的淡淡同情惹得鬼仙大怒,“而且杀了他,我又去哪里找人帮我清除剩下那些无用之鬼若是此地阴气太盛,引来道门中人,反倒是添了额外的麻烦。”
“能省一分力,就省一分力……”鬼仙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只能咬牙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小气·”·“比不得你潇洒大度。”
“穿上这身皮,你似乎伶牙俐齿了不少”·“既然我现在是‘归先生’,那当然要做出‘归先生’的样子来,不对么”归先生淡淡道,“怒情果的事情你办得如何了那条龙肯出让果实了么”·“不肯”鬼仙冷哼,“实在不成,不如把它杀了算了”·“哪有那么容易,幽鬼盟如今已比不得当年,行事还需小心,反正现在已有两颗果实在手,时间却还很充裕,不必急于一时。”
“我当然明白”·***·“紫金大厦、重华高中……你说,这临山最近是犯了什么邪,闹出这么多事来”戴着圆圆眼镜的青年一边哀嚎着“假期木有了”,一边惨兮兮地敲打着键盘。
“找到事主问问不就好了·”·“也是……你说一个老师,教书育人也就算了,跑去跟鬼怪搅和算是什么事儿”·电脑屏幕上,某人的资料徐徐展开。
“张非,男,民族汉……”·“现任重华高中计算机课教师,高中时期曾……”·“其父张保国……”·***·习惯性地在教室门前停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对得起老师二字后,张非这才推开门,走进了计算机教室。
计算机课相比起其它科目来说轻松得多,在更多学生眼里它就是玩电脑的机会,老师也自然得不到多少尊重,进了教室发现大家都在各玩各的之类的事情常有·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例外。
张非一进门,就发现教室的气氛有些异样·下面坐着的学生非但没有一个提前开了电脑玩游戏的,反倒是个个正襟危坐,严肃得不得了··……这是在搞什么啊……·走上讲台,张非开口:“上课”·“起立”·伴随着口号,全班同学集体站了起来。
计算机教室的桌椅是竖着摆放,起立鞠躬很不方便,因此每次上课,这些学生几乎都是随便应付一下这个过程,而张非也习惯了·然而此时……·学生,所有学生,都向着张非的方向转了过来,整齐划一地鞠躬。
“老——师——好”·清澈响亮的声音,穿透了门板,回荡在楼道里··“……同学们好。”
并不意外地在下面的学生中找到了咧嘴笑着的周泽,一本正经的江浩,张非怔了怔,随即微微苦笑··这算什么,感谢方式也忒老土了吧·你们以为,老师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感动的啊……·“那么……让我们开始上课吧。”
***·“大家都知道之前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些怪谈吧其实那些都是编的,忒不靠谱了,我今天说的,是那第七个怪谈——对,就是那个贴子的作者也没胆子写出来的怪谈。
七、神一样的老师··某学校乃是藏龙卧虎之地,除了众所周知的女舍大妈,食堂老蔡等等英雄人物之外,还有一名隐世高人,藏匿于芸芸众生之中·他平日里教书育人,和蔼可亲。
一到危急时刻,便能潇洒变身,救人于危难之中·这名老师实力高深莫测,一人可对千军万马,上能揍流氓下能踹恶鬼,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正是:臂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历尽沧桑金枪在,菊花百战色……嗷,班头,你打我干嘛”·怪谈之卷·完·下卷:赶鬼之卷·☆、第五十章·“……张非。”
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望无际的虚空中,有人影在漂浮着··……又是这个梦么·只是这一次,他能看见了——虽然还是看得不太清楚,却能隐约看到对方的眉眼。
很好看,却不知为何,带着种莫名的熟悉··熟悉的样貌,熟悉的声音,可任他怎么穷搜记忆,也找不出此人的一点痕迹··“你是谁”看人影一时没有消失的意思,张非抓紧时间问道。
“……帮帮我·”·“帮你怎么帮”·“力量……”·“麻烦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喂”·“喂……”·“喂什么”·钟错的声音骤然响起,一瞬间把张非抽出了梦境。
那种猛地醒过来的感觉非常糟糕,张非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才总算缓过神来··抬手一抹额头,满满的汗··“做噩梦了我听见你在说梦话。”
“不算噩梦吧……就是有点莫名其妙·”闭了闭眼,张非支撑着坐了起来,汗湿了衣服粘在身上,感觉很差,“要是梦见梦里有人跟你求助,算是什么情况”·“可能是鬼魂作祟,你不小心路过了他的死地让他跟上了,趁你睡觉的时候在你梦里向你求援——不过我不觉得哪个鬼敢在我面前找你麻烦。”
拿过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钟错犹豫了一下,很谨慎地摆在一个张非想拿可以拿到,但是看起来又不太像他主动递过去的位置··张非自然没客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然后呢”·“然后就是单纯的梦——人类那里不是有很多关于梦的解析的书么”·“不靠谱啊,看那个最后得出的结论十有八九是我思春之类的……”张非站起身扭了扭,活动两下之后,他感觉也舒服多了,便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暂时丢到了脑后。
他今天可有更重要的任务……叹着气把钱包揣到兜里,张非朝那边明显已经迫不及待的钟错一摆手:“走吧,买东西去·”·日子进了十一月,天气也渐渐冷了下来,虽然钟错比正常孩子耐寒得多,可在这时候还让小孩穿着短袖到处跑,显然会被人怀疑张非在虐待孩子。
再加上钟错个头最近明显长了,以前的衣服渐渐有些显小,不得已,张非只好带他去买新衣服··还是那个童装卖场,只是这回,来这里的两人心态有了明显变化··“打算买多少”by唉声叹气的张非。
“你就洗干净钱包等着吧·”by磨刀霍霍的钟错··“我说,当初那个体贴又乖巧的孩子跑哪儿去了”·“大概是跟那个和气又温柔的你一起去了异次元。”
“小飞你口才见长·”·“跟你学的·”·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均感世态变迁,人心不古··童装卖场里一圈逛下来,张非的钱包瘦身成功。
“我觉得我低估了养你的支出……”张非哀叹——不养孩子真不知道如今的童装贵到抢钱的地步,那里面随便挑件衣服都比他全身上下还贵,这年头小孩都是金子打得不成·“穷了”·“穷倒是不至于,就是在想,你这样不用操心的都这样了,我将来要是有了亲儿子可咋办哟。”
张非的话听得钟错一愣,他低下头,自顾自吸着张非买给他的奶茶··张非说完之后也觉得有些微妙,他沉默了下,伸手拍拍钟错肩膀:“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吧。”
钟错闷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这种情绪不太对头,他暗自捏了捏拳头,若无其事地抬头:“好,肯德基·”·张非一手捂钱包一手捂胸口:“萨哟娜啦,我的爱……”·钟错白他一眼,一扭头走在前面。
临到肯德基门前,他发现那儿多了个特殊的“客人”··一只猫··这猫一身白毛不带一根杂色,白得在灯光照耀下会微微发亮,显然不是野猫。
而它偏偏还在肯德基门口正襟危坐,样子看起来不像只猫,倒像个正儿八经的客人··钟错让他逗起了一点童心,干脆绕到白猫前面,蹲下去笑道:“你要进去么”·白猫看了他一眼,一蓝一绿的阴阳眼儿里透出严肃。
