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团圆+番外 by 辋川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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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团圆+番外 by 辋川槿(下)(3)
·他正想开口去叫小家,却见小家忽地顿住了动作,一手覆在肚子上几乎微微发颤起来,而他的肚子也十分不安分地不停凸起凹陷着·雪魄一时愣住,再去看小家脸色,见他早是一副咬着唇要哭出来般的模样。
不等雪魄大叫起来,便见小家眼中刷地滚下泪珠来,呜呜的哭声立刻教三人惊醒过来··何支听见哭声立时坐直身来,同时见小家也微微睁开眼睛,他便立刻去将小家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安慰道,“怎么了怎么了”·不知所以的雪魄呆在当场,抓着块温热的手帕子,看看小家,看看兔姐,看看花花,最终将倾诉对象锁定为花花,急忙解释道,“我刚才听见主人的声音,就、就这样这样”他指指手里的帕子,“结果主人就这样这样了”·他用下巴戳戳小家,急得说不清楚话来。
花花只道“不关你的事情”便化作小兽模样贴到小家肚腹边·雪魄也是懵了,不知如何是好,杵在一边不敢动弹··这也的确不关他的事情,只是那是小家阵痛发作,痛得他当即哭了出来。
何支摸了摸小家的肚子,发觉其上发硬得厉害,心中也是没有底的·却仍是一边揉着小家大得不像样的肚子,一边亲吻在他眉角边,口中还安慰着,“小家别怕,小家别怕。”
小家正是稍稍安稳下来,抬眼瞅了瞅何支,眼巴巴地叫道,“大支、嗯--”·却忽地发作起来,急痛之下甚至微微挺起上身做出分娩之态,之后又倒回何支怀里,伸手按在自己腹上,禁不住用力地压着肚子。
待得阵痛稍缓,他歇下劲来,便是直接哭出声来,半点没有坚强的模样,又出了一身大汗,泪水汗水与发丝混杂在颈间,看得也教人心慌不已··他本就心性如同幼子,心智不曾全开,害怕疼痛之时只想着本能地哭泣,因而此刻也是慌乱无措地揪着何支的领口衣袖,托着自己沉甸甸的肚子,抽噎般地喘起气来,眼泪不停地啪嗒啪嗒落下。
何支便听他满是鼻音地哭道,“大支……我好痛啊……”·何支连忙亲着他的额头眉角,紧紧抱着小家,在他耳边用着亲昵的口吻道,“哪里痛小家哪里痛”·小家吸吸鼻子,眼泪汪汪地盯着何支,惨兮兮地叫道,“肚子、肚子……”·何支又哄着,“那大支给你揉揉,小家就不痛了好不好不哭了好不好慢慢喘气,小家不要怕。”
小家很是听话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眼泪珠子打着圈圈,却也没有轻易掉下来·何支见他这样听话,心中稍安,亲了亲小家的脸颊··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花花见状,对兔姐雪魄道,“我们出去吧。”
他担心兔儿不走,还想去劝她,却见她忽地化作兽形跳下榻来,慢慢走出屋去·花花最是不懂女儿家的心思,这下也无话可说,催了催呆愣着的雪魄,三人关了门走出屋去。
小家现在一心都在自己痛得要裂开一样的大肚子上,也没有注意到三人离开,等他缓过神来,见几人都不见了,还问何支,“大支,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何支见他有空来管别人,想必是已经不再那么疼了,摸摸他的小脑袋,道,“小家要生宝宝了,他们不好在这里呆着。”
小家听了,眼中微微一亮,小心翼翼地道,“真的吗小家要生宝宝了吗”·何支点点头,道,“是啊,花花说的。
再过不久,小家就可以看见宝宝长什么样子了,小家高兴吗”·小家连连点起头来,却也不似往日那般活跃,略显疲惫地道,“宝宝什么时候会来呢”·何支摸摸他的肚子,道,“宝宝在小家肚子里,小家要努力把宝宝生出来才可以哦。
如果小家想早点见到宝宝的话就要听大支的话,快些把宝宝生出来·”·他这样一说,小家便听不懂了·为什么技能满级的小家又开始问何支怎么把宝宝生出来,为什么不是宝宝自己出来相关的话题,直到又一次阵痛发作,痛得他说不出话来,又被告知生宝宝不能掉眼泪的事项后,小家才瘪着嘴,捧着自己的大肚子轻声哼哼个不停,再没问出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_→接下来除了和我们家歪果仁+更年期+恐怖暴力女老师交流对抗以外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了→_→懂→_→你们这群标题党→_→还有人人射手被封点无数蜡QAQ我不会说翻墙还可以进而且我会翻哼唧~→_→小婊砸们爱小家就速速把评论留言甩在我脸上康忙北鼻沟沟沟~~·☆、捌九章 难过的小家·小家又痛了两回,好歹现在发作不是厉害,间隔颇长,他又是忙着哭又是忙着咬牙撑过阵痛,早已是精疲力竭,哼哼了不多时,便渐渐昏睡过去。
倒是何支不敢放松,迷瞪着眼睛,抓着小家的手·等着小家用力地挠住自己手心时,他便立即睁开眼来,替他擦汗揉腹,少不得几番折腾··此时早已更深夜半,偏得夜中多有云雾,遮去月色星空,使得山谷笼罩在一片格外安静灰暗的墨色之中。
何支从未觉得这夜晚这样漫长,四周是这样黑暗无边,他不时看向窗外,等着那片曙光升起,大概就能想出个办法来逃出谷去,给小家找个大夫,让他安安稳稳地将孩子生下来。
他想着想着,恍恍惚惚地便要睡去,却忽觉手中一紧,便即刻睁开眼来,听见小家发出细弱的呜呜声··他抚着小家的肚子,一下一下地给他顺着,凑近去温声道,“肚子又疼了吗”·小家困得紧,连眼睛也睁不开来,紧皱着眉头,听到何支的话后缓了缓,在喉咙里咕噜着发出点声响来。
“手、手不动了……”·何支听了,便知他一直这般侧躺着,手臂给压麻了,便伸手托住小家的肚子和肩背,道,“咱们换个姿势躺躺·”·小家似睡非睡般唔了声,由着何支给自己翻过身来,手指微动了几下,似是舒服了不少,一会儿便没了响动。
何支见状,叹了口气,理了理小家颈间凌乱的发,趁着他空出床位,自己也躺下来,阖上眼去小憩一会儿·他睡着睡着,不知怎地,总觉着有只软软的东西冲着自己怀抱里挤将过来。
何支早是习以为常,顺势一揽,便觉那团软软的东西贴进自己怀里,湿湿热热的唇恰好靠在自己耳边不远处,发出一阵阵呼呼的气流声·何支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来。
再也睡不着了··就这样干躺着,眼皮又重得打不开来·闭上眼来,听着耳边那阵睡得纯熟的呼吸声,何支忽地露出笑意,闭着眼睛轻轻把头一歪··小家睡梦里觉着嘴边碰到了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他唔了一声,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口水,以为是碰着了枕头,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蛋结结实实地贴在舒服的“枕面”上,又速速沉睡下去。
“枕头”支觉得这样也不错吧,起码还是和小家脸贴着脸,又伸手摸了摸小家的肚子,心中一阵和乐满足··他又眯了一阵,小家又开始悉悉索索地动作,何支以为他又是发作了,急忙睁眼起来。
小家这下也撑着身子坐起来,见何支醒了,眼神恍惚了一阵,过了阵子才吐出俩字来,“尿尿……”·何支赶忙伺候着小祖宗起来,半抱着他下榻来,这时阵痛忽然发作起来,小家顿了顿,挡住何支的手,一边托着微微下坠的肚子,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何支正抱着他,发觉他突然僵住没了动静,还不知他是怎么了,就见他的身子朝着一边倒去,一手撑在榻上,呼哧呼哧地喘起气来··小家这会儿正坐在床边上,何支生怕他要摔下去,急急忙忙抱住他的身子将他半拖半抱地挪回榻里头去。
小家的身子又重,何支手忙脚乱地抱他躺好,俩腿还挂在外面,他还没喘口气,就听小家嗯嗯唔唔地抽泣起来·何支赶忙道,“小家别哭,小家别哭·”·小家抽抽了一阵,正想歇下来喘口气,可又是一阵急痛,教他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当场痛得连眼泪也掉不出来了。
何支见他的面目忽地变得狰狞,似乎比前几次厉害了数倍,顿时一阵心慌,口中忙叫着小家小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哪知小家是舌头痛过肚子,这下倒是连呜都呜不出声了,干脆哑了声托着似要断裂脱落的后腰,紧闭着眼睛等着两场剧痛先过去一个。
自然是舌头好得比较快··等着舌头一好,小家便觉一股热泪冲上眼眶,止也止不住似的·他心里正是十分百分的委屈,肚子时不时地跟个大石头似的压在自己身上,里头的小宝宝也是钻来钻去动个不停。
他一夜痛了数次,一个安稳觉也没有睡着,何支越是叫他不哭不哭,他越觉得自己委屈难过··这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上,肚子又闷又紧一点不曾好过,小家从未觉着这般难受,从头到尾,没有一处能叫他顺从何支的话安心躺下来。
他转身扒住何支的肩膀,撑着临产的肚子半跪起来,眼中面上尽是泪水·何支还不懂他的意图,便见小家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忽地又是一阵呜咽,松开一只手去托住他自己沉坠不已的肚子,肩背一起一伏地喘息起来。
何支见他这样痛苦,便道,“小家躺下来好不好”·他不说还好,一说话,小家立即抬头,面上露出生平未见的一丝凶色·何支怔了怔,便见他颤了颤嘴唇,带有凶意的脸色立即转成委屈崩溃,随即听他哭喊着道,·“小家不要生宝宝了好痛不要生宝宝了……不要了……”·开始几句还甚是凶猛,之后渐渐变成乞求痛苦,到了最后,就只剩呜呜的哭泣之声。
何支从未见他这样难过,顿时心里只有满满的怜惜,可又忍不住道,“可宝宝就在小家肚子里,不把他生出来小家会出事的……”·不料小家唰唰掉下眼泪来,抓着何支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哭道,·“那大支叫宝宝出来,叫他自己出来我不要生宝宝了,好痛、好痛啊……”·说罢又将手摁在自己腹上,艰难慌张地不停喘息呜咽着。
何支没了法子,若是他能叫宝宝自己出来,也不用看小家这样难过,他现下也只能道,“小家再忍一忍,宝宝很快就出来了·”·说这话时,他也是十分心虚,听人家说头胎最是艰难,有些人家熬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有些不痛不闹地一下子便出来了。
他又不是大夫,自是看不准小家的情况··他也不知小家只是一时小孩脾气上来,才说出不要宝宝这样的话来,一夜三番四次折腾下来,饶是何支这样的大人都有些受不住,更不说素来平和快乐无忧无虑的小家。
小家只听他说忍一忍忍一忍,没有个定数,若是何支随便哄他多少时辰,他自然也是信的·这样一来他只觉得要漫无边际,说不定要过个三五天七八天的·小家一想,只觉自己要立刻痛晕过去,小宝宝还扭扭捏捏地不肯出来。
他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无助,怕得吓得连眼泪也掉不下来了,心里满满的都是难过··他缓了缓,吸了吸鼻子,低头不去看何支,却冷不丁地道,·“大支对我不好……大支对小家不好……”·何支一听,顿时要跳脚了,急忙道,“我怎么对小家不好了”·便听他呜呜地哭着道,·“大支不肯叫宝宝出来,小家要痛死了……宝宝也对我不好……”·他说着说着,晶莹的眼泪珠子颗颗地掉下来,话里全是自己的难过难过,一点也不讲道理了。
何支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泄气,可对小家打不得骂不得在手里捧着小家还嫌他捂着热·他只得拉开话题,道,“小家不是要尿尿吗先去尿尿好不好”·小家这下缓过劲来,拼命摇起头来,叫着闹着,“不要不要大支对我不好、大支对我不好,呜呜呜--”·何支无法,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也是无奈地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办法呀。”
他说了这话后,又觉着是自己没用,才说出这样满是推脱的话来·小家听了,果然也是不买账,捧着肚子一刻不停地抽泣着·何支叹了口气,把他抱进怀中,摸了摸他的发顶,发觉汗水早已浸湿了小家的头发。
小家抓着他的衣袖,又是呜呜抽泣道,“小家好痛、我好痛啊……”·何支听他只是喊痛,柔弱无助得似只流落街头的小猫,他也是满满心疼,将脸贴在小家额上,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安抚道,“小家乖,小家乖。”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天都进不来还以为jj抽了= =原来是不中用的浏览器= =·☆、九十章 没用的小家·最终小家也是太累太困,闹了一阵也渐渐安静下来·何支趁势扶他起来小解,小家又是不安份起来,托着腰病病殃殃的模样,贴在何支身上动也不肯再动。
何支无法,便对他又亲又吻,几欲将小家面上的眼泪舔干吃尽了,小家才是别别扭扭地挪下榻来··好不易做完了事情,走回来时腹中忽地又是一阵强烈的收缩,小家顿时停住步子,背上冒出一股冷汗来,腿上也是一阵无力,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托着肚子半跪下来,吓得何支一阵腿软,险些抱不住他,只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撑在小家腋窝下,脸色涨红了撑住小家无力的身子。
到底是吓慌了使不出劲来,眼看着小家跪坐在冰凉的地上,额上蓦然沁出细密的汗,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何支摸了摸他的肚子,又抚抚小家的背,定了定心神,半拖半扯着小家的身子,在他耳边连声安慰道,·“小家起来,地上凉,别在这儿坐着。
小家起来,起来”·小家听他让自己起来,也使劲伸手扒了扒床沿,好让自己站起来·何支见他肯动,忙是夸奖着,·“小家真乖我们到上面去,来,大支抱你起来。”
不料小家挣了一阵,还是没能爬起来,倒是抱着肚子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儿·他觉着自己是站不起来了,立即回头看了看何支,带了些哭腔道,·“不行了……小家站不起来了……”·何支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手上慌得使不出劲来,愣是无法将小家抱起,他闻言只道,·“不会的不会的,小家马上就站起来了。”
