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三思+番外 by 赫连春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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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三思+番外 by 赫连春水(上)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伍三思·作者:赫连春水·第一章 乌龙摆尾···我咳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所有器官都咳出来似的凶猛··随着这一阵咳,血喷得身上、地上都是,有些小珠子来不及转个头,都喷在了师父的滑不溜秋的看不出底色的破旧道袍鞋袜上。
这丫的,八成要暴跳如雷了··因为我这个师父穷得要死,自我拜入门下,都只看过他两套衣物,而且都是万年洗不干净、补丁一层垒一层的那种··多么可叹可敬·在这科技如此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的新中国,竟然还有这么贫穷的人。
而他在这不可思议的贫穷中坚强的顽强的不屈的活了七十八年没死,求生的精神更是多么让人敬佩·果不其然,师父伸出干得像死人一样的手,抹了抹血,然后在我面前蹲下。
没有表情··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断了的骨头插在肺叶里,一吸气都抽着痛·眼睛已经开始模糊,身体感觉很冷很冷,像泡在零下十几度的冰水里。
手突然被某种粗糙不堪粘粘糊糊的东西抓住了,冰冷的皮肤上传来一阵令人安心的温暖··落雨了吧脸上突然湿了··“青古,都是师父害了你,师父不该晚来,师父不该让你独自一人对付它……”·师父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努力想睁开眼,可眼前已是黑茫茫一片。
我想跟师父说,不是的,是青古没好好学艺,才拖累了师父,可是话呢怎么着就是说不出来呢·“……青古,你放心,师父拼了老命,也要让你活过来的。”
随着师父嘴里冒出来的咒术,我突然感觉大大不妙··一阵刺眼的白光后,我看到了自己——胸口插着砍断的兽爪,闭着眼惨白的躺在地上,师父紧握着我的手,低着头不停的念念有词。
两米开外,躺着四零八落的妖兽··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大,白光也越来越强烈,从我身上慢慢往外扩散,慢慢地,慢慢地,我再也看不见自己、看不见师父、看不见妖兽尸身,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自己往背后的天空中吸去。
坠入真正的黑暗前,我终于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假道士,你他妈念的不是还魂咒,是往生咒啊——”·第二章今日之事···一片黑漆漆,我到底被那个假道士弄到哪了·只发现自己正处在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住一阵阵收缩,突然一阵潮水般的巨大压力向自己涌来。
“生啦生啦,恭喜老爷、太太,是个小子哎·”·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老聒叫声,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一个天眩地转,被人倒提着脚拎着,打起屁股。
到底怎么了·我努力睁开眼想张嘴问个明白,然而入眼的却是模糊的一双青布红花鞋,再努力抬头,一张雾里看花般看到的皱巴巴像戈壁滩上的老胡杨一样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妖怪……·两眼一翻,我吓得大叫一声·可是发出声的,竟然是老鼠声一样大小的“哇哇”哭声··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不是还没死就让假道士念那个什么劳子的往生咒,这丫的究竟把我弄哪了·没容我再想,我已经被某个中等身材长相一般的中年老头抱在手上捏着脸逗。
“玉蓉,可是辛苦你了·你瞧瞧这孩子,长得像你,倒生了个好模样·”·中年老头笑得跟朵花似的扭着头对躺在床上的女人说道··“你看看。”
手足无措的把我放到女人手中,中年老头直着身子一转身,便听得一声闷哼,然后听到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应着这声响,房外天际蓦地闪过一道更刺眼的闪电,然后一声巨雷响彻天际。
“可惜我顾家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只求得他来世重新投个普通人家过上自在的无忧日子了·”·女人听到这话,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去般。
半晌,才颤抖着说出句话来:“老爷,妾身身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可是这孩子……他是无辜的呀·求求你,想个法子让他活下去·妾身求您了……”·怎么回事·我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便是为夫的想,皇上他又会答应吗”·女人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我止了哭,心里暗自盘算:这下好,应该是刚转生了,动也动不了,不如静观事变。
“……那……就请老爷动手前,给咱们的孩儿起个名吧·”女人终于像下了决心般,用一种绝望又坚决的眼神看着我,小声对中年老头请求。
“……青桐,顾青桐·”·“好名字·娘的心肝,你听到没有以后你就叫顾青桐啦·”·女子一双泪眼温柔的弥漫着悲伤的望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身子。
为何要哭我又不是没死过··正想抬手给女人抹眼泪,却听到门外一阵慌乱,金戈交鸣、人马嘶叫声·然后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有人从从容容的走了进来··有人颤抖着却从容不迫的跪在地上··“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免礼·”·一把冷清清的像是没有温度的刀碰上刀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朕听闻顾卿家新添慧儿,朕特来恭贺·把贺礼呈上·”·“呈贺礼~”·血腥味随着走进来的人越多,味就越重,到得后来简直让人想作呕。
我没有转头,只专心的看着这个应该是我娘的女人·她抖得更厉害,眼泪一直往我脸上掉,这让我想起师父··原来临死前以为下雨了,却不过是师父的眼泪。
“……谢皇上龙恩·臣已知会有今日,但求皇上给微臣一点时间,容微臣与爱妻鳞儿道个别·”·“准·”·中年老头挨着女人坐下,搂着她的肩头,一只手摸着我的握成拳的左手把玩。
“玉蓉,累了你了·你,好生去罢·”·“老爷,贱妾带着桐儿先行一步了·”·也不见怎的,只见女人嘴角边流下浓浓的血来,身子一侧,头软软垂在我头一边。
终于可以摸上她的脸了··胸口一痛,五脏六俯像是被移位被扭曲到了一堆似的痛楚不堪,我眼前一黑··……·模糊地,像听到什么刺入物体的钝音,听到重物被踢的声音,听到那冷清清像是说不出的高傲的声音:“摆驾。”
听到拖沓的声音,又听到冷笑的声音、听到拉扯叫骂哭喊的声音,听到耳光的声音,听到“娘的,臭□,找死”的声音……最后,我听到了一声像从地府里传来的无限悲伤的轻叹声。
“可怜的孩子,生不逢时啊·”·第三章 何去何从···这世上,人有很多种··比方说,有些人天生是好命,生来荣华,死亦富贵;而有些人则有志不能伸有才不能展;而另外有些人,则是平凡是福,做天和尚撞天钟;还有些人,则是天生命苦的,是克星带紫背砂,生亦苦,死亦无物裹尸;最让人不解的,则是那些像小强般死了好些次但总是死不了的人。
我就是最后那种人··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死,但我在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我要活下去,我要回去跟假道士算帐··于是我伸出手,努力忍住揪心撕肺的痛在一片模糊中抓住了某个硬梆梆冷冰冰的东西。
我被人提了起来··模糊的看到那人戴着明晃晃的头盔,可能是个当兵的··我这么猜着,只感觉那人沉默了半天,终是一声轻叹,把我放进了布袋一样的东西。
好冷·我忍不住发抖··千万不能睡,我要活下去,活着回去见老头··被提着一下高一下低,一直颠簸着,神志快支持不住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被人小心的从布袋里抱出来,用热腾腾的水泡洗了身子,然后裹上了软乎乎的被子。
然后,嘴里被小心的灌了些带骚味的奶水··终于脱险了··我长叹一口气,胸口被牵得巨痛··“……你这孩子倒也奇了,这般被重手法伤了心脉差点致死,居然能忍住不出声,莫不是,你也知今晚这事太过惨烈么”·那士兵已经卸了盔甲,换了套青布袍子抱着我与我轻声说话。
我努力睁大眼,也只看得清他年约三十,长相平平,倒是自有一股稳重内敛的气质,一双眼像两点星一样闪闪发亮·房子里亦普通,全是木板做的桌椅,床亦无半点布幔,只听得空中偶有蚊子飞过的细小的嗡嗡声,心中暗道:好险,还好自己这转生是在夏里,要不然,非得冻死再投胎不可。
我闭眼回想假道士让我学道入瞑的过程,慢慢平复了心口的痛,这才又睁开眼来看他··这人一双眼直直的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才轻声道:“我不过是一名小小兵士,若是收留你,只怕横祸指日便来,不留你,你终是一条生命能救便不能放任不管。
罢了,这兵役我亦快尽了罢,家中亦无他人,不如明日便提了辞呈带你寻个地方隐居下来·”·又道:“自现在起,我若未叫你出声,你可千万别给我发出半点声音来,否则我俩个便是死百十次也绰绰有余了。”
这家伙,竟也非常认真的捉着我的脸捏,和我提要求难道不当我是刚出生的婴儿么·我忍不住想笑,可又牵得胸口痛得直抽气。
见我死命忍着不发出声音,那人又长叹一声:“你这般聪慧,我初瞧着就心下有些喜爱可惜了·愿得佛祖保佑,我能带你偷得出了京,你这内伤也不至害命能平安长大罢。
记住了,我名叫伍文武,你即跟了我,便名唤伍三思罢·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父子啦·”·说完,便吹了灯,抱了我倒上床睡了··我在黑暗里睁着眼,心里沉重。
险总算是离了最险的,可这城如何出这身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伤了心脉,说不定哪天便会死掉,如何是好这里明显是古代了,什么朝代如何回去假道士,不知你发现自己的错误后是不是抱着我的尸体后悔得直扯头发·唉,不能再想了,睡罢,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我在心里努力平息自己纷乱的思绪,然而眼泪却无声的流了下来··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默默的看着我,默默的··第四章 坦诚以对···有惊无险的,半月后总算是趁着京城里尚乱哄哄的一片,我被那伍文武带出了城,一路策马向西北行去。
这一路奔波,我本身受重伤,只苦得说不出来,又为了自家小命偏得死命忍住,真不知休克了好几回,甚至有得一次我晕厥后醒转来,已经听到有大夫道:“这孩子已全无气息,你还是把他找个好地方安葬了罢。”
我听得心下大怒,当下拼了力气忍了痛大声哭出来,这老者倒被我吓得面无人色,屁滚尿流而去··伍文武见此,面上虽喜极,但我仍能听出他言语后一丝沉重担忧,偏生我又说不出话来告诉他:我这命贱,骨头硬得很,死不了。
他似是安慰我亦像是说给自己听般,抱紧了我道:“三思,你几番下来都死里逃生,必是注定要活下去的罢·”·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然后小心喂我不知名的黑汤苦水,见我好些便又急着上路。
走了约十几天,夜里在某个土神庙里打尖时,伍文武竟撕去了脸皮,露出一张俊雅、轮廓分明的脸来·原来武侠里的易容术竟还是有的,倒也技术先进得很,一直没人看出来。
几番停走,一番波杂,终是到了地头,那伍文武下了马手中抱着我向不远处迎上来的某人走去··当下安了心,也不管他二人说啥,我自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这一路我便是一天也未认真睡过,可怜我一个婴儿身子,竟也奇迹般熬了过来。
人哪,果真是环境逼迫出来的··自此,我总算是安全了··安生后,我慢慢才得知,现在是七国并立的某个和中国古代历史极为相似的时代,一共有七个国家。
强国有:宋、幽、繁卫·幽国东北是宋、西面是西元、南边是楚国,宋往北上则是洛京,隔了洛京国的北方则是游牧民族的辽极草原,最南边的是夜分国,狄夷处于幽国东南边,繁卫则在最西边,西元还要过去。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地方叫青阳,位于幽国边陲,正处于幽、宋、西元国三国交界的龙山县的正后方,是宋、西元入幽国的一处小商旅驿丞处·山高,而且离皇帝很远很远,除了七月出产的红玉小米算得上是特产外,要美人没美人、要风光没风光,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摆上台面让人值得夸赞的了。
·这么个小地方圆才不过十里,三条长街,从东到西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竖着则一样是三条短巷,从北到南半柱香的事儿,摆明了也就一小村小店,估计正因这地理位置有些重要,才设成个县。
一听这些国家名,我便知不好,到了个不知名的空间里了·愁了几天,还是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也是回不去了,倒不如先弄清环境、将养好生息再说。
自又安分下来不表··当日与义父说话的人是他故交,名刘书才,是这青阳县衙里的帐房先生,当时义父救下我后便传了书与他托他在青阳谋个事安生·这刘书才倒也真心,知义父当年跟过师父学过药理验尸,便与义父在这衙里谋了个忤作一职,一月才五两四钱六的俸银,虽少,但也是个藏身立命的好去处,义父自是毫不犹豫带我住下了。
义父亦慈亦严··自上任始,遇着有事了,便总把我带在身边看他工作,也不理别人惊异的眼光,也不理我是不是听得懂,总是细心的把自己的观点、验尸过程细细道与我听,一处不漏。
夜里便抱了我去那刘书才处习字学百家经·到了入睡,便在他弄出的黑糊糊的汤桶里泡上三个时辰·我一个小孩子需要睡觉的时间多,总是一入汤桶便被蒸得睡了过去,待清醒过来,又是义父把我摇醒看他每日清晨必练的拳脚功夫。
我不知他为何如此待个小人,却知他一片苦心必是为我·看他一个三十出头的正值壮年的人,却因我这几月里便白了不少发,面上也憔悴不堪,心中极是感动:便是真父子,也不过如此罢。
便也努力让自己照他所说去做·义父见了眼中有一丝惊异一闪而过,然后又复平静,不理会旁人闲言闲语,对我自顾更加严厉··衙里上下初初着实看不过去,后来见劝得无用了,便也耳濡目染,出差不出差都喜欢跑来我面前说上一番,便是三五成群约了喝酒也从义父处借了我一并带去。
许是我总是睁着眼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讨了他们的喜,俱都夸我聪明伶俐··这般普通又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转眼我倒也平安长到了十一岁··十一岁,我已会看些小病、认许多药草,每天早晨四更起,须站桩打拳两个时辰,然后跟了义父当差打下手,吃过晚饭便上刘夫子处习字诵书。
回得家中,便泡在药桶里按我原来所学的道家心法静心打坐·偶尔与那些役哥上酒铺子喝酒嗑牙··我受的伤,竟在这十一年里慢慢好了许多,心口处也不甚痛了,就是个头长得矮小,身上只有几两肉。
义父平日喜怒颜色极是淡,有日夜里以为我泡药水去了,一个人在院里端了酒一边饮一边流泪自语道:“终是有望了,三思,三思,你终是有望了,不负我一片心啊·”·我正站在门口要脱衣,断续听到义父这番话不知怎的鼻子就酸了。
感觉脸上一热,伸手一摸,竟是泪··义父,十一年里你全心全力想养大我成人,育我做人根本、教我立足本事,费尽心力给我治病,你哪里又只是我的义父,分分明明就是我亲生父亲·推门出去,站在有些惊讶的义父面前,我双膝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快进去泡药水·”·虽然喝斥严厉,但我听得出声音里有些颤抖··我泪流得更凶··“爹,孩儿不孝不义,您明知孩儿有异,却仍当孩儿亲出般扶养成人,您的大恩大德,孩儿不知怎报……”·“你快起来”·义父上前扶住我,我却膝下用力不肯起来。
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义父双眼,我一字一句道:“爹,孩儿并非顾家后人·现在我把一切与您说明了,您若觉得我不配当伍家后人,孩儿定当离开·您现在先听我说。”