它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肯德基的门··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听得懂·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安,钟错皱了眉,轻轻伸手,想要试探一下这只奇怪的猫。
却不想那白猫忽然一跳,身体弹簧似的窜起来,两只爪子直直朝着钟错扑下来·钟错连忙躲开,再看时,白猫已经借着刚才扑起的动作溜进被其他客人推开的门里,动作快得可怕。
·“怎么了”张非终于赶上··“那只猫……”钟错指了指门里的猫,“有古怪·”·“不会吧”张非沿着门看进去,发现那只猫竟熟门熟路地顺着桌椅一路跳上前台。
前台的服务生似乎也跟它很熟,不仅笑嘻嘻地伸手去摸它,还从它的项圈里抽出一卷纸,又朝着后面吩咐了几声·很快,一盘子快餐便已上好,被一个服务生端着,带那只猫去了角落的一个位置。
“……确实有古怪·”看完,张非深有同感地点头,“怎么进去看看”·“嗯。”
两人进了门,急匆匆点完餐后,张非端着盘子去了那只猫附近的桌子·那猫注意到有人来,眼睛朝他们这边扫了扫,便又没什么兴趣似的低下头,专注在它眼前的餐点上。
它眼前摆着一盒汉堡,上面的那片面包已经被掀开,露出下面沾着生菜和沙拉酱的鸡肉·那只猫这会儿正一点点咬着上面的生菜,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咬两口,它还会再吃一些面包,动作娴熟流畅,像是从生下来就这么吃似的。
那边两人已经完全看愣了——这是猫,还是猫精就算是猫精,也没有吃素不吃肉的道理吧·“等久了么,和尚。”
此时忽然传了个声音来,一个人走了过来,很随意地坐在那只猫对面的位置上·他看了眼白猫眼前的汉堡,嘲笑了两声“你又这样”,就拿了根薯条把上面的沙拉酱混着生菜一起刮下来,自己拿起汉堡剩下的部分吃起来,也不在乎那上面可能还沾着猫的口水。
那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身牛仔夹克,一头短发染成脏兮兮的浅棕色,背着个大包,脸上带着点那个年纪特有的叛逆味道·吃饭的时候,他还不忘嘀嘀咕咕地跟那只猫说话,声音含糊,张非认真听,也不过听到了诸如“钱太少”“凑合吧”之类的词汇。
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人,便很不客气地瞪了过来,眼神颇为凌厉·考虑到是自己这边在偷听偷看,张非也没跟他计较,扭头自己吃自己的··那一人一猫很快吃完,少年站起身招呼了声,白猫和尚便纵身一跳,轻盈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两人渐渐远去,张非这才开口道:“你觉得那是什么猫”·“那绝不‘只是猫’,更不是猫妖·”钟错慎重地回答,“但是我也看不出那里面是什么,如果说是鬼,又太干净了点。”
“不会是个和尚鬼吧”联想到少年的称呼,张非猜测道··“应该不会,佛门讲究解脱,僧侣死后大多是循着接引前往他们的西天极乐,剩下那些也直接入了地府,很少有逗留人间徘徊不去的。”
“西天极乐……原来还真有这种地方·”·“当然有,跟地府还算是友好合作关系,至少比天庭那种管理松散又动辄有人来捣乱的地方好多了。”
钟错很不爽地咬断一根薯条··“……”张非决定不继续去打听那些封建迷信的名词,“那那只猫能是什么呢……算了,不管是什么,估计跟我没关系。”
他很乐观地说:“总不能这个城市里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跟我有关吧那也忒累了·”·然而事实证明,他太乐观了··吃完饭,张非接到了花姨的电话,让他帮忙买些零碎的东西。
钟错本想一起去,却被张非赶去了超市书店··“你在这儿至少能帮我看一下包·”张非一边说着一边用大包小包的东西将钟错淹没,“可以挑自己喜欢的书,不过要悠着点,如果你这个月还想多吃肉的话。”
钟错从包装袋的间隙里面困难地朝他比出一根中指,张非哈哈笑了声,溜之大吉··不得不说,这几个月来,钟错的性格是越来越流氓化了··“父子相承啊~”站在超市货柜前,张非懒洋洋地感慨道。
花姨要买的东西挺多,张非拎着个筐在超市里转了半天,终于凑齐大半·剩下那几样实在找不着,他便想抓个售货员来问问··抬头朝四周扫了眼,张非忽然怔住了。
好半天,他才忍不住苦笑道:“我该不会是和这儿有什么仇吧”·偌大的超市里,此时竟是空无一人··此情此景实在太过眼熟,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上次在童装卖场里的遭遇——他现在自然不会像当初那样蠢到以为是错觉,十有八九,是又有什么鬼啊怪啊的在捣乱。
“我提醒你啊鬼同志,在下别的没有,恰好有个儿子是鬼王,你要是知道这词是啥意思,那最好快点放了我,否则被生吞活剥也怨不了人……”·他的声音在超市卖场里回荡着,带出隐约的回音,却没什么回应。
叹了口气,张非也没再说什么,在大卖场里散起步来··钟错在发现他的能力有显着进步之后曾经用那只倒霉的吊死鬼对他做了一个测试,一番测试之后得出结果,张非攻击力见长,但是对鬼域等鬼魂特有法术的防御力还是弱得可怜,基本上一掉一个准。
不过掉进去之后却不像之前那么容易遇到危险,只要他的精神绷得住,不被鬼域中产生的环境吓倒,他至少能撑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要是一个小时之后看书的那位同学还没发现他老爹遇到了危险……张非哀怨地看着天花板:儿子,你不会这么无情吧·☆、第五十一章·七楼书店,钟错忽然皱起了眉。
他按了按太阳穴,细微的跳痛带来有点不祥的味道·从口袋里摸出个圆球朝下一丢,灰色的圆球无声没入地板,沉了下去··他站起身,带着那些包困难地移动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售货员那里,仰起头露出个天真可爱的笑脸:“姐姐~”·年纪至少有三十岁的售货员心花怒放,弯下腰笑眯眯摸着钟错头:“怎么了”·“我爸爸一直没回来,我想去找他,但是东西太多了……”·“我帮你发个广播”售货员热心地提议。
钟错摇头:“爸爸的耳朵不太好·”·看着微微低头的钟错,售货员觉得自己心里的某根弦被揪动了·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去吧,我帮你看着东西。”
钟错送她一个微笑,转身跑出了书店··书店外面不远就是电梯,可两部电梯此时却都暗着灯·扶梯那边也是一样,上上下下的扶梯全停了,惹得顾客抱怨连天。
看来真是出事了……顾不得犹豫,钟错向楼梯跑去··超市,张非依然在走··他的额头上正在向下滴汗,速度明显快得不正常··很热,周围的温度绝对过了三十度,张非已经脱了外套又把袖子卷了起来,可依然热得汗流浃背。
抹了把烧得发红的脸,张非顺手从一边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可手一碰上瓶身,就烫得立刻缩了回来··把手指塞进嘴里含着,张非无言地看着那瓶矿泉水,塑料瓶里的水已经咕嘟嘟翻起了泡。
旁边货架上的各类饮料也好不了多少,有的直接炸了瓶,乱七八糟的液体混合着流了一地,然后渐渐蒸发干··这个鬼难道是被烧死的么用这种方式重温自己的死亡·以后买东西坚决不能来这种闹过鬼的地方了·急走几步去了冷鲜区,冷柜当然是坏了,不过这地方空旷,不像货架那边那么逼仄,感觉还能好些。
张非此时也不敢乱走,站在原地节省体力,同时调动全副心力,跟鬼域对抗··这里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心里反复默念着,也许是张非的错觉,温度似乎真的下降了些,不那么热气逼人了。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张非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一只让他十分眼熟的白猫··此时,那猫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不等张非反应过来,那猫忽然腾空跃起,一爪子扒上他的衣服,然后绕着他盘旋而上,窜到肩膀,紧接着后腿一蹬,朝着空中落下的一样东西就打了过去·“嗷”一声惨叫。