小家这样便根本使不出力来,只顾大声哭喊道,·“大支抱我起来大支抱小家起来小家起不来了,小家站不起来了……”·何支听他一哭一喊,顿时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猛然间双手有力,托着小家的身子与双腿将他抱到榻上,自己则蓦然脱力,跪在榻前,紧紧抓住小家的手。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缓过这一阵来,便觉身上发冷,抓着何支温热的大手,紧闭双眼细弱地哭泣起来,全身也瑟瑟地颤着·何支忙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叫道,“别哭别哭,小家别哭。”
小家歇了歇哭,睁开眼来看见何支,满脸泪痕道,·“小家什么都做不了……呃--”·说罢他又紧闭起眼来,伸手捂腹,显然是方才那阵痛还不曾歇下去。
何支又赶紧爬起来,将他扶起,大手在小家腹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安慰道,·“小家不怕,有大支在就好了·有我在,小家什么都不用怕”·小家只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似脱了水般不断喘息着,面色发白不说,双唇也已渐渐失去血色。
何支见他满身是汗,又拿来帕子替他擦脸拭身,这才发觉小家的里衣已是透湿·何支又让他躺下,褪下他的衣物,便看见他雪白滚圆的肚腹上也满满是汗·何支咽了咽口水,慢慢搀扶着小家起来,小家此刻便似只幼子般,蜷缩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由着何支将他身上一一擦干。
换了衣服,何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觉小家扯了扯他的衣角,嗓音哑哑地低叫着,·“大支……”·何支急忙凑下头去听他说话,听他说渴了,又见他恹恹闭起眼来。
为难他哭了这么几场痛了那么多回,现在嗓子也哑得要冒出小烟来·何支忙点头着,让他躺着别动,自己跳下榻去到厨房找水··他打开房门,便见三只都一一坐在门边精神恹恹,何支只来得及抛下句“你们怎么不睡”,便飞也似的跑进厨房里生火烧水。
三只迷糊了一阵,纷纷转头去看他,先是兔儿开口道,“小家没事吗”·何支只回头瞥她一眼,见她两眼通红,呆了呆动作,便转过头去,道,“没事,累了,睡着了。”
兔儿便即刻道,“胡说他都哭得这么大声……”·说着,她自己又哽咽起来··何支没空去理她,一声不响地只顾生火。
雪魄道,“傻大个,你烧水吗”·何支没理他叫什么,只道,“小家渴了·”·雪魄便指指那口大锅,道,“都烧好了,热着的。”
何支看了看他,将信将疑地将锅盖掀开,果不其然,锅中已然盛着温热的水·何支舀了勺喝了口,发觉水温适宜,便盛了壶给小家喝水,又盛了一脸盆来洗帕子。
他端了水出来,见兔子一脸伤心样,垂了垂眸子,忽地扯出个笑脸来,道,·“兔子兔子你莫慌,有我何大侠在,保证还你个蹦蹦跳跳的小家,还有个小小家”·兔儿听了,才是一愣,继而扑哧一笑,阴雨转晴。
何支又看看雪魄,道,·“小剑仙,谢谢你的热水·继续温着,等会儿还有用处·多谢了·”·雪魄便抓了抓头,看了看何支,又点头说好。
何支这才看见花花,见他是个小兽模样端坐在角落里,闭起眼睛一动不动的,似乎是睡着了·何支便试探道,“花花”·花花即刻睁开眼来,又闭上眼去,道,“主人别担心,花花在找接生的法子。”
何支顿时心下燃起希望,赶忙蹲下来,道,“找着了吗”·花花弯了弯小眉头,无奈地摇摇头,道,“公公没教我这个法子呢花花也没见过人家生孩子。
坏公公花花下回找他算账”·何支心中本是失落,可见他这样努力,便强颜欢笑道,“花花不要着急,想不到就算了。
我起码也学过一回呢”·花花心中有所担忧,但不敢明说,滴溜溜的眼珠子滚了滚,道,·“主人把主人娘子的玉佩拿着吧,应该会有用处的。”
何支颔首,腾不出手来摸摸他的小脑袋,便起身进屋去了·他进得屋来,见小家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动静,面色甚是安宁,何支见他难得安稳,也不好叫醒他,便安静坐在一边守着。
不想小家听见动静,很快睁开眼来,何支见了,便扶他起来,照顾他喝水··小家似是渴坏了,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碗,觉得有些顶着胃了才肯依依不舍地被何支抢走茶杯。
何支生怕他喝多了又要难受,忙叫他等会儿再喝·小家喝了水,总算浇灭了喉中心底的火气,偎在何支怀里,安安分分地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何支不由得亲了亲他的额角,道,“小家要睡了吗”·小家摇摇头,道,“不要不要。”
何支怕他累着,又道,“那小家歇着,不睡也要闭着眼睛·”·小家便乖乖地点点头,闭起眼来,双手搭在自己暂缓下来的肚子上·他躺了一阵,耐不住寂寞,又怕何支说自己不安静躺着,便小声地叫道,“大支”·何支抱着他有些昏昏欲睡,听到他的声音在睡梦里嗯了一声,立刻醒过神来,道,“怎么了”·小家闭着眼睛,没敢睁开,手指扒拉着何支胸前的衣物,唯唯诺诺地小声问道,·“大支会嫌弃小家没用吗”·何支听了,疲惫地笑了笑,摸摸他的小脑袋,道,“笨蛋小家。”
小家瘪了瘪嘴,缩下脑袋去没有动静·何支又道,·“小家是没用呀,小家自己都说自己没用,那当然是很没用咯·”·小家听了,心里不太高兴,继续瘪着嘴不说话。
何支笑了笑,道,·“可是小家有我就好了,我会照顾小家吃饭、洗澡,还要给小家穿衣服、擦鼻涕·做小家不会做的、很多很多事情,那小家就会越来越没用的”·小家便立即睁开眼来,正视着他抢白道,·“小家也不想那么没用的可是小家真的不会穿衣服,还、还有洗澡……”·他说着说着,也渐渐没有声音,瘪着张小嘴,大眼巴巴地瞅着何支。
何支便不说话,笑吟吟地盯着他看·小家见他这样,转了转大眼珠子,挺起身来拍拍自己滚圆的肚子,争辩着道,·“小家会生宝宝大支不能帮小家生宝宝”·何支忙抓住他的手,生怕他拍痛了自己的肚子,点头道,·“好好,小家会生宝宝,那小家就要靠自己把宝宝生下来,不能让大支帮你。”
小家听了,才要喜滋滋地点头,却忽然脸色一变,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叫道,·“不行不行”·何支奇道,“怎么了”·小家立即一脸委屈地道,·“生宝宝好痛小家不能自己生宝宝小家还是要大支”·何支有些哭笑不得,小家又接着道,·“大支一定要帮小家生宝宝小家不会生宝宝,小家痛痛……”·说着,还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住何支,挪也挪不开去。
何支见状,便摸摸他的小脑袋,道,·“好好,有大支在,小家不用怕·大支会帮你把宝宝生出来的,小家不怕,好吧”·小家便很是认真地点起头来,又扯着何支的手要他拉钩。
何支勾着他的小拇指,满眼笑意·有他在,小家什么都不用害怕,他就是小家全部的支柱,只要他不倒下,一定会保护小家到最后一刻··作者有话要说:= =+待我回去斩了opera这个小碧池·☆、玖一章 福祸皆相倚·小家与何支拉完钩,乖乖地躺在何支身边,才是心满意足了没一阵子,他又是吭吭哧哧地断续发作起来。
到底这下是十分地安心了,毕竟也痛了这么多回,小家竟就轻托着坠得发硬的肚子,安静地忍了好一阵子,也不敢给何支知道·还是何支见他双目低垂,目光死死地盯在颤动不停的肚子上,脸色也是苍白得不对劲,这才发觉小家的异样。
小家也觉着何支看着自己,小喘着气,咬了咬唇,抬起痛得微微湿润的眼睛慢慢看向何支·他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低声地似只小猫咪般叫道,“小家痛……小家、不哭……”·何支听着心疼,摸了摸小家的发顶,安慰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大手轻揉着小家的肚子,道,“小家痛就说出来,不要忍着,大支给你揉。”
·小家只阖上眼睛,倦倦地点点头,却忽地痛哼了声,蓦然屏住呼吸·何支顿时发觉手下的肌肤紧绷得厉害,更有胎儿的小手也不知小脚在肚皮上时不时地顶动着,惹得小家硬梆梆的大肚子一颤一颤地动个不停。
因而小家疼得愈加厉害了,面色又因屏息微微涨得发红·何支便忙着揉着他的腹部,又拍拍小家的脸颊叫他放松喘气·若要忍到这场痛过去,可不得把这小家伙憋出病来。
小家这回硬气得很,愣是憋着没哭,眼睛早被浸得水润却硬是没有掉下泪来·他蜷在何支身边,两手虚虚地圈着硕大的肚子,肚子坠坠地疼着,胸口也时不时有些闷痛。
小家早被这阵痛磨去了快意天真,低垂着眼睛,整个人恹恹地不讨喜欢··待这阵缓下来,小家出了身薄汗,闭起眼来轻轻地喘息着,安安静静地不似往日模样·何支打湿了帕子翻过他的身子让小家侧卧着,耐心地给他擦拭着。
他正擦着,却忽听小家叫了声--“大支……想吐……”·“嗯怎么了想什么”何支忙着应他,最后两字越来越轻,他倒也没有听见。
这时却没听小家回话,反而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去·何支以为他是累极睡去,也不做他想,又将小家翻回来,见他闭着眼睛神色淡淡,确实是睡着了·何支便抓起小家的手来继续擦着,却忽地发觉他双手冰冷似雪。
他正在心里嘟囔着为何这样冰凉,瞥了眼小家的神色,心下不由突突跳动起来·何支便轻唤了声,“小家”没有动静·他忽地心里发慌,伸手去触小家额头,惊觉他额头滚烫,手掌却冰冷得不像样。
何支这下慌了神,急忙将小家抱起,却见他只是软软地瘫在自己怀中,双手双脚动也不动·何支扯开喉咙大叫起来,“快来人啊”同时又去探小家的气息。
房门啪地一声打开来,花花一个蹦跶跳上榻来,正见何支抱着毫无反应的小家,测着他的鼻息·何支见花花来了,忙道,“他、他刚才叫了我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突然、突然就没有反应了”·花花道,“主人,你掐他人中使劲了掐”·何支慌乱应着好,捏起手指朝着小家人中上掐去,不想这人中都已掐红,小家仍是没有反应。
兔姐在一旁见状,早就哭成了一团,只不停地叫着,“小家怎么了小家怎么了”·何支被她一哭,顿时脑门上急出汗来,耳根都涨得发红。
眼见小家气息衰弱,腹上也少有起伏,他竟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仿佛这是命中的天意,要他无知无觉中遇见小家,也教他无声无息地失去他·何支不由双手发颤,再一次狠心掐在小家人中上,可看他眼中,已是满眼凄凄,泪水已然在眶中打转。
花花见此法无效,垂下眼去急急思索了一阵,忽地灵光一现,道,“主人之前主人娘子和你说了什么他昏迷之前和你说了什么”·何支停下手来,脑中乱作一团,眼光急速转动了几下,道,“他叫我,之后说他想、想什么来着”他紧紧闭起眼来,努力思索了一阵,猛然睁开眼来,翻身跪坐在榻上,扶起小家的身子,忽地伸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几掌。
几人皆是看不懂他要做什么,只见何支又重拍了几下··花花正要说话,却忽见小家身子挣动,呕出一口气来·何支见状,顿时面露喜色,继续拍着小家的背,道,“小家难受就吐出来,吐了就没事了。”
雪魄闻言,立即递上铜盆,在一旁细心看护着·小家又是呕了几声,却总是空空呕不出什么,脸色却由之前的微红渐渐转白·何支见他呕不出来,心生焦急,四下里望了望,便扯过巾帕来擦了擦自己的手,对雪魄道,“你扶好他”·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雪魄挟住小家腋下,托住他柔软脆弱的腹部,将主人紧紧护好。
何支伸手捏住小家下巴,另一手指撬开小家牙齿,硬是将两指塞进小家口中,指尖抵在他舌根处微微一挑·小家即刻挣动起来,忽地仰头身子前倾,呕了些酸水出来,幸有雪魄紧紧抱住才不致于跌下榻去。
何支一次不成,故技重施了一次,早将一旁几人看得目瞪口呆,好险第二回总算是吐了出来,呕了何支满满一手,屋中顿时充满了一股酸臭之气··何支见他吐了,才算是心中一轻,想是小家先前急着喝了大杯的水,内热外冷,胃里吃不消了,又是卧躺不助消化。
他那时叫自己时,应该已是难受得想吐,却又生生被气噎住,若是处理不及时,恐怕是要被这口气噎死过去··等小家吐完了,何支又端了温水教着小家漱口,小家倒不知自己此番凶险,只是呕吐了一番,心口喉间皆是疼痛得紧,不由地又蜷在何支腿边,将头靠在他大腿上,安安静静摸着肚子喘着气。
何支看他这副懒样,明白小家是累得不行,替他擦了嘴,却由不得小家任性,硬是将他抱起来,让他仰躺在自己怀中,撅着肚子架着两条细腿,等着气息慢慢平复··几人收拾了房间,便又掩了门退出去,回到窝里各自安生去。
小家这小迷糊还混沌着,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喉间干涩难忍,又向何支吵着要水喝·何支便只端了一小杯温水给他,叫他慢慢喝下去,还硬要着小家躺坐在自己怀里,等过阵子气息通畅了再躺下安睡。
小家别无他法,被他这般架着,挺着即将要瓜熟蒂落的肚子,身子又止不住滑下去便撑起腿来,十足那怀孕待产的小妇人模样··他昏昏沉沉间,还问道,“小家怎么了”何支探了探他的额头,发觉温度正常了许多,握住小家的手,道,“小家刚才难受,自己不知道吗”小家摇摇头,倦倦道,“这里闷闷的,小家想睡觉,就睡着了。”
他说着,将何支的手拖到自己胸膛上,示意是在这里·何支顺了顺他的胸膛,轻轻吸了吸鼻子,在小家耳边呢喃道,“下次难受要和大支说,不能自己忍着,知道了吗”小家很是懂事地点点头,说了声哦,他看不见何支的脸,便也看不见何支眼中那几乎要滚落下的泪滴。
两人安生了没有多久,小家又是捧着肚子龇牙咧嘴起来,不过此时总是痛得短暂,也不是十分有力,小家撑一撑也很快熬过去了·倒是为难何支,看着小家一副架着细腿捧住肚子哀嚎的模样,心中的阴影便一层一层地爬上脊背,阴阴地发冷。
毕竟对他个大男人来说,看生娃这事实在是太惨烈了·这下小家又是鬓发湿透,鬓间倏地流出汗滴来,他呼吸虽急,可比起之前只会痛哭流涕吵着嚷着要何支的状况是好了不止千百倍。
何支又扶着他细弱的腰身细细揉捏着,为他减轻了不少负担·小家便只要咬咬牙撑一撑,再与何支说上几句话,阵痛便也很快减缓下去··随着时间的慢慢消逝,胎儿逐渐下移,产道也渐渐打开,偶有些湿润的汁液流淌出来,弄得小家心底脚底痒痒的。
小家忍了一阵,但随着阵痛加剧,他却是忍得有些难受了·小家智力未开,大多数需求皆遵循本性,何支又对他说难受不能忍着,他便很是自然地转头看向何支,叫道,“大支”·何支困乏得紧,正是有些迷糊,嗯了一声便觉小家挣动起来,又听小家道,“大支抱我。”
何支便眯开眼来,扶起小家笨拙的腰身,道,“小家怎么了”小家也不答应,扶着腰叉开腿来坐到何支大腿上,面对着何支,无奈肚子太大膈应着,他只能堪堪圈住何支的脖子,算是抱住他,自己喘着气安稳下来。
何支见他这般,眯起眼来笑了笑,道,“小家怎么了”·小家便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抓过何支的手放在自己屁股上·何支猛地一惊,倏地睁开眼来睡意全无,便听小家正正经经地道,·“小家这里痒,大支给我挠挠。”