义父退了一步震惊的坐在长板凳上,看着我陷入沉思··我抹了泪,回想起恍如昨天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慢慢一字一字讲与义父··半空里,下弦月冷清如水,四周微风轻送,随着我的言说,恍惚中我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眼前又出现了假道士那张皱巴巴的像风干的桔子皮的老脸……·第五章 长大成人···我原来是个孤儿,自有记忆起就跟了牛鼻子假道士青松做了徒弟。
两个人住在三清山深里的一处破茅草道观里·没着吃的或猎物可打了,师父总是带我下山去城里摆摊算命看相骗吃骗喝··在那个空间,那个中国,有飞机、钢铁做的轮船,有电视冰箱INTERNET,有手机有GPS全球定位,有世界选美大赛,有坦克大炮的冷兵器战争,有足球篮球网球,有健身房有桑拿按摩,有水泥的高楼大厦,有四个轮子喝汽油跑路的汽车,用煤气做饭菜,用洗洁精洗碗……然而那样的发展的国家中也有很多新生一代的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但它们确实存在着。
我和师父是真正的道家弟子,传承了道家正派的精髓·可是这世上有几个人会相信我们的话因此除了用些小技俩弄些吃的保持生活,我和师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里头修炼。
那天可能是游客弄坏了镇妖井的封印,我一个人仗着有些本事独自前往捉妖,可惜不自量力,却反被它打成重伤,还好师父最后赶了来把它了结了,但我也快伤重不治,师父本想借还魂咒助我重生,却不想弄错了,用上了往生咒让我肉身死得更快而魂魄却到了这个不知名的空间、国家,重新投了胎。
直说到东方鱼白,我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因为一直跪着,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我便道你为何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居然能在至刚至烈的内功下活下命来,想来是那时那妖兽的些许妖力在你胸口随你一起转生、替你挡了去的罢。”
义父直直的看着我,若有所思·言语里,竟是无比相信我的每字每句·我闻言,低下头努力掩饰自己心里的突然涌起的淡淡的感动··“你快入屋里去把药汤热热泡泡身子。
我自救你起便隐觉你不凡,不管如何,你现在都只是我伍文武的孩儿,你姓伍,名三思·”·眼泪,因为义父这句话又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身上因为受风已经凉了,但心里却不可思议的像有把火在燃烧似的,很温暖。
“谢谢爹·”·“你这事今夜说与我听也就罢了,将来不管何人,你都不要轻言予之,余事何事,都需三思慎而后行,知道么”·“孩儿明白。”
“一块进去吧·”·我想,从这夜开始,我已经真正是伍三思了,是这个男人,伍文武的儿子··自这夜后的日子依然平平,唯一有变的是,我日里的功课还加了两项:早上练功后再穿半个时辰的针、每天午后去二十里路外的青牛山上的青牛观当俗家弟子学道。
当然,来回都是自己用走的,脚上还绑了十来斤重的铁·我爹说这是为你好,你身子骨太弱,不狠练,成不了材·当然,我这个爹也开始教我一些从来没在人前甚至我面前露显过的功夫,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看着是个不怎起眼的人,竟练就了一身俊俏之极的好轻功。
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奇人·联想到我家破柜子里摆的山参、芝草,发现自己竟是对爹的过往一无所知·我这才突然发现:怎么我这世这个爹和那世那个假道士师父性格其实很相像哩一样的从不说起自己的过往,一样的甘愿默默无闻,一样的说不定都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这世上谁没有心事我不问,老实的按爹的要求过日子。
(其实不是不想问,而是一看伍文武的表情,就知道问也是白问·这也是我觉得他和我师父很像的一个方面·)·人生如雾亦如梦,缘来缘去还自在··晃眼七年,我已经在这个世界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身高不足一百七十,才一六七多一点儿,长相马马虎虎——眼贼亮(穿针给练出来的),牙齿长得还算齐,身上因为长年泡药水,皮肤偏黑,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个酒窝。
虽然不算饱读诗书,但也够得上能文能武,喝得几两小酒,偶尔作得出几句略有才气的小诗,接班坐了我爹的位置,做事还像模像样,让我爹老怀开慰,更引得这小地方上没嫁女的人家垂涎不已。
说实话,这当忤作虽说是吃公家饭,但俸银却实在是少了些·我爹这俩小钱都在省着过日子、给我衣物,更何况我是个这么个病秧子钱窟窿因此我们家总是家徒四壁,爹连媳妇也没娶。
便是仅有的硬板儿床、一张桌、三条长凳都是巷口张木匠只收本钱做的,两床破絮被则是刘夫子当年送的,我和我爹用了十八年,棉花絮都出来了还舍不得换·如此,我用的药材极大部分其中有许多看着很贵重的还都是眼看快没了,我爹第二日出去一趟又不怎从什么地方给弄出来的,要不然,只怕我们家便是连那硬板儿床、桌、凳、被,都肯定成别人家的了,更别提有个家了。
还好,我现在长大了,总算能当个挣钱的了··拿了刚上任的半月银子,我小心的在油灯下交与父亲··“三思,你已经大了,自己留着罢·爹开的小医馆一月弄的钱还够咱爷俩开支。”
我爹把银子塞回我手里··我故意板着脸,又把钱塞回我爹手里:“爹,这钱你拿着,我和您商量个事儿·”·灯一闪一闪的,晃得我爹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是啥表情。
“爹,我跟老爷子(知县)说了,咱合伙开个小酒馆,我记得原来的时候我看过书说怎么酿酒的,肯定可以成·老爷子也答应了·再一个,我师父也老了,说有些地方法事啥的太远他去不了,就让我去给帮衬,爹,你的意思”·虽然看不清我爹的表情,但我感觉到爹正用他那双黑得像两口清潭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的。
不自觉的,我吞了吞口水·和爹一起住了十八年,我就搞不懂我怎么着老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三思,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爹永远都支持你。”
“谢谢爹·”·“既然你有事都和爹商量了,那爹也有个事想问问你·”·我敢紧坐直··“爹您说·”·“王二家的和张木匠家的都上门来问了,想和咱们家攀个亲家,你觉得呢”·这个……·这个……嘛……·“爹,这个,我才刚立业,脚跟还不稳呢,我想先别急着成家……”·“哦,这样。”
我松了口气,刚想起身··“三思,老实跟爹说·”·说瞎米·我摸不着头脑,我爹则一脸严肃··“你前世是道士,这世又跟着我吃苦,没啥时间想那些个。
你老实说,是不是对女人没经验,才想先拖着终生大事的”·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啥·啥啥啥·“这样吧,爹现在就带你去倚红院找个姑娘学学。”
哐当·我想,我听到的是我化成一堆石头碎在地上的声音··第六章 有客远至···初春的雨说来就来,细细长长的,极是缠绵。
尤其遇着了山,雨更无理,却因着配了初绿的点点枝头,别有一番风韵·像涩涩的少女回眸般,不经意流露出些许妩媚··这样的美妙,若是书生才子莫不引画入文好生诵吟,可惜,遇上这般美妙时节天气的,并不是那些个书生才子,而是一群看来正急着赶路的人。
候明心里很着急,但脸上却波澜不兴,没有一点儿表情·身后马车里的人没有说什么,自己便只有等的份··“候统领·”·“林总管,爷的意思”·候明上前一步,身稍侧头略低。
“爷说了,你带路·”·“是·”·候明扭头一挥手·“出发,青阳县·”·入了青阳,已是午后··雨已经停了,青石板路上却还残留了些水渍印。
候明不动声色的看着过往的人群暗暗警惕,问明了方向一行人直奔县衙而去··衙门口两个当差的正抱着军棍谈笑生辉,一行车马在街角处停了,只候明一人上了前去打听。
“这位大哥,敢问声,伍文武先生在么”·“伍头去年便已退了官职开医馆啦,现在当值的是他儿子伍三思·”闻言,两个衙役抬头打量了候明一番。
上下皆青衣短襟打扮,眼有神而内敛,四十来岁的年纪,腰间别了把黑木鞘的刀·这样的候明看着像个普通人家,但站在那里却偏像株古树般让人打心底生出一种让人稳重可信的感觉。
这两小子过往商贾、无赖泼皮、江湖人物看得多,自是明白哪些人不入流哪些人是真人不露相的·当下也收了懒散,客气与候明抱个拳··“您是”·“我与伍头是多年的朋友,此次过路青阳,想来看看他。
却不想已经辞官归隐了·”·候明说得诚恳,言语态度亦是一片赤诚,两个衙役对看一眼,左边的那个道:“这样罢,我领你去·”·当下候明道了谢,叫上了车马跟着那衙役前往伍家医馆。
伍家医馆开得偏僻,在靠着东边的县城边上,也就是伍文武两爷俩自个儿家中·前院后院用篱笆隔了作区分,前院两间土房便是医馆,后院两间房则是住房·远远望过去,茅草屋搭的顶棚,房子泥泥洼洼,颇像个贫穷人家住户。
候明心里暗暗纳闷:伍头真是住这里·然而那衙役的叫声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事实··“伍头,伍头·有人来看你啦·”·“小六子,我已经退了官,你可不能再叫伍头了。”
应声而出的端着个药罐子的人正是伍文武·一见到候明,当下愣了一下,马上又不着痕迹的放下手中药罐,向着候明迎上去··“咱们倒有许多年不见了。”
“十九年啦·想不到你真在此处安了身·”候明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岁的汉子感叹·满头白发,面上皱纹不多,却很深,给人很沧桑的感觉。
当年那般神采的人物也逃不过岁月的蹉跎··伍文武看了马车一眼,手往候明肩上用力一拍·“带着家眷赶路,必是累极,寒室简陋,也只能请兄弟见谅则个了。”
说罢,扭了头叫那衙役:“小六子你先回衙门罢,若路上遇着三思,你便告诉他我让他请你吃酒·”·“谢谢伍头啦·呵呵,那我先行,不打扰你们朋友叙旧了。”
小六子笑嘻嘻的拖着军棍像只猴儿般远远跑了开去,待得话音落,人也看不见影了··探定四下无什么人,候明这才恭敬走近马车,请车内之人下马··伍文武面上无甚表情,但眼里却有一丝忧虑一闪而过快得谁也没看清。
最先下车的,是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板直的腰背,脸皱巴巴的,尖嘴猴腮,眼睛开合间不时有精光闪过··在这老者身后下车的,则是个一身红衣,眼媚如丝、腰身堪比弱柳可轻轻一握的妖艳美女。
最后下车的,则是个一身普通蓝衫的年轻人·面如玉、相如刀削般轮廓深刻,年约二十七八,双眼狭长尾部略上弯,眼神流转间虽无半点精光,却是深不可测,像百年的寒潭,让人不禁身上发颤。
身材修长高大,只往那石板路上一站,便隐隐的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小的王者气势··安顿好外表朴素无华的马车,把马栓在篱笆上喂了草,一行人这才在伍文武带领下进入后院。
“伍兄,这么多年不见,我也不与你客套,眼下兄弟我在九王府当差,这位便是九王爷·”一入室内,候明的表情终于开始变了,微笑变成了苦笑··伍文武眉头轻轻动了动。
“他是谁与我无任何干系,我欠的只得你的情,要还也是还你·”·“大胆”·“放肆”小小的陋室内不约而同响起几声怒喝。
那着蓝衫的九王爷只是抿了口茶,看似不经意的一抬手,示意手下众人退后··“我便知你会这般说·”候明除了苦笑,不知该作何表情了·自己心里是百般不愿来请他还自己人情的,可眼下形势逼人。
“伍兄,我来便是请你还个人情——替我将这副图送至九王爷府上,须由九王爷亲收·”·由于低着头,候明说这话时看不到伍文武的表情。
自己这个要求其实是很过分很过分的,送图、须由九王爷亲收·这就表明了既要他护送这份地图不失,还要保证九王爷活着,若违了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便是未达成要求。
他会不会不答应·不,依他的个性,言出必行··就在候明心里思绪万千时,伍文武缓缓抬起头··“我——答——”·话未完,伍文武脸色突变,众人只觉一阵微风轻轻掠过,再定睛,室内哪里还有他的影子·****************************************************************************·TO 书友RAIN:·关于你说的申请转载一事,我已经向晋江提出更改授权申请,·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转载的。
赫连鞠躬道谢ING……·番外一 不能被看见的泪···初见到他时,我混在禁军队列里手握着明晃晃的火把和染了血的大刀·透过开着的房门,那个年轻的面相姣好的女子正温柔的抱着他流着泪。
还只是个婴儿,刚出生的婴儿,竟然不言不语的努力挥着手想去抓住女人的眼泪·嫩嫩的肢体,还不能竖直的小脑袋,映着灯火分外明亮的眼睛直直的只看着女人。
舔血多年的我竟然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产生了一种柔软的情绪——怜爱··若是自己的孩儿能出生,只怕也是这般可爱无邪罢··来不及心痛,女人已经嘴角流血倒在一旁了。
就像是看很慢很慢的拳脚演示般,我慢慢的看着顾明臣的手泛着不一般的红印上他小小的心口··然后,高高的帝皇回宫,低下的我们开始清理余孽··“可怜的孩子,生不逢时啊——”·很多人已经去烧杀虏掠了,我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我在做什么。
去给那个可怜的孩子裹个尸吧,我发觉过来时已经迈步进了屋里·地上的铜盆里血水还有热气冒着,泡着一把剪子··我正想把那个可怜的女人放在地上平躺好,突然,护腕被什么给抓住了。
是那个孩子··嘴角挂着有些凝固的血,一双无神的大眼却又像燃烧着不死的火焰般直直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都不禁颤抖——这是怎样的眼神这是怎样的一个要把自己魂魄都燃烧殆尽的求生的眼神·我下了决心,把他放在布袋里,装成是自己收刮的宝物,然后与门外的兄弟胡乱交待几句便匆忙回了营地。
没什么可喂的,我只好上营地的母狗子那里挤些奶··他安静的让我给他洗澡、包裹被子、喂奶·然后一声轻轻的奇怪的声音:咿……·我听在心里,却像是带哭的长叹。
真聪慧的孩子,难道他也知道今晚之事太过惨烈么·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流过一滴泪,便是被那摧心伤筋的一击击中,也未曾发出半点声音,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等我发觉过来,我已经给他取了名字:伍三思。
我抱紧他的身体,在心里立下誓言:从今往后,我定要保你护你,你便是我伍文武的儿子是上天给我的,我与青青的儿子·我去找了候明,当初助他欠我一命,在助我逃出天牢时还了。
眼下,我却不得不为了这孩子去求他··我知道,他明里是大内统领,暗里其实应该是某个皇子的内应··候明并未问我什么,只是点头应了··等了半月余,我总算是脱身了去。
带着三思,一路停停走走,慢慢往青阳而去·有几次,路上这小小的孩子突然便没了气息,更甚者,有个大夫说:“你还是找个好地方把他好生葬了罢·”·我不信,当初有着火一样烧痛我心里的孩子会这么轻易放弃生命。
果然,三思也是不信的,这大夫话未落音,他便张开了眼哭了出来··他不知道,这是我见他第二次哭,救他的那天夜里,他无声的哭着,让我心痛了一整夜··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翻了出来给他找药。
然后带着他出差、给他讲解解尸过程的点点滴滴,练拳脚与他看,带他去刘书才处听我们讲解天下时事、挥毫泼墨··他不怎么出声,像是个大孩子般懂事,听话·只是每每看我时,那眼中不属于同龄孩子的沉静与隐藏在其中的一丝难以让人查觉的若有所思让我不安,仿佛他和周围所有一切,包括我,都隔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墙。
这样的态度让我不知不觉的不当他是个孩子··他在慢慢长大,胸口所受的内伤在汤药的帮助下也大有好转··我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安慰与不安,以为他已经泡药汤了,自己一个人端着酒坐在院子里想喝上两口,却不想他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跪在我面前。
虽然他说的我听得像是做梦,但我更心疼他一直跪着,更深露重会着凉,然而我没有开口叫他起身,我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有声音··他像只害怕被丢弃的小狗一样怯怯的低下头去,我只是更心疼。
这是我的儿子啊,不管他什么来历什么出身,现在都只是我的儿子啊,是我伍文武的儿子··我对他说:“你快入屋里去把药汤热热泡泡身子·我自救你起便隐觉你不凡,不管如何,你现在都只是我伍文武的孩儿,你姓伍,名三思。”
他听到我的话,又流泪了··这是我看到他第三次流眼泪··那么透明,压得我心里喘不过气来的痛·没有过多言语,我攀着他的肩和他一起进了屋。