“你等等”那惨叫颇为耳熟,张非赶紧阻止那只猫,他的手抓了两下,勾到了猫尾巴破坏了它平衡,害得白猫不得不停止追击,落了下来。
从空中掉下的那东西见机立刻溜到张非身边,躲在他背后看着白猫··那是个迷你的吊死鬼,个头不过张非的手掌大,看起来非但不可怕,反倒有点诡异的可爱味道。
这会儿他正拽着张非的衣袖,眼泪哗啦啦地顺着舌头往下滚··“出来,小吊·”张非不耐烦地把它拎了出来,“小飞让你来的”·“嗯。”
吊死鬼抹眼泪,“他觉得这儿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就让我下来看看……呜呜·”·小吊——被张非抓回去的那只吊死鬼现在的名字。
钟错当初本想把他直接吃了,结果这只吊死鬼非常没有骨气地号啕大哭,抱着张非的大腿不放·钟错让他哭恼了,揪下来就是一顿狠揍·揍完了又觉得这厮还能派点别的用处,就在他身上动了些手脚。
经过一番与抽骨洗髓无异的折磨后,吊死鬼脱胎换骨,正式成为钟错的鬼仆,起名小吊··“那就好,”知道钟错要来,张非的心也放宽了些,他看着那只白猫,很有礼貌地朝它笑笑:“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养的……呃,鬼。”
他方才就注意到,这白猫周身荡漾着一圈淡淡金光,他也被笼罩在里面,金光照射下,周身热度很快便降为正常,显然对方是来帮他的··白猫盯了一会儿小吊,优雅地冲张非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身份。
张非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他问道:“你是来这儿捉鬼的么”·白猫点头··“那你的主人呢也在这里”·白猫还没给出回答,那边就传来清脆的呼唤。
“和尚,你跑哪儿去了”·张非循声望去,看到个古怪的人影正朝这边跑过来··说古怪并不夸张,这人一身鼓鼓囊囊的野战服,腿上带着数把长短不一的小刀,右手上还绑着一把小巧的手弩,看样子就像是丛林里直接穿过来似的。
可他头上却带着个京剧脸谱似的面具,却只盖住了左半部分,下半张脸还让口罩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只露出一只右眼,正冷冷地盯着张非··在闹鬼的超市里看到这么一人,诡异程度自不用说。
见他过来,白猫轻轻叫了声,跑过去攀在他的肩膀上··那人轻轻蹭了蹭他,又再度看向张非,手弩毫不客气地直接瞄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跟着我来的么”·“我只是来买东西,谁知道怎么进来的。”
张非无辜地晃了晃手上的购物筐——万幸,他刚才没有顺手把这东西扔了··那人打量了一会儿张非,似乎是在判断他所言真假,终于,他放下了手弩,释出些许善意:“你真倒霉,买个东西也能被卷入鬼域。
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否则多半会被活活烤成干尸·”·“那真是多谢了·”·“不过,你也不是一般人吧”那只眼睛瞄上了张非身后的小吊,“鬼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东西。”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这又不是我的……”张非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人已经大大咧咧冲他伸出了手:“既然你不是一般人,那我也不多罗嗦了,优惠价一千块,我带你离开这里”·……哈·张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晌,他才道:“一千块……”·“怎么,你嫌贵么”那人眉毛一竖,似是恼怒,眼中却透出几分狡黠,“一千块而已,我看你刚才给你儿子买衣服都未必花得比这个少吧这可是买你一条命,难道你觉得自己还不值一千块”·“重点不是这个吧……”张非的脸抽了抽——他其实只是因为这种红果果的死要钱态度而觉得有些惊讶,毕竟这人身边带着的那只猫看起来都有点宝相庄严的味道,怎么他本人这么……·他看向白猫,却见那人肩膀上趴着的猫忽然拧开了脸,还把长尾巴挡在了眼前,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架势。
“怎么样还是说你没带这么多钱我可不接受刷卡,只收现金·”那人朝着张非左瞄右瞄,眼睛不怀好意地眯了起来,“不然,你把你那只鬼仆给我也成,他的品级虽然不高,不过胜在干净,倒也抵得了这一千块。”
“不好意思,我觉得有他……”张非指了指小吊,“不用你带,我也能出去·”·小吊就算不能战胜布下鬼域的鬼,至少也能保护他到钟错到来。
见此,那人冷哼两声:“我要在此杀鬼,你要是不跟着我,被流弹伤着了,可不是我的责任”·这回又是直接威胁了……张非一摊手:“没关系啊,那我就等到你把鬼杀了之后再走。”
那人顿时卡壳,眼睛很不爽地盯着张非·白猫此时却叹了口气,长尾巴一扫扫到那人脸上挠了挠·那人顿时不满,嘀咕地说着“你怎么老这样”“我怎么赚钱”之类的话,说了几句他似乎说不过和尚,才哼哼两声,冲张非指了指:“你,跟上。”
说完,他也不等张非真的跟上,便大踏步走了出去·张非无可奈何地一笑,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做事却很细心,每走几步,他就会用一把水枪在地上留下一个红色印记。
张非好奇地跟他打听,那人很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免费服务你还想多问”·“……”张非耸耸肩,缩回去了··“我这手可是很厉害的,这儿的地缚鬼是被烧死在这里的人的怨气集合所化,它的身体就是这个超市本身,要想杀,除了把这个超市拆了,就是找出那最核心的一股怨气。”
他不让张非问,可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又忍不住说了起来,“不过,最核心的一股怨气也会躲,想要把它找出来,就只能把这一片区域挨个控制好,用最少的材料封锁最大的空间,才是……”·他话没说完,只见他眼前一块瓷砖忽然炸开,瓷片飞射,尖锐的角直直朝着他眼睛刺来。
那人慌忙躲闪,可避掉了大部分,却躲不开最后那一小块,正当他闭眼想硬挨这一下的时候,只听叮的一声轻响,再睁眼时,却见那边张非笑眯眯看着他,地上滚着个不知哪来的调料瓶子。
“……切·”嘀咕了声,那人猛地抬手,手弩射出的箭刺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啸声·他肩上,白猫和尚周身光芒闪烁,啸声很快就转为惨叫。
瓷砖爆掉之后裸露的地面鼓出一个大包,看起来就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试图向四周突破却无可奈何··“你以为你跑得了么”那人先是得意,再是皱眉,“好大那个猪头经理说什么鬼话,不到十个人能有这么强的怨”·要是动用更强的武器也不是不行,但是会花更多钱……还不等他做出决定,却见眼前空间一阵波动,下一秒,漆黑的错断刀破空而来,猛地打在那个鼓包上·阵阵惨叫响起,一瞬间,数条灰影腾空而起,很快便没了影子。