作者有话要说:_(:з」∠)_接下来该怎么办·☆、玖二章 奇怪的生宝宝·挠挠·何支瞪着他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额上堪堪皱出细纹来。
他没听错吧挠挠那里不成这可不成·他可劲摇起头来,自喉间咕噜了一串听不清晰的声响,两手托在小家臃肿的腹侧,义正严词道,“不行,小家要生宝宝了,不能瞎挠”·小家一听,有些不乐意了,憋屈着张小嘴,鼓了鼓小脸颊,嘟囔着道,“可是大支以前都给小家挠挠……”何支听了心中凉凉,心道我也想给你挠的可总不能挠到一半,把自己儿子给挠回去了吧·他便亲亲小家脸颊,安抚着道,“等小家生完宝宝,大支再给你挠挠,好不好”小家这下兴趣缺缺,怏怏地从何支身上翻身下来,抱着肚子哎哟地滚了几下,自顾自躺进榻里头,侧着身子闷不吭声。
何支瞧他生了闷气,也不懂小家为何这样容易便生气了,他凑过去拍拍小家肩膀,叫了声小家·好歹小家还是听话的,只闷闷地道,“小家难受,小家睡觉。”
何支无法,怕他出了事情,便也凑上去贴在小家身侧闭起眼睛,不多时,便听小家真当睡着了··何支听他睡了,心下稍稍放松了一阵,正听着屋外万物之声,却忽听小家睡梦中嘟囔了几声。
何支没做他想,不一会儿,他又听见几声衣料摩擦的声响·何支正是疑惑间,小家圆滚滚的屁股便顶了上来,同时小家也呜咽起来,做坏的小屁股在何支命根子上毫无顾忌地蹭了蹭。
何支猛然睁大了眼睛,心道这小家伙是不是做了什么怪梦,便听他哼哼着--“痒……”·又朝着何支身上蹭来·何支定了定神,凑近了些,抬起身来托着小家肩膀,叫着,“小家醒醒”·小家伙皱了皱眉,屁股痒痒着正难受,便对着何支一阵乱蹭。
何支这下被他惹火了,硬生生将小家掰过来,使劲将他摇醒,却听小家哼哼起来,憋了张嘴叫唤着,“难过……小家难受……”·何支见他连难过难受都分不清了,只知半睁着眼睛,时不时地绞动双腿。
何支又是叫他,他便呜呜着叫道,“屁股痒,有水、流、流出来……”·小家素是不知何为羞耻,在没遇见何支前,爹爹留给他的衣裳早已不合身子,他见小兔小狗皆是不着衣物,在草上打滚又乐得自在,便早早地扔了衣服赤卝身卝裸卝体,逍遥自在于林间。
于是刚遇见何支,连半份为人的本性也不见了,只知自己是条小鱼·跟了何支后,也大半由着兽性行事,遇水则游,遇木则攀,惟有穿衣吃饭这两点,稍稍做了变化。
更不提那私密之事,小家懵懂无知,只懂得难过与不难过,如若这是让他舒服的事情,定是不会拒绝·何支抢了先机,又让他尝了快活甜头,一旦有兴,天盖地庐,可不是张腿就来的事情但若不是他性子惫懒,兼之大着肚子,不知又要与何支在草上滚上多少回合。
何支一听有水,心中一慌,以为是破水了,急问什么时候的事情,说着伸手去探小家身下的床铺,却不曾浸湿·小家只唔唔地道是不久之前·何支不放心,便让他躺好了,急急褪下小家裹裤,却见他裤中干干,完全没有破水的痕迹,只是身下小口,微微张开些许。
这时天色暗沉,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何支赶在自己将手指伸进那坏事之所之前替小家将裤子裹好了,他啪地两手按在小家头边,有些生气地道,“小家不能骗我”小家鼓着嘴扭着笨重的身子委屈道,“小家没有骗人,小家痒……”·那高隆的腹部时不时地蹭在何支小腹上,何支亦心中渐痒,手心脚底,也似痒不可耐。
他压了压火气,微微哑着嗓子低喝道,“不许乱动”小家听他这样凶,顿时没了动作,使劲瘪着嘴,眼中慢慢沁出泪来,之后又忍不住难过,微微张嘴吐出口热气,随即热泪也顺着眼角刷地流下来。
何支见他这哭泣的模样,心里砰砰直跳,由不得咽了咽口水,耳根也红到了极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小家·小家见他眼中微微有光,可眼神一点也不温情,他吭哧吭哧地哭咳了两声,有些喘不过气来,胸膛肚腹起伏加大,腹顶又时不时地蹭在何支腹上。
何支却忽地垂下头来,似是缴械投降一般,只在心中念道,不进去就好了,不进去就成了才是想罢,便猛然抬起头来,捧住小家的头颅,在他唇上脸上又亲又咬。
小家还没歇下哭来,呜呜了几声,也尽数被何支吃进腹中··两人这下厮磨起来,何支稍稍翻过小家的身子,将那暂时碍事的肚子倾到一边,他吻着对方的唇,又渐渐辗转至脆弱的耳根,便见小家的手忽地抓紧了床褥,口中也发出若有若无的愉悦之声。
何支蹭了这许多下,叫小家是舒服了,让他自己却头胀脑热,几次顶在那近在咫尺的入口上,理智便上前来叫他放弃·不一会儿,他便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鬓角至流到下巴。
何支歇了歇,伏下来气喘吁吁地盯着小家,眼神不善,不想小家道,“大支,痒……”·何支闻声,似道精光亮在眼前,心道,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为何要弄得你我皆不痛快·“不行不行……”他又摇起头来,艰难得很,口中说道,“小家要生宝宝了,不能这样”可身子已慢慢地抵进去,与小家愈抱愈紧。
兔姐与雪魄两人已抵不住睡意早早睡去,惟有花花还在思索几日来的事情,他正是沉思间,却听房中传来异响·花花扭了扭脑袋,觉着这声音不太对劲。
他想了想,忽地两只小爪捂住乌棱棱的大眼睛,口中碎碎念叨,“羞也羞也”·待他放下爪来,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这等关头,应当不会有这种事情,万一是主人遇到危险花花心中一凛,迟疑了一番,仍是探出窝去,慢慢潜近何支屋中。
待他靠近房间,那压抑的声响便愈发清晰了·花花停下脚来,转了转眼珠,探出头去扒在门缝里细细瞧去·正见小家与何支抱在一起,两人身下严严实实地盖着被褥。
花花皱了皱眉头,看那姿势,应是主人抱着主人娘子,主人娘子正坐在主人腿上,却见小家面色涨红,仰脖张嘴,发出阵阵奇怪的声响··花花心道,难道这是在生宝宝他又瞧了瞧,见小家泪流满面,面上似是愉悦似是痛苦。
他虽知私房之事,却从未见过,如此一看,只当小家临产在即,是在努力地生宝宝中·可是为什么他心底总觉着,有那么一丝奇怪的味道·又见两人停下动作,何支拿了块巾帕塞进小家口中,小家含泪咬着,头靠在何支肩上,双手搭在何支肩上。
花花见主人娘子又开始认(bu)认(wu)真(zheng)真(ye)地“生(xiu)宝(en)宝(ai)”了,心道也不好打扰,便悄悄地迈开步子,退回自己窝中去趴着。
他这下心底还不停念着,小宝宝要快点出生啊不然要出大事情啦·何支不敢留在小家体内,急急地撤了出来,不想解决完后又被小家拉着扯着做了一回。
直到满身大汗,小家才是一脸满足地缩到一边去·肚子倒是乖巧得紧,方才这集番闹腾一直没有动静,安安静静的模样直让何支以为这小家伙又不想出来了,之前不过是唬人的把戏。
小家累了,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过去,任由何支将他扒衣擦身又穿衣,一直睡得死沉·何支忙活了这一夜,提心吊胆的几乎是累坏了,躺下闭起眼,下一瞬便睡着了。
几人一直睡到天光大亮,直到何支掉下榻来,小家也只哼了哼没有转醒·何支爬起身来,见天色大亮,脑袋昏昏沉沉地爬起来,推门出去,叫醒了窝里的两兽和桌上的剑,晃晃悠悠地扭进厨房里给几个准备起吃食来。
作者有话要说:·☆、玖三章 继续生宝宝·何支这厢在厨房里淘米煮粥,兔儿便进屋去叫小家起床,花花与雪魄则出屋去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又一圈,不知在寻什么··兔姐进屋去见小家缩在床角里躺着,还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她爬上榻去,推了推小家的肩膀,叫着小家起来·小家迷迷糊糊地被她叫醒,由着兔姐扶起来,接着却是圈着被子睡眼朦胧地坐在那儿,半晌半晌的没有动静··兔姐正找小家的鞋,听小家半天没动静,抬起头来却见他闭着眼睛,双手抱着小山似的肚子,脑袋正时不时地摇晃点动着,一副坐着都睡着的模样。
兔姐便拍拍他的脸蛋,轻声道,“小家起床啦,不睡啦·”·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理也没理,晃了晃肩膀,险些又睡倒下去,好歹给兔姐扶住了。
兔儿一摸他的背上,衣服湿得满满一身,脖子颈上全湿透了·她这下慌了神,赶紧把小家放下去,哎呀哎呀地跑出门来,忙叫何支进去看看··兔姐出去何支进来的这会儿功夫,小家又是呼呼地睡着了,等到何支进来叫他,他已是连哼也不哼,紧闭着眼睛睡死过去一般。
何支无法,只能让他睡着,给他擦了身子换了衣裳,让兔姐照顾着··兔姐便在一边守着·没一会儿,她正给小家扯被子,便听他似抽泣一般似有似无地呜咽了几声。
兔姐凑近去瞅了瞅,没发觉什么异样,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不久,那抽泣声又冒出来,兔姐赶忙去看,就见是小家正抱着肚子抽抽着,两条小眉毛都似要绞在一起一般。
兔姐便叫着小家,小家又没有动响·兔姐心下一横,便大着胆子将小家翻过面来,这一看,便见他又是嘴唇干涸、满头大汗,难怪全身衣裳都湿透了·兔姐叫了几声何支,也没听何支回响,她便扯了帕子来,给小家擦了擦汗。
不想小家没抽抽几会儿就慢慢平静下去,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又似睡着了一般··小家又接连痛了几回,期间何支进来看他时还好,何支一走便痛得格外厉害·兔姐想着叫醒他,可小家偏是闭着眼睛不醒,边睡边痛,熬了有小半个时辰,才慢慢睁开眼睛来似是睡够了。
这下何支也进屋来,见小家醒了,便将他抱起来,替他洗脸穿衣·兔儿便悄悄出去,不曾打扰··何支看看小家的脸色,见他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模样,眼睛却一眨一眨得甚是有光彩。
他便随口道,“小家怎么睡了这么久”·小家闭起眼来摸了摸肚子,偎在何支肩上,乖乖答道,“肚子痛,没有睡·”·何支心中一跳,忙托起他的身子道,“小家一夜都没有睡觉”·小家便恹恹地道,“睡觉肚子痛,没有睡觉。”
何支皱了皱眉,拍拍他的小脑袋,颇有些责怪之意,“没有睡着怎么不叫我”·小家抿了抿唇,眨眨眼睛,道,“有啊,小家睡不着,推推大支,大支睡着了,没有理小家,小家推推大支。”
何支:==·何支心道,我说我今早怎么掉下去了·他又是一拍脑门,尴尬道,“是大支睡死了,没有听见。”
小家点点头,又道,“大支小猪哼哼·”·何支:==·何支心知小家说自己打呼噜,肚子又疼了一宿,因而一宿没睡。
他便亲亲小家额头,笑眯眯地道,“那下次大支哼哼,小家就捏住我的鼻子,”他说着牵过小家的手放在自己鼻子上,“捏住,大支就不哼哼了·”·小家只虚虚地一笑,道,“好啊。”
他又朝着何支怀里挤了挤,似睡非睡般闭着眼睛,轻轻地道,“大支,爹爹来看小家,小家好高兴·”·何支正忙活着给小家的衣裳系带,胖乎乎的肚子挡住他大半视线,好不易给它系上了,忽听小家这样一句,手上一颤,衣带又缓缓地飘落下来。
他不由静了静,半晌才道,“哪里什么时候大支没有见到·”·小家听他应了,心里很是高兴,脸上微微有点光亮,朝着何支胸膛里拱了拱,道,“早上呀,早上小家睡觉的时候。
爹爹抱着宝宝,叫小家抱抱宝宝·小家好累,不想抱宝宝,爹爹不让小家走,要小家抱宝宝·”·何支见只是睡梦,心中缓了缓,手上又开始动作,嘴边笑道,“然后呢”·小家乐滋滋地道,“小家抱了啊。
宝宝好沉,好像一个大西瓜,就像小家的肚子一样大,哈哈·”·何支掀开被来拉着小家坐好,给他套上鞋子,呵呵笑道,“那小家看没看见宝宝长什么样子”·小家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在榻上,向后仰着身子挺起肚子来,急急地点起头来。
“有啊·宝宝和小家一个样子·”·何支抬起头来望着他,奇道,“怎会和小家一个模样”·小家抚了抚肚子嘿嘿笑道,“当然啦,爹爹的宝宝就是小家,宝宝当然和小家一个样子啦。
大支好笨啊·”·何支站起身来,将小家从榻上抱下来,点点他的小鼻尖,嗔道,“小家怎么能随便数落人大支是不知道,不是笨,小家不能随便说人家笨的。”
小家听了,知道自己说错了,就点点头,哦哦着说知道了·何支便拍拍他的小脑袋,又摸摸小家的肚子,一摸却觉得不对劲了·他皱起眉来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只觉小家的肚子比起往日下垂了不少。
他仔细摸了摸,大手在小家腹底轻轻摁了摁,不想小家即刻抓紧了他的手,面色也变得狰狞,嘴里哼哼了几声,身子忽地朝后软了软··何支赶紧扶住他,心知这是胎头已经入盆,依着老大夫的说法,不多久就可以生下来了。
待小家缓过劲来,何支便对他道,“小家别怕,是宝宝下来了,小家再忍一忍,很快就见到宝宝了·”·小家只皱紧了眉头点点头,瘫在何支身上安静了好一阵子。
何支只得半拖半就地将他扶出房来,总不能让他整日呆在屋里,趁着小家现在有劲,得让他多走走才能生得顺利··何支让小家在桌边坐下,端了碗热粥给他·小家倒是十分地乖巧,自己端着一勺一勺地吃了,直吃了大半碗粥,又吃了小半个鸡蛋。
现在他还有些精神,还将碗筷收拾了给何支端去,站在何支身边看着他洗碗··何支见他撑腰站着,怕他累着,便叫着他去躺着·小家不肯,连连摇着头,托着肚子抵在门上眼巴巴地盯着何支,见他洗完了碗,还走上去将碗碟一个个整齐地摆好了。
何支猜不明白他的心思,见他不哭不闹,心里已是十分安慰,也由着小家去了··不料小家摆着摆着,忽地停下手来,微微托了托肚子,转身朝外走去,连个招呼也没和何支打。
何支瞥过眼来,见还有几个小碗不曾摆齐,小家便已经走了·他心中忽有所不安,随意在身上抹了抹手,叫着小家的名字走出厨房·这一出来,便看见小家撑在桌边,扶着肚子身上微微发颤。
何支赶紧上前扶住他,让小家坐下来,小家便叉开两条细腿,撑着颤动不停的肚子,坐在长凳上不停倒吸着冷气·何支听他不哭不闹,心里很是奇怪,蹲身下去扶着小家的腰,揉了揉他显得有些坚硬的肚子,抬头便见他眼眶涨得发红,一副要哭而掉不出眼泪的模样。
何支揉了揉小家的脑袋,小家便吸吸鼻子,鼻尖通红地看着他,没喊疼也没娇气·何支便心疼地道,“小家要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不疼了·”·小家喘了喘,抓着桌角的手才是松了松忽又因一阵疼痛而攥紧了,他嗯嗯了几声,似是使了吃奶的力气,惨白的脸都涨得微微发红,到底也没哭出声来。
他缓了缓,又缓了缓,才憋憋屈屈地道,·“不哭、哭不动了……小家好累……”·何支听了,心中一阵酸楚,蓦地红了眼眶,嗔道,“小笨蛋,小家这小笨蛋。”
小家却慢慢地摇起头来,阵痛之余还不忘反驳道,“小家不笨的,小家累了,哭不动了……”·何支再也没忍住,刷地一下流出泪来·小家不知他为何就哭了,但看着何支哭了他心里就是难过,急忙微微弯下笨重的腰来,在何支脸上亲了亲,似何支安慰他那般安慰何支,“大支不哭了,小家把眼泪吃掉,大支不哭不哭。”