我知道,从这刻起,他已经是我真正的儿子了,没有隔离,没有随时他像要离开的不安,没有血缘上的真假,我们是父子,是伍家父子,我们的心已经在一起了·也是从这刻起,他不再叫我义父,而是叫我爹。
也许再过十年,也许再过二十年,我会没有能力照顾他,我会死去,我知道·没有了我,这个孩子怎么好生活着呢我并不想他像我一样,我只想他平安长大,讨个娴慧的媳妇,生几个孩子让我含饴逗孙,一月拿些俸银,过着平凡但却很幸福的日子,于是我对他更严格。
我同时也明白这孩子以前是想着回去原来的地方的,虽然说起自己那个师父如何如何,但言语里却掩不住对他的想念·可现在,他已经在心里当我是爹了,亲爹,我已经不怕失去他了,但他的心里却还是会想个办法去想那个我没见过的道士罢,倒不如我帮他找个办法。
于是,我让他去二十里路外的青牛山上的青牛观学道·他的眼神很坦率的流露出高兴、感谢,还有感动··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我知道,我在这孩子心里份量更重了些,这让我高兴了好几天。
我发觉,我这几十年来的爱,除了给了一些给青青,绝大部分都给了这个孩子·甚至,我在看着他的时候,已经很少再想起青青,那个我曾义无反顾的爱过的女子。
这让我惶恐却又小小的高兴·至少,从前的一切已经离我远去,而现在,我觉得很幸福··看着他长大,我快乐又痛苦的发现自己要操心的事更多··比如,前程。
他偶尔随口在我面前念的几句小诗总让我震惊不已,若是求功名,必是榜上有名,可我知道,他心不在这个上面,我也不想他去求功名··又如武功··身子骨因为小时的伤,个子到了中等便上不去了,轻功好归好,却是只能连续用上两个时辰便会体力透支心口痛,而拳脚,他除了些巧劲,因为心脉俱伤的缘故,也只是学了招式而实用不上。
我更不想他走上我从前的路··再者,做道士··便是死,我也必要阻止·他是我儿子,怎能离我远去呢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必是有些道法根基了。
至少,有夜里我起身想去看看他有无踢被,却无意窥到他折了只纸鹤正在房里上下飞舞·若他修了道,是不是哪天就会成仙是不是就会飞升而去我恐惧着没有了他的想像,我绝不允许他修仙·还是做忤作吧。
我知道我说的话,他从来不会忤逆我的·因为我是他父亲·他尊我、重我,总是在我面前小心的放低声音,害怕因为我发脾气而恼了他··我怎么可能恼他只是看着他,我便觉得心里很满足,满足到我开始痛恨又自己为何会老得这么快为何不能不死,不能这样看着他陪着他一直下去·他听话的去接了我的位置,做了忤作。
然后,我在欣慰之余,王二家的和张木匠家的都上门来问亲事了,才让我突然又发觉他已经到了娶房媳妇的年龄··我发现,其实我不想让他被别的人占据了去·他只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三思。
但是,他长大了,这是必然的事情了·尽管我万分不愿意··我听完他说的事,然后问他对于娶亲的想法··他果然心里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顿时就手足无措了,眼睛四处眨呀转的,半天才说:“爹,这个,我才刚立业,脚跟还不稳呢,我想先别急着成家……”·我这时更明白了,他其实最想的,还是修道。
心里不知怎的就痛了起来,痛得喘不过气,痛得我整个人都想蜷起来,痛得我想狠狠的狠狠的给他一顿拳脚,痛得,我的五腑内脏都绞在了一起的后悔:为何当初要送他去学道为何为何为何·明明想痛得出声的,我却偏偏听到自己给自己努力扭曲了这个理由的理解:·“你前世是道士,这世又跟着我吃苦,没啥时间想那些个。
你老实说,是不是对女人没经验所以才想先拖着终生大事”·这样□的逼迫,让他登时就红了脸,耳朵、脖子,都是··再然后,他像是赌气般,真的跟着我去了倚红院。
三思,三思,我的孩子·听着四下里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你可知,看着你被尘世玷污,我心里是如何的开心与痛苦从此,你不会再是那我抓不住的灵魂,而是我随手可以掌握的爱。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这么痛痛得不能自己也许,你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会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是,这样的我的眼泪,我却并不想让你看见……也永远,不想让你看见……·……·这是一个爹独自拉扯儿子长大的心理的番外,因为各位大大催文,偶被憋了半天,才憋了这个番外出来。
因为一直想为伍文武救三思做个澄清的缘故·但是不想,写到中途时,因为伍文武这种明知三思对自己的是父爱,而自己却不知不觉爱上儿子的痛苦扭曲心态,自己竟然流了泪下来。
这世上,最痛苦的爱,我想,还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却不知道罢··两个小时,写就这个篇章及第七章,我现在并不知道伍文武与三思的结局,但我想总是会给大家,给自己,给这对父子一个交待的。
仅以此文,送给催文的朋友们,希望你们也一样被感动,然后喜欢··第七章 父子同心···幽,宣武十三年,三月初七··宜动土、猎取、祭祀··忌出行、会友。
我拎着两只肥得流油的兔子哼着不知所谓的阳春小调乐悠悠的正往家走着,眼前突然一花,身子自发自动的向后轻退一步,定睛一看,爹正站在我面前··“爹,出啥事了”·我爹平素有些板的脸现在竟然有了凝重、着急的表情,让我心里喀噔一声就悬上了。
心里,涌上一股不安··这不安,和我出事前心里涌上的不安很像,很像··我爹伸手扣住我双肩,力道之大,几乎让我以为骨头快碎了··“三思,马上去衙门找小六子,请他去馆子里喝两盅,到了亥时你才可回家。
若没看到爹,你也不必挂牵,把家里好生清了,想留青阳你便留着,想四下去看看,你也不要记着等我,自个儿去·记得,做任何事都须三思而后行,言而无悔·”·“出什么事了”·我爹不回答,只是很严厉的瞪着我。
“你还不快去”·“你不说,我不去·”·我干脆把兔子给扔地上,也不管这法事报酬会不会借机逃命,捞起黄底八卦道袍的大袖子,双手胸前一抱,把眼一横。
日的,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家儿子以为板个脸就能唬住我我和你已经一起生活了十九年,你那套老底,我早就摸清了··“你反了你”·我爹一听我话眼登时就给一口气逼红了脸,没想到我十九年一直听话就现在偏扯上脾气犟起来。
他扬了只手想打,却又停在半空·半晌,才无力的放下··“爹,我是你儿子·有啥事我不能知道”·“是不是,家里来了什么人”·我爹骇了一跳,直直的看着我。
“要不然,你不会半路拦我·” 我知道我蒙对了·这老家伙,要不是表情出卖了他,依他平时的冷静,我哪能这么轻易摸出头绪心里喀噔得更厉害,心里的不安像个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广,从胸口直冲上头顶,逼得我想吐。
想当年,就是我对这不安太后知后觉,才死得冤·现在,我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听我爹那话的意思,看样子,一个是他不想让我见到那人不想让我扯上是非,再一个他铁定是生命有危险了,并且,他也已经做好了随时死的准备。
不行,我已经是他儿子,我是伍三思,是他伍文武的儿子·“爹,有啥事,我和你一起当·”·“三思,爹的事轮不到你操心”·“我他妈是你儿子老子是伍三思”·我火了,也不管是不是在路上,周围有没人看,扯开嗓子冲我爹一声怒吼,情急之下也没发觉自己竟冲上前去扯住我爹的衣领子用力揪住不放。
“你不让,我偏生要回家我怎么着也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会要你的命”·“你还当我是老子吗你”·我爹反揪我衣领。
果然是个练家子的,高我一个头也就算了,真动起手力气竟大得像头老虎,直勒得我气快喘不上来了··“我就是他妈的当你是老子”·“你……”·“我怎么着我”·“不好意思,那个……”·“你他妈闭嘴,没看见咱爷俩正有事”·我和我爹齐齐右转头冲不识相出言打扰的家伙一声吼。
来人一愣,却苦笑着身形一晃,不但不识相走开,还突然冲我和我爹两个当胸便是一拳··我和我爹极有默契的松手、错步,两手一错,左右直上欲擒拿住那小人的手。
那人也不躲,自个儿让我们给轻易扣住··一双略带忧郁的眼、大刀眉,国字脸,个头不高身材敦实,左腰侧别了把有些掉漆的黑木刀鞘的刀··“咦候兄”·“你是谁”·又是不约而同出声,我狐疑的看我爹一眼,我爹不理我,已经放开了那人的手。
我也只好松手··这人,估计就是让我爹火烧屁股让我心里有不安预感的人了··“伍兄,这位是”·“我儿子,三思。
还不快叫候叔叔·”我爹给我一个严厉的眼神,脸上也似那候明般,苦笑不已··“候叔·”我背啊,居然得叫只猴做叔叔·“你那件事,我和我爹一块担。”
“这个”候明惊异的看着我爹,看样子以为我爹已经把前后始末都说给我听了··我爹看着我不回话,我也直着腰板严肃的看回去。
看吧看吧,我就是铁了心要和你一块去·你死了没关系,可我是立了誓要亲自守在面前看你落气给你找个好风水宝地立个好碑刻个好牌位每天供上一柱香的··两个人斗鸡一样瞪了半天,我爹终是心里一软。
对候明道:“回去把地图留下罢,我和三思自会好生保管,亥时准,你与九公子在城南等我们·”·候明看我一眼,眼里有愧疚、不安、不悔的坚定,太多太多的复杂情绪交织着一闪而过,而后一个抱拳,转身便双足一蹬没了踪影。
见他走了,我狠狠的冲地上“呸”的吐了口痰··“他妈的,什么破黄历,忌会友,还真他妈乌鸦说中了·”·“三思,你啥时候学会说粗口了”·我爹的声音突然幽幽的在我耳边响起,吓得我全身一个激凌。
“呵呵,爹,你看,杨老爹给了两只肥得流油的兔子做报酬呢·咱爷俩正好晚上大吃一顿再动身·”·“哎呀,爹你别打,兔子跑啦·……哎,我去找兔子,我去找兔子去……你不要再打啦,打傻了可咋办啊……哎,兔子……”·第八章 有惊无险···其实偶也不知道要把偶家的三思配不配给他爹呢。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哎,还是广征意见,各位看官,请务必慎重又慎重,千万不要委屈咱家的三思啊·(呵呵,这章里有两个和三思有关联的人物出来了哦。
所以请大家看后几章后给予偶正确方向免得把三思送错了人·)·#############################################################################·还等我来找兔子哩,兔子早跑得毛都不剩一根。
临了回家,我爹叫我上衙门里叫上一帮兄弟去自家馆子里搓了一顿·老爷子见我上门送钱,自然是乐得开怀,我满嘴胡编的什么父亲突然病重须送他返乡之类的鬼话他也信了,假惺惺的说些客套话,然后拍着胸保证,这忤作之职一定给我留着,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当差。
出得门来,我见无人了,冲地上呸了一声·要不是老子的股份分红都白让给你了,你丫的能准我请假估摸现在心里正咒我有去无回呢··亥时准,我与父亲步至城南,候明一行人已经等着了。
“动身罢·”·一路无人交谈,我与父亲远远的落在马车后面,候明最前,另外两个侍卫装扮的家伙则像防贼似的慢慢走在我们两侧··夜里的风凉悠悠的,天上星子多得数不清,一个个俱都明晃晃的预兆了明天会是个好晴天。
再往两边溜几眼,除了阴森森的矮林子,再远处的黑乎乎的连绵的大山的鬼影,是个伏击的好地方··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我沉闷得颇想打个哈欠··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嘴甫一张开,便听到脑后一声刺耳的疾响以迅雷之速向着我们这行人奔来··我尚来不及转头看看是什么,眼前一花,感觉自己被人大力给扯到了一边·依稀听到有什么钉入木头的一声“朴”的沉闷的响声,和马车里传出的一声娇呼。
稳住了身子一看,我爹正扣着我左肩呢,平素像清潭一样的双眼,竟然像是印着星子在夜里散发出一点点儿青光,正中一点点,再骤缩,然后慢慢像涟漪般扩散至整个瞳仁。
“小心呆一边,我去去就回·”·我爹看都没看我一眼,身子像行云流水一样已经滑出很远,没入黑暗的路边林子里··我们已经全部停下,静静的立在路中。
黑暗中一片沉默·林子里也一样是黑的,一样没有什么声音·越是这样,场面越是肃杀,气氛越是让人心里沉默难耐··我四下里看看,六个侍卫已经把马车围在了正中全神戒护着,我早就让人给晒在了一边。
现在要是有人突然窜出来,第一个掉脑袋的非我莫属·打个哈欠,我爹怎么去这么久还没回·难道说·果然,另外一边的林子突然亮起了一大片红光。
“保护王爷”·一声高呼夹在扑天盖地而来的红色箭雨里,分外分明··我已经提气,脚下发力冲入林中·哪理会路中已是一片刀剑交鸣声。
满树都是黑衣的蒙面人·我窜上最近的一棵树上时还在想:点什么火把呢,都把自己给暴露了·然后一个手刀,在那家伙的剑还来不及刺上我的胸口前先解决了他。
不待喘口气,便已听到有箭声往自己立身处射来·抬眼一看,还不止一只·敢情想把我们这票人都插成刺猬··吸气、点足,借着树枝的遮拦我四下乱窜。
只听得一声声“扑通”的重物着地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声“哎哟”轻叫,不大一会儿我已经放倒了一大平··嗯,可以给自己打个九十分··林子里有人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不见怎么着,黑衣人都如潮水般向着林子深处退去。
丫的,要来狠的了··我心里正琢磨着,便见一个大红的人影像道闪电般冲自己所站的树干上扑来··“他掌上有毒,快退”·蓦地,我爹的声音像洪钟般在耳边响起,然后我傻乎乎的被人扯着手臂快速往后退去,火像天上繁星般,瞬间就把林子给点着了。
退至路中,马车已经燃着火倒在一边,马亦身上插满了箭倒在血泊里·地上,还躺着几十俱黑衣蒙面人的残脚断手的尸体··六个侍卫,包括候明和一个未见过的精瘦的老头儿,身上各溅了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血,与我们一道围成了一个小圆把个蓝衣青年和一个红衣女子围在正中。
而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则从林子里冒了出来,把我们全都团团围在正中·抬头,一个穿着红袍子的赤脚蒙了红色面纱的女子正立在一棵树顶上,微风吹起,女子也随着树枝轻摇,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像是暗夜里偷偷下凡来的仙女。
再看我爹,身上没哪破衫或是溅了血,发也如出门前扎得工整,只是面上有些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气息不稳,刚才可能遇上了厉害角色。
不用看,前面的剑、后排的火弓,都是指着我们··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恶心的场面,还有场上不时飘荡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曾经很熟悉的异香,不停刺激我的大脑,眼前一片晕。
“三思,爹早叫你别来了·你看看,现在可好·”·我爹赶紧手上用力,生怕我一个吃不消就真晕了过去,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拦在我眼前··“没事,不过爹,你也该透个底出来了吧要不然,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有事了。”
我装成不支,借机用手在爹手心里写下这几句话··这老家伙,肯定是谋了什么,才敢让咱们的肉镖走夜路,光明正大让人砍··我爹看我一眼,无奈的叹口气,然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根三寸长的碧绿碧绿的竹笛。
“……”·眼见着他把这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却听不到一点声音·红衣女子见状,衣袖像是被风吹得不经意一动,黑衣人便像要把我们给挤死踩死般的不要命的冲上前来。
杀气、剑气,已经直逼面上··我已经从包里掏出我的一个蓝色小瓷瓶··突然,却听得有人突然惨叫··“蛇~有蛇——啊——”·然后场面乱成一团,我看着地上、树上突然涌出的无数条大小不一的蛇目瞪口呆。
我爹可真能啊,居然三月天能把蛇给弄出来,比印度的耍蛇人还牛·心里对他的佩服更上层楼·改天得空,这手宝贝得从他那讨教来才行·恍惚着,我又把小瓷瓶放入包里。
·四野里皆是惨叫,突然其中传来一声娇呼,在这些叫声中分外刺耳··抬眼,原来是那树上的女子被几条黑白相间的蛇给缠上了吓得再装不了仙女,从树上跳了下来。
“还愣着做什么么,快走”·我爹一声高喝,冲那女子甩出一条红红的小蛇,也不看是否咬住了她,带头拉着我,踩在被蛇咬得中毒倒在地上打滚的蒙面人身上蜻蜓点水。
我亦脚下发力,突然眼角瞟到一角宝蓝色衣角,我依稀记得是那个我爹要保的肉镖,赶紧伸出手捉住他手腕,足下更使十分力,冲出包围圈··全力奔出三十里地,我突然眼前一黑,浑身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就往地上栽去。
“三思”·听得我爹的惊呼,我心里无奈一笑:自己还是拖了爹的后腿了··本以为自己会倒在硬梆梆的地上,却不想,腰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
勉强睁开眼,却是一片宝蓝色的衣襟在眼前放大,再低头,一只骨感分明的大手正实实在在有力的挽着自己的腰··第九章 天眼真身···应各位大大要求,偶一定会把众主角写成美形滴。