“小飞”张非心情大好,连带着鬼仆小吊也一阵欢呼··“……”那人吃惊地看着拎着错断刀走出来的钟错,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你难道命中和这些东西有缘”钟错一路从楼梯跑下来跑得气喘吁吁,看到张非没事,他才松了口气,语气却越发不好,“下次说什么我也得跟着你”·“知道啦知道啦,对了,这是……”他指了指那边的人,想跟钟错做个介绍。
一转头,却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那人面无表情地抬手,手弩直接瞄准了钟错·一勾手,锐利弩箭带出一声脆响,朝着猝不及防的钟错射来·“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鬼王啊”·☆、第五十二章·弦响,风动。
弩箭飞来的刹那,钟错瞳孔猛地一缩,正要闪躲,却觉得肩膀上多了一分力量··张非……·还不等他想个明白,弩箭已破风而至,从他脸边掠过,射中了身后的一团灰雾。
那灰雾发出一阵惨叫,整个儿爆散开来,烧焦似的味道四散··“我还当地缚鬼都没脑子,想不到也懂声东击西么·”抄了手,那人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很不屑地看着钟错。
钟错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开口·张非叹了口气,把手从钟错肩膀上拿起来:“谢谢你帮忙,不过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凭什么”那人冷笑了声,眼睛扫过张非手腕上的束灵环,又在他脸上瞧了会儿,很做作地叹了口气,装出老气横秋的成年人口吻:“原来你是鬼王祭师啊……可惜了。”
“可惜”·“是啊,我看你人不错,却要给地府卖命,不是可惜是什么”那人随手拆下腕上的手弩,又摘了口罩面具,从背包里抽出个外套挡掉身上的零碎。
几秒钟的工夫,他就已从“衣着古怪的人”变为“衣着臃肿的人”·虽然还是奇怪,却比刚才正常许多··摸了摸肩上的白猫,那人转过身去,最后瞥了钟错一眼,嘴角微扬:“你以为祭师这个词里为什么要有个祭字就是因为他们不过是地府拿来打磨鬼王的祭品——而已。”
“真是个怪人……”那人远去,张非不由嘀咕道·他瞟了眼钟错,并不意外地发现小鬼脸色异常糟糕,便笑嘻嘻地伸手去捏他脸,再毫无悬念地被打开手。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钟错闷闷地问··“我不小心进了鬼域,然后让他的猫救了,又被他带到了这来·”张非解释道。
“是啊是啊·”一直缩在张非身后的小吊这会儿探出头来,“他那只猫好厉害差点没打死我我敢保证,那绝对不是……”·他正要抱怨,却见钟错朝他勾勾手,自觉被主人召唤了的鬼立刻屁颠屁颠飘了过去,落到钟错掌心上。
冷笑了声,钟错毫不犹豫地一攥拳,把他整个儿捏在手心里··“饶命啊主人”·“饶我是让你来救人的,结果呢”钟错黑着脸继续用力,小吊嗷嗷叫了两声,敏锐发现这样下去自己只有被迁怒的钟错捏死的份,便痛下决心,将功赎罪。
他聚起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喊了声开·只见周围空间猛地一抖,在地缚鬼散去之后还借着阴气残存的鬼域应声而破,一声脆响后,猝不及防的两人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鬼域已经转为现实。
对,现实··超市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齐齐驻足,看着突然出现在超市中央的一大一小·大人脸色通红(刚才烤的),身上的衣服也解开了大半,活像个醉汉。
小孩儿手上拎着把关公耍的那种大刀,脸色很不好看,一手还虚虚攥成个拳,像是要打人似的··这样的两人就算走在大街上也会引人注意,更何况是突兀地从超市中间冒出来·他们……是怎么出来的·拼命从钟错手里钻出个头来,小吊得意地看着周围,深感自己宝刀不老——就算修为去了大半,照样能轻松击破鬼域,这叫什么这就叫实力呐~·他正趾高气扬,却见头上泰山压顶,张非的巴掌整个盖下来,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小吊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一把拽住钟错,张非果断以最快速度在众人的目送下冲出超市··“老子以后绝对不要再来这鬼地方了”冲出商厦大门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发誓道。
***·“去他X的死肥猪,居然就给这么点钱……”把信封里的钱从头到尾细细数了三遍,确信里面不可能多出一张红票子后,宋鬼牧才愤愤地把信封丢到背包里。
他肩膀上的白猫抬起爪子在他脸上拍了拍,像是安慰也像是鼓励·宋鬼牧叹了口气,背着大包懒洋洋地在街上走·他打扮古怪,一路上引来无数人侧目,他也不理,把手插在口袋里自顾自地走,一路还吹着口哨。
乱糟糟的头发、身后的大包、奇异的衣着,让他看起来像个自以为才华盖世却找不到出路的艺术家··肩膀上的白猫闭着眼,随着他口哨的旋律晃动着尾巴,直到哨声停止,它才睁开了眼睛。
宋鬼牧停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外,那家店把玻璃擦得很亮,看上去像块大镜子,他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手指绕上乱糟糟的头发,眉毛皱得很紧··“你觉得我的发型怎样是不是染回去会好一点”·“喵~”·“当初是我要染成这样没错,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比较帅么”·“喵。”
“我又没后悔,就是……”搓了两下头发,宋鬼牧懊恼地发现自己这头毛怎么也不可能揉两下就变正经·他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马路对面的建筑。
阳光照耀下,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明晃晃的亮着··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宋鬼牧飞快地拨拉了几下头发,让自己那一头杂毛看起来柔顺了些,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直到他觉得自己的外形已经够得上“正经”二字的边缘时,才拉了拉肩上的大包,向医院走去。
漂浮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他来几次厌烦几次,可此时的宋鬼牧脸上却不见半点不满·他急匆匆沿着楼梯跑着,一路跑到住院部,转弯时,还差点跟一个拿着东西的人撞上。
“你……”宋鬼牧刚要发作,看清对方之后却赶忙一低头,客气地喊,“林姨·”·“小宋”被称为林姨的中年妇女看到他,和蔼可亲的脸上摆满了笑,“来看你哥”·“嗯。”
宋鬼牧点了点头,“我哥……怎样了”·“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要说这大医院,就是比那些小地方强,就是这价钱啊……”林姨刚要絮叨,瞥见宋鬼牧脸上急切的表情又不得不收口,“你来了就去看看他吧,你哥也该想你了。”
“嗯·”飞快应了声,宋鬼牧朝着那个病房跑去··看了眼他的背影,林姨脸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慢慢走下了楼梯。
这间病房是单人病房里位置最好的一间,向阳,通风,窗外就是医院的草坪·从窗户看出去,满眼都是绿色,夹着星星点点的花,让人心情也不由得舒畅··宋鬼牧站在门前,整个人绷成弓弦似的紧,手按上门把,又不敢一口气按下去,只能一分一分的小心用力,不出声地把门推开。