说着,还当真朝着何支脸上舔了舔,吃下一颗泪珠来,之后便即刻变了神色,皱起小小的眉头来,唔唔地叫道,“唔--好难吃啊·”·何支见他这般,便急忙抹去眼泪,托着小家双腿,道,“不哭了不哭了,我抱小家去躺着好不好”·不想小家却摇摇头,挥着小手道,“不要不要,小家不要躺着,躺着肚子痛。”
何支知他昨夜一宿没睡,光在榻上辗转阵痛,因而此刻也不愿躺着·小家却道要出去走走,何支心道平日里懒着不动,如今临产了两条腿却不肯闲着,可又怕小家累着,不敢让他多走,只推搡了说自己碗还没洗完,先让他在这儿坐着,找了花花和兔儿来陪他。
小家便点头说好·何支将花花与兔儿找来,雪魄留在屋外守护,将三只妥妥地安置在桌边,自己进了厨房洗碗··兔儿化作人形坐在小家身边,花花则趴在桌上盯着小家。
花花见他一大早便有气无力的模样,心中很是担心,可自己又没办法做些什么,便推过来一碗葡萄到小家跟前,对小家道,“主人娘子吃吧,兔兔也吃·”·小家只恹恹地摇头说吃饱了。
花花看看兔姐,两人忧愁地对视了一眼·小家又道,“花花吃吧,兔兔也吃·”·说着,伸手摘了颗葡萄,一本正经地开始剥皮·兔姐正要开口劝小家不要动了,见花花对她摇了摇脑袋,便憋下没说。
小家却不以为意,他现在躺下不动就浑身难受,还不如找些事情来做,反而能让他暂时忘了这磨人的疼痛··作者有话要说:xx生宝宝这种好像能取好多标题23333 还有一章·☆、玖四章 人妖皆有道·不一会儿,他便剥了七八颗葡萄在碗里,花花与兔儿却一口也不曾吃。
小家见两人不吃,心底很是奇怪,便拈起一颗放进花花手中,正说着花花快吃吧,却忽地捂住肚皮,眼神匆匆避过众人朝地面看去··兔儿见他忽地没了声响,心口噗噗直跳,忙抚着小家脊背,伸手摸摸他的肚子,只觉得硬得跟块大石头一样。
她一下慌了手脚,只知叫着小家小家,却见小家慢慢伏到桌上,额头枕在臂上,缓缓地喘起气来·小家看兔儿这样慌,还安慰她道,“兔兔不怕,痛、痛了好多次了,小家不怕”·兔儿只轻轻抽泣着,不停抚着他微微发颤的脊背,道,“可是、可是,我看你好痛……”小家轻轻摇头,阖起眼来,被兔儿握住的手心里疼出一把一把的汗来。
·花花走到小家面前,拿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小家,小家便睁开眼来看着他·花花耸了耸耳朵,却是露出一副可爱讨喜的模样,娇嫩嫩地叫道,“小家乖哦。”
小家一时被他逗笑,摸了摸花花的脑袋,正要说话,肚子又是一阵绞痛,绞得他硬生生把话咽下去··只不多时,小家便是满头大汗,伏在桌上身子不停起伏着。
兔儿只以为他一会儿便缓过来了,却不想他痛了这样久也不见消停,反而手上越攥越紧,头也越埋越深,有几次,几乎听到小家牙关微微作响的声音·小家却一直忍着没有喊疼,只时不时地将头倾到一边,不多久又转到另一边,肚子里的宝宝也一直动着,稍微动一下肚皮便疼得要死。
他觉着自己痛了好久好久,可是何支还没有来,他又不敢对兔儿说痛,怕吓着兔儿,便这样一直忍着·其实小家也疼得不久,只是这次比前几次痛得尤为厉害,因而时间也格外难过。
一边的兔儿早就看得心惊胆战了,吓得三魂七魄都不知跑走了多少,张着嘴就是不知道去叫何支·好是花花冷静,跳下桌来,咬着何支衣角将他拉出厨房来··何支只见小家这样趴着,兔姐在一边脸色全白,便道怎么了。
不想小家一听见何支的声音,立时转过身来看着何支,眼中哗地流出泪来,伸手似要何支抱,十分十分可怜地叫道,·“小家痛死了--”·何支忙上前去抱住他,摸摸他的肚子,果真是阵痛发作,硬得和石头一般。
小家痛得满头大汗,额上的汗不停地滚下来,混杂着泪水统统流向下巴,背上肚子上也都是汗水,整个人在这夏末里冒着热气,里衣可想是又湿透了··听到他那句幽怨满满的“痛死了”,再瞧这湿漉漉的小模样,何支是又想笑又不敢笑,连忙将这小冤家抱起来放到屋里去。
将房门关上,见小家还抱着肚子呼哧呼哧地喘着,何支上去解了他的裤带,又忍不住道,“小家好好的,怎么就说自己死了”·小家歇了歇,难过地道,“小家真的好痛……”·何支笑吟吟道,“那也不能说要死了呀小东西。”
说话间,他脱下小家的裹裤,伸手比了比,约摸开了三指·何支皱了皱眉,心里没有把握,仍是放不开想要找大夫的念头·他替小家穿好裤子,又将他的衣裳解开,伸手摸了摸,里衣果然湿透了。
小家还瘫在那儿半死不活地哼哼着,看着模样已经被先前好上很多了·果然逃不开孩童的天性,在外人面前不哭不闹,回了家里对着何支便使劲耍起小性子来··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何支又左翻右翻地将他的衣服扒了,擦了身子套上干净的衣裳,拍了拍小家的脸蛋,道,“小家不哭了,我们得走了。”
小家道,“去哪里”·何支将他翻身起来,扶着他下了榻,道,“去老爷爷那里,让老爷爷把宝宝从小家肚子里变出来,小家就不痛啦。”
小家一听可以不生宝宝不用痛,心里顿时一阵乐呵,连连点头,叠声道,“走走走快去见爷爷”·何支心下暗笑,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正出门来,却见花花与兔儿都不见了,何支正是心中疑惑,却忽见花花奔进屋来,一个纵跃跳到自己肩上,听他道,“主人找上门来了”·何支心下一凛,道,“谁”·花花道,“是那道士。”
何支心道不妙,扶着小家让他在桌边坐好,自己与花花走出屋去·他出门看见兔姐与雪魄两人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便上前拍拍兔姐肩膀,让她进屋去照顾小家。
何支四下看了一周,没看见那道士的身影,转头对花花道,“在哪儿呢”·花花用脑袋指了指远处树林上方,何支循着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个灰黑色的人影正立在树林上空,似乎正注视着何支这边。
何支暗骂该死,竟也被他找到了,对花花道,“我得带小家去镇上,或者我出去,把大夫带过来·”·花花急道,“不可啊这道士已然成妖,妖力不知深浅况他深谙符箓之术,万一中咒,后果不堪设想”·何支不由惊道,“连你也打不过他”·花花摇摇头,道,“我没有把握,也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冒险。”
何支听罢,牙关格格作响,心中顿时一阵盛怒,指着那空中的人影破口骂道,“你这牛鼻子老道,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处处与我为难害我妻儿,拆我家庭,你为何不滚回你那道观里好好念你的经”·此声一出,遥遥传去,随即震散于山谷之中。
那道人似听见了一般,随手挽了个拂尘·何支只眼神微动间,便见他跃进了数丈之多何支暗叫糟糕,这是要逼上门的架势·只几个转瞬,道士的身影便清晰起来,不多时,已出现在了结界之外,吓得何支连连退步。
花花道,“主人莫怕他进不来的”·何支抬头看去,便见那道士慢步走近前来,正是越逼越近之时,他忽地顿住了脚步,抬起手,缓缓地伸了过来。
何支顿时屏住呼吸,脚上已做出逃跑的姿势,他甚至在想,等下抱起小家,该往哪里跑、抄哪条路··就在众人屏息注视之时,忽见那道士的手掌被一道无形之力弹开,掌心甚至冒出了一股轻烟。
花花不由松了口气,对何支道,“主人,他当真成妖了”·他才是说罢这话,就觉那人的视线忽地转到自己身上·花花迎着那目光看去,正与那道士目光相携。
几瞬对视后,却见那道士忽地眼珠凸起,目露惊悚,连连退了几步,缓缓抬起手来指着花花,声音发颤道,·“你是人还是妖”·花花听了,心下一震,不由垂下眼去,眼睛盯住地面不敢说话。
不想一直不做声的雪魄此刻却喝声道,·“他是人是妖,与你何干”·花花闻言,却缓缓转头去看雪魄,目中无不震惊之色··何支一下糊涂了,全然看不懂这局面,皱了皱眉,见花花忽地转身离去,听他道,“主人,别理他了。
他心魔已深,分不清人与妖了·”·何支见花花离去,回头看了看那老道,心中有所不忿,却也只得返身·这时,却听那老道朗朗大笑起来,笑声震荡山林,引鸟兽丛飞。
何支又听他道,·“如今世上,人不为人,妖不为妖·人欲得妖力,妖欲为人道,更有逆行天道,人妖交媾,产出不人不妖之物·殊不知妖类,素来鄙夷,装样作势于人世,到底两道不容”·那老道说罢,一扫拂尘,遥遥不屑地扫看众人。
何支不等听罢,耳根涨红,屡屡被雪魄按住,才不得冲动行事·花花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凛凛不似往日,·“人虽自持高贵,而为恶者穷凶极恶,胜似恶灵取己所需,挖妖之心,灭妖之道,何以为人人妖之别,皆出于心,心若成妖,行尸肉体不得人之;妖如有人善之心,化身为人,何需外力借之不知你取物之时,究竟有没有看清,他到底是妖是人”·一旁二人正听得云里雾里,却见那老道忽地默不作声,垂下头去,双眼几乎要突出眼眶,只直直盯住自己双掌,神色憾憾。
花花说罢,道了声走吧,便窜进屋去·何支等人急急跟上,进屋便见小家双腿卝大开地坐在长凳上,深深地弯下腰去,双手按着垂坠不已的胎腹,身子几乎要抖成筛子。
作者有话要说:·☆、玖五章 接着生宝宝·外有劲敌上门,虽阻得他进不来,却教自己也出不去了·若是硬拼,没有把握,不知该抵上什么代价·可若是不拼,坐以待毙,迟早有弹尽粮绝之日,到时仍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倒不如趁着现下还有气力,等到天黑,趁机……·何支正这样想着,肩背便剧烈地疼痛起来,他低头看去,见小家又是面目狰狞,一手按在腹上,一手攀在自己颈上。
剧痛之时,便揪着何支的衣裳,之后又忍不住揪紧何支的皮肉,发出阵阵唔唔之声·何支心道,光是这样一抓便已这样痛,小家再痛下去,岂不是要疼掉他一条性命·何支光看着,便觉着小家不胜辛苦,低头下去亲亲他的额头,道,“小家躺下来好不好”·小家却呜呜地摇头轻哼,两手环抱住何支的脖子,稍稍仰起细弱的脖颈来,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声来。
“呜--不要……抱抱……小家、呃小家好痛--”·何支先前已劝了他好一阵,让他好好躺下,小家却偏偏不听,直直勾着何支脖子怕他逃开似的。
一来二去,便坐到何支胯上,由他紧紧抱住,似只小熊般挺着肚子在何支怀里大汗淋淋,说什么也不肯下去··何支无法,不停抚着他的脊背,口中慰道,“好好,大支抱着,小家不躺下,不躺下。”
小家这会儿松下力来,低垂着脑袋贴到何支胸口,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喘卝息起来,眼眶中泪汪汪的一片,闭起眼去,连眼角睫毛都已湿透,将将要挂出水珠来··“小家要爷爷……爷爷把宝宝变出来,找爷爷好不好……呃、呃--”·他连喘带哭,痛得忙得不可开交,自是听了何支那句哄骗,满口都是要找那老大夫,让他把宝宝从肚子里变出来。
何支心急如焚,无奈被困在屋里,如何也不得拖着小家现下的身子闯出去,只得道,“小家乖,爷爷来不了了,小家得自己把宝宝生出来,小家别哭了好不好”·小家却异常暴躁地叫着,“不好不好”·他撑起身子来,腾出手来撑住酸痛的后腰,仰头盯着何支,喘了喘气,没能说出话来。
又低下头去,喘了好一阵子,期间时不时地呜呜了几声,复又抬起头来盯着何支,似是要说些什么·何支见他条条湿透的发丝挂在脸侧,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心中不由抽痛,一手捧着小家脸颊,大拇指揩过他的眼角,略带心酸道,“小家不哭了好不好”·小家抽了抽鼻子,暂时止了止,垂下脑袋闷闷地道,“小家这里,好像要断掉了……呜呜……”·才是说完,他又止不住哭出声来,眼泪珠子落得几乎要打湿了何支的衣衫。
何支忙道,“哪里”小家便指指自己臃肿的腰,示意是腰疼·何支便将他向上托了托,抱紧了他,口中呜声道,“小家不哭,大支给你揉揉。”
小家靠在他肩上,难过地点了点头,由何支轻轻揉捏着,情绪也平缓了许多·可没过多久,他便再次阵阵地发作起来,身子腿根发起颤来,背上炸出一身又一身的冷汗,连肚腹上的衣衫几乎都浸得湿透,紧紧地贴在那圆润的隆起之上,勾出一道饱卝满沉坠的弧线来。
何支几乎要抱不住他了,紧紧托着小家的腰,听他从呜咽渐渐变成惨叫,单是一句小家好痛便说了不下数十次·不仅如此,就连每次呼吸都要战抖个不停,临产的肚子真当硬得如巨石一般顶在何支腹上,顶得何支都紧张得险些喘不过气来,更不说心智柔弱的小家。
可偏是越痛,小家便越是有力,抓着何支的肩膀几欲要抠下血肉来,直有几次死死按住肚子崩溃大喊,声音洪亮、脖子涨粗、涕泗纵下,全然不似平日里弱小无知的模样。
“让他出来吧好痛啊不生了不要生了”·“让他出来快让他出来啊何支快让他出来”·何支几乎要吓呆了,全是命令不说,没有平日里半点的委屈哀求,这下连全名都叫上了,着实让何支惊了一把,不知是否又是那眼泪附体了。
何支是按也按不住他,只怕小家跌下榻去,慌乱叫道,“小家小家”一边紧紧抱住他的肚子,按住他的肩膀··小家这样喊完,力气也磨得差不多了,便也喘着气慢慢松手消停下来,似又恢复到那小羊羔的模样,倒进何支怀里小声轻呜着,扯着他胸前的衣裳,啜泣着,“大支……小家好痛啊……不生了……不生宝宝了……”·何支只吓得心惊胆战,半点不敢出声,只敢紧紧抱住他,生怕小家崩溃发狂。
小家缓下痛来,在何支胸膛前抽泣了好一阵,忽又哭道,·“爹爹是坏人爹爹要小家这么痛爹爹是坏人”·何支听他说这话,便知他早就痛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全由着性子说话,半点不着道理。
若放在寻常,小家这样爱他敬他的爹爹,是打死他也断断说不出这种话来的·何支亲亲他的鬓角,蹭蹭他湿透的脸颊,道,“小家又乱说了,小家累了睡一会儿好不好”·小家却拼命摇起头来,硬生生要将狠话说完,又道,“爹爹坏爹爹坏爹爹不要小家,还叫小家生宝宝,小家这么痛,爹爹也没有告诉小家要这么痛啊”·何支皱了皱眉,便道,“那小家爹爹生小家也是很痛的,小家怎么不心疼爹爹”·小家却硬着脾气道,“爹爹这么痛,为什么要生小家让小家也这么痛爹爹不要生小家多好”·何支听了,顿时皱紧眉头,面露不快,可偏在这时,对小家打不得骂不得,语气便有些冷淡,“是我让小家痛的,不是小家的爹爹。
小家这样胡说,不单爹爹要难过,连宝宝和大支听到都会难过·”·小家现下脾气上来,什么也不听讲,若是往日,早日贴上去叫何支不要难过,承认自己错了。
可现在他痛得七荤八素,无论对谁都没有耐性,便更不提认错·他便憋下气来不说话,闭起眼睛由着眼泪滴滴掉下来··何支见他这样执着,心下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家的脑袋,反而安慰道,“小家别生气,是我不对,小家别生爹爹和宝宝的气,都是大支不对。”
说罢,他便低头要亲亲小家,小家却倏然睁开眼来,双手抵住何支的胸膛,别过脸去不肯给何支亲·何支便伸手托住他的脑袋,好声好气道,“小家乖。”
小家连连摇着头,手上使劲地推搡着,大叫着,“小家不要不要”·何支怕这一来二去惹出事端来,很快妥协了,连声道,“好好,小家不要就不要。”
小家这才肯安静下来,被何支抱在怀里,时不时地将脑袋抵在何支胸膛上,发出阵阵抽气的声响·正是在他辗转之时,忽觉窗外飘过一阵影子,小家便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睛,朝着窗外看去。