当然,这个美形哩,就是偶喜欢的那种啦·呵呵,至于三思嘛,偶不想他长得太帅啦,也不想他长得比个女人还要美,那样不就是写女人的感觉吗只希望他长相中上,主要靠个性及内在四处乱放电了。
有谁不满意滴就请举手……然后关于他老爹的最终变身,偶其实早有安排了,只不过在是不是与三思在一起这个问题上有着极大的犹豫·也在想,这个文是要从一哩,还是给三思多一个爱人(要不要体贴这个儿子哩偶也极度犹豫中……)·再一句,从下章起,偶将在每章后面陆续说些灵异故事,至于是不是真实的,还是请大家猜吧偶再行解答。
仰天,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不容我反应过来,一双大手蓦地横伸过来把我夺了过去。
“三思,无事罢”·不是我爹还会有谁他老人家自是把我扶到一边解了自己的外衫铺好,让我坐在上面,然后仔细给我把脉。
那蓝衫人也不说话,一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双眼褶褶发光有神的盯着我和我爹··借着爹传给我的真气,我总算是提上了口气·冲那人懒懒一笑:“谢谢啦。”
感觉那人在黑暗里怔了怔,然后别过脸去:“候统领,人员可有损失”·第一次听到这人开口说话,声音就像是山泉碰击在石头上的声音,清而脆。
又像是埋藏了很久的好刀被人用力抽出刀鞘时发出的“铮”的一声清鸣,迷人,却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回九王爷,属下俱没有损失,只是有三人受了些轻伤。”
原来刚才我扯住死命跑的人是个九王爷哪·嘿,大人物啊~我平民两生,居然有幸遇上了··“王爷,眼下可怎么办”·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我才想起来,好像不久前看到这女子是与蓝衫的九王爷站在一块。
可长啥样,当时根本没心看仔细·听声音,怎么和倚红院那个红花感觉很像·“胡思乱想什么”头上突然一痛,被我爹打了一巴掌。
“好些了没咱们还要抓紧时间赶路·”·我站起身伸了伸手脚,突然而来的乏力已经消失,身体虽然还有种疲惫的感觉,但体内已经有力气回复的现象。
点个头:“我还能行·”·一行人在我爹的带领下又急忙上路·此次不同,那蓝衫的九王爷搂了那女子行在我们身后,两侧则是四个侍卫护身,其后是那个精瘦老头,最后则是候明带了两个侍卫压阵脚。
还有多少埋伏有多少高手会出现那个异香……·我憋着一肚子的话想对爹说,可回头看了几次,那九王爷总是不紧不慢的不拉出我们身后两步距离,一双眼在黑夜里,竟然让我刹那产生了:这哪是人分明是头狼的错觉。
靠,原来他功夫这么好,我怎么着当初就傻不拉叽的用了全力拖着他逃跑,跑得自己虚脱了哩·这一夜,我们赶了一夜的路,总算是在天明时赶到了末镇。
后半夜的路虽然漫长,但却平静得让我以为前半夜那场古怪的被埋伏是场梦,根本就没发生过··找个客栈落了脚,坐在桌前我才有空看清那九王爷和那女子长相。
前世的时候,我曾在报摊上看过无聊之极的八卦杂志,配着照片说那个某某长得如何的英俊,眼神如何的忧郁,如何的气质,如何的有魅力……一堆华词丽藻,把那个明明长相也就一个鼻子两个孔,一双眼睛一张嘴的普通人捧得上了天,直看得我翻白眼。
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原来长得有气质的英俊的人还是存在的··至少这个坐在上首的优雅进餐的九王爷够得上这个存在··夜里没看出,现在才知道这个九王爷就是坐在那里,也比我高上一大截。
脸的轮廓很深,像是郑板桥挥笔一竹,力度刚硬风骨俱在,形于外,而神亦在;眼却是有些轻佻的凤眼,眨眼之间,给刀一样的脸上带来一丝生动的明媚的感□彩,倒使他的表情看着不再是雕塑,而是真正的活物了。
嘴唇不厚不薄,却抿得极紧·提着筷子吃饭的手白如玉,略泛出温润的光泽,掌大且骨节分明,若生在我那个前世的时代,必是弹钢琴的好手··虽然身着宝蓝色的普通儒衫,可这人正如他的身份正如他的长相一样,浑身散发出一种刀一样凛冽的气息。
是杀气,煞气,还有王气··我低头,心里对这家伙有些好奇起来·偷眼看四下,见无人注意我,便宁神在心里念起天眼咒——五识俱在,神人共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再睁眼,这九王爷浑身都笼罩在一片金黄与纯红交汇的光芒中,头上百汇处有五色云气不时散出在半空变成跃虎、龙腾,又不时把更多空气里五彩的气吸收壮大,再钻入百汇。
天子面相·我心里巨震,却在眨眼间看到似乎在一丝黑气从他眉正中一闪而过·不会是看错了罢我再细看,却哪有半点黑气的影子·心里不由得苦笑:自己虽然十九年一直坚持修炼不懈,但这肉身受伤极重,眼下也只能修到前世自己三成,就这个,也已经是奇迹了。
更何况,九王爷身上的气分明就是师父说过的正统真龙之气,威逼三界,如何可能有邪物入侵得了肯定是自己道基还不稳,看走了眼··当下回神,却发现九王爷与爹两个都正看着我,见我眼神与他们对上了,又都是各自不着痕迹的把眼低下去,继续吃饭。
搞什么不会是发现啥了吧·再瞅瞅他两个,俱都吃着饭菜,再没抬头·只是这边,我爹不停给我挟菜,而那边,那红衣美女则眼无他人对着九王爷不停轻声细语的说:爷,您尝尝这块鸡,爷,这个五福珍珠汤奴家给您端过来……整一个温柔娴淑善解人意的贤内助啊。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我心不在焉的扒着饭粒,心神又被这女子吸引了去··眼睛杏圆,小巧的鼻子,红艳艳的薄唇,看似柔弱无骨的娇小身材·拿着筷子正在挑菜的手果真如诗中所言:十指不沾阳春水,细长白嫩,动作慵懒中却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风情来。
红色的袍,衣襟处用金线绣了朵宝贵牡丹,衬着娇艳的脸更是妩媚多姿·一头青丝堪堪的用根红缎带高束着,斜里横插了支通体透明的玉花簪··美人,端的是个真正的美人。
不如,再用用天眼咒罢··心动不如行动··我放慢吃饭速度,又开始在心里念咒··睁开天眼··——·然后——·哇————咳咳咳——·“三思,怎么了”·我眼泪都被这一呛给呛出来了,面前摆的汤碗更被我突如其来的起身带倒在桌,汤水流得四下里都是。
桌前众人都被我吓了一跳,俱都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爹赶紧起身,也不管别人都看着,像哄小孩般给我抚胸拍背:“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吃饭这么不小心”·我呛得喉咙痛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那边,那红衣女子像是有些厌恶般轻蹙如黛烟眉含怨瞪着我,抬手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然而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里满满都是笑意,嘴角亦分明的往上半翘了起来。
第十章 卦问不利···我的脸上开始火烧一样的热·眼睛四下一溜,挠着头想了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说,只好胡乱说句:“我、我去换个衣·”然后撒腿就跑。
身后,那女子再忍不住,格格笑出声来··笑,你好意思笑笑得你脸抽筋,不,笑得你骨头抽筋,不对应该是笑得你一身骨头散架才是·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路直奔到客房。
直到把门关上,也还能隐隐听到那女子清脆的笑声··换了衣,众人也陆续回了房,聚在一起商议行程之事··九王爷只一句话:一切但凭伍先生作主罢·然后凛冽的眼神扫视室内众人一圈在我身上滞了一滞便收回,不出声。
倒是那女子一见我,便又掩了嘴窃笑,我奈何不得,只好把自己的眼转到一边看窗看树看风景想事情··这九王爷护国候幽定远的名,我其实早就有听闻过的··幽明龙帝在位三十九年,有子十七人,女十一人。
其长皇子幽景义出生既遵了先祖训诫,立为太子,为人聪颖,满腹经纶,却是个性软弱,甚不得明龙帝喜之·当时颇得明龙帝欢心的却是七皇子锦真·这九王爷据江湖传言其生母是某个不得宠的贵人,于幽明龙二十四年出生,便是生了他,也未见荣华,不出几年便郁郁而终。
因为宫中权势斗争,年纪轻轻便被人谋害过好些次,偏生又命大,每次死里逃生,后被明龙帝一时心血来潮,送至离皇后膝下扶养·初时表现平平,及至幽,明龙三十三年,这九王爷幽定远才因助三皇子幽乔知逼宫弑手足登位称帝,无情残杀朝野权臣闻名天下。
时年不过九岁据爹与刘夫子所说,我顾家满门被灭以及其他皇子的家庭后台势力俱被斩草除根便正是出自他的谋划·其后,幽乔知称帝,改年号宣武,封幽定远护国候,赐府第,奴仆上千,金银百斗,出入宫廷随其自由,更赐其免死金牌令一块。
同年,楚、西元联手来犯,余以其稚子之龄说夜分共谋楚,迫使楚、西元联盟破裂,不得不退兵回师·经此连横一说,幽定远这护国候名声响彻天下·再后来,我也没心知道了,我爹也很少谈起了,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实,而不是传闻、听说。
这人真的只是个九王爷·怎么会身上出现真龙之气·我颇不得其解,想了半天,肯定是自己看错了··可那女子也是我看错·抬眼,不想正对上那女子一双妙目。
我不由自主退后一步,靠近我爹身边··那女子又想笑,却突然听到那幽定远淡淡道了句:杏儿,给本王倒杯茶罢··女子小小的冲我幽怨的瞟一眼,只得起身去倒茶。
原来,她叫杏儿啊··看她那模样,应该是不会有害我之心的罢,应该是……还是先看看好了……·“这般安排,九王爷意下如何”·手上突然一麻,半边身子便不能动了。
我抬眼想给爹打个眼神,求他放我一马,他却一本正经的看着那姓幽的,理也不理我··呵呵,是不是我最近睡得不够,眼真的花了·怎么就看到我爹的眼神和那个姓幽的眼神在半空中接触,然后发出啪啪的火花哩他们两个为啥事不对盘·到底开会是怎么安排的,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在会后赶紧找爹求了情解了被封的穴道,然后回房趴着好生睡上了一睡。
到了午时,又被爹好气又好笑的打着脸叫醒吃过中餐,动身赶路··路上的行人很多·应了昨晚的景,今天是个好天气,日头虽不大,却晒得人身上心上暖洋洋的。
临出客栈时,我悄悄卜了一卦:·父— —酉 官— —戌·兄— —亥 父— —申·官×(世)— —丑 财——午·兄——亥 父——申·官— —丑 财— —午·子○(应)——卯 官— —辰·断曰:世爻发动被日辰合住,必有事阻不能登程。
又:卦中子动克世,恐儿女少安··这一行人里,只有爹得我一人为儿为后,看来,要出事也是我出事了··心里不由得苦笑,却不敢把这卦象说给爹听,努力让面上表情看起来像平时一般跟着大家一行上了马车。
爹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辆有些掉漆的老旧马车,颇为宽敞,里面的坐椅上用绣了荷花图案的浓艳绸缎面子铺了,左手边临窗还安了个三层木架,依次摆些小盒糕点、酒壶··嘿,敢情不是在大逃命,而是去游山玩水哩。
这马车本是坐五六人的罢,十个人挤上了车便显得格外拥挤·我坐在父亲左侧,九王爷则挨着候明坐下,再过去便是九王爷、杏儿,瘦老头及其他侍卫·那杏儿半倚在九王爷身上,一双眼不时的看我,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冲我直笑。
我实在想不通,这九王爷堂堂真龙,怎么会让这白骨精安身在侧·想对九王爷说声:管好你的白骨精·可一抬头,却看到这男子正似笑非笑的一手捏着杏儿的桃腮,一手正往她略有些斜的胸衣里钻。
太……也太……太……太……那个了吧这人还知不知礼仪廉耻·我脸上烧得厉害,赶紧扭转头去,心里一遍又一遍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睁眼,却是我爹握紧了我的手·当下心中一轻,便不再有任何尴尬想法,心底默念清心诀,渐渐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进入虚空的瞑想状态。
前世,师父曾说:世人都以为要放下一切方可得道·其实道者,不过是拾起一切担当一切··这话,我不懂··前世,师父又说:殊途同归·其实已经说明天下道也好、佛也好、妖也好、魔也罢,所求功德圆满其实都是一样的。
不过都是满足自己最终欲望,战胜自己罢··这话,我亦不懂··什么是道道非道,非常道··再后来,师父说:青古,你慧心,亦无心;不必强求,道自在你心中。
只是,你这道,必是难,须拿起,才悟得道;须放下,才入得道··道在哪里·是在这三千红尘里滚滚轮回还是心无他物超然物外师父,青古的道到底在哪里到底要多久才能得道·黑暗的虚空里突然响起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青古你是青古你明明是伍三思,是顾青桐你有血海深仇,敌人就坐你身边你却有仇不报,不得孝道你有师不尊有违师道你认他人为父是无义道你何来有道·何来有道·何来有道·你何来有道·耳里一阵轰鸣,头也跟着一阵晕眩像是要被人拖着下到无底的深渊般止不住身子往下坠。
我心知不好,可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来··用力··嘴角一痛,眼前突然一片白光··总算是睁开眼回过心神了··这是怎么了我竟然乱了心神,以致差点走火入魔……看来,自己重生后,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青古了,终于也有了凡人的烦心事了。
努力摇摇头,终于把周遭看得清楚了··却见自己眼前一片绿丛丛的茂密树林,高大且阴森··在眩目的绿色中,一个白衣少年正咬着一根草看着我老神在在的微笑。
左手,牵着一头灰色的毛驴··“你好,我是花七·”·少年上前两步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愉快的笑着,眼睛眯成了两弯月亮··“狄夷的花七。”
********************************************************·这一章,写得很辛苦,写了千多字时,因为觉得不好,便一气全都删了,重头来过·再然后,写到中途,心血来潮想写个卦,于是自己又洗手卜卦,结果可能心不诚灵,卜来卜去,不得要领,只好去爬书架子找出书来抄了一个关于出行的卦象。
这世上,我想,比我这样写书还累的,可能没几个了·不抱怨了,来说说灵异事件吧··今天早上,有同事说起我想养蛇,于是我们就谈起这个话题·她说她的老家,有个水库,有着百来亩土地的宽广,修的水坝是可以通车的那种。
前几年的时候,想把水都放干了搞承包分给个人,可到了水放到了离底面儿还有一层楼高的时候,便再放不出来,水中心打着漩涡,不时中间露出条大大的水桶粗的蛇一样的尾,拍打水面时溅起了丈来高的水花。
然后,众人大骇之下还发现过车的坝身居然好端端出现两个洗澡盆一样大小的洞洞身被穿凿得光滑平整,人为,是很难做出这样的事的·因此她们那里的人都说这水库里有蛇成了精,要变龙。
再三追问,她说,她是见到过的,当时还有她们院子里的许多人也在场的·末了,还有所思的叹,有精怪,这世上是真有精怪的·我在想,改天,跟她去她老家玩一趟罢,兴许不定运气好,便可以拍下那龙尾卷出水面的画面了。
也不定,能弄些香喷喷的正宗乡下稻米、柴火腊肉、野兔干回来打个牙祭··呵呵··春水于:零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晚十一点二十分整记·第十一章 小鬼难缠···这叫花七的少年瘦瘦的,十六七岁模样,身上着的是纯白的短襟,腰间系了根黑色的锦带,左腰侧则悬了个古铜色的葫芦。
尖削的下巴,小而挺的鼻梁,厚厚的唇,眼像是永远在笑似的半眯着,个子比我还高出三分来··我动动手,想拍去身上的灰尘,可这叫花七的少年犹自拉着我不放。
是不是用力甩开他·我犹豫,花七 “啧啧”有声的开口,另一只手更轻轻的摸上了我的脸··“你长得还算秀气,个头虽然不及我高,皮肤亦偏黑,怎么却摸起来很柔软又有些弹性嗯,身上还有药香呢我闻闻看。
哦……有当归,紫苏,黄岐,红白参,芝草……嗯,还有……东升,红花,黄莲……哇,太多啦敢情你是吃遍天下药材长大的”·我哭笑不得,打掉他左捏右捏我脸的手,这少年却又不死心的退后一步盯着我从头到脚打量,然后用力把鼻子凑到我跟前嗅。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好像只狗··“你啊,别的都不好,就是生一双好眼睛·好是好,只怕这样子,倒不能让你安生过日子·”·“是么”我摸摸眼,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花七见我一脸疑问,放声大笑起来,惊起了林中的些许野鸟朴楞楞的乱窜··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脸,我心里没有一点莫名被劫的害怕感,可一颗心却有悬着的感觉。
“你自己没好生看过自己长相的么我见过很多人,却头回看见你这样的眼睛·有着像是看透世间一切的清澈眼神,可是不让人看个仔细呢,又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懒散与奸狡相混合的灵动纯真。
嗯,感觉上,这世上所有动人的东西都在你眼里啦,所有的想要的东西都在你眼里啦,旁人只需看上你一眼便要把人的魂勾了去,死也甘愿·你可别再瞪着眼看人啦,再看,倒更让人想欺负你了。”
·笑说着,那少年突然用力一捏然后甩开我的手,嘴里却吐出莫名其妙的话来··我低头一看,手腕上五个鲜红的指印,像是被他大力捏得往外冒血似的,痛得要命。