病房的床上,一个年轻人正沉睡着··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却略显苍白,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裹在身上,更显出几分瘦弱·看到他之后,宋鬼牧更是加倍谨慎,几乎是蹑手蹑脚地从门口走到病床边,再小心翼翼地坐下。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其实他也想大声一点,他曾异想天开地幻想过,自己会不会哪天一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结果床上那人一下吓醒过来,就像很多编出来的巧合那样··可看到他的样子之后,一切幻想都成了泡影,他只想尽量的小心,尽量地……不去打扰他。
白猫轻盈地从他肩上跳下,落到病床上··“哥,我……来了·”宋鬼牧的手撑着床,身体向床上人的方向探过去,脸上带着有点紧张的笑。
“我今天赚了不少钱……那些地缚鬼还挺厉害的,可惜奈何不了我·就是那个猪头太讨厌了,拼命地想克扣我钱……早晚让他被鬼啃了。”
“你知道我遇到什么人了么鬼王哦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拽……他根本就没你好,那帮人是什么眼光,要去弄这种东西……”·他嘴上唠唠叨叨地说着,说到好处,还不忘比手划脚。
可动作再大,他也存着一分小心,始终没有误碰床上的人··能说的话,渐渐说得差不多了,宋鬼牧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来··“哥,你要是能陪我一起去该多好……”无意中说出的话似乎是触动了什么禁忌,宋鬼牧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低下头,手指在床铺上缓慢移动着,终于,触到了那人的手··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自指尖一点点传了过来·也只有这个,才能给他一线希望,一线他还活着的希望。
他低下头,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连同颤抖的声音,与眼中流下的泪水··白猫凑过去,小心地用尾巴轻拍他的肩膀·异色的猫眼中,闪过一丝与人类无异的悲哀。
☆、第五十三章·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张非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那边钟错也瘫在个小沙发上,两人脸上都写着个大大的累字··从商场出来路跑到一半钟错才想起来他们买的东西还扔在上面,折返回去把衣服拿上回来后又因为忘了买东西而被花姨一顿埋怨,好不容易逃脱生天,又要被敲键盘的声音无限骚扰。
张非勉强扒着沙发朝那边扭头:“原同学,你能小点声么”·“哦·”长生很没诚意地应了声,继续噼噼啪啪··这才认识多久,居然都不听老师的话了张非哀怨地叹了口气,战鬼歉意地拿着水果走过来:“他忙了半天了,又咳嗽,所以脾气有点不好。”
·“我不奇怪他脾气不好,我奇怪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张非揪了个桔子过来剥着吃,顺口道··长生跟战鬼关系好在张非看来是件挺稀奇的事,这两人一个是活人,一个是僵尸,一个身家过亿能随随便便买下他家旁边的房子当落脚点,一个是小饭馆的雇工每月工资两千刚出头,一个未来光明远大虽说身体不好可也能再撑好几年,一个却注定一年之后告别人世,从哪边看,都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这两人却莫名地投缘,认识没几个星期之后战鬼就时不时地到楼上来找长生,手上必然拿着各种点心水果·理应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的长生却对那些十块钱能买一大堆的零嘴异常欢迎,结果这两人的关系就越吃越好,现在好感度刷得都快有超过张非跟钟错的趋势了。
战鬼好脾气地笑笑,没说什么,从那盘水果中挑了个饱满通红的桔子走到长生旁边,扒了皮之后把瓣递给他·长生眼睛盯着屏幕,嘴凑过去叼了,呜噜呜噜地吞下去,再凑过去,再吃。
张非看得好玩,干脆自己也掰了一瓣,凑到钟错眼前晃:“要不要~”·钟错张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手一指果盘:“小吊,去·”·垂头丧气的小吊从他口袋里飘出来,扛了个桔子回返。
钟错接过桔子,朝张非晃晃:“不要·”·“……”这小鬼真不可爱··“对了,张老师·”长生吃着桔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百忙之中探出头来,“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那些录像资料好像被人盯上了。”
“什么资料”张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学校里大发神威的那些资料·”长生说,“原件删了,不过我爷爷那儿留了一份刻成了盘,他好像很欣赏你打鬼的节奏感……”·张非一头黑线——他们校长这什么爱好啊·“平时他都是在校长室里看的,上个周末回家的时候他忘了带回去,星期一去的时候发现那些盘被人动过了,但是查监控却查不到有人进出。
除了那些光盘之外,别的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难道还有人跟你爷爷一样爱好诡异么……”张非按了按头,觉得太阳穴开始疼了。
学校那件事之后他曾经很是担忧了一阵,毕竟白无常话说得很凶险,让他走在街上都忍不住担心归先生他们是不是在哪边搞起了小动作·好在白无常的后续资料让他暂且安心——恶情果的制造难度根据痴、惧、怒、贪的顺序依次增加,前两者还能靠大规模催眠完成,后两者却很难,最后的贪情果更是难到了一直以来都是传说却不曾有人亲眼见过的地步,所以至少短时间内,他还可以高枕无忧。
太平了一个月之后他也慢慢相信了白无常的话,但是今天的遭遇加上长生带来的情报,却又在他心里撩起了一丝不安··“你查归先生查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么”·“归先生在网上有很多粉丝,追着他四处跑,把他每一场演讲都录了下来。
我在网上找过了,这些演讲中最近的一场是五月初,之后直到他去了我们学校,那些演讲都没再增加过·而在此之前,他每个月至少会有一场演讲,我查过他的日程,六月份有两场演讲本来都已经定下来了,却中途取消,让他的粉丝抱怨了很久。”
长生说,“如果不是偶然,那就是在五月初那场演讲之后,他已经被人取代了·”·“我想办法查了他的手机通讯记录,五月之后他的手机通话次数锐减,而且大多都是被叫,主叫屈指可数。
跟他通话时间最长的那个号码是本地的一个手机号,属于一个包工头·”·“紫金大厦的……”张非顿时反应过来··长生点了点头:“应该没错,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国际长途,可惜那边的事情查起来麻烦,短时间内还弄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张非叹为观止:“长生同学,你可以考虑去从事侦探这份很有前途的事业了……”·“如果我能活到三十岁就去考虑……嗯”长生敲着键盘忽然一愣,“这是什么”·“怎么”·“归先生的粉丝论坛上面有人发贴,说她去郊外玩的时候看到了偶像,还拍了照片。”
长生把图调出来,手机拍得照片朦朦胧胧,但依然能看出归先生的轮廓·他正站在某个湖边,遥遥望着碧绿的湖水··“什么地方”·“市郊,卧龙湖。”