这一看却是了不得,正见一个枯瘦的黑影悬在窗前,似是瞧见小家与何支相拥的姿势,忽地双眼凸起,血丝狰狞,下一瞬便要闯进屋来··小家被这一吓,面色霎时全白,立时大叫起来,躲进何支怀里战战直抖。
何支倒是被小家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见那道士就直愣愣地悬在屋外,他顿时亦三魂七魄散了大半,急急忙忙抱起小家就往屋外跑去··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几人见何支抱着小家匆匆出来,不知出了何事,只听何支忙不迭将小家放在凳上,蹲下身来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屋里道,“那道士、那道士进来了”·花花即刻奔进屋去,看清了情形,化作人性将窗户关好,走出屋来,对着惊魂未定的二人道,“主人莫怕,他进不来的,只能在外头看着我们。”
何支心有余悸,一边搂着小家,一边颤着手指向屋内,有苦难言,“他就挂在屋外妈的跟个鬼似的这贼道士,是有意来吓小家的”·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无能2333  还有一更·☆、玖六章 还没生粗来·他才是说完这话,身旁的小家便有些异样。
何支见他两手不停地揉着肚子,脸上又是一片雪白,便知小家是被吓得不轻,一时缓不过劲来·他便抚着小家的背,连声安慰道,“小家别怕,小家别怕,有我在呢”·小家却只紧紧咬着唇,额上挂下冷汗来,两手停不住地揉着下坠的肚子,呼吸一阵比一阵急促。
兔儿忙道,“小家怎么了小家是怎么了啊”何支嘴里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可手上却微微发颤,悬在小家顶动不停的肚皮上,又不敢摸上去。
他见小家瘫在凳上,只怕他滑落下去,便道,“我扶小家起来一些,小家坐坐好·”说着便拉着小家坐起身来,却在这时,小家蓦然哼了一声,随即那巨大垂坠的肚子忽地微微一颤。
众人只听噗哧一声,便见哗地一阵略显浑浊的水流自小家身下汩汩流出,浸湿了小家的裹裤,啪嗒啪嗒地顺着凳子滴落到地板上··小家这下惊呆,扶着自己硕大的肚子,不知这水从何而来,只愣愣道,“小家、小家……”·何支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知道小家这是破水了,先开口安慰道,“没事没事,是宝宝要出来了。”
随即要将小家抱进屋去,总不能教他在这厅堂里脱了裹裤产下孩子·他正是弯腰要将小家抱起,却见小家大开颤抖的双腿间竟有一滩鲜血缓缓渗出··“天哪天哪”兔姐一见血,顿时两眼昏花,惊叫着直挺挺地躺尸下去。
到底是花花震惊,摇了摇小小的身子,对何支道,“外面有花花和雪魄守着,主人不要担心”·何支只来得及说句好,便匆匆抱起小家回到屋内,走到屋前先是顿了顿,见窗户都已关好,这才大着胆子抱着小家进来。
才将小家放好,小家便抓住他的手道,“大支……小家好怕……”·何支忙劝道,“不怕不怕,等宝宝生下来就好了·”·尽管何支这样说,可小家心里一点也放不下,由着何支扒了自己的裹裤,撑起双腿来,目光空空地盯着屋顶,很快便流出泪来。
何支探了探,发觉才开了五指,便让小家躺好了,自己则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好不易翻到老大夫写的小册子,何支又仔细地找了找,确认无误后,又去找了干净的巾帕垫在小家身下,微微托起他的身子以免羊水流失过快。
小家自打羊水破了,没好过一阵,又是哼哼唧唧地疼了一阵·不多时,他又说要水喝,何支便端了水来·没喝几口,小家又说不行不行了,要尿尿,何支又将他扶下榻来。
小家腿软,站在地上两腿直打颤,又有羊水时不时地顺着他的大腿流下,如何也迈不开腿来·何支连拖带扯,好容易将他扶过去,小家又黏在他身上,说尿不出来,要何支嘘嘘。
还是何支现下耐心爆发,连连说好,帮他托着肚子,扶着小弟弟,照顾儿子似的折腾了半天,总算是给解决了··屋里已是闹腾得鸡飞狗跳,屋外也是教人胆战心惊。
雪魄已经在外守了一个晌午,时刻注意着那道士的动向,但百密总有一疏,他略一晃神,道士便不见了踪迹,竟是跑到窗前吓唬自家主人去了·此后,雪魄更是不得一瞬放松,与道士是随走随停,在结界之内死死盯住他。
这时恰是花花出来,见道士似干尸般立在一边,只有眼睛偶有转动,而雪魄也静静地钉在一处,两者对峙已久·花花眯了眯眼睛,站到雪魄身后,轻声道,“诶,你见他念咒了吗”·雪魄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神不动,惟有嘴边微动,“没有,自刚才走到屋后,回来再也没动。”
花花心中有所疑虑,不知他玩的什么把戏,又道,“那符你找到了吗”·雪魄道,“不曾,一直没有出现,不知掉在哪里。”
花花道,“此非寻常物,我们在找它也在躲,但寻不到的话,终究是个隐患·我们万事小心为上·”·雪魄道,“好·”·花花点了点头,见雪魄在屋外守了这么久,他转了转眸子,道,“你进去歇息一会儿,万一主人需要帮忙你帮他一把。
这里我来守着就好·”·雪魄微微皱眉,道,“你看得住他吗”·花花心道这臭嘴这么多年都治不好,便也不屑道,“你方才不也没看住,教他跑到后边去了么”·雪魄听了微微一哼,道,“随你”便返身进屋,留了花花一人在外。
一进屋,便听里头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呻卝吟声与抽泣声,他不由耸了耸肩膀,看见窝里昏睡的兔姐与一地的脏污·“洁癖好宝宝”雪魄叹了口气,只道进了屋也没得休息,寻了块抹布擦起凳来。
花花一人站在院里,看了看道士,见他直挺挺地站着,便自一旁搬来一张小板凳坐下,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盯着那道士··两人对峙了一阵,花花忽地道,“道士,你不累吗”·那道士闭了闭眼睛,扫了下拂尘,道,“你们这些妖精,化作人的模样时不是孩童便是少年,莫不成,还以为我等除妖之人会对你心软不成”·花花放下手来,直起小小的身子,甜甜笑道,“非也非也。
即使套了这副皮囊,恶徒杀人之时,也会看你的模样吗”·道士道,“善恶自有天命·你等为妖,便是恶的化身,注定无从好报·”·花花嗤笑道,“可笑里头那人鱼,皆是娘生爹养,在他爹娘眼中,他不过为一幼子,何来恶之说”·道士则道,“无量寿佛。
有其父必有其子·自他未曾落地时起,善恶便已注定·”·花花听了这话,蓦然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燃起,烧得他心口火辣,双拳握紧,喉中竟有千万句说辞似要喷涌而出,不将对方说得吐血三升誓不肯罢休一般。
可他又忽地一静,脑中空白一片,全然不知自己方才那番激怒为何而来··世间恶事千万,恶人万千,不平之事多如牛毛,可他为何偏偏执着于此一件,独独对这道士欲千刀万剐为快。
他不明白,他为何偏对小家爹爹耿耿于怀每当想起,便觉心间如有恶虎扑出··花花冷静至此,又道,“善恶由天下人定,非你一家成说。
你说他为恶,他便为恶吗”·道士亦是淡淡道,“妖本为恶·若将他妖之形体公诸于世人,人身鱼尾,似人非人,你说,世人是否皆要杀之而后快而妖为恶,早为世人所共识。
他若非恶,世人因何除之他若非恶,世人因何惧之”·花花闻言,抿紧了唇,骨节微微作响了一阵,最终从牙缝里憋出二字,“无耻”·老道闭起眼来,静默了一阵,忽又睁开眼,不轻不重道,“而他父亲,害人不说,更令人成妖,使人欲死不能、欲活不成,这难道还不叫做恶吗”·花花正要反驳,不想他又道,“使人为妖,天地不容,有逆纲常。
此仇未报,他便早早死去,也是天道对其有所怜悯,约摸,因着他的儿子,才有了救赎之心吧·”·花花听他这般无耻说辞、颠倒黑白,不由气得眼中着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喝道,“强取豪夺,人性泯灭,如今竟还能站在此地说出如此无耻之言。
天道自有定数,我不信天会轻易饶你”·“非也,”那道士忽地走进一步,脸边露出僵硬的一抹笑来,愈加阴森可怖,“他自愿予我,我从未强夺。
而他,却不肯告知我物中存有妖性,会使人为妖·他便这样欺瞒于我,教我苦苦忍了这些日月,最终令我不得不手刃……”·语音戛然而止,恰似一把刀锋悬在头顶,将落未落。
那道士便狂笑起来,而又忽地停住,眼珠血红,枯手猛颤,状似癫狂道,“我亲手杀了她啊是我亲手杀了她啊”·花花紧紧抿唇,心道长生已无药可救,正是微微摇头间,却见地上阴影忽现异象。
他心中大骇,急急纵身逃去,头顶刀刃便已横冲之下,砍在他脊背之上··花花只觉后背一阵清凉,随即剧痛暴起,他瞬间跌在地上,失去直觉,同时周遭似有亮光闪过。
长生快步走近,周围结界似是不在,他随即对那手持长刀的傀儡下令道,“将妖抓来”·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醉在标题里了233333·☆、玖七章 宝宝叫啥好·何支才听屋外传来一声“出事了”,随即便有桌椅倾倒之声,他心中一跳,暗示小家不要出声,快步轻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去,只见雪魄与一人缠斗一起。
那人手持长刀,刀上见血,身形高大魁梧,面上头部被一块黑布罩住,看不清面容··正待何支有所动作,雪魄忽看见了什么,顿了顿,即刻对屋内喝道,“何支结界已破快逃”正是说话间,那歹人一刀劈来,雪魄矮身避去,险险被砍中脖颈。
他趁势而起,剑势如电光闪耀,反手持剑,一击插入那人腹中要害之处·不想这人似是毫无反应,腹中更无鲜血渗出,反而大手一伸,紧紧攥住雪魄剑身,势要夺剑。
雪魄双手抓柄,借力扭转剑身,同时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那人腹上,顿时长剑脱出身体,那歹人亦被踹出几步开外·雪魄旋身稳住,却是蓦然大骇,额边倏有冷汗落下。
若是常人,经此一伤定是倒地不起,肠穿肚烂不说,免不得有一身鲜血溅出,不想此人,无伤无痛,倒地瞬间撑地而起,仅有肚腹处的衣物破了一洞,而那破洞之中,竟露出几丝稻草。
雪魄更见自己剑上无血无痕,方才一击,似乎刺入空气之中,无半分效果··他心下大骇,心道这物是杀不死的,只是由稻草而成的傀儡罢了如此一来,无论他如何砍如何刺,不过砍在一团稻草之上他跟了闻人潜多年,深谙破军之术,知这擒贼必然先擒王,不如将这东西引了出去,趁乱教它砍杀了操控之人,便可再无忧虑。
雪魄主意已定,几个纵跃飞到门边,对那稻草人挑衅道,“妖怪,来追我啊”随即蹿出屋去,便见那道士立在一边,捻指念咒,而花花趴在一边地上,背上一道血红的伤痕。
雪魄剑眉一凛,心中杀意蹿起,回头看去,本以为那稻草人会追出,不想他算漏一招,傀儡只认定目标之人,势将斩杀阻拦之人,但一旦这些障碍离开它的视线,便不可能再次追来。
只见那稻草人走到屋前,高举长刀,轰地一声斩开房门,破屋而入·雪魄正是心道不妙,身形急转欲返身救主,可忽见那稻草人又快步走出屋来,两手空空·雪魄心道应是已经逃出屋去,心下才是一松,便见那长刀又是高举而起,斩破气流向他而来。
霎时周遭气团暴起,自雪魄与傀儡之间炸开,气浪冲破屋门,如洪水巨浪涛涛涌出··雪魄猝不及防,堪堪用剑去挡,也被气流所伤,直直飞下台阶撞在沙石地上,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又听那道士道,“此为妖,亦除之·”那傀儡便似受命,步步走出屋来·雪魄这才发觉,这傀儡似有步伐,实则步履轻轻,走起路来,更有拍打草垛之时发出的次次响声。
他心中微动,便知这傀儡全然为草,内部无半点坚硬之物,因此外力撞击、碾压均对它没有效力·说来说去,不过一团野草,那么最怕的,便是火烧·但他不通火咒,全凭一身剑术,如此硬击,实无半分意。
眼下何支与小家都已逃脱,他倒不如也先行逃去,找到主人,或许能除了这道士··雪魄身随心动,随即化作剑身,倏然消失·道士见他没了踪迹,便叫那傀儡作罢,自己则轻念咒语,右手一伸,凭空勾出一旁水缸中的一道水流。
那水流似被控制,于道士手心团作一团,流动翻滚却始终不曾四散·他微微倾掌,将水团置于空中,水团不散不凝,飘浮于半空之中,微光照耀,晶莹剔透·道士口中念咒,手中做符,手指在虚无空中描画了几笔,忽地手掌一推,似将符咒打入水团之中,同时喝道,“散”·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便见那水团啪地破裂开来,散作无数大小不均的水珠,却无一滴落在地上,皆是颗颗饱卝满圆润,流动于半空之中。
道士又是大袖一挥,道,“将妖抓来·”这些水珠儿便似受命,腾地一下飞散到四周,似是融入空气之中,无声无息··作罢这一切,道士一扫拂尘,眼光不动,不知静静落于何处,却倏然发声道,“无量寿佛。
妖类勾结,聚众作恶,究竟是何利益,能教你不顾性命,复又回来救他”·说罢,道士便慢慢转过身来,可他肉体僵硬,移动之时,甚至发出阵阵骨骼阻滞之声。
雪魄抱着花花,听他这番言辞,却是轻轻哼笑,道,“小爷我要救谁,与你这臭道士有何相干”·不料道士微微摇首,颈间格格作响,面无表情,可语气却颇为可惜般道,“若你不回,贫道自可放你一命,可惜你冥顽不灵,不知进退。
今日,我便不得不除了你·”·雪魄闻言,悠悠地勾起嘴角来·他虽被驯服了这么多年,可本性终究桀骜,因而在此紧急关头,虽知自己躲不掉了,却也偏作得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
“这么说来,道长你竟是不舍得杀我,要留我一命了其实,我本也怕死得很,不若,”他眼神微挑,似笑非笑地道,“我们做个交易,你留我一命,我谢道长一恩,两全其美,又使道长免了动手的麻烦,岂不妙哉”·不想这道士立即道,“好。”
雪魄一惊,不知他这是什么把戏,眯了眯眼睛,硬着头皮道,“道长好生爽快·”·道士抽动了一下嘴角,似有笑意,不急不缓地道,“古有一命换一命。
妖命自由妖相抵·你杀了你怀中这妖,贫道自然放你一回·”·雪魄闻声却忽地双手攥紧,目露凶光,心道这贼道士,明明有把握杀了自己与花花二人,却仍以谎言骗之,要他手刃花花。
如他临时毁约,自己不单背下骂名,更是死得不明不白·如此挑拨人心之徒,实是比世间恶人过之而无不及他这心肝,究竟为红为黑还是说,此人,根本没有心肝·雪魄顿时怒从心起,渐渐握紧背后长剑,风沙微动间,他忽地身形暴起,赫然已将长剑抵在道士颈间。
“恶道士我今日就杀了你为世间除害”·他正欲动手之时,却忽听屋中传来一阵呼救之声·正是这一阵犹豫,道士趁其不备,将一道符箓打入雪魄体内。
雪魄倏然眼瞳紧缩,手中长剑铿然落地,他亦身子僵直,直直向后倒去,可当其倒地之时,竟已化出剑形,变回雪魄剑,落在地上铿地一阵脆响,周身散出丝丝寒气··再说那呼救声,不幸却是何支与小家。
因着何支见有歹人入侵,又听雪魄叫自己快逃,他便返身想让小家向窗外逃出·无奈小家临产在即,无论何支怎么抱怎么托都无法将他弄出窗去,窗子又是颇高,一时不慎摔下去只怕会摔坏了小家与腹中的孩子。