真是奇怪的家伙·我自己看镜子里的自己怎生没这感觉胡言乱语罢··“好啦,不再说啦,再说,他们便要找来啦·”花七突然又笑了起来,拉我走近驴子。
那驴子见我靠近,把身子一横,竟像是瞧不起我般不理我··见状,花七一脚甩过去,嘴里笑道:“你这犟毛,知道了知道了,到了地头,我定奖励你好酒好肉罢,眼下你可得安生听话,明白么”·许是听懂了花七言语,那驴老大不情愿的喷着鼻息把身子转过来,乖乖让花七扶着我骑上去点了我穴道。
长这么大,车坐过,自行车踩过,最不济马也骑过,可这驴么,倒是坐头遭·花七倒很体贴,把手紧紧圈住我腰身防我掉下驴去,嘴里笑道:你这人,真是好抱得紧,我越看你越顺眼啦。
提绳策驴辩了方向驰去··这驴倒也奇,负了两个人也不吭气,硬是在莽莽山林小路上脚步如飞的跑到天断黑这才慢慢缓下身来,让花七拉了我下来··我眼睛因着穿针,倒还视力好,在苍茫的夜色里隐隐看到一处破屋檐隐在林子里。
心里不由叹服:这驴,真是通人性,居然知道到了有落脚的地方便停下,若是修炼,那还得了·虽然花七是个少年,却心细得很,进了那破庙,先折了树枝把破板儿似的案桌放倒在地拭了灰,又从角落里扯下布幔摊上了一层厚厚的茅草,这才扶着我坐下解了我的穴道。
看他能不知不觉把我劫来,必有过人之处,师父曾说过:越是无害的东西,其实越深不可测须得小心提防·这句话,我可是记得得很,自己又无本事,自是坐在那里不动看他走来走去。
“夜里不能生火,非无是和你爹精得很,只怕火还未燃一下,就会找上门来向我讨你了·”花七眯着眼笑,从不耐烦打着响鼻的驴背上解下个小包来,利索的打开了,拿出几块黑煤一样的闻着有柴火香味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又解了葫芦去了塞子,往半空里一倒··灰驴早就兴奋得直拱头,赶紧把头放低了去接半空中的酒·约摸着三口的量,花七把葫芦一塞,别回腰间笑骂:“你这犟毛,可不能再喝,这三千醉若是让你驴饮个够,老子我就不用吃啦。
哪,吃你的肉去·”说罢,也不理那驴像是撒娇似的哀鸣,把两块黑柴火香的肉往地上一丢,便走到我身边坐下··我看得那驴不住羡慕,这等灵性之物,怎生就未叫我遇上呢·“吃罢。
若不吃,这山里头夜里凉得很,只怕身子撑不住·”花七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鼻子气息都喷得我脸上发痒·一双月牙眼在近前闪闪发亮·“这可是我从非无是那里拿来的,跟了她好些天啦,就这个我最喜欢吃。”
“非无是是谁”·我接过腊肉用力一咬,很韧,难嚼,但却有种奇怪的好吃的香甜··见我吃得用力,花七开心的笑了起来,自己也拿了块腊肉往嘴里塞,还边吃边模糊给我解释。
“非无是便是一直追着幽定远的那个女人·你也见过啦,昨晚埋伏你们的那个脚上没穿鞋,成天里只穿个红色袍子蒙着个脸像个老巫婆的女人·”·“你还想问非无是为什么追着幽定远对不对”花七笑得无邪,不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我点点头··“我们七国,世代流传着一个传言:这世间,有处地方藏着青龙,如果有缘得到青龙,便能一统天下成就无上霸业·三百年前七国便已经为了这个传言各自派了暗手四下探查,死伤之人不计其数,而这青龙所隐之地,竟也有了眉目。
那探知眉目的人,在其他几国的追杀下身受重伤,自知不能逃出生天,便把这线索绘于一张地图上,临死前拼力装入瓶里丢入了波涛汹涌的泛苍江中留待有缘人,此后便再无任何消息,世人也再探知不到青龙的下落。”
嗯,这个我有听说过,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泛苍江,正是楚国境内的第一大江··“而今年初,楚国皇宫内突然有贼,正巧我在楚国,也正好无事,便去看热闹啦。
不想却看到楚国的禁军统领非无是那个老女人追着别人砍·再看仔细,却原来被追的人是幽国名动天下的九王爷·你说这事是不是有趣得紧我当然不能错过了,自是混入非无是手下探听消息,却原来是为了张地图啊。
可不巧,我大哥对这图也有兴趣着呢·”·难道,那青龙藏身的地图真个存在怪不得大家打破了头也不敢说穿了,都怕被别人得了先手。
只可惜这东西却把无辜的爹和我卷了进来··“那你抓我做什么”我努力咽下腊肉,问道··花七笑着又递了块肉来··“我是想直接下手,可若我一露面,岂不是让非无是和幽定远知道了我便是得了图,也走不了罢。
再说了,你爹也厉害得紧,看他与非无是对阵,竟是只用了六成力便把非无是弄得灰头土脸,我一个人又没得帮手只怕更会没命·再说,那幽定远入了幽国竟无人接应,让候明找上你爹与你帮手,可见,这图一事便是幽王也不知的,亦或许是知道却装成不知诱我们上当想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的。
而你爹身手比起那候明、林总管甚至幽定远不知要好上多少,又对你疼爱得紧宝似的守着,倒不如挟了你让你爹帮我去取图保我回狄夷来得轻松·”·我听得瞪大眼,想不到面前这笑得像个小孩般的少年心思竟这般缜密。
“于是你便趁非无是与我爹他们对上借机劫了我”·“正是,若不是非无是气极动了非常手段,我想找机会也是极难·这么说来,还得感谢你爹,若不是他太厉害,哪能逼得非无是全力以博三思你可真聪明,我不讲你都已经猜到啦。”
废话,除了趁火打劫,使暗枪我还想不出什么理由我会出现在阴森森的丛林里这般没用的被你带走··“你这般看着我,可怎生办才好我越来越喜欢你啦。”
花七突然丢了肉一把抱住我,一颗头埋在我脖肩处不停乱拱··蓦的,肩头一痛,竟是不设防之下被他狠狠咬了一口··我吃痛惊呼一声,花七却是放开我把我稍往后拉开些,面上竟现出像野兽看到猎物一样的表情,嘴角带着血丝,眼里竟是兴奋得有些泛出青光的骇人模样,抓住我双肩的手越收越紧,紧得我以为自己已经听到了骨头喳喳作响的痛楚声。
·“你这般讨人喜作甚莫不是勾引我罢如此,我便不让你离开啦·”·正说着,忽地一下,他脸上又换成了笑得极为开怀的真挚表情,松了些手上的劲,把我抱住了,在我耳边吃吃的笑起来。
“哪,你可再不会离开我了·三思你放心,既然是我的人了,我自会全心全意对你,你也要全心全意对我,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分开·”说罢,轻轻咬了咬我耳朵。
我目瞪口呆,被这少年说变就变说翻脸就翻脸的本事弄得脑袋里一团糊涂··自己不是被人给劫作人质了么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他的人了而且……我怎么好像听到他说“我们两个永远不分开”这话让我想起前世我在街角摆算命摊时从对街商店的电视里看到的肥皂剧情节对白,什么跟什么啊……·“三思,既然咱们在一起了,那不如,咱们便借了这天时地利人和把好事办了罢”·啥·好事·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的说·嘴唇上一个有些凉凉的柔软触感把我从神游太空里拉了回来,这才发现花七不知何时已经把我压倒在地,脸也紧紧贴上了我的脸。
“你作什么”·我大惊,用力一推·花七不防下吃我这一力,被我推开来滚到一边··我跌跌撞撞往破庙外跑,手刚扶上破门槛,心里却忽然绞痛起来。
好痛~·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啃噬着的痛,全身的力气也快速随着这痛走遍全身而一点一点消失,我痛得双手紧紧按住胸口浑身无力的跌倒在地,张大了嘴想努力呼吸安抚心里这莫名恐惧的痛楚。
“你走,你走呀·哼哼,我都说过啦,咱们两个要永远在一起的,你怎么不信我说话呢”花七仍然笑笑的,可声音听在我耳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说不出的狠厉,慢慢踱至我身前。
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嘴角,又轻又柔,像是呵护容易破碎的玻璃般·花七的眼弯弯的,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三思,你不会是想离开我罢你看,心口痛了是不是你果然是舍不得离开我的,我就知道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心口的痛在花七抚上我的脸时骤然减轻,我长长呼了几口气,按下心里的恐惧开口问道。
花七的头一偏,满脸堆满了笑,背在身后的左手献宝似的伸到我面前··看清他手中之物,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花七细长白净的手中,正爬着一只血红的有点像蜥蜴却又细长得像根头发不停在他手心里蠕动的丑陋的东西。
“三思,我们得好好谢谢非无是呢·”花七笑着边说边把自己胸口的衣襟扯开露出精悍的胸膛,右手如电般一划,在自己胸上划出一道三分长的血口子。
我只能呆呆的看着他慢慢的把左手里的虫放在血口子上·那虫遇了血便蠕动着溶入了血中,而花七胸口的伤却慢慢的收拢,连每滴流出来的血也都倒流了回去·不消片刻,他的胸膛上白净一片,像从未被划伤过一样。
只有一点点的月光下的破庙里,这一切看得我背上都发凉了,冷汗不停的从额头流下来··而花七得意的笑着,弯着眼的笑脸在这点点阴森的月光下竟比曾经见过的妖、精、鬼、怪、魑、魅、魍、魉更加扭曲可怖。
“你知道么,这可是非无是养得像宝贝一样的缠绵,我瞧着有趣,从她身上费了好大劲弄了来,想不到还真个很有用处·”·“这是什么东西”我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了。
“蛊,我听非无是自言自语时,好像是想用来下在自己心上人身上的·你看,这蛊果然好不是我刚才放了一条在你身上,果然,你就不能离开我啦。
嘻嘻,非无是给它们取名叫缠绵呢,缠绵缠绵,名字取得可真好听,我们两个可不能负了非无是这番心意,要一直缠绵到死哦·”·想不到他外表天真无邪,内心里竟是这般变态·我听得又急又怒,忽然一口气自胸口逼上来,忍耐不住“哇”的一张口,来不及听到花七惊呼,便满嘴腥甜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中。
***************************************************************************·偶是赫连,写这章的时候心里是很复杂的··第一个是,偶家清纯的三思终于被人性骚扰了,第二个则是三思居然会遇到这么变态的家伙。
这样一个变态的人物,是让三思老爹变身的最终祸根来着,所以尽管我不想,也不得不把他写出来·若有朋友对花七这家伙怨念极深的话,请不要把怒火燃及无辜,偶是无辜的,真的,偶真的是无辜的。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好了,请各位大大慢慢欣赏偶家三思被骚扰的过程罢,偶改说灵异故事也(偶其实很喜欢这章的说……莫非,偶也是变态)·昨天那章说起蛇,我下班回家吃晚饭,就把这事说与我妈听了。
我妈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竟然也说这世上是有精怪的··在我老家的那座山,曾有人站在这个山头远远看见那个山头倒了棵大树,于是翻了山去想劈了作柴·不想走至面前,却是条水桶粗的蛇倒在那里。
那农人吓得半死,又不敢动·可等了半天,那蛇也不动,于是那人捡了个小小的东西一丢,蛇不动·再捡个大点的石头一丢,蛇还是不动·最后这人大着胆子蒙:这蛇可能是死了罢,于是走上前去看,果然是死的,估计是晚上打雷给劈死的。
转身赶紧去叫人来看,回来后却发现蛇的双眼是两个窟窿了·眼被其他的人挖了去··听乡下人的讲法,就是成精的蛇,眼睛是夜明珠来着··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个呢·我个人很好奇,我妈在说完这个事情后,狠狠的盯了我一眼,说:你个女孩子喜欢往山里窜,别不信这个,大山里真是有些这样的东西和精怪的。
我想我妈也不算是唬我罢,至少前几年的地方报纸上看到某县城真有人以为那蛇是棵树还踩着从蛇身上过,结果一过去,那蛇就动了,往他来的那个山顶上窜,据报道,蛇经过的路上草都往两边伏了地,树也全倒了。
此后再不见蛇的影子··信与不信,皆在各人罢,我瞧着这故事趣味得很,便写了出来,供大家愉乐··春水于零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夜十点二十五分·第十二章 忍气吞声···白纱帐,绿流苏如意蚊帐钩,雕了喜上梅稍的图案的木床。
·等我睁开眼,入眼便是这样的环境··花七眨也不眨眼的看着我,握住我的手面上憔悴之极·见我醒来,欢呼一声,却又蓦地收了笑一脸愁苦的望向我,模样甚是可怜。
只可惜,我被他狠骗了一次,自不会再上当··“三思,我不知道你身子骨虚得很,竟那般疑心你让你受苦,今后必不会了罢,你要信我·”·我心里长叹口气不想说话。
“三思,”见我不理他,花七嘴角一扁,眼睛睁大了像是要流眼泪般哀叫·“我知道错啦,你不要不理我·你若不理我,我,我,我,我……我便不活啦。”
一连几个我,声音竟是认真了起来,我只得又把眼睛看着他··“我们才识得多久你便这样作弄我”话甫一出口,声音嘶哑异常,一口气要续续不上,胸口抽着气儿便痛。
“我一见三思,便觉得三思与旁人不同·”花七老实的回答,一点也不见那夜里的古怪,这顺眉顺眼的模样倒像只家养的忠狗般·“待劫了三思,看三思睁开了眼,对自己怎么突然到了另外的地方遇见另外的人竟是平静得很,好像是很自然的事情,我便有些喜欢三思了。”
“然后三思听我说话,总是静静的,让人很有安心的感觉·三思又是那么的聪明,我只要说一半你就把另外的一边猜出来了·再然后,三思,你看我的眼睛是那么漂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我越看越喜欢,越看就越想看,越想看就想不如干脆把三思变成自己一个人的偷偷藏好了只属于自己。”
见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说话,花七的脸上慢慢有了点喜色··“我大哥说:花七,喜欢的东西你就要不择手段得到手哟,要不然,有些就会趁你犹豫的当儿一溜烟的跑啦,你想再找也找不到啦。
我遇到了三思,觉得大哥这话就是在说你·”·靠~什么家教·我在心里直想对未见过的花七的大哥竖中指。
“哪,三思,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啦,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不会不理我了”·无力的盯着少年死死握住我的手的双手,我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这么多烦心事找上自己,虽然不愿意,但自己是活着的,还是面对才是正道理。
我这突然不见,只怕爹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样了·哎,长这么大个人了,光长个儿不长能力尽给他拖后腿·烦啊··思及爹,才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些烦燥焦急了。
可现在自己再急也只是花七手心里的一团菜,任他拿捏,倒不如先言语稳住了他再慢慢想法子逃跑··心里拿定了主意,嘴上便松下劲来·花七见状,笑得眼都快没了,开心得抓着我的手不住摇。
“三思真好,三思我最喜欢你啦·”·“哪,三思,既然你不气我了,那我可不可以亲亲你”·我听得直后悔·这丫的,根本便不能像常人那样对待,只要有点儿松口,他便会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你若亲了,我便再不理你罢·便是死,也不理你·”·许是被我一脸严肃的表情震到,花七悻悻的把身子退后了些,偏着头看着我,突然又像没事般开心笑道:“三思饿了罢,我这就叫店家去给你煮粥去。
你睡了这五天,我也不能喂你些什么,只好找了店家天天给你熬药汤喂粥吃·”·竟然昏了五天这倒是头遭啊··不过,花七竟带我出了山住店了么也是,我突然重创,自是不能在湿气瘴气重的山里呆久,须看病吃药来着。
不知现在是在哪个地方离爹有多远·点了头看花七欢天喜地的离开房里,我心里不由想笑:这少年性子古怪变态,却偏生行为举止随心自由,天真率真不假做作,真真是让人恨又恨不得,爱么,我打个冷颤,心里苦笑:这爱自然也是不敢爱的。
这花七看着年纪小小,却不想也甚有些本事,自己给我把了脉开了单又亲自去抓了药来·在他不假他人手的悉心照料下,我第三日便能下床坐在窗前看楼下客来客往。
我们住的,是那客栈的天字号二楼房,正临了楼堂的小四方院儿,挨着墙角处种了两棵矮树,正中则栽了好些株花·因着是春天,只看到抽芽的新绿,我却并不能识得是何植物。
早间与傍晚了,便有人声嘈杂从前堂传来,又慢慢入了这后堂,住店的与离店的比肩而过,倒也人生百态,看得我津津有味··花七见我不恼,也眉开眼笑的在身后圈着我一起看院子。
看了会儿,可能颇觉无聊了,便不时咬我耳朵·见我不理会,便“呼哧呼哧”的在我耳边故意大声出气··我正想斥他,却像是看到了某个人影,努力眨眼想看个清楚,却已是不见那人影子。
心中一动··“花七,你说实话,我们现在在哪里你到底想把我弄到哪里去”·花七稍稍松了手,眼珠儿盯着我笑咪咪的弯得可爱。
他伸手捋正我额头上的碎发,道:“咱们现在在酉汜啦·”·酉汜·“三思不知,当时你吐血喷了我一身,我吓得半死,只好赶紧踢了那犟毛伏上你快速赶路出山。
若是在山里呆着,只怕我亦少了药草救你,又让阴湿之气伤了你去·”·居然已经离末镇一千多里远了·离幽京,只得三个镇子五百多里路程··花七为何劫了我仍自朝着幽京去他为何不联络爹拿我做筹码·我犹自深思,耳边却突然传来花七可怜兮兮的声音:·“三思,准我亲你好不好若是你让我亲,我便告诉你个天大的消息。”