长生一边存图一边感慨,“你看,这就是上了公众人物的身的坏处,这还是好的,要是上了某个明星的身,记者就是我们最犀利的眼睛·”·张非深以为然地点头,同时在心里暗暗记下卧龙湖这个线索——那是临山市郊一个天然湖泊,名字挺霸气,地方却不大,不过因为这几年保护得好所以景色不错,是临山人散心踏青常去的地方。
归先生这种人显然不需要散心踏青,那么……难道这里,会是他下一步的目标·“说起来卧龙湖这个地方也传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故事,最常见的传说就是这儿死过一条龙……还有言情版、玄幻版、灵异版等若干衍生,不过没有哪个能跟‘怒’或者‘贪’贴上边吧……”·长生继续埋首于人肉搜索这一项伟大的事业,张非叹为观止地退回来,把位置让给战鬼。
“你怎么想”钟错问··“改天去趟卧龙湖好了,就算没事也能当散心·”张非说,“可惜现在还早了点儿,再过俩月,腊月的卧龙湖才漂亮,白白的湖面上白白的雪,能溜冰还能打雪仗……想去么”·他摆出一脸怪叔叔拿糖诱惑小正太的专用表情,钟错抽着嘴角看某人,觉得不管回答“想”还是“不想”都忒让人不爽。
这时候恰好门铃响了,钟错转移话题:“去开门·”·“知道啦知道啦~”张非懒洋洋地走过去,“谁啊这个时候来……”·话说到一半,冻住了。
两人站在门外,黑衣黑裤黑墨镜,被阴暗的楼道一衬托,更显出气势森严··若光是如此也就算了,在张非开门的一刹,为首那人一抬手,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张非的心脏。
·“张非”虽然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表达··张非没说话,扶在门上的手不引人注意地移动着,调整着身体的平衡。
“从现在这一刻起,人权和法律不会再保护你,你无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肯说,我将用一切手段掏出真相·”那人说,“我是非正常办公室外派调查员,许多。”
☆、第五十四章·很久以前,张非还是个流氓的时候,曾经幻想过会不会有朝一日,跟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在天台上拿枪指着他,说:对不起,我是警察··好在在那一幕有可能实现之前他就已金盆洗手,自此没了说“我想当个好人”的机会。
可如今,漆黑的枪口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残酷地宣告平静生活即将化为泡影··怎么办·对方来意不明,贸然反抗不妥,而且眼下这个情况……·正当张非犹豫不决时,房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雷鸣似的响声让门口二人齐齐一愣,趁此机会,张非猛地一偏身体,躲开了枪口对准的方向,许多刚想移动枪口,张非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唔”手腕几乎脱臼的痛楚让许多脸色一白,可他却依旧硬撑着,不顾枪口对准的是地面,扣动扳机·这家伙想干什么·不等张非反应过来,只听“噗”一声轻响,许多整个人也随之一松,恰好赶上张非手上加力,拉得他整个人一斜,狼狈不堪地倒了下去。
此时张非才注意到,他身后那人理应来帮助同伴,可不知为何,他却站得远远的,那样子……就像他根本不愿意掺和此事一样··还有……“噗”有什么枪的射击声是这样的么·张非僵着脸,低头看去——那支枪正在许多右手上挂着,晃晃荡荡,枪口吐出一丛花,花茎上还垂下一条小旗,上书一行大字: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此时屋内的人也都走了过来,钟错冷脸拎着错断刀在前,战鬼护着长生在后,可当他们看到门口这一幕时,原先戒备的表情也随之产生了微妙的崩坏··“哎哟……”许多颤悠悠的声音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呲牙咧嘴,原本稳稳戴着的墨镜歪斜了,露出大半张脸来,看起来倒是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水汪汪,比一般人至少大一圈儿,搭配着白净的圆脸,让他看起来活像个未成年。
未成年同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呲着牙道:“张……老师,你果然……身手不凡·”·“哪里,哪里·”张非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捏着人家的手腕,赶紧松开。
许多捧着手腕又是一番呲牙咧嘴,甩了两下,他泪眼汪汪地看着身后:“搭档,你看我被人摔了也不出手帮个忙”·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你这叫咎由自取。”
搭档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我不觉得有什么帮忙的必要·”·他这才走进门来,摘下墨镜,露出墨镜后冷淡却公事公办的脸:“你好,在下非正常办公室临山事件特派调查员,你可以叫我袭邵。”
“我是他搭档……不,他是我搭档·”许多也赶紧在他身边站直,可惜他那小身板比身材高大的袭邵至少小了一圈,怎么看怎么没气势,“许多。”
“……真是好名字·”张非由衷地说··两人自报身份后,袭邵又压着许多脖子给几人道了歉,这才总算进了张非家的门。
“你说你们是什么‘非正常办公室’的人”众人落座后,张非提问道··“全名是‘中国非正常非科学事件调查处理办公室’,简称‘非正常办公室’。”
两人中明显比较靠谱的袭邵介绍道,“主要负责处理中国境内一些不能以科学来解释的特殊事件……几位对此应该也有一些了解·”·“这个简称绝对是借机报复。”
许多愤愤地插嘴,“到哪哪儿人管我们叫‘非正常的人’,谁不正常啊”·“……”张非联想了一下某把手枪,觉得他很能理解这种叫法,“那么两位这次来……”·他的眼睛下意识地在旁边座位上轮了一圈——这儿现在坐着一个预备役鬼王,一个僵尸,还有一个能随时随地灵魂出窍的富二代,好像人人都能算“不能以科学来解释的特殊事件”。
……好吧,再加一个原本正常却能见鬼揍鬼的他自己··“这一次前来,是因为之前在临山市发生的一些‘非正常非科学事件’·”袭邵说,“八月份的‘紫金大厦事件’,和不久之前的‘重华高中集体昏迷案’……我想,在座的几位对此都应该有些了解吧”·“不知道两位是来询问的,还是来讯问的”比起张非,长生更擅长应付这些政府来客。
他端正地坐着,身材瘦小却充满气势,看得张非都忍不住愣神··“询问·”袭邵倒也理解众人的态度,他顺手一敲老神在在吃水果的许多,“你说。”
“啊……哦,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办公室就有个名字,实权一点没有,连枪也不许佩,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每个月工资都……”许多刚想滔滔不绝地抱怨下去,袭邵眼一横,他立刻换了话题,“这次来就是确认一下事情的情况到底如何,如果没啥问题也就罢了,要是有什么隐患,能帮帮就帮帮。”
他抓了抓头发,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那个……呃,我先说声对不住,昨天晚上刚看了《无间道》,老想耍一耍……对不起啊。”
他态度诚恳,张非朝他笑笑,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不过接受道歉不等于接受了两人的说法,别说他们的身份现在还没什么有力证明,就是有了,张非也不敢贸然向他们说出实情。
在座之人除了长生有足以庇护他自己的背景,剩下的,连带他自己在内,都不是什么有分量的角色·张非毕竟也当过流氓,虽然现在改邪归正,可对政府他还是有点天然抵触,很难放下戒心。