可现下情况又十分紧急,何支一来二去,看见衣柜,便抱着小家躲进衣柜里去,又捂住小家的嘴,希望能躲过一劫··小家羊水已破,胎儿也已坠到骨盆,哪里受得了这样折磨,便死死抓了何支的衣裳,在手中撕扯揉烂,又被何支捂着嘴,发不出声来,冷汗便止不住地挂下来。
这柜中本就局促不堪,又得容下他们二人,小家便只得由何支托着抱着,成半蹲半站之势,岂料这更助于胎儿的下滑·小家不由得挺起肚子,腿根疼得直颤,腿间不时有湿滑的液体淌下。
何支只敢在小家耳边轻声安慰,眼睛透过衣柜缝隙向外看去,这时正是房门轰然倒下,那持刀歹人缓步走进屋来··何支顿时屏气凝神,动也不敢再动,不想小家此时却腹痛骤起,一股强而有力的宫缩推挤着胎儿不断向下,似乎下一刻便要破体而出一般。
只是此刻周围黑暗,只留一道缝隙,全然看不清情形··小家顿时掐紧了何支的手臂,透过何支紧捂着的手掌勉力呼吸着,坚硬的腹部时起时伏,挤压到壁上又是一股紧缩的胀痛,又有湿滑的液体不停流出,几乎要打湿他的脚踝。
何支此刻全神贯注,只怕那人发现小家,因而连手上的痛也顾不得了,只知紧紧捂住小家的嘴,听他的喘息声在耳边愈发沉重,愈发放大·何支的心也止不住地随之渐渐吊高。
终于,那人不曾发现什么踪迹,转身走出屋去,紧接又是砰地一声骤响,便再也没有动静·何支又待了一阵,等到全然没有了动静,他这才松下一口气来,赶忙松开手让小家呼吸。
小家只躺在他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其他动也不动·何支便去摸摸他的肚子,不想才是轻轻碰了碰腹底,小家便失声叫痛,说着别碰别碰·何支心有忧虑,急忙将他从柜中抱出。
小家这下是站也站不稳了,紧紧黏在何支身上,大张着两条不停发颤的细腿,紧闭着双眼不时发出呻卝吟之声··何支仔细一看,方才一片昏暗不曾发现,现下一看,发觉小家的肚子坠得似那挂在树尖儿上的露珠,几欲坠落破裂一般。
又掀开小家的衣裳一瞧,这才看见他腹上青红经络暴起,胎动仍十分厉害,而腹底早已被胎头也不知胎身撑得结结实实·怨不得他方才一触,小家便喊着疼痛·再看他腿上,又有丝丝血痕缠绕,自腿根一路湿到了脚踝。
何支现下便急得满头大汗,又不知宫口开全了没有,抱着小家放他到榻上,撑开他的腿来·眼看着似是差不多了,何支便握了拳头,试着比划了一下,这才发觉还差了些许不曾开全。
他正想着再熬些时候将孩子生下便好,不料屋外又传来一阵声响,何支便悄悄探身过去,贴到门外瞧了瞧,却见那道士仍直挺挺地站在门口,手中似在做咒··作者有话要说:2333标题无力 还有一更·☆、玖八章 至死不相离·何支立即缩回身来,现在情况紧急,他立即回屋打横抱起已是昏昏沉沉的小家,小心探出身来,贴着墙壁慢慢走出来,想着从后门溜走。
可是后门在厨房里头,厨房又在卧房对面,中间隔着狼藉满地的厅堂·何支不由在心底骂了声妈的,早知在卧房里开个暗门,以备逃生之用··他此时无法,只敢偷偷探头去看外头,只见那高大的打手与道士背对而立,雪魄抱着花花似乎在对道士说着什么。
何支缩回头来,看了看怀中昏睡的小家,他深深吸了口气,忽地提起脚尖,有如神助,身形异常敏捷地跳过避过一地破烂的桌椅板凳,噌噌噌地踮着脚抱着小家跑进厨房里去。
进了厨房,何支顿时心跳如鼓,喘了好几回合才回过神来·可现下不得拖沓,他疾步跑向后门,暂且放下小家单手扶住,取了藏在盐罐下的钥匙,准备打开后门逃出屋去。
正在他开锁之间,忽听水缸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一阵异响,何支一心在逃跑上,根本顾不得这些响动·却不知他身后水缸中忽地腾起一道水流,那水流似有灵性,如灵蛇一般曲扭攒动了一会儿,忽如利箭般飞射向小家脚踝,自成一环将其圈住。
正当何支打开门锁,拉起门栓要动身之时,他忽听小家惊叫一声,便觉他的身子猛然向下滑去,犹如一股大力强行将小家自他怀中拖走何支大惊之下急急抱住小家上半身,看他脚踝,却见一个小小的水环套在小家脚踝之上。
那水环噜噜地沿着小家脚踝转了几周·何支眼见这环绕在小家脚上,却不曾与脚踝接触,仿若悬空一般浮在周围·不知怎地,又见小家的脚踝与水环慢慢抬起,悬在半空。
小家腹中剧痛,又受了无端惊吓,紧紧抓住何支的手·何支不明所以,紧紧抱住小家,两人紧紧盯住那异动的水环,不敢妄动··僵持之间,何支未来得及反应,怀中的小家便被一阵怪力直直拽走,强行在地板上拖拉而去。
小家顿时惊叫出声,大叫着何支,紧紧抓住何支双手·何支猝不及防,死死抱住小家,竟就被那无端怪力一同拖出几丈之远··何支不由大声呼救道,“救命啊快来救命啊”怀中的小家又是尖叫痛哭,可不敢松开何支的手,被水环圈住的脚动弹不得,毫无抵抗之下,两人被一小小的水环一道拖出厨房。
出了厨房还不够,那水环又拖着二人向着屋外而去,何支眼见自己要被拖到道士面前,急中生智,就要出门的刹那两腿一蹬顶在门槛之上,总算停住了脚步··接着,便是何支与那水环中的怪力相持之时。
小家一脚被水环圈住,不停地被向外拽去,面对眼下的情景,几乎是哭得连眼泪也流干了,只张着嘴不停大叫着何支的名字·何支心念小家,竟也生出蛮力来,两手围在小家胸前,两腿不停踢蹬,面色涨红,脖梗变粗,竟就慢慢地抱着小家站起身来。
他堪堪稳住,便砰地一脚踏在门上,以脚借力,死死拽住小家,甚至仍有斡旋余地·两力相持之下,便见小家已渐渐腾空而起,他却由不断尖叫转为间歇呻卝吟,状况似有不对。
何支只怕小家被那道士拽去,便使了吃奶的力气,眼看要将小家拽回来·可天不助他,何支踩地之脚忽地打滑,两人砰地一声同时跌到地上,何支后背撞地,犹是皮糙肉厚的他这下也一声痛呼,手上失了力气。
就是这一瞬间,怀里的小家刺溜刺溜地被水环拽出几丈开外,何支大叫一声小家,扑身上去,死死抓住小家一只手臂,没得叫他彻底拖走··这时何支脚尖勾住门槛,伸长了双臂抓住小家手臂,而小家早被拽到屋外台阶之上,斜斜躺著,一手托住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道士在就站在屋下,见他们二人不曾松手,轻轻一扫拂尘,道,“收·”·便见那水环倏地收紧,犹如镣铐缩在小家脚上,小家便觉一股更胜之前的蛮力在脚上使劲拽他,他与何支的手也渐渐滑开。
何支拼尽全力抓住小家手臂,死也不肯放开一般,眼中几乎要迸出血丝来·他嘴中还道,·“小家不怕不松手一定不松手”·小家被这样两股大力拽住,只觉身子要当中裂开一般,肚子也一刻不停地变硬收缩,似乎要痛死他才甘心一般。
他心中凄苦,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大哭着道,“大支……好痛啊……小家好痛啊”·何支面色涨红,耳边颈边已有青筋爆出,此时竟生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顾脚挂门槛,手拽小家。
不想那道士却轻轻一句道,“你再不松手,他的手就要被你扯断了·”·何支闻言,忽地哼了一声,手中微微松力,可他一松,那水环即刻发力,又要将小家拽去。
何支不得已,又紧紧抓住,便听小家痛呼起来,呻卝吟不止·那道士又道,“你不信贫道,便等着看他手骨断裂,脚骨扯断吧·”·何支听了,却忽地撑起身来,口中一字一顿骂道,“贼、道、士”不知从何生出的力气,竟就攀住小家手臂将他一点一点地拽回来,慢慢地抓住他的双臂,又抱住他的肩膀,渐渐地、几乎要将小家整个拽回怀中。
那道士见状,缓缓摇首,忽地飞身而起,飞到何支身侧,道,“放手·”·何支哪里肯放自顾自地托住小家肚子,要将他拽上阶来。
道士见他这般执着,面色顿时阴冷了不少,道,“他是妖,终究是要来害你的·”·不料何支忽地一笑,抬起涨红的脸来瞥了道士一眼,轻笑道,·“他就是妖,我也要你,无论谁都夺不走他”·道士倏然面上一黑,眼中透出一丝阴戾之色,他看到何支的执着,这样愚蠢顽固的执着就如当年那妖的执拗一般,傻傻地相信着自己,死到临头都不肯露出一丝悔恨灰败的神情·“愚蠢愚蠢至极”他蓦然咆哮起来,抬脚踩在何支背上。
“放手我让你放手”他说着,又踹了几脚在何支背上,之后每道一句放手,何支不放,他便重重踹去·几番下来,何支忽地呕出血来,可手臂却僵持着没有松开。
小家看见何支被打,霎时大哭起来,哭道,“不要打他不要打他”见何支呕血,他甚至伸手去挡,却被道士一手抓住。
小家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眼睛都要哭肿,哆哆嗦嗦地不停念着,“不要打他……不要打他……”·道士看着他那双清澈哀痛的眼睛,心中忽地一阵剧痛,他腾地甩开小家的手,一脚踢在他肩上。
小家被他踢倒,后腰不慎撞在阶上,顿时牵扯腹部·何支只虚虚地喊了声小家,抓住他的手,好歹没有昏死过去·小家撑住肚子,痛得喊不出疼来,倒在阶上,半晌半晌没有出声。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而那道士似是发了狂般,颤着手指着小家,他盯着小家看了一阵,忽又走近他身边去,枯老尖长的手指指向小家乌黑的眼睛,愈靠愈近,愈靠愈近。
小家怕了,急忙抱着肚子使劲向后躲去,可又躲不过去,立时转头向着何支大哭··何支见他对小家有所企图,顿时扑到道士身上,一拳打在道士脸上,大叫着,“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要对小家做什么我打死你打死你”·道士不防之下受了他几拳,待反应过来,大袖一挥,锁住小家脚踝的水环立刻解开,直冲向何支,将他双手禁锢在背后。
何支不堪,又用肩膀顶向道士·水环有所灵性,即刻拽过何支将其锁在一旁栏杆之上,教他动弹不得·何支又立刻叫骂道,“贼道士你若敢伤他一分,我定千倍百倍万倍地还报于你贼道士你听到没有”·道士全然不顾,即使眼角被何支打出血来他也不曾在意,甚至不曾擦去血迹,又慢慢走近小家,捏起他的下巴,尖锐的指尖渐渐靠近小家左眼。
小家心中害怕,紧紧闭起眼来·那道士便喝道,“睁眼睁眼”说着将膝盖顶在他臃肿的腹上,以示威胁··小家却仍然不肯睁眼,不知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那道士见他这般,蓦然怒了,捏紧他的下巴,忽地狠狠将膝盖顶进小家临产的肚中·那尚且柔软的肚子顿时凹陷下去,几乎变了形状·小家失声恸叫起来,哭声传遍又听那道士道,“睁眼睁眼啊”·一旁的何支几乎要发狂,大叫着小家,见他将膝盖顶进那怀有胎儿的肚腹中时,何支几乎厉声叫喊起来,即刻又叫道,“小家听他的睁眼睁开眼睛啊”·小家腹中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肚子不知是坠是痛,几欲要裂开一般。
他呜呜哭着,身子又抽噎发颤,听见何支要他睁眼,才落着泪睁开眼来··那道士便面露满足之笑,颇有癫狂之意,连连点头,轻声慰道,“好,好”慢慢将腿抬起,不再虐卝待于他,只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小家又恸哭不止,不时抽泣着,那道士此刻却似发了神经,轻声呜道,“小家莫哭·别动,别动,让我,好生瞧瞧·”声音无比温柔··何支急道,“听他的小家听他的话不要动”小家闻声,转眼看了看何支,便不再妄动,眼睁睁看他指尖慢慢靠近。
最后仅差咫尺处,这手指方才堪堪停下,似乎微微一动,尖甲便要刺破小家眼睛··何支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只怕有所惊动,这贼道士就要刺瞎了小家的眼睛··小家也只敢微微吐气,两手紧抱住坠痛不已肚子,阵痛之余尽量平稳呼吸。
脑袋止不住向后缩着,却被道士的手紧紧扼住,动弹不得·忽地,那道士松手起身,哈哈大笑起来·小家则蓦然脱力,缩在一边忍受着一卝波又一卝波阵痛,抱着滚圆的肚子轻轻呻卝吟落汗。
何支才是险险送出一口气,却又被道士紧接着的一句话噎住,只听他大笑着道,·“阿岳啊阿岳,不想你死了这么多年,仍借着你儿子的眼睛看我哈哈哈……”·转而笑声戛然而止,道士一把捏住小家脸庞,枯瘦双指直指小家双眼,声音里透出一股无比阴寒的味道。
“我要挖了你的眼睛这样你便再也看不了我挖了你的眼睛,阿岳便再也看不见我你为何到死都要缠着我阿岳你为何到死都要缠着我”·作者有话要说:·☆、玖九章·这时已近晌午,太阳高高悬起,如往日一般照耀着这片安静祥和的土壤。
树林之中,偶有飞鸟扑腾跳跃,只听一阵翅膀扑打之声响起,一只小麻雀忽地落在沙石地上·小家伙扭了扭胖胖的脖子,乌黑的瞳仁里微微倒映出光来,它慢慢踱过步来,又连带着几个纵跃,飞到一人身旁,轻轻在那人动也不动的手背上啄了一啄。
那人似是死了一般,动也不动,脸蛋埋在沙石地里,脏兮兮的,却不管不顾·麻雀又连着啄了几下,见他不动,呆萌地歪了歪脑袋,迈了几步小爪子,忽听那残破的小屋里头传来一女声。
“花花花花”·小麻雀见有人来了,便腾地一下扇着翅膀飞开,隐进林中再不见了踪迹··兔儿跑出屋来,见花花趴在地上,雪魄剑也直愣愣地躺在他身边。
她顿时满眼凄凄,扑到地上,双手发颤地碰了碰花花背上的伤口,见沾了一手的血痕,砰地一声颓然坐倒了,眼中沁出热泪来·她又似是不甘心,用力推搡着花花的肩膀,大哭道,·“花花你醒一醒啊你、你刚才还和我说话来着,现在怎么没声儿了啊”·就在她推搡之间,花花的身体忽地剧烈一颤。
兔儿一惊,停下手来不敢动弹,随即便见他身上发出一阵蓝色柔光,又看他的身子越缩越小,慢慢地变回了小兽模样··兔儿将他抱起护在怀中,见他背上伤口深入皮肉,皮毛与血肉皆绞在一起,偶尔甚至飞来几只小蝇,在花花身侧飞舞嗡叫。
兔儿看了,一阵伤心难过,花花奄奄一息,雪魄又被打回剑身,小家与何支又被那臭道士不知带去何处··她顿觉孤苦伶仃,想着方才还与花花说话,他让自己躲在一边别被道士发现,无论看到何事都不得出声。
因而她便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现身,看着何支与小家被拖出屋子,疯道士说要挖了小家眼睛,之后又将其二人带走·临走之时,那道士还一直盯着花花,兔儿直怕他心有顾虑,又要一刀插在花花身上。
好险那道士看了几眼,便也走了,应是见花花身受重伤,又没人救他,躺在这里迟早死路一条··待道士走了,兔儿便又躲了一阵,这才从屋里出来,可花花连声息都不曾有了。
兔儿抱着他小小的身子,看着一地狼藉,看见那破败的小房子,早晨与小家坐在那厅堂里看他痛得满身大汗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可如今人去楼空,就剩下她独自一个,她现下才真的明白,什么叫做家破人亡、孤苦无依。
兔儿想着想着,从未经历过这般苦楚的她愈想愈是难过,脑子里似倒了浆糊一般乱成一片,只知这样呆坐着抱着花花的“尸体”呜呜痛哭,什么法子也想不出来。
这时,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兔儿只顾自己大哭,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不成想,这草丛作响了一阵,忽地滚出一个小雪球来,接着,又滚出一个小泥球。
两球滚啊滚啊,一同滚到兔儿身边,轻轻撞在她脚上··“哎哟”·两个小小的声音同时响起·兔儿这下听到声响,顿如惊弓之鸟,抱着花花跳将起来,叫道,“谁”却听脚边传来两个声音。
·“是我啊三姑妈”·兔儿迷糊了一阵,过了几瞬才知道低头去看自己脚边,正见一黑一白两只小兔攀在自己脚边·兔儿睁大了眼睛,没来得及反应,两只兔子便顺着她的小腿噌噌爬到她肩上,一左一右。