居然也会拿东西来和我做交换了··我装出兴趣缺缺,转回头去继续看风景··花七看我半天,见我无回头的意思,登时如斗败的公鸡,低下头枕着我肩道:“真是败给三思了,怎么遇着你,你便把我吃得死死的可我偏生就是对你气不起来呢”·“好三思,你莫不理我,我逗着你开心,只想你对我一个人笑笑呢,我这就说给你听,说了,你可要笑一个给我,好不好”·小样,看吧。
你的耐心哪能斗得过我这个打坐瞑想可以坐上三四天的人·花七也不离开,径直在我耳边轻声道:“这是酉汜的悦来客栈,咱们已经住了八天啦,该来的总算是来啦。
便是刚刚,那非无是的人已经在这店里晃了晃啦·”·“你是说……”·“三思真聪明,花七最喜欢三思了·哪,就像三思猜的,那非无是是追着幽定远一行来的。”
·“我爹他们也到了”·我心里有些激动,但却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一点儿混乱,只是手上却使劲的抓着窗栏··“三思,你是不是想见你爹”花七突然放开我,一双眼眯起来上下打量我。
神态里哪有半分少年的天真,倒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精明的隐藏着凶利爪的野兽正在评估眼前猎物的价值··“三思,”打量完,花七声音突然一沉,带点儿冷笑的眯着眼直视我道:“我知道你想见你爹,这个呢,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不动··在最没把握的时候,以静制动是最好的行动··“真不愧是我花七选的要终生相伴的伴侣,三思这遇事沉静自如真真是让我爱得很也恨得很,我便不明白了,你这般吃定我我竟是心里像吃了糖一样甜呢”·说着说着,花七神情一变,脸瞬间垮了下来堆满了笑,又是一个天真少年的模样,最后那句像吃了糖一样甜说得更是人笑得要化了般。
真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孩子··“哪,三思,我不亲你,我只是想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听我的,我就让你见见他好不好”·我想想,点了点头。
花七欣喜若狂,抱着我便把脸挨上来蹭·不住的叫:“我便知三思不会不答应我罢·三思,三思,我这般喜欢,怎生办才好越来越喜欢,越是喜欢便越心痛得厉害啦。
还好,你是我的,谁也夺不去了,我谁也不让他把你夺去·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身上半点力气,哪抵得过他气力强大只得由他抱了独自高兴去。
……·吐血,忙乎了半天,偶终于回到家里了·然后开电脑,码字··这章本想写回伍爹的,可写着写着,却觉得得对三思看待花七的心里要有个交待,便写成了这个只有两人对白的章节。
哈~哈~哈~哈~表打我,偶能坚持今晚发文就是对得起大家了的说,所以还请大家手下留情,莫来砖头,只丢花给我啦··呵呵,厚脸皮的春水给大家飞一个……·关于三思送给谁,偶没想到,伍爹人气竟然这么高的说,看来,偶不把三思给伍爹好像不行了……唉唉唉,真是儿大娘难为啊……希望今晚偶不会为了这个问题又想得做梦……累毙了,今晚这章,偶就暂不说灵异故事了,虽然那东东一直在我身后乱响的说……·PS:偶的QQ是:418124396,若有喜欢此文的朋友可以加我,给我意见罢。
谢谢了··第十三章 咫尺天涯···被花七笑闹着,不觉竟已是黄昏··用过晚膳,我在花七的搀扶下上床睡了一觉·昏昏沉沉,正自做梦梦见我爹在白茫茫的大雾里像是看不到站在他身前的我般一脸焦急的大叫:三思,三思,你在哪里却突然觉得有什么正在咬自己的鼻子。
伸手挥了挥,那蚊子竟是不去,闹得更凶·我没得办法,只好勉强睁开眼··见我张眼,花七这才得意的笑着起了身让出床外侧让我起床··窗外,已是透着暗蓝的光线进来。
天,正微微亮了··晚上换下的衣物已经不见,花七笑得极为诡异的道:“莫找啦,我已把我们的衣物打好包袱过会子便要退店去追你爹啦·”说罢,拿来一套淡青色的衣物催着我换上。
我闻言顺着他手指一看,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放了个包袱·想来是花七把我的东西与他的都打在一起,这包袱倒比平时看着大上好些许··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我不说话,冷着脸接过花七手中衣物一看,竟是女子所穿的淡紫色起白花的罗裙。
难怪花七笑得诡异兴奋不已··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记得自己昨日里应过他:除了让他亲,什么都听他的·把他赶到一边,自己把罗裙套上身··可惜这罗裙我只见过女子身着,现在自己亲身来穿了,却是不知所措得很,花七在一边看着,又是兴奋又是着急,忍不住自己上前来帮忙,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穿才好,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才算搞定。
然后,我又被花七上下打量着,从怀里摸出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精致、细薄的人皮一样的柔软光滑的东西小心贴在脸上·这过程,颇像我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女人做面膜。
可我心里知道,这必是给我易容罢·想不到这易容术竟是这样,与道家的易容术倒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道家易容,需得修道有为,可用自身无神任意改变肉身的各处骨骼肌肉,这才是真正的易容术。
当然,这么高难度的阶段,我这个半桶水都不是的外行,肯定只是拿着书上看到的说出来以装饰自家门面罢了··东捏西描的终于弄好了,花七已经笑得眼快看不见了般捧着我的脸不说话。
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三思,还好你不是女子,若是女子便轮不到我遇上你啦·幸好你是男子,幸好你的爹很有来头,你才会这般成了我的·”·罢了,走至我身后双手拢上我肩头抱着,与我一起看铜镜。
镜里人物虽面相模糊,像是水中倒影般,但还是能看出个大概··自己的脸被花七弄得下巴尖了些个,眼大大的,眉被描得极细长,如远山青黛,嘴亦红艳娇滴,耳朵被花七用红红的胭脂点了两点权当耳环珠洞,头发也被仔细的从耳后分了一束出来用几朵小小的碧玉花珠别住,随着其他的头发直披至肩。
整个人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活脱脱是个十七八的女子·就那般坐着不动,竟还有些朦胧美与模糊的高雅气质,配上花七笑得开怀的俊俏的脸,说不出的和谐。
“哪,三思,你看咱们这般像不像是对情意绵绵的好夫妻”花七笑得眼里都要流出蜜来般,“倒是我说错了嘴了,我们分明就是对恩爱般配的好夫妻。”
我懒得理会,冷冷哼一声,便大力站起身来··“这般我们可以走了罢”·花七上下再实实的打量我一番,给我再戴了顶黑色帏帽,这才点点头,转身拿了包袱笑着拉我出了客房。
那灰驴被套上了个小小的马车·花七倒也细心,知我身体不甚好,把马车里一边堆了快十来层的各色动物皮毛,另一侧则放了些许书与盛糕点的竹蒸笼·我一看那动物皮毛,俱都完整无缺,有两张甚至是那斑点儿的豹皮,心里不由得一惊:这花七,对自己倒真是用心,这些个皮毛,只怕不得好几百两银子怎会弄得到手他竟全拿了给我坐。
不由得提醒自己:这花七,可不是普通的孩子罢·自己这般被他缠上,他又这般对自己好,只怕要甩开他更是难了·这样的人,越早离开便是越好··打定了主意,我们上了车,一路无甚颠簸的赶路。
到得午头,我正昏错欲睡的听着花七这里那般的聒噪,突然听得那驴儿一声嘶鸣,声音甚欢,竟自己跑得更快了··花七把我放顿好了,挑了车帘笑着一看,远远便望见前面一里外有个茶肆。
嘴里不由笑骂:“你这犟毛,叫你赶路你便偷懒,眼下望见了落脚去处,便又想贪吃喝偷懒了罢·”·那驴儿闻言,一声低鸣,竟似很委屈般·我瞧着这一人一驴声唱俱佳,不由得好笑。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花七回头见我面上有了笑,身形像是突然被定住般,竟是瞧我瞧得痴了,突然又像是回过魂来,重重咳上一声,回头声音欢畅的对那驴儿大声使唤。
“犟毛儿,你便快些去罢,到了地头,我定给你好酒好肉报你恩德罢·”·心里纳闷,这少年怎么就突然自己一个人乐得合不拢嘴来了哩·到得茶肆,不待花七出声,那驴儿便自己收住脚势停下。
花七出手如风,闪电般连点我身上几个穴道,嘴里道:“三思,暂时需委屈你了·我心里这般紧张你,你莫要怪我罢,我只是怕,只是怕一个不小心,你便被抢了去。
待看过了戏上了路,你要如何罚我,我都不会皱个眉的·”·怕我出声求救么我连情况都弄不清楚,怎会做这般蠢事出来·听话的让花七给我戴好帏帽,然后扶着我小心下车。
远远的,透过黑纱的摇摆,我看清了茶肆里的人··大点的桌前围坐着我爹,还有那个九王爷,杏儿,瘦老头,和候明等三个侍卫·几个人像是在说着啥,可我却看到我爹并无出声,只细细的看着手里我画的黄符像是要把魂看透进去般。
几日不见,我爹面上竟是突然间老了·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背亦有些驼,嘴角总是抿直了,眼里没了平时的清静定远,那其中的焦急痛苦哀伤像个看不到底的深渊,我只看上一眼,便心里被人揪住了似的痛。
真想上前去,笑着跟爹道:爹,三思回来啦··蓦地手一麻··“老板,快来壶热些的茶水,我娘子心口又疼啦·”花七看似恩爱的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入他怀里不放,嘴里紧张的叫道。
手,在衣袖的遮掩下,却要轻不轻要重不重的扣住我的脉门··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那种想把帏帽看穿的眼神刺到我身上竟有些寒意··花七像是感知我心思般,手上力道重了重,然后又放松些许,像是在警告我莫乱来般。
这孩子,太过敏感,要想摆脱,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罢··在那些明显的带着敌意与探究的眼光中,花七半拖着我坐到老板备好的桌前,也顾不得旁人在看,径直把我拉入怀里小心给我喂药丸,眼睛直直的看着一脸忧色我道:“本以为好了些,才依你言动身赶路,没想到你这身子骨还是受不了这折腾。
思思,对不起,真真对不起,都是我不体贴,这才叫你吃这苦·”·这话,听在旁人耳里,倒真是一番情真意切,看在旁人眼里也是恩爱无比,九王爷一行冷冰冰的带着警戒的眼神总算是收了回去。
那候明起了身对着花七一抱拳,道:“这位小兄弟,你这般小小年纪,竟是已经成家了么”·老狐狸,出言来刺探了··花七手上不停,暗中解了我的穴道,右手紧紧在袖下扣住我脉门,紧搂了我笑着对候明道:“这位大叔,我不小了,已经十六啦。
年前才成的亲·这是我家娘子,她身子不好,我又不懂顾看,让你见笑啦·”·“哦老夫友人倒略懂些医术,相遇便是有缘,如若不弃,老夫便让这位朋友为你家娘子把把脉,兴许能帮上些忙。”
这老东西,理着棍子上啊·原来不是狐狸,倒是蛇·这花七倒像是只小狐狸,让人真真猜不着心里的想法儿·我心里冷笑,只把一双眼看向我爹。
我爹仍是稳如泰山,看着手中的黄符出神··爹,我就在这边,你知道么你怎么就不回头看我一眼呢·我这般想着,眼睛竟有些酸涩了。
“真的么那可是太好啦~如此,有劳大叔的这位朋友啦·若是能让我娘子病情好转,我花七定当以性命为报·”·花七一脸惊喜,想起身,却又顾及怀里的我的模样,做得倒是十全十美,让候明眼中迟疑小了些许。
候明起了身,走至我爹面前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我爹没动··我一直看着我爹,也不动··像是过了半个世纪,我爹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来,把黄符小心的贴着心口放好了,一双眼如电般突然直视我面上。
爹终是看到我了么·隔了这层层纱幔,爹你终于还是发现了我罢·手腕,突然一阵巨痛,花七用力捏住我的脉门,惹得我眼前发黑,一阵晕眩。
看似深情双眼却冷冰冰的像千层寒冰一样的花七,正轻声的,像是害怕出声太重我就会被吹跑的温柔的对我道:“思思,你又不好了么可真巧,这位大叔有位朋友略懂医术,我这就请他来为你看看罢。
你莫急,你会好的,我这般喜欢你,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做夫妻·”·我发不出声音,脸已经痛到了自己都能感觉到的严重扭曲··*****************************************************************************·偶回来啦,自己还建了个群,为了这个文,为了偶可爱的三思,可爱的书中人物。
哈哈··昨晚一点才到的家,然后今天又六点才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看脚印,快快吃饭写文,结果因为一天的停顿,竟然有些思维短路……还好,现在又正常了。
说起灵异事件,我记得以前我爹曾跟我说起家乡那个山里,冬天有人上山拾柴,却在灌木丛里看到一只山鸡,带了四五只巴掌大的小崽儿在觅食·那人一时心动,捡了块石头用力砸过去,竟也砸到了一只小山鸡。
被这一砸,山鸡吓得赶紧带了其他的崽崽窜进灌木丛里跑了·那人上前去捡小鸡崽,却不想,雪地里哪里有山鸡的影子只有一块巴掌大的乌金躺在地上,拿来丢山鸡的那块石头就滚落在不远处。
我爸当时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不会存在,尤其是那么有深的大山··呵呵,我一直对这个记忆犹新·兴许,我骨子里,对大山的迷恋,一部分正是出自这种类似民间传说的地方流言罢。
夜深,累了,各位看官请慢慢欣赏这章罢·千万别做什么灵异之梦,赫连是万万不会负责任的说··春水记于:零六年一月一日夜十点五十五分整·第十四章 热闹非凡···我爹起身,每一步都很慢很慢很慢,但每一步都很有力的,像踏在我心口上般震得我的心比肉体更加痛楚的向我们走来。
花七突然轻轻的亲了一下我,小声道:“三思,现在起不要说话,好戏要开始啦·”然后松了手劲,暗中却用一种有些阴凉的内力绵长的输入我体内··我听在耳里,不由得皱眉。
好戏在哪这少年到底打的是何主意·我不想看戏,我只想快快回到我爹身边,不让他再担心,再憔悴,不再拖他后腿……·一阵衣袂传来的轻微破空声夹着清脆悦耳的铃声,打断了我的自我痛悔。
这次不是箭,是人··我的注意力一看之下被吸引了过去,想着爹的那份心痛也暂时压了下去··穿着很普通的黑色短襟,绑腿,长相也很普通··不普通的是,来的是四个老太婆,脚赤着,都戴了银镯子,上面还有着小铃铛,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的响。
头上,都缠了暗红色的一圈一圈起码有十来圈的头巾··四个老太婆的脸,都皱巴巴的,像是被风干的蜡野味般,现出皮下高耸的颧骨·眼都有些泡,满是细长的皱纹,眼神被眼皮盖了去看不清。
这让我想起师父给我看的武侠小说,碧血剑里的五毒教·又让我想起那本摄影书中看到的快要饿死的非洲人·好像是埃什么塞亚的国家……·没人开口说话,九王爷依然吃着他的饭,杏儿依然夹着她的菜,老头儿很慢的放下筷子,候明与三个侍卫则握着刀慢慢的散开在九王爷周围。
我爹亦停了脚,面上神色凝重··花七的眼眯得更细了,像是刚刚初月的月芽儿,面上的笑出自内心的兴奋,但同时,亦有了些凝重··我动了动手,花七自兴奋里回过神来。
对着我抱歉一笑,又变成了那个漫不经心但又天真的少年··“三思看到末好戏马上就要开场啦·你可好生紧坐我身边,呆会儿遇着不对,我也好拉你逃命去。”
听这话,难道来的人很厉害和爹对阵,不知爹有几成胜算·我心里顿时担忧起来,真想立马起了身去挡在爹面前·可花七紧握着我的手,提醒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只得心里暗自焦急,眼睛盯着我爹不敢再放松。
若是我爹有危险,便是蛊发,我也要爬过去救我爹··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肩头上突然感觉有的重重的湿气喷在上面,回头一看,竟是那头灰驴·拖着马车站在我和花七身后,眼神满是愤怒的看着花七,嘴里不忘哼了两句就赶紧把头伸上桌去舔茶吃。
花七见得,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道:“犟毛儿,真是对不住啦,回头,差你的我都给双倍补上,你便莫计较啦·”·我哭笑不得,这么严肃肃杀的场面,就让这头驴给破坏殆尽了。
那四个老太婆亦是一愣,马上回神,嘴里念着古怪的言语,手里也打起奇怪的手势··那是什么手势呢我看在眼里,觉得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不容我想出头绪,茶肆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声裂肺的惨叫··每个人都被这声惨叫吸引了心神,除了那四个老太婆,和我,还有我爹··老太婆们的语言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我想,我终于想起来了··她们,应该是传言已经失传的湘西的那种赶尸族··出着大太阳的天空,开始有些阴黑了·风也慢慢急了起来,带着若隐若现的厉啸声。