·感受到几人表现出的些微敌意,许多微微叹了口气:“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这次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恶情果·”·这词一出,在座之人的脸色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张非这边自不必说,连袭邵的表情都凝重起来··“你们知道这个”毕竟关系重大,张非略一迟疑,还是直接问道··许多点了点头:“知道一点,那东西要是只有单个的还成,可要是四个凑齐了就麻烦——混沌凶魂,破空而至,方圆百里,俱成死地。
好家伙,这完全就是灵异版的原子弹嘛·”·他叹了口气:“可惜,恶情果的存在一直都是个传说,连带号称威力无穷的那个阵法也一样·否则冲着这个评价,怎么也不至于只有我们两人来。”
“你们有多少人”张非问··“我们部门的要求是少而精,所以……”许多坐直了身体,正要滔滔不绝,袭邵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现在有空的只有我们两个,因为某人经常在没必要的时候展现他的创意,所以其他组都不敢跟他一起出任务。”
“……搭档,少说两句你会怎样啊”·“那两位的实力……”·“我么……你就别指望了,我是文职,否则刚才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让你按倒,”许多说,“搭档倒是很厉害,不过他之前刚受过伤,跟人打没问题,斗鬼就比较悬。”
得,还以为是两个生力军,想不到就只是代表组织上来慰问一下而已……张非叹了口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虽然帮忙是帮不上,不过我们可以提供支援。”
许多说,“另外,我们来这里也有探路的意思,毕竟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可要真有个万一,本部门的精英也不是吃素的·”·他的笑容很灿烂,带着种能感染人心的温暖。
张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有了张非点头,双方势力之间的僵局也有些松动·长生抱着笔记本过去跟袭邵交换情报,而许多则笑嘻嘻缠上了张非。
他先是恭维了一番张非的实力,再是恶狠狠称赞了某人之前舍身护校的壮举(张非这才知道去学校偷录像的人居然是他们,不由对某人的做法表示无语),连环马屁拍得张非微笑颔首。
最后,他观察了一下张非,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总算绕到了正题上——·“你问我是怎么做到徒手打鬼的”张非眨巴眨巴眼,“绕了半天,这个才是主要的吧”·许多嘿嘿笑了两声,老实承认:“我这人没啥天赋,就是一文职,跟人斗斗也就算了,跟鬼斗实在力不从心……张老师你好像也没学过哪门哪派的传承,是怎么这么厉害的,能不能指点小弟一二”·“我也不知道,”张非一摊手,“莫名其妙就厉害了的。”
“是么……”许多颇为失落,他又瞄了瞄张非,忽然眼睛一亮,“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嗯”·“你有这种能力,只当个老师未免可惜,”许多认真地说,“我们办公室虽然工作比较忙,不过待遇优厚,工资高,福利一流,能分房,还能认识漂亮MM哦”·我说,你是来打鬼的还是来推销的·许多喋喋不休着“加入我们的好处”,张非无可奈何地笑笑,刚想打断他,却忽然听到个冷冷的声音:“不行。”
钟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一手抓着他的衣服,两眼望着许多,眼中流露出的情感,甚至可称为敌意··许多愣了愣,随即小心问道:“那个……你是”·“……他是我的祭师。”
沉默片刻后,钟错回答道··☆、第五十五章·此言一出,许多整个一愣·他的目光自钟错身上扫了几圈,又转到张非身上看了半天,脸上表情极为古怪。
还不等他张口,张非已经笑盈盈道:“对,我现在有工作在身了·”·他顺手按到钟错脑袋上揉了揉,很趁人之危地把他头发揉乱:“好男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这是原则问题~”·“是吗,那也就没办法了,”许多也是个机灵人,只怔了怔,便很快调整过来,把话题带了过去。
这时袭邵探过头来:“许多,你还记得卧龙湖么”·“卧龙……”许多表情一变,“你怎么又提到那鬼地方”·“那些麻烦家伙似乎盯上了那里,你觉得会是为什么”·“不会那条龙也……”许多吞了口口水,张非离着他近,发现这小子的手居然在微微发颤,“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搭档……”·“龙”·“……市郊的卧龙湖真有条龙在那儿住,”许多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言相告,“那条龙原本是湖神,后来不知道怎么不干了,扛天劫的时候也没熬过去,肉身被毁,但他元神不灭,干脆走了鬼修的路子,反倒让他有了一番成就。”
他叹了口气:“那条龙还活着的时候很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东西,死了之后虽然不收集了,但是藏品已经极为惊人……如果他那儿有恶情果,我不会觉得很奇怪。”
“你跟那条龙打过交道”看许多一脸往事不堪回首,要说他没跟这条龙发生过什么谁信啊··“打过……”许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只是我绝对不想打第二次了。”
张非还想再问,却见许多摆手:“先不说了,我们先回去想办法找那条龙问问,如果确有其事,得趁着对方行动之前从他那儿把恶情果要过来,这果子世间只能一样一个,如果有一颗掌握在我们手中,那就不用担心他们摆下那个什么阵了。”
话是这么说,可许多的表情却不见宽慰·相反,他说这话时,一直在用一种微妙而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张非,那样子活像他要遇到什么麻烦似的··从张非家出来,许多唉声叹气道:“怎么又是那条死宅龙……那东西不在他手上还好,要是在他手上,岂不是又要……”·“节哀。”
袭邵言简意骇地表达了看法··“不过这次稍微好点,你之前的伤还没全好,可以理直气壮地翘班,那个叫张非的,实力应该不错,就是……”·他脚步忽然一顿,抬头望着不远处张非家的窗户。
钟错正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注意到许多的眼神,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轻轻一晃··那意思明白得很,许多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会是个不错的发展对象呢……实力强,又愿意保护弱者,最棒的是他老爹还是军方的人,可靠性也比那帮无牵无挂的出家人强不知道多少倍,可偏偏却是鬼王祭师……”·“不问不答,不予不取,以后跟他打交道都得小心,更别提把人吸收进来了——我想要个后辈就那么难吗”·不问不答,不予不取。
这是自古以来,地府跟阳间统治者打交道时的态度·说得简单点,就是四个字:保持距离··其实采取这种态度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些帝王将相再怎么权倾天下,却玩不过生死天命。
再英明神武的君王,也难免被鼓吹长生不老的方士蛊惑,甚至干出蠢事·而地府,掌握了人的命数的地府,在这些人眼中,又会是怎样强烈的诱惑·让他们纠缠得烦了,地府也定下各种细则,可这些细则唯一绕不过的,却是鬼王,与鬼王祭师。