左边那只白兔道,“三姑妈,是我小黑”右边那只黑兔立刻道,“三姑妈,我是小白”·兔儿左瞅瞅,右看看,怎么都觉着这两只的名字和毛色对不上号,没开口说话,又被两只抢先一步。
“三姑妈变成人啦,咋眼睛还是跟我一样红肿肿的”白色的小黑道··“黑蛋,你傻呀这不叫肿这是姑奶奶化得胭脂,你懂没懂啊”黑色的小白又道。
“你才傻呐你瞧哪家姑奶奶胭脂往眼睛里化呀”·“就、就你懂就你懂我看姑奶奶看这小狗崽没声了,以为他死了,才把眼睛哭肿的对吧三姑妈”·兔儿听了,顿时睁大了眼睛,才诶了一声没说出话来,另一只又叫道,·“你胡说三姑妈才不像你这么笨呐三姑妈,听我的,到前边摘点黄色的小花给这小狗崽敷上,一定死不了哇咔咔”·说罢,另一只也道,“这次我服你,你说得对。
三姑妈,赶紧去吧,狗崽子快不行了·”·兔儿听了,连连点头,在一黑一白的指引下,摘了树丛里黄色的小花与草茎,在手里揉碎了,将草团敷在花花背上。
不料她才是敷上去,药汁刺痛花花伤口,却教他一口痛醒过来··兔儿见他有动静,心中顿时恢复生机,连叫了几声花花,才听花花弱弱地应了一声·又过了一阵,花花才慢慢睁开眼来,一黑一白又在肩头大吵大嚷着,“醒啦醒啦”·兔儿不由喜极而泣,看向花花的眼睛,忽地心神一阵颤动,只见她瞳孔猛地一缩,复又慢慢散开,恢复常态。
兔儿正觉奇怪,又见花花闭上了眼睛,她正要叫他,却听耳边传来花花的声音··“兔儿,你听得到我吗”·兔儿看了看花花,见他闭着嘴没有动静,又望了望四周,叫道,“花花你在哪里”·便听耳边又响起花花的声音,“我在你怀里。
只是我现在肉体受伤,说不了话,因而我控制了你的心神,让你能够听见我说话·”·兔儿便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话,跟死了似的”·花花道,“先前我离你太远,重伤之时不得已魂魄出体,但时间一长,我的魂魄便回不去了,与你说话你也听不见。
幸是你方才拿草药救我,我的灵体才被吸回体内,现在得以保存一条性命·”·兔儿听了,听到花花没事,暂且心安,点了点头,可又忽然想起小家,不由呜呜哭道,“花花,小家和何支被那坏人抓走了……”·一黑一白对视了一眼,不知这三姑妈在和谁说话,但听家里人说三姑妈脾气很是不好,最好不要随便打断她说话,因而皆闭了嘴巴,面面相觑。
只听花花道,“兔儿你莫要害怕,带上雪魄,我们去镇山石处找到闻人潜,让他来救主人·”·兔儿便连连点头说好,返身去找雪魄剑,待她抓起剑欲出发之时,却觉手中冰寒无比,强忍了一阵,最终啪地一声扔下雪魄剑。
“好、好冰啊”·她细看那雪魄剑,只见它周身散出阵阵寒气,在这夏末日子里也是冰冷刺骨·兔儿便道,“花花,他平时不是好好的么现在怎么这么冻手”·花花道,“雪魄剑本是阴寒之物,寒性甚至能与千年生长在雪山冰冻中的冰雪莲相媲美。
他化形之时,应是收敛了自身寒气,可如今他被打回剑身,而你又法力不足,制不住它的寒气,自是觉得奇冷无比·”·兔儿道,“那怎么办我们不能丢下他呀”·花花便是沉默。
这下忽听小黑叫道,“我有个主意”·不一会儿,山路上便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怀里抱着一只昏睡的小兽,肩上趴着一黑一白两团雪球,而她手中还牵着一根绳子,绑在一把长剑柄上,一路呲楞呲楞地拖着走过山来。
封在剑内的雪魄:QAQ·何支被一阵哭声唤醒·他睁开眼来,脊背阵阵作痛,嘴中喉间充斥着一股血腥的味道·他动了动手,发觉手被缚着,双脚也不得动弹。
何支听见哭声,循声看去,正见小家被困在不远处,看他双手被水环缚住高举过头顶,整个人贴在山边石壁之上,双脚微微悬空,正是被那怪异的水环紧紧吊住··何支看见小家模样,立时撑起身来要挪将过去,不想一时妄动,气急攻心,猛然咳出一口血来。
小家听见何支的声音,立即扭头去看,眼见何支呕血,便呜呜地哭起来,可又忽地低头噤声,力有不逮地喘起气来·何支见他腹部蠕动甚剧,又听小家阵阵呻卝吟出声,他四下望了望,不见道士的踪迹,便依靠着肩膀奋力挪动过去。
此下日头当照,晒在小家面上身上·不知是痛得还是热得,他竟满脸汗珠,汗水不时落下,打湿他身前衣襟·此时那结实圆润的腹部忽又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小家脚不着地,心中甚惧,又忍不住痛去,好歹依着本能,不禁憋起力气向下推挤着腹中的胎儿。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壹佰章·何支正奋力爬着,忽听他发出一阵阵嗯嗯呀呀的声响,抬头看去,正见小家腿间流出道道血流,顺着小家脚踝流到脚趾尖,啪嗒一下,滴下一滴血珠来。
何支心下大骇,急呼着小家小家,加速爬到他身边去··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半吊在空中,浑身上下使不出半分力气,由是他极力推挤,也不过累得头脑阵阵发晕,而胎儿仅微微坠下了些许。
小家痛极,便哭喊起来,“大支……小家好痛……大支……”·何支只怕他将那道士引来,忙道,“小家别喊别喊我马上就来救你别喊别喊”·小家便低起头去,咬紧了嘴唇不敢出声。
日头直射,夏末的太阳仍由余威,将他身后石壁晒得滚烫,小家累极想在那石壁上歇一歇,却被烫得急急挣开·他脚上也不曾着靴,赤脚根本无法踩在石壁上,便似那鱼肉一般挂在杆上,渐渐风华日晒,要变作鱼干了。
何支好不易挪到小家身边,可是他双手双脚被绑,无法将小家自石壁上解下·何支思索了一阵,又想不出法子,就听头顶上的小家一阵又一阵地痛呼起来,似是一阵胜过一阵。
何支急得满头大汗,便想靠着蛮力将束缚挣开,正当他面红耳赤地欲挣脱水环之时,忽觉脚上一股大力,将他咻地一下拽开几丈开外,又离得小家远远的··何支定了定视线,发觉是那道士,立时挣动起来,大骂道,“牛鼻子贼道士妖道你给我放开给我小家放开”·那道士却是充耳不闻,轻轻一挥拂尘,那水环便变化形状,紧紧吸在地面,教何支动弹不得。
那稻草人又次次地走到何支身后,冲着他后心重重踹了几脚·何支吃痛之下,嘴角流出血来,一时痛得说不出话··道士又走近小家,见他吊在石壁之上,犹如垂死,可腹部却蠕动甚巨,展现一片生机。
那老道便伸手覆在小家腹上,感受着里头剧烈的蠕动,忽而叹息似道,“临死之际,犹生机勃勃,着实可惜·”·何支又在一旁叫道,“贼道士你放开……”话未说完,又被那稻草人踢了一脚。
小家昏沉之间,口中无意念着,“小家好痛……小家好痛……”·道士便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道,“人生如此之苦,不如贫道为你解脱如何”·小家却摇起头来,呜呜哭道,“别碰小家……别碰……”·他不懂排斥,却知求生,知道此人对他有害无益,因此便不肯让其触碰。
那道士又道,“你是妖,你腹中孩子也是妖,不如我将它剖出,饶你一命,如何”·他这番话,要说给明白人听尚且不肯,更不说心智未开、不通人情的小家。
小家只觉这人的手好粗好黑,捏得自己的下巴痛得像是肚子要裂开那般痛,他便使劲地挣着,叫着,“不要不要……”·道士又道,“既然这不要,那我将你相公杀了,饶你父子二人性命,如何”·小家也只顾闭眼摇首,叫道,“不要不要”·道士这下便有些怒了,捏紧了他的下巴,喝道,“那你要什么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究竟想要什么”·小家被他一吼,心中甚惧,呜呜了几声,哭道,“要爹爹……小家要爹爹……”。
说罢,只顾自己伤心大哭,不肯再说话··道士被他哭得心烦,喝道,“停哭”·小家忽地噎住了哭声,只敢小声啜泣着,眼中止不住流出泪来。
道士看他言行举止,心中忽觉不对,抬起小家的脸来仔细看了看,见他神情喏喏,只懂得喊叫哭闹,结合众人对他的反应来看……·他忽地松开手去,轻笑一声,又笑了几声,似是嘲讽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几乎捧腹大笑,拍着大腿继续狂笑。
何支看他这癫狂模样,心下阵阵发颤,只怕自己是落在疯人手中··最终,那道士直起身来,对着碧朗晴空笑叹了一口气,似是笑不够一般,脸边仍挂着笑意·接着,便似叹惋般自顾自道,“不想你千盼万盼盼来的儿子,竟是一个痴儿痴儿……”·说罢,他便又摇头大笑,眼有哀戚,但也不知是在可惜谁、心痛谁。
最后,几乎笑出了眼泪,似也不能排解他心中的笑意··他忽又抓住小家后颈,使他高高仰头,喝道,“那妖孽的坟在哪里你把你爹埋在哪里”·小家呜咽了几声,闭起眼睛忍受着颈后之痛,却怎么也抵不过腹中愈发加紧的收缩之痛。
可他又听到道士说自己的爹爹是妖,却硬生生撑起力气,轻声道,“爹爹不是妖……”·道士没有听清,眯起眼道,“你说什么”·便听小家不停念道,“我爹爹不是妖……爹爹不是妖……不是妖……”·那道士听了勃然大怒,掰起他脆弱的脖颈向后折去,喝道,“你爹是妖你也是妖就连你肚子里的孽种也是妖你们要死,你们都得死”·小家只张大了嘴大口喘息,却异常坚定道,“爹爹不是妖小家也不是小家的宝宝……也不是妖……嗯呃”·道士听他这番话,手中不断加紧,死死捏住他的后颈。
阳光透射过小家脖颈的肌肤,照出一阵血红的光晕与被打湿的细密汗毛·道士附到他耳边道,“你要是说你爹是妖,我就把你放下,这下,你要不要”·小家哪里会肯只不停道,“我爹爹不是妖……爹爹没有尾巴,呃、爹爹不是妖……”·道士不禁怒由心生,愈是看他执着倔强,往事便要愈加清晰可怖,想到那人凄厉待产的模样,想到他身下一滩血迹,想到芊芊成妖面容尽毁、推倒铜镜打翻水盆,最终灰飞烟灭之情之景·那道士连连点头,连声说好,道,“你们都不是妖你们都不是妖”他念起咒来,额上热汗淌下,面色似怒似惧。
何支便见缚住小家双手的水环之中忽地射出一道细弱水流··那水流独自成形,渐渐伸展扩大,继而向下流走,缠着小家胸口之上,紧接着便似一条水蛇般绕着小家的身子蜿蜒而下,但却愈来愈长,愈来愈粗,围绕着小家的身躯不停游走。
又渐渐圈住他的肚腹,绕到身后,复又绕出,游过小家沉坠的腹底,圈圈围住··小家感觉身上怪异,便大叫道,“放开小家放开我大支大支来救救小家……”他说话间,这道水流已缠遍了他的身子,便连双腿也牢牢地围住。
道士复又掰起他的头颅,喝道,“说你爹是不是妖他该不该死”·小家却不肯说话,紧闭着嘴巴不愿答应。
何支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心痛如绞,只怕道士轻轻用力,便要折断小家的脖子·他又见小家奄奄一息,腹中胎儿又待产在即,何支不堪忍受见他这般痛苦,终究服软,眼有热泪,大叫道,“道长”·道士回头来看,就见何支连连给他磕了几个响头,听他哀求道,“道长他年幼不懂事,求求道长放过他们父子我愿为您做牛做马,赎清他的罪孽道长若有仇,向我来报向我来报吧”·说罢,又连连叩首,直磕得头顶乌青,渗出血来。
道士见他这般维护,反是怒道,“愚蠢”何支倏然停了动作,不知如何是好·那道士指指小家,异常憎恶道,“他是妖,你我为人,怎可教我因一只妖而为难于你你为了一只妖,竟不惜以命抗衡,与我们同类做对。
愚蠢愚蠢至极”·何支心急如焚,目光四处流散,停滞了一阵,又道,“可是他腹中有子,孩子尚且无辜,还请道长高抬贵手,放了他们父子待他产下孩子,我、我们、我们听您处置请道长怜悯他腹中幼儿,放过他吧放过他吧”·说着,又“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不想那道士道,“他腹中有子笑话你肉体凡胎,中了这妖的恶咒·我替你开了法眼,教你看清这妖的真面目,你竟然无畏无惧,依然护在他身边后来,你不也曾见他腹部平平,何来有子”·何支听罢,心中无比震惊……·作者有话要说:·☆、壹佰零壹·何支听罢,心中无比震惊,花花所言,字字为真,没有半分欺他。
当时他所见幻象,正是那道士给他设的局,要他离开小家·若他受骗,更有可能帮着道士一同折磨小家·这般拆散他人姻缘、害人性命的险恶之事,竟皆出自他一人之手。
这人心,着实险恶非常·何支不由咬牙,愤恨无比,此刻竟也昏了头脑,竟反驳于他道,“你方才说他腹中有妖,现下又说他腹中无子,我到底该信你先前那句,还是信你现在这句贼道士你要害我家人,拆我姻缘,天道难容我何支今天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和你斗个死活杀了你图个快活”·说罢他便挣动起来,似要起身相搏。
道士只轻轻示意,那稻草人便一脚踩住何支后颈,叫他无论如何起身不得··道士复又转过头去,盯住小家,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了,我便放你下来,不说……”·他手中做咒,那绕在小家身上的水流便流动起来,看似无异,却渐渐收拢束紧。
小家即刻觉得腹中一紧,似有何物紧紧勒住他的肚子,并且愈压愈紧,连着胸口双腿也一同被勒得生疼··“嗯--啊不要……呜--”·道士便道,“你说,你爹爹,他是不是妖不然,便将你的孩子勒死在你腹中。”
何支只听小家渐渐呻卝吟作响,却不知他痛在何处,只叫骂着臭道士放开之类的话语·可不多时,他便觉异样,只见小家圆润挺起的腹部似被那水流条条勒住,几番下来,竟使小家的肚子有凹有凸。
那水流便似道道细绳,却比细绳更有张力,紧贴住小家薄薄的肚皮,似要将他腹中胎儿生生挤出一般·但不想这水流缠得紧密,裹住小家腹底,又紧紧捆住他的双腿,教胎儿落不下也推不上,真当是隔着肚皮将小家腹中胎儿紧紧勒住。
道士见他不答,又道,“快说你爹是妖你爹是妖”·小家却固执地摇了摇头,那水流便嗤地一下收得更紧,勒得他的肚皮反而似要炸开一般。
胸腔腹腔间的空隙似是越来越小,教他渐渐无法呼吸,而脊背似是硬生生要被压断一般,几乎与内脏胎儿紧紧挤在一处··“啊--”·何支听到这声惨叫,心神全失,瞳孔放大,耳鸣嗡嗡,眼前脑中,全剩小家胎腹压至变形,仰头痛叫的模样。
他便似疯了一般,大叫着小家,在稻草人脚下不停挣动,脸颊头皮,已被沙石磨出血痕··“小家小家--”·那道士见两人惨痛凄苦,心底却无比快活,大笑起来,抓住小家的头发,狂笑道,“说啊快说啊我看它快不行了,都不动了,你快说啊”·小家动也不动,一字不肯说出口,那道士屡次三番听他不言不语,心中莫名有丝恐惧,抓着小家头发大力摇动起来,大叫道,“我叫你说啊你爹是妖你也是妖他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你们当初一同死了多好我当时就该掐死你掐死你这样阿岳和你都活不下来你们活该去死,你们都该去死都该给我的芊芊陪葬给芊芊陪葬”·他说话间,手中亦在做咒,并随他情绪变化,水流愈发勒紧,紧勒住小家肚皮,而小家脸色煞白,起初还能发出声来,之后渐然也没了声响。
直到最后一句,水流似是到了极限,却蓦然间啪地打散开来,松开小家的身子,那沉重的肚子刹那间沉坠下来,连何支肉眼都看出其中胎儿滚动的模样,随即一股热流自小家腿间淌出,鲜红鲜红的血几乎染红了何支的双眼。