脚下的泥土,已经传来一种轻微的震动声·这声音有越来越大的趁势··花七面上的笑已经僵了,头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我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站在那里,像株冲天的古木,浑身上下却又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凛冽的杀气。
在他脚下,泥土以他为中心,慢慢向外扩散而出形成了一个扑面像要把人撕得粉身碎骨的看不见的急烈气流··九王爷站了起来,杏儿咬着嘴站在他身边··瘦老头慢慢走到九王前身前站定。
候明与侍卫已经刀出鞘,紧握在手中看着场中的老太婆们··灰驴吓得把身子用力缩矮,想竭力让花七与我挡住它··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每个人的周身,都激荡起一股如尖锐的刀锋般的杀气。
古怪的言语终于在厉叫声中结束,每个人,都听到了土地被冲破的声音··然后,无数只手伸出地面,慢慢往外爬了出来··“三思,我本只想让你看个热闹,”花七扳过我的脸,苦笑。
“却不想这热闹竟是这般危险·我太小瞧非无是啦,这老巫婆,竟然……竟然……”·“竟然真是老巫婆,简直闻所未闻是不是”·我冷声道。
花七并不反驳,用力点点头··我握紧了拳头··“三思,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怪传说·今后我信了·”·“不要那么多废话,快让我去我爹那里。”
“你……”花七沉下脸,阴森森的用力捏紧我的手·“我不让,我现在便要带着你走·”·“小七,”我第一次开口叫他,用很严肃,很认真的口吻、表情。
“相信我,现在咱们谁也走不了了·可是你要相信我,这里,只有我还能与她们博上一博·”·“三思,你”·“我什么我我是伍三思,正职是青阳县忤作,副职是道士”·……·这章,写了两千字,觉得很是不满意,便重删了再写。
不想重写后,思路反而清楚了,却也发现自己十点多动的手,挨了不少时间,写完,已是零时多了··不想拖累大家看书的心,我也是读者明白等文的那种心理,再晚,也会把文上传了,以对得起支持自己的朋友。
夜深,不再讲灵异故事,希望大家看得愉快,睡得好梦罢··第十五章 明夕何夕···听到我的话,花七脸上的表情就像被人硬塞了十只鸡蛋一样变来变去极是有趣。
可惜,这表情出现得不是时候,我亦无心欣赏··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退敌··尸臭随着爬出地面的尸体越来越多,味也越来越冲鼻·那种难闻的气味直让人肠胃一阵翻腾,再加上那些入眼的已成骷髅的和挂了腐肉一半是骷髅的死人。
·前世里,师父与我说起湘西赶尸时,道:“湘西赶尸,是个很神秘的道派,与我们这类纳天地真气修身养性求道不同,他们着重于积阴德,采阴气补己身以为道。
世人以为尸气极重,与白天的阳气相冲相克,因此不得不避人于日,而行于夜野·其实,这不过是因为赶尸这东西太过吓人,才不得已背道而行·而电视里放的那些摇铃一路洒纸钱,不过是提醒有些夜行人避路绕道以免太过惊吓被吓死罢了。”
“何谓尸气尸气便是魂神之念·人若是执着强了,一口气下不去死不瞑目,自然就留了一丝魂在肉身里,因此有些人即使死了几年,肉身也因着魂念的缘故不会腐化。”
“师父,要是遇上了这样的人,可怎么办是他们厉害还是我们厉害”·“遇上就你这德行,不是拖师父我的后腿,就只剩下逃命的份。
自以为本事,哼,只不过是能收一两个小鬼小妖罢了,真正的天外天、人外人你要遇上了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蛙不过,这个道派,因为其道走阴,人丁一向稀少得很,现在,恐怕已经失传了罢。”
“嘿,这样不正是说明徒弟我运气好得很老天都帮我,不让我有机会遇上这种道友·”·“靠你运气是因为遇上了我这个师父”我记得当时师父一个巴掌就打过来,见我闪了过去,收了手又颇有些遗憾的道:“这个道门真是可惜了。
有机会,师父其实还想带你去会会的·可惜,可惜……哪,青古,虽然此道不存,但你还是需记了,此门走阴,其心为地,五行属土,到时候真遇上,火,或许可与之一拼。
不过,这也得遇上了,经过实践才知道行不行得通·”·尸体已经一窝蜂的围了上来,花七解了腰间的黑锦带一抖,竟是柄通体乌黑的软剑·手上挽了个剑花,几道残影一闪而过,靠我们最近的僵尸被劈成了好几段倒在地上。
后面的,踩着仍自蠕动的碎尸骨伸着可怖的骨手向我们靠拢·尸体太多,我只能听到相隔不远处有喝声、娇叱声,有惨叫声,却并不能知道那边情况怎样··混乱里,我抽空看了看身后,灰驴已经不见了,只剩了个马车身在那里。
“小七,你信我一次罢,快带我去找我爹”我心里着急,紧紧捉牢了花七的手··花七手上不停,带着我一阵风似的往前冲·边道:“三思,你真的行么我,我,我便带你去,可是等咱们逃了生天,你不要离开我。”
这人,我真真是无力了·居然能在如此危险中还紧巴着我不放,非得求得我的保证··“等咱们有命活着离开了再说·”·花七不说话,也没转过头来。
但从他紧绷的身体和加重些力道的手臂,我知道,花七是信了我了··拼足了全力,花七总算是带着我冲到了另外一个包围圈外··地上,碎骨、腐肉、溃烂的衣物遍地都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气流包裹里着一个人影。
尸体前仆后继的向着气流里的人影扑去,却在碰上气流时被绞了进去,分解,然后冲上天又像烟花似的掉满了一地·那个人影,分明就是我爹··“爹”爹站在那里,身上所发出的斗气阻隔了我上前去,我急得大叫,心口被扯着一阵痛,却已是管不了这许多。
“爹,爹我是三思,快把符给我”·气流突然停了下来,僵尸全都分出一批冲上去,我被花七又被包围得紧紧的。
手被抓住了·低头一看,一个还有着几根毛发的半稀汤肉半骷髅的小孩正拿了沾满了泥土的牙张口要咬··“三思”·“三思小心”·两声惊叫同时响起,我尤感觉到那牙碰上皮肤,便被股大力忽的往前扯去,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
真温暖,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爹抱着我换衣,抱我去当值,把我放进桶里去泡澡时那般··终于回到爹身边了··“三思,三思……”爹抱着我的手力气越来越大,收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我勒碎了般痛得我不能呼吸,气息若有若无的喷在我耳朵上,竟是万般的惊喜,像是失去多年的心头宝贝得而复失。
我心里亦欢喜得很,只觉得这被搂紧的痛与自己想爹挂牵爹的那份心痛相比,不过尘埃而已··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觉着自己已经回到了家,我全然不觉花七阴狠的眼神像毒蛇般一脸扭曲的盯着我。
“爹,现在不能与你细说,快把我的符给我·”我正欲松口气,却看见那些数不清的丑尸又冲了过来,当下心里一惊,赶紧回神··爹亦知现在不是说话好时候,单手一挥,把几个近身的骷髅击飞出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心用蓝布包好的小布包。
我看着随着爹那一掌挥出,竟是掌气直直摧得几十个骷髅僵尸一点碎片也不留,全化了漫天灰尘,心道:我爹竟是这般厉害的么·嘴里边叫道:“爹,小七,给我拖些时间。”
手里亦不敢怠慢的打开包在一沓整齐的符咒里找出雷符··“天道有凭,天地为证·辅我天火,降妖除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咬破手指快速在黄符上滴上血,口念诀,脚踏两仪八卦阵,九张雷符随着咒诀直冲上天。
然后隐约听得那四个老太婆几声惊疑的“噫”声,不待她们再念咒,天边阴气阵阵,乌云滚滚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像要劈开天地的紫蓝色闪电直直的冲我们所在处劈了下来。
“借神还神,神明共鉴”·双手合一,两手并指往那老太婆们出声的方向一指,那闪电像蛇一样一个转弯,带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烧粉拦路的僵尸骷髅直奔那些个老太婆而去。
老天爷,拜托,这个时候可千万要灵啊·我记得前世自己用雷符时,因为灵力所耗是非常巨大的,不得一定道行,用来便有后噬之力,因此常常出错被臭道士打得满头是包。
眼下,事态紧急,身体又如此差,灵力不及前世四成,但愿老天开眼罢··我死死捏住爹的手,在心里祈祷··然后,听到了四声如厉鬼般凄厉的叫声··太好了。
老天总算是帮自己的··四周的尸体随着这惨叫声,俱都仆仆仆的倒在地上,散成了残缺不全的骨架··这场险,总算平了··我四下顾看,九王爷与杏儿身上衣物有些破损的站在被拆掉的茶肆废墟中大口喘气,精瘦老头子捧着右臂面色苍白,但却一声不吭的警戒的站在九王爷身侧。
再偏左,候明与一个侍卫浑身是血、泥、稀汤肉的提着刀剑警惕的看了看我们·另外两个,想来已经死了··人的命,为何如此脆弱上天,又如此的残忍呢·“无事了,快赶……路……”·我一句话未说完,心口便剧烈绞痛起来,眼前发黑,胸里有气如沸水般翻腾着直往脑上冲去。
喉里一股腥甜··我下意识的死死咬住嘴,把血硬是逼留在嘴里··身体的那些微灵力能用上高段的雷符咒术已经是透支过度,身体已经吃不住这种消耗了。
可眼下看来这四个老太婆只怕还是打头阵的··老天,道爷爷,师父,你们可千万保佑我能撑到最后……·“三思,怎么了”·“三思,你的脸色怎么这般白是不是刚才”·我的身形一晃,我爹便感知了我的不对劲,闪电般把我搂入他怀里。
隔了肩,我看到花七提起了脚正欲走来,却又停下,眼神只是直直的看着我,面上没有表情,不知在想什么·九王爷身形亦是滞了滞,便搂了杏儿近来··什么都不要去想,眼下,只要求得能让爹平安。
挣开我爹的手,我把血吞回肚里,一如往常的笑道:“爹,我没事,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怕这还是第一波,后面还有更难缠的,咱们赶紧上路要紧·”·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转过头去,我对花七道:“我们现在可不能独自走啦,大家一起,胜算大些。
你是愿意,不愿意”·花七看着我,像要把我看个对穿似的认真,然后轻轻的点点头,没有笑的脸看上去有些苍白,有些让人心痛的忧郁··没人追问我怎么穿着罗裙,戴着珠花,与那个叫花七的少年在一起,成了他的娘子,每个人都知道现在身在险境,随时会掉了性命。
一行人沉默的拼力往前赶路··十五里的路,我是被我爹用轻功带着走的,花七紧紧的贴在我身边,即不落后,也不超出,沉默的表情,让我无法想像这个孩子会是花七,那个天天笑得眼如弯月的少年,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年。
十五里的路,我突然闻到了某种香味··“快退”·我高声阻止来不及,已经有侍卫越得太前,突然整个人像被看不见的网网住切割了一样,变成了十几块,血淋淋的倒在地上。
一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骇得硬生生停下了身形··这是我们初遇非无是那晚闻到的香··是什么香呢·我焦急得要死,恨不得把自己头发都扯下来的想让自己快些判断起来。
是什么·是什么·是·我快速的浏览自己的所有记忆,却只能记起前世自己曾闻过的借魂香。
那种香,极是珍贵,只得一撮便须用上三千植在忘川岸边的忘忧草,因此极少现世·其香味,像檀香像玫瑰片又像草香,主要的用途不在于还魂,而是招魂,附身·而且这香有一种特点,便是炼制之人身上会终生带有此香,至死消退,哪怕,只是沾了一点点,一点点。
眼前这香,却只是单纯的桅子花香与草香混杂··我一片混乱,不敢断定这是不是前世那种借魂香··他妈的,伍三思呀伍三思,你他妈怎么一到事头上就派不上用了哩·身后、前端两侧的路边传出一阵悉索声,两只黑漆漆的与人一般大小的蜘蛛慢慢爬了出来,一前一后守住我们。
我见了,只沦到了苦笑的份··好厉害的非无是··好厉害的招··招魂附上厉害的家伙来对付我们也就罢了,竟然能让招出的魂附在成了精的精怪身上。
只怕,连用香盖住妖气,这老巫婆也是考虑在内了罢·那日不用这香对付我们,是不知我爹身手自以为一切掌握,刚才那茶肆一役,怕是让非无是下了决心用上这香了。
只怕不是对手罢··虽如此想着,我还是伸出手,解开小布包··借魂,尤其是其载体是精怪的时候,是不能用一般的符退去的··包里只得九张火符,九张遁地符,九张隐身符,九张镇神符,一张神兵咒,一张平安符,还有一张天师御神符……·东西真是太少了。
谁让我当初以为天下太平,除了些鬼魂,不太有机会遇上这种大BOSS呢·食指中指一夹,拿出神兵咒··“天为鉴,地为凭,速退妖魔借神兵。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黄符在手中自动燃烧起来·平地里一阵急风从我脚下慢慢升起,把我围住··等风停,我的身上已经不是罗裙,而是一套金灿灿的天兵甲。
手里,是把金刀··两只蜘蛛畏惧的退缩了一下,突然像自杀般冲上来··懒得理会花七他们是什么表情,我只想在自己失了最后的精神力前解决危机,脚尖一点,急急迎面跃起。
手中金刀一挥,我便听得空气都被割开的声音,还有那蜘蛛被断了脚的痛吱声·身形在空中扭转,用的是爹教的凤舞雁回式,金刀平平前推,用上平江秋月刀法··眼睛里,能看到金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越过候明、爹、花七、九王爷、杏儿、瘦老头,撞上那蜘蛛头。
那蜘蛛见不好,头略偏,躲过了这当头一刀,却仍是未躲过这刀气,右边身子唰的便被割开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白色的液体嗖的便喷了出来··耳边,已经传来咝咝声,手上一痛,几道透明的和空气化为一体的蛛丝已经缠住了我手脚把我勒得出血了。
头也不回,一个收刀式,往身上虚砍几下,身上便松了劲··那头,受伤的蜘蛛喷出漫天的蛛丝几乎盖了天空,织成了一张大网往我们一行人当头落下··一阵惊呼声中,爹和花七都冲至了我身边。
我来不及使出撩刀势,网已经当头罩落··蛛丝一上身便像有自觉般把每个人缠得死紧,那两只蛛快速奔了过来,张嘴,蛛丝一收,便把杏儿与候明吞入肚里,速度之快,只听得两人惨叫连连,随着咀嚼的喀吱声响,大量的血从蜘蛛嘴里流下来。
见这般惨状,我再支持不住,神兵咒解了去,身子一软,幸好爹拉着我的手极是有力,才不至栽倒在地上·远远的,看到一双没有穿鞋的洁白得好像细瓷白玉般的脚慢慢出现在路的近头,血红的衣袍轻轻飘动着,越行越近。
白玉的脚,大红的衣,两只蜘蛛停了吐丝,慢慢爬至非无是脚力,然后软软倒下··“伍文武,你三番四次阻我行事,也就算了,竟敢破我面相,今天,我定饶不得你”·我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我,像是眼里只看见我般定定的看着我,担忧的看着我。
·一只白玉一般的手突然打横里伸出来,五指成爪,直抓向我喉咙··想要我命么·想以此报复我爹么·我心里平静得很,抬起头去看非无是。
取了面纱的非无是,这女子的面容让我恍惚了··她的眉眼,弯弯的·鼻小小巧巧·下巴有些尖,唇是刚好的厚薄适中,像个十六七岁的天真少女。
“无是,退下·”·突然,花七开口了·不用回头,我也听到他起身时的细碎声音··非无是的手闪电般的停在了离我喉咙一个指甲盖厚度的地方,然后慢慢收了回去,脸上,恨极,却又无比虔诚的忍让。
花七走至我面前,封了我爹的穴道,推至一边,然后把我拉了起来··我看他,笑得弯弯的眉眼,得意上翘的嘴角,一副天真可爱的少年模样··“小七,我就心里奇怪,你怎么会对非无是与我爹的动静了如指掌,原来你与她竟是一起的。
我千想万想,却没想到这个·”·“三思,你恨我骗我么”花七可怜的看着我,却马上又笑开了颜·“这般也好,若无恨,你又怎会爱我有爱才有恨,有恨才是爱。
三思,你可真是聪明,原来心里怀疑我了,却还不动声色和我在一起,你这般让人欲罢不能,三思,三思……”·“可是三思,骗也罢,真也罢,我这人最是贪心,只想你看我一人,只对我一人笑,只与我一人说话,只爱我一个也只恨我一个。
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才会这般对我”·一个人陶醉了半天,花七突然像条盯着青蛙的蛇,双手用力扳正了我的脸看着他,字字句句说得极慢极慢,眼睛,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感情。
“我想了很久,总算知道啦·若是亲手在你面前杀了你爹,你便对我有了爱恨罢·三思,三思,三思,你是我的·”·说到最后花七的双手已经颤抖起来,声音也越来越疯狂。
看也不看我,突然向我爹冲去··“砰——”·“不————”·我看见自己慢慢的飞离了地面,飞到了天空。
天,是红色的·真奇怪呢··放低眼,看到爹已经站起了身子,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花七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般··当然了,我自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力用上比爹还好的轻功快过了你去,你以为我天天吃药走路要扶便真手无缚鸡之力了么·我是伍三思,是伍家的后人。
爹,三思也许不能在你身边啦·不过,还好·到最后,三思总算做到了不会再给你拖后腿,接下来,那我用心血所制的天师御神符定能助你带着九王爷脱困而去罢……·天,真红,就像那天,我看到的躺在地上的自己身上流出的血那样红。