一年历练过后,鬼王自是功德圆满前往地府,祭师却还要在人间,像所有正常人一样过日子··若是有朝一日……·“干嘛这么垂头丧气的”脸上忽然落了个温温的东西,还不等钟错反应过来,脸颊一紧,已经被人毫不客气地扯了起来。
“没什么·”·“要真没有你早该咬我了……喂,我没让你真咬啊·”张非赶紧从钟错嘴里把自己的手指头拔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你最好少跟那些人打交道。”
沉默一会儿,钟错说··“我明白我明白,”张非点头,正当钟错奇怪他这次怎么如此善解人意时,这人又加上了后面半句,“吃醋嘛,你这种心情我也理解……”·“鬼才会为了你吃醋……”钟错磨牙。
“你说得没错,鬼王同志·”张非意图趁机揉头,却被某人雪亮的白牙挡了回去,“而且打鬼这种事情,当业余、偶尔救急也就算了,真当成工作来干那可没什么意思。
比起警察,还是平时低调危难时紧急变身拯救世界的超人比较帅吧”·话是有点道理,可让这人说出来,怎么感觉就那么欠呢·钟错无言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为了某人心情郁郁真是纯粹的浪费人生。
非正常办公室,临山临时驻点··“开始了·”·随着袭邵的低语,他面前阴阳鱼盆中的水无声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微微波动的水镜·水镜上,光华时聚时散,有时凑成了模糊的影像,又转瞬则散,看得让人揪心。
“搭档别硬撑啊,你……”许多话还没说完,水帘忽然光芒大作,待到强光散去,那上面,已经出现了清晰的人影··“……是你们两个”阴沉而沙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他语调很慢,口音又有些含糊,让人听得极为艰难。
“是我,”许多硬着头皮凑上去,“敢问碧尾大人,您那里有恶情果么”·对这条活得太久又死了很久、脑子几乎完全僵化的龙用任何迂回的问法那都是在自讨苦吃,只有单刀直入才能让他明白,这点在之前打交道的过程中已经血淋淋地刻在了他脑子里。
“恶、情、果……有·”沉默半晌,人影道,“你们也来要这个么”·“也还有谁”·“之前有几个鬼也来要那个,不过他们说得太罗嗦,我听烦了,就把他们扔出去了……”人影若无其事地说,“你想要的话,可以。”
“那就太……”·“自己过来拿·”·感谢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许多僵了僵,小心翼翼地问:“只能这样吗”·“嗯,”人影说,“来这里的方法,你也知道,并不难啊……”·不难个鬼许多心里飚泪,脸上还得硬撑着:“袭邵之前受了伤,能不能……”·“可以换人,但是最多只能三个,游戏里都是这样的。”
人影说,“来之前通知我一声,你知道办法……”·拖得长长的尾音骤然而止,水帘哗一声散作水花·许多如释重负地瘫在地上,脸上全是苦笑。
三个人啊,那边可以出两个,还有一个要找谁好·搭档是肯定不行了,剩下能找到的人,在临山附近,又能差遣得动的……只有他了吧·“……搭档。”
“嗯”·“我们今年的预算……还剩下多少”·“工作”宋鬼牧一手扶着快被大堆行李压垮的自行车,一边冲着电话那边说。
“对,很简单哦,只要……”·“报酬呢”毫不客气直击重点··“我们都这么熟了,谈钱多伤感情……”·“我挂了。”
宋鬼牧面无表情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等等……五万,器材花费不报销·”电话里似乎都能传出许多的心滴血的声音。
“就这么点儿”·“现在可是年末,部门预算很吃紧……”·“鬼才信……五万就五万,看在你上次帮过我忙的份上。”
“这次的事情比较凶险,除了你之外,可能还有两人参与……改天你们见见”·“好啊,不过我搬家了,你让他们找个时间过来找我好了。”
“地址”·“临山路西区XX路XX号203室,如花小居附近……地址是这么写的·”·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喷水的声音,宋鬼牧不解地皱眉,这时候他总算看到了写着如花小居四个字的大招牌,不由心里一喜,也懒得去管那边许多在搞什么鬼,直接挂了电话。
这地方不错么,租金不高却不算太偏,楼下还有饭馆,饿了的时候可以直接过去,也省了自己的事……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如花小居内顾客盈门·宋鬼牧抽了抽鼻子,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这家店的饭菜质量显然不低,价钱也相当实惠。
那边老板娘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从店里跑出来招手:“你就是租了何婶房子的人我是这儿的老板娘,也替她兼着房东,以后有事找我就成我姓花,花如花。”
“花姨你好·”宋鬼牧的脸上摆满了乖巧,“以后就麻烦您了·”·“不麻烦不麻烦……”花姨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对这个礼貌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看了看他车上的大包小包再看看宋鬼牧那不算健壮的身板,花姨冲楼上嚷道:“小非,过来帮个忙”·“干嘛”楼上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紧接着窗户被推开,探出个脑袋来,“什么事……呃”·张非一脸见鬼似的表情,宋鬼牧也不遑多让。
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就这么傻愣愣地对视起来·这会儿铃声再响,宋鬼牧僵着手把手机拿到耳边,按开:·“你真在那儿住那也不用等人去找了,临山路西区XX路XX号202室,这次你的队友,就在你隔壁……”·☆、第五十六章·“东西我先放这儿了。”
“嗯·”·“想叫外卖可以打这个电话,邻居能打九折·”·“哦·”·“靠街那边的窗户都换了隔音的,不过晚上还是可能有点吵,多包涵。”
“好·”·脸上撑着有点发僵的交际用客套笑容,心里却憋了无数咆哮,憋得宋鬼牧脸色都有点发青··偏偏他的房东还在房间里帮忙收拾,为了已经付了押金和半年房租的房子,他怎么也不能当场失态。
直到花姨下去忙如花小居的事,宋鬼牧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对上那边还在屋里晃悠的人:“怎么会是你”·“这话应该我问吧·”张非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我在这儿住了几年了,谁知道你会忽然搬过来。”
隔壁何婶去帮他儿子照料家事所以把房子空出来出租这件事他早知道了,花姨热心揽下房东这个活他也不奇怪,可没想到,那位租客居然会是昨天才跟他们产生过冲突的人……·这下倒好,二楼三间房,一间住着随时能灵魂出窍的富二代,一间住着鬼王跟他祭师,一间住着神秘莫测的驱鬼工作者……难道这儿的风水特别招异类不成·宋鬼牧哼了声,没说话,自顾自推开窗。
白猫和尚轻盈地从窗口跳进来,朝着张非一点头··“这儿不禁养宠物,别扰民就成……”张非淡淡道,“还有,小鬼也在隔壁,我不管你为什么找他麻烦,希望你们以后能和平相处……”·他顿了顿,嘴角一翘,拉出个恶劣的笑容:“你不想在在这儿住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麻烦,对吧”·——赤裸裸的威胁。
“你倒是尽心尽力·”考虑到花出去的钱,宋鬼牧只好暂时忍下这口气,“就是你们要跟我一起出任务什么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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