眼皮快睁不开了,身上已经没有感觉,爹,你可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我在想,我还没睡呢,竟然梦见爹你的头发转瞬间变黑了,人也变年轻了,想不到你年轻的时候挺有男人味的,只是为什么眼睛为是红的·爹,再见了,来世,若我还在红尘,我还想做伍三思,做你儿子,和你一起过平淡的日子。
坠入黑暗前,我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了谁的痛苦的像要把心肺撕裂把心活生生挖出胸膛的野兽濒死般的哀嚎声……·……是谁在哭……·……谁的灵魂,在哭个不停……·*****************************************************************************·这一章,写到最后,我自己哭了,因为太过投入的去感受文中人物的内心,自觉的与不自觉的。
我觉得自己对这个作品,已经寄予了我某种无法表达的感情·这是不是一个写手的悲哀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将为了自己而不得不把这个作品写到最完美的程度我不敢想下去,只好抹了泪,不去看分界线上方的字。
第一部,总算是完了,这只是一个开始,然后,故事才算是正式·在下部里,伍爹的华丽丽的变身总算是出来了·也许会有人觉得说转变得很生硬,但这其实,我在文中的每章里,都有一处是个小小的铺垫,为了后文,为了很多……让看官们大吃一惊的陷井。
我承认,我是个恶趣味的人……而写书,就是要捉弄看官,这话,是起点某位书友的感慨,请勿打我,不是我说的啊……·我想,这句经典名言,我已经做到了……·另外,请喜欢本文的看官们到偶群里来及时给我意见。
群号是:19139559·看到有朋友说起狐狸的灵异故事,这让我想起两千年时,有株洲的刘姓美女跟我说起她父亲当兵时的奇遇··那时候正是文革,她的父亲当兵被分到四川某个大山里的小哨所。
那天晚上和班长两个扛了枪去巡山,月亮是圆的,正是十五时候,照得夏天的山里还颇有些情趣·到了某个岔路时,她父亲与班长就分头各上了一个山去巡逻··那山地势很开阔,月亮又亮,把山里很宽的范围都照得比较清楚。
翻了山头她父亲才下了一小半山,就看到山腰处有个坪,有个人正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在对着月亮抛·掉下来时,用手接住了,再用力抛上天去·当下便大声问:“谁”·那人没反应。
然后她父亲紧张了,新兵蛋子一个,手心里出汗,以为遇上什么间谍特务类的,赶紧把枪上了膛,朝天一鸣··那东西被枪声吓得跳了老高,丢了那圆东西撒腿就跑,一转眼就没影了。
她父亲心里其实很发毛,站在原地没敢动,直等到班长听到枪声赶过来,才两个人装着胆一起去看那人丢下的是个什么东西··走到近前一看,魂都快吓没了·那圆圆的,被抛上抛下的,竟然是个小孩脑袋。
这故事,听得我都有些起鸡皮疙瘩,据她说,她父亲后来问当地的人,别人都传言:那是狐狸·拿着圆东西对着十五的满月抛,一直抛到鸡蛋大小,再吞下去,便能变成人。
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知真的存在与否·不过,却是一个很好的传说流言··春水记于零六年一月三日夜十点五十分整·第十六章 再世为人···有人在哭。
有人一直在哭··有人的灵魂一直在哭··为什么哭·为什么哭得像是被人生生剖了心去般痛楚·为什么哭得像是灵魂被人夺去了一半般痛苦·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莫打扰我睡觉好不好·我很累,我先睡会儿行么只要一会子,我一定听你哭,一定……·……·梦里,依稀感觉有人很轻的抱着自己,温柔的用手把滑滑的东西,带湿湿暖意的一条一条的血腥的东西,还有小鸽子蛋大小带着奇怪的清香的食物依次喂到我嘴里逼我吞下去,有人颤抖的对谁说着话。
好累啊,莫扰我,我只是想睡,想睡……·这感觉昏昏沉沉的,时有时无,惹得我心烦,终于耐不住了,只好勉强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杏儿一张惊恐绝望的脸。
杏儿不是死了么·难道说,之前不过是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恶梦·我不解,想张嘴问杏儿,却发不出声音·想抬手,身上竟然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像是所有的肢体都不听使唤,成了别人的。
我是怎么了·心里大骇,只能拼命转动着眼珠子··“你……你终于醒啦……”杏儿呆呆的看着我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自己转得太急几乎跌倒,提了裙子便一阵红风般远远逃开去,躲在一丛灌木后面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杏儿为什么这么怕明明是个妖精么,居然胆子这么小··我的眼转动着,只能看到天,是碧蓝的,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纯净。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坦,手边上有着青青的带泥土香的青草挨着,好闻得紧··我没死么我还在原来的地方么是了,从天上掉下来,必是落在地上了。
只是,我爹带着九王爷脱身了么花七和非无是呢杏儿为什么这么怕·我努力想唤杏儿,可身上却感觉有人用力抱紧了自己。
是谁·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却整个人都想发抖想逃得远远的,不要接近他·像是听到我心里的焦急,那手松开了,把我轻轻放在地上,一大片阴影遮去了我头顶的蓝天,背着光,我的眼有一瞬间的花,看不清这个人的面目。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得更厉害··好怕·我第一次这么觉得怕,第一次有种想跑又跑不了的绝望··“三思,终于睁开眼啦,爹……以为……你会就这么丢下爹走了。
爹怎么会舍得你死,……就是死了,爹也要把你从地下拉回来爹不会让你死爹要你好好活着,跟爹一起好好活着。”
声音里没有大悲大恸的情感,平平淡淡的,一字一句细细品来却会发现里面蕴藏着最真挚的感情,很像很像我爹平时里说话的感觉··可这个人不是我爹。
这个人一点儿也不是我爹··我爹明明头发已经白了一大片,脸上虽然有些很深的皱纹,但却自有股威严不易近人的气质·尤其是眼睛,像一潭藏在深山里的湖水,那么清,那么亮,会把人灵魂吸进去般漂亮。
他从来不会有这种黑得没有一点光亮的纯粹的黑的头发;没有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的光洁、线条刚硬得像把刀一样的轮廓;没有薄薄的看上去不带一丝感情,甚至于一眼看去就很嗜血的嘴唇;没有那双时不时有红光掠过眼球的暗黑的眼珠,更没有让人绝望窒息得要不能呼吸让人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快跑的黑暗得要把人吞没淹顶的死亡、血腥气。
这个人,不是我爹··这个人根本不是我爹·“三思,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莫不是还未好”这个人伸出手拨开我额头上的头发,然后放在我的额头上。
“原来这几个还不够,没关系,爹再去给你找,爹一定会让你快快好起来的·”·我只看到他轻轻的抬了抬手,然后杏儿一声尖叫,像被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脖子,嗖的从灌木后被平空拉了过来。
眼睁睁的看着杏儿停在离我不足一尺的半空中双手瓣住看不见的扼住脖子的手,脚四下里胡乱踢动,红色的衣袍半滑了下来,露出温滑的半边酥胸玉臂·我只能徒然的更恐惧,想尖叫。
可是我动不了··我爹看也不看杏儿一眼,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颗鸡蛋大小的红红的发出柔和透明的光彩的珠子从杏儿张大的嘴里飘了出来,飘到他手里·然后杏儿像突然失去了依靠,重重的摔在地上,不住抽动着,慢慢蜷成一团,褪去了红衣,身子慢慢缩小,长出了黑色的细毛。
我张大眼惊恐的看着,就这般心脏像被人用力捏死没有了空气一样的惊恐的看着杏儿,变回了真身,变成了一只尺来长的黑色的猫··突然脸上一痛,下巴被大力扣住了。
我爹微微笑着,道:“来,三思,把这个吃下去,吃了,你就会好啦,就会仍是那个活蹦乱跳的三思,是那个爹倾了一生去疼爱呵护的三思·来,张开嘴把这个吃下去。”
红色的透明的珠子,周身带着丝丝白色的烟雾,被用力塞进我嘴里,甜甜的,像小时候我吃过的师父过年给我买的冬瓜糖·入口,这珠子就软软的化了,化成一股清香直奔檀中,然后顺势而下,如川入大海,到了丹田便又聚成一团温暖的气流不住旋转。
然后由着丹田出发游走全身·这气流所经处,四肢百骸莫不一一有了暖和有知觉的感觉··“不要”·我终于发得出声音,可是已经太迟。
我又回到了这人世,然而我却不再是人,不再是我爹的儿子,而是一个沦入了妖道的伍三思··“三思,爹就知道你有救·你放心,今后,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爹保证”·这个不是我爹的男人,用力抱住了我。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去般··****************************************************************************·这章的字虽少,却总体达到了我要表达的程度。
我想,我会被不少人骂,也会让不少人痛恨·因为是上午,又被两个群里的大人催文用力踩,于是后面不再写灵异故事,先上传了··祝各位看得开心··小小透露一下,下章里,我会解释伍爹的变身的。
哈哈哈哈~·番外二 我愿意为你……···我看到候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趟,必是有去无回了··我一向是个不出言,言出必行的人··候明也知道,只有几个少数知道我的人知道。
然而这次,我却有种想杀了他的冲动·我不想死,我有了三思,我想好好的活着,看着三思,陪着三思,哪里也不想去……·但我知道,这是不行的。
趁着自己没有失去理智前,离开三思,才是对他好··于是,我忍下了心里的杀意,接了候明的请求·然后,远远的,我听到了三思哼着歌有些乐滋滋的走近了回家的路。
我不想让他看见这些浊人,冲去在路上拦住了他··明晃晃的道袍,提着两只兔子,三思的模样有些吊儿郎当,有些好笑,像个四处骗吃骗喝的神棍·可看在我眼里,却是那般耀眼,耀得我的眼都快睁不开来,心里很痛。
我忘了三思在这样的外表下,其实是个很细腻的人··他只是愣了愣便明白事情不对劲,第一次冲我发起火来·我心里即是痛楚又有着小小的窃喜:这孩子,是在乎我的,虽然只是因为我是他爹。
但是我要死了,三思也会在身边不会离开的罢··我在他不退却的,浑身不自觉所散发出的庞大逼人的坚定气势下退步了··临行前,三思别了我躲进房半天,然后笑嘻嘻拿了一沓黄符纸出来。
上面,鲜红的朱砂混着一种奇怪的血气,还未干·这孩子,为什么就这般放不下道为什么道从前世伴着他到了现世,还是不能放下也许,在他心里,道,其实比我的份量还重……·我不要三思,我的儿子,我只要你心里我最重……·如我所料般,我们才出城便遇袭了。
只想赶在三思受伤前把危险摆平,我只身进了林··那个女人和那七个黑衣人的身手很好,竟然逼我动了六成真力·这世上,就算我已经十九年不出山,还是不会有几个人能逼得我全力动手的。
可是我现在有三思,我不得不为他出手·击毙了黑衣人,才发现那个红衣女子不见了·我心知不好,四下里用上轻功去找,果然看见他正呆呆的站在一棵树上,看着火箭冲他飞去。
这孩子,真让我揪心··可是,这便是我的三思罢··单纯,有时候傻,有时候精,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像个大人,有时害羞,有时候死脸,有时候像阵风,有时候像个太阳。
让我移不开眼··我动用了青青送我的万蛇笛··我不后悔违了对青青的誓言,我在知道自己爱上三思时,就明白自己是一定会下地狱去的··可是为了三思,下地狱又怎样怎样,我也愿意。
坐在客栈里吃饭时,三思的心神总是往那个九王爷和那个妖娆的女子身上飘去··我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人活生生给剖成了两半一样··我恨,恨他们年轻,恨他们风流才俊。
我恨,恨自己为什么会蓍蓍老暮,为什么会那么晚遇到三思·突然,三思咳了起来,起身时带倒了桌上的汤··汤水溅了他一身他犹不注意,一张脸憋得通红。
我看在眼里,心更痛,被人扼住脖子夺去了呼吸的绝望··他是看着那个妖娆的女子而脸红的··这孩子眼里不再有我,慌张的落荒而逃··这女人,我哪天定要杀了她·无限的杀意恨意几乎要把我吞没,我听到心里,内心的深处,有某个锁链断掉的声音。
有兽,想从最深处的黑暗里冲出来··我惶恐··路上,遇袭了··三思怎么叫也不醒,我只好看他在梦里皱眉下车去挡敌·然而那个狡猾的女人,让众多的手下困住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思被她掳去。
我的命都随着他远去,不要,我不要三思离我越来越远,我不要他离开我的视线·我绝望,却仍是尽力挥出一掌··掌风只伤了那女人的面颊,红色的血滴在地上,让我无比痛恨自己。
是自己太过轻敌,是自己太过大意,才让三思被捉了去··三思,我的儿子,你会遇到什么样的残酷的对待你会不会有性命危险·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我的心都被你带了去,从此空了从此死了。
心里,最黑最深的地方,我听到了那兽用力嘶吼,奋力挣断铁链的铿锵声音··我害怕,三思,你快回爹的身边,爹害怕你离开得久了,爹心里的野兽就会冲出来,让你再认不出爹,再认不出伍文武。
不给我时间去找三思,那女人不断的派出人来偷袭,一波比一波厉害,手段也越来越古怪,我只能看着三思画的黄符偷偷的思他念他,想他爱他,每天我都不停的在心里向满天神佛祈祷:请把三思还给我,我便是立刻死去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终于再见到三思,大批大批的僵尸骷髅包围里,他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一起·穿着淡紫的罗裙,戴着碧玉的珠花,面上被易了容,可是我却知道他必是三思,只有三思,才会叫我爹,只有三思。
我的三思,终于回来我身边了··心里的兽,也稍稍平静下来,像是知道三思回来了那般欣喜的轻轻的呜叫··三思,三思……·面对这古怪的前所未见的场面,这孩子镇定的动用了法术。
我知道,他的面色苍白,他的脚下虚浮,印堂甚至有些发青,可是他咬紧了嘴把痛与苦都吞在自己肚子里不表现出来,他怕我担心··专心用法术的三思,有种我从未见过的神秘,眼里没有了我,没有了众生,没有了感情,脸上只是淡淡的如水的笑,像是随时会随着他念的咒术乘风而去。
此刻的他,是仙,不是人;是神,不是伍三思··不·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三思,我不要你离我越来越远,三思,不要丢下爹·野兽,又在心里嘶吼了起来。
我能听见,捆住它的链子已经所剩无几了··三思,不要,你要阻止爹,不要让这噬人的野兽冲出爹的心里,不要逼爹变成兽……·可是,三思,除了紧紧抱住脆弱的你,我有再高的武功又怎样三思,在你面前,爹不过是个卑微的凡人,背弃了道德伦理污秽的爱上了你的凡人。
三思已经撑不住了,我除了心急如焚,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帮不上你半点忙·也许,是爹拖累了你,三思,爹真不因该带你一起来,如果那时爹死命的不顾小小的自私,把你留在青阳,你就不会遇到这么多波折苦难,你就不会受伤害……·现在,我后悔也来不及了,那么三思,爹一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你死,爹也不独活,上穷碧落下黄泉,爹都陪着你。
可是,老天没有听到我的心··被蛛丝缠住时,三思偷偷在我手里塞了两张符··真奇怪,三思很平静,只是把符塞给我便再没看过我·那样的三思,让我害怕,三思,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让爹知道·我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
野兽挣扎得更用力了··三思,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出来··我想用尽全力挣脱蛛网,可这丝却越挣越紧,竟有思想般慢慢吸食着我体内的真气·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一脸阴狠一脸得意的对三思表白着爱意。
三思,你不觉得恶心么被男人爱上,你为何还是那般如老僧入定般,眼里没有惊讶没有鄙视三思,如果,你知道爹也如他般爱上你再无回头路可走,你的心是否会动摇是否会鄙视爹·手里的符开始热了起来,像小小的火苗,像炉小小的炭火。
我的身上,开始有真气流转,越来越快··那少年此时冲我奔了过来,我看见他的手掌上发出淡淡的青光··三思,爹不要死,爹要和你一起好好活着,爹要和你在一起,不再把你让给任何人·“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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