而小家便只剩了一声极为孱弱的呻卝吟,瞬间昏死过去··那道士见他昏死,便轻声笑道,“不肯说、不肯说……”他复又抓起小家的头颅,双目圆睁,喝道,“你爹的坟在哪里你爹的坟在哪里告诉我别死啊先别死啊”·何支立即大叫,“你别动他你放开他我带你去”·道士眼珠通红,满脸皆是细纹,他听了何支的话,松开手来,转头对着何支露出鬼魅一般的笑容,轻声道,“好,好,你带我去,你带我去。”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便解开何支脚上束缚·何支才是起身,正欲奔向小家,却被身后稻草人紧紧按住·那道士则快步过来,仍让小家吊在石壁之上,他凑到何支身边,迫不及待道,“走呀快走呀”·何支缓了缓气息,道,“我要带小家一起去。
不然,我就咬舌自尽,让你再没法找到小家爹爹的坟”·那道士听了,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格格的骨骼作响之声·他似是想了想,道,“好,好,我给你带去,给你带去。”
他便手指一勾,那圈住小家的水环即刻破开,小家顺势而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动也不曾动弹·何支见势要冲上前去,又被稻草人摁住,他便道,“你让我抱着他和你一起去,我绝对逃不了的”·那道士顿了顿,却拿手指指着他,道,“你骗我你肯定骗我”·何支却道,“我骗你也好,不骗你也好,若是你不给我抱着他去,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阿岳的坟墓”·道士顿时张牙咧嘴,指着小家道,“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他的孩子剖出来剁成肉饼给你吃下去”·何支明明牙间格格作响,却也道,“好一言为定”·道士亦道,“一言为定。”
便倏忽飘到小家身侧,将他抱起,又忽地飘了回来,将小家丢向何支·何支忙伸手去抱,可却惊觉手间束缚不曾打开,根本接不住小家·他眼看小家跌在地上,听他痛哼一声,复又昏迷过去。
何支即刻暴躁发怒,一脚踹向道士,大骂道,“你这禽兽”道士一手将他挥开,颤着手指指着何支,道,“看你还是骗我”·何支跌坐在地,骂道,“我哪里骗你你快给我松开”·那道士却无赖道,“我一松,你就要打我,就要抱着这妖和孩子逃跑。
你以为,我真当傻吗”·何支啐了口道,“你背信弃义也罢,难道我何支也是这种人你不给我松开,我怎么抱他,怎么替你领路”·那道士听了,僵硬地转了转眼珠,过了一会儿,才挥手将何支的手松开。
何支一脱束缚,立即去抱起小家护在怀里,他见小家昏迷不醒,肚腹却依然突兀挺起,却也不知孩子是否已经死了·何支悲从心来,心肺生疼,随即鼻尖一酸,抱着小家,扶着他的肚子,热泪滚滚而下,大哭起来。
道士见状,绕着他俩走了两圈,又颤着手指指何支,笑道,“你这么紧张,这么担心,他不过是只妖精啊死不足惜”·何支只顾痛哭,哪里要去理他见自己的泪滴在小家脸上,他知小家素喜清洁,不肯污了他的身子,便急急用手去擦,将小家脸上冷汗与泪水慢慢擦尽,又伸手在他肚腹上触摸,各处摸了一阵,感觉是否有所胎动,可并无动静。
何支更是大哭,眼泪流个不停,鼻涕都要流进嘴里,手上不停擦着小家的脸颊,又摸摸他的肚子,揉揉小家胸口··那道士竟也不催,在一旁站着看他,眼中却是露出一阵阴冷的笑意。
正是何支悲痛欲绝之时,忽听小家呃地吐出一口起来,随即他腹中也有了几阵顶动·何支登时恢复生机,大叫着小家,匆匆抹去眼泪鼻涕,见小家慢慢地睁开眼来。
何支急唤着他的名字,盼着小家能应他一声,却不想小家又闭起眼来,何支以为他又昏过去,却见他双手捧住腹底,面露痛苦之色·何支见他仍受着这产子之痛,便要将小家扶起,助他尽快将孩子娩出。
不想那道士这时催道,“走了走了”·何支却厉色道,“不行我要等他把孩子生下来再走”·那道士闻言,忽地眼睛圆睁,一把拎起何支后颈,喝道,“休得寸进尺即使他生子成人,我也定会杀了他还有他为妖的孩子,我也不会放过”·何支顿时握紧双拳,欲有所动,可见那稻草人拦在眼前,那怪异的水环又时隐时现。
他不能拿此刻的小家冒险,便硬是忍下气来,抱起小家领着道士向阿岳坟墓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壹佰零贰·兔儿这边磕磕碰碰,总算也是紧赶慢赶地爬上山顶,又走了一阵,拨开茂密的丛林,听到流水哗哗,便知瀑布已近,她也加快了脚步。
怀中的花花身子愈来愈凉,又不时地有几阵抽搐·兔儿心中担忧,便一路边走边叫着花花,直到听他回应,才安心继续赶路·两只“雪球”听这三姑妈一路喊魂儿似的,不知在喊哪家精灵鬼怪,又见兔儿气喘吁吁,便凑着热闹说起话来。
小黑话多,抢先道,“三姑妈你在喊谁呢”·兔儿正是累得满头大汗,心里着急小家,才没空去理它,闭起嘴只顾自己走路,理也不理它。
小白便道,“你别吵着三姑妈,她在给人打暗号呢”·小黑扭过身子来,趴在兔儿后颈,努了努嘴巴,碎碎念道,“你怎么知道是暗号”小白瞟了他一眼,眼中不屑,小后腿儿伸了伸将兔儿缠在颈边的发蹭下去,道,“不是暗号,难不成是谁的名字呀谁要这么难听的名字~”·小黑便嘿嘿笑道,“就你小白名字好听”小白又辩驳道,“那你小黑也不难听呀”说着,两只便相互大笑起来,实际上,不过借着对方来自吹自擂罢了。
兔儿两重回声,一双灵敏的耳朵几乎要震聋了,她正要发作之际,忽觉肩上一轻·她停下脚来,便听两只讨厌鬼啊啊地大叫起来··“啊呀我怎么飞起来了”·“妈呀我下不去了”·兔儿就地看着,就见两只兔子慢慢飞到空中,待升到一定高度,忽地坠了下来,惹得两只顿时大叫救命。
可又忽地被两道无形的力量捉住,皆是倒挂着一条细腿悬在半空里·两只下又下不去,翻又翻不过来,于是哭爹喊妈,在半空里扭动扑腾起来··兔儿见了,不由扑哧一笑,道,“你们两个,话太多遭报应了吧叫你们再乱说话”·两只小兔见状,纷纷哀嚎起来,叫道,“三姑妈救命啊”“三姑妈放了我吧”稀里哗啦地叫成一团,可惜就差了眼泪。
这时便听空中传来悠悠的一声,“你们再说我名字难听,我便将你们扔进瀑布里面·瀑布底下有吃肉怪鱼,想必兔肉它也不会计较,权当了点心塞塞牙缝·”·两只听到这声音,顿时哇呀呀地叫个不停,连声求饶道,“大仙我再也不敢了”“大仙的名字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大仙快放了我吧”·兔儿也道,“花花算了,别和这两只小不点计较,回头我回家告他们爹妈去,有他们俩好看的。”
花花便道,“好吧·”便收了法力,教两只唰地掉下来,哎哟哎哟地纷纷抓了捆住雪魄的绳子·花花又喝道,“不准再爬到兔儿身上”两只便连连说好,四手四腿使劲扒在绳上,不敢放肆。
这一阵耽搁过后,兔儿又加快脚步走向瀑布,不多时,便到了瀑布边·她绕了几绕,才走到镇山石旁,看见闻人潜端坐在瀑布结界之内·他周身被一结界围住,头顶水流不断冲刷而下,但都被结界挡开,可奇怪的是,结界之内却氤氲着一股奇异的烟气,定睛看时,还会发现偶尔会有几道灵光忽隐忽现。
兔儿凝神看去,正见那细弱的灵光倏地钻入闻人体内,又有光芒忽地自他体内蹿出··兔儿便对花花道,“花花,你说的将他困在结界内驱除他体内血毒,是什么门道”·花花的声音便自空中悠悠响起,“你看见那光晕与光束了吗那便是从瀑布水中萃取而出的灵束,由无数细弱不可见的灵元组成。
镇山石富集谷间千百年的灵气,而瀑布之水对它日夜冲刷,难免也带走其中灵元·灵元细小无比,可以透过实体灵束不可透过的结界,再在结界之内接着闻人的灵力逐渐聚集成形,因而可以自由穿梭闻人的肉体,却不能穿出结界。”
兔儿奇道,“那这与他的血毒又有什么干系”·花花道,“他的血毒非世间一般毒物,是蕴含着妖力的妖毒·此毒附着于妖力之上,那妖力也是灵力的一种,但凶恶异常,善喜侵蚀他力。
而灵束在穿梭闻人肉体之时,便被妖毒看上,纷纷聚集过去吃下它,其实却正中下怀,从不可轻易离开的肉体的灵力上转移到了可以出入的灵束里·正如你原先搭坐这条船,又换到另一条船上,明白了吗”·兔儿却道,“那他原先那条船,为何离不开去”·花花便道,“船大水浅,自是如何也出不来的。
而且灵力被闻人潜自身控制,不可轻易流失,但其中混杂妖力,他无法自万千之中将其剥离,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时刻压抑着体内的妖性,才造成他那日险些入魔成妖的局面。”
·兔儿听了,却蓦然叹道,“这人其实也十分可怜呐·”·花花便奇道,“何出此言”·兔儿道,“难道不是吗他这样厉害,却也厉害不到点上。
得不到心爱之人也就罢了,还险些害死了小家,自己又控制不了自己·他这样厉害,究竟一点用处也没有·也不知他到时出来,知道他之前害了小家的事情,心里要不要更加难过。”
花花静了静,一时没有答话,而后缓道,“命中自有定数·”·何支只等将那道士引到小家爹爹坟前,他便抱着小家藏起来好让他快些生下孩子。
他加大步伐,脚下生风一般,又怕小家昏迷过去,一路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小家便时不时地睁眼应他,无奈腹中阵阵加紧,羊水早已流尽,产道干涩,胎儿又坠不下去。
他几乎痛不欲生,手里抓住何支的衣襟,张着唇不停呻卝吟,却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一道道干涩的气流之声··何支只不停道,“小家看着我看着我就要到了,马上就到了”·却忽地脚下一扭,脚尖撞在石头上,他抱着小家身形不稳,两人眼看就要一同扑倒在地。
好歹他反应机敏,硬生生向前跨出一大步,撑住彼此的身体,稳稳当当地将小家抱在怀中··小家被这一摔,却是嗯哼一声,双手抱住颤动不止的肚子,慢慢滑落到地上。
何支抱了他这些时候,早是硬撑,他一时脱力,竟就让小家慢慢滑落下去·何支见他滑下,又是大叫一声小家,托住他的腋下,将小家一手放到自己肩膀上,欲托着他起来。
不想这时胎儿顺着坠势,猛然坠下,小小的脑袋顶出宫卝口,又一路挤进小家窄小的骨盆里,生生扯开他骨盆间的血肉··“啊、啊--”·小家忽地僵住身子,痛呼出声,手心发颤地托住腹底,不由撑开腿来,额上霎时爆出豆大的汗珠。
何支这下抓也抓不住他,竟让他就势跪倒地上,叉开两条腿来,身子痛得不停打颤,被何支抓住的手也开始疯狂地抽搐着··何支简直要被他吓傻,死死抓住小家不停颤动的手,大叫着小家的名字,紧紧搂住他的身子。
小家只觉得肚子一下都没有了知觉,惟有的便是火烧车碾一般的灼热与剧痛感·骨盆被狠狠顶开,向外张开至变形,骨血经络似乎都已条条崩裂,一切变动毁灭都只为了给这异物开道。
小家托住不断下坠紧绷的肚子,下巴上的汗珠滴滴打落下来打湿了地面滚烫的沙石·他剧痛之中,却不停叫道,“何支……何支”似乎这痛,让他性情都有所变动,不似平日里的懦弱,反而有些凶狠与暴怒。
他一开始被何支抓住的手,反而将何支紧紧抓住了,指尖抠住何支的皮肉,恶狠狠地将他的皮肤抠得发白发红·另一手不停颤抖地托住自己的肚子,竟不需何支指导,径自依着本能,跪在地上,渐渐屏息凝神,脸色煞白,又不时脱力喘气,发出一阵阵的撕心裂肺低吼声,同时又双卝腿卝大张,为胎儿开出道来,不断使劲用力推挤着腹中的胎儿。
何支见他兀自用力,看他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便知产出胎儿是势不可挡的事情了·他便也叫着小家快些使劲,又伸手探了探小家身下,尚且不曾摸到胎头·何支正全神贯注关注小家之时,后颈却忽地被人提起,之后猛然一阵大力,将他甩到一边地上。
何支在地上滚了几圈,见是那稻草人,看见小家慢慢扶住肚子向前倒下身去,何支立即爬起身来朝着小家跑去··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那稻草人立即上前阻拦,何支便与他扭打起来,口中大叫小家,却见那道士自一边快步走来,走到小家身侧忽地一脚踢向他高高隆起的腹部。
何支顿时眼中充血,大叫道,“不要”·小家却已被那道士一脚踢倒,即将临盆的腹部也狠狠撞在沙石地上,小家只剩力气痛哼一声,慢慢蜷起身子双手环抱着肚子,脸上五官紧紧绞在一处。
道士此刻便如发疯一般,又要抬脚去踩小家腹部,嘴中喊道,“孽障孽障”·小家只能用手护着肚子,可又怎是护得住的道士便连连几脚踹在他高高挺起的腹上,直痛得小家紧紧蜷起身体,似能有所抵抗一般。
何支在一旁被打得鼻青脸肿,眼角额头满满是血,可见到小家受难,又死死撑住,使出蛮力顶撞在这稻草人身上··那道士见小家死死捂腹,便道,“还护着他你还护着他”说着拎起小家衣襟,面目狰狞,口中恶毒道,“你还护着这孽种还护着这孽种我从没真心待你,只想剜了你的心来救我的芊芊你还为了这孽种对我不死不休天底下怎么有人、会像你这样下作下卝贱下卝贱”·他这时又迷了心窍,将小家认作阿岳,将小家扔在地上,又冲着他的腹部踢了几脚,之后仍是气不过,见小家胸膛不曾遮掩,便冲着他的心口狠狠踹了一脚。
小家这下,忽地没了声音,护住腹部的手也忽地松开,躺在地里,半晌半晌没有响动··何支余光里看见小家昏厥,几乎眦目欲裂,蓦然发出一声惨叫--“不要”·声音震开山谷,撞在山壁之上曲折回荡,山林之中亦发出一阵怪异的呜声,犹如天地灵物同泣。
何支此下心灰意冷,直直双膝跪地,看着小家一动不动,他心中凄然,一时脑中全空·可又忽地动作起来,在身上不停摸索,最后摸出一块玉佩·何支双手发颤,将玉佩丢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搓掌,哀求哭叫道,“小家爹爹你快来救救小家啊”·作者有话要说:噫。
居然没有一条留言····☆、壹佰零叁·他悲至极点,竟连眼泪都已流不出来,面上的表情也已控制不住,嘴角脸颊的肌肤已然抽搐,露出不知是哭还是笑还是癫的神情,唯一可控,只是不断搓掌,对玉佩连声哀求。
道士闻声,慢慢转过身来,看见何支面前的玉佩,认出那是阿岳的东西,眼神忽变··何支求了一阵,那玉佩却毫无反应,他心下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神一阵飘忽,忽又定下,咚咚咚地对着玉佩磕起头来,每一下都磕在玉佩上面,嘴中又是求着小家爹爹救救小家。
没几下便将玉佩上、额头上磕得满满是血,玉佩却毫无反应··那道士见状,便哈哈笑道,“你竟然求一个死了的妖来救你,可笑可笑啊”·何支根本不顾,自是不停磕头,磕得头昏脑胀也不停息。
那道士见了,便要去阻拦他,可忽地脚边被人抓住·他回头来看,却见小家睁开眼睛,眼光晶亮,却满是凶光··便听小家低沉念道,“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爹……”·眼睛死死盯住老道,竟似索命冤魂。
那道士看了,竟然一阵心虚,急急要甩开他去,却不想小家力大无比,紧紧攥住他的脚踝,声音犹如恶鬼,阴森可怖··“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爹……是你杀了我爹”·他突然厉声大喊,连何支都惊得停下了动作,就见他猛然将道士扑倒在地,按住道士的身体,抓起身边一个石块,眼中黑亮,神情暴怒,举起石块砸在道士头上,口中还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给我爹报仇”·何支见状,忽地瘫倒在地,吓得不敢动弹,眼睛死死盯着小家,看他手起、手落,面上狰狞,脸边溅血。
小家沉坠的肚腹仍在蠕动,他似无知无觉,只知要报仇,要杀了这道士,给他爹爹报仇……·那稻草人失了控制,一直站在一旁不动·何支跑上前去,抱住小家的身子,将他远远拖开。
小家不从,仍然扑过去要将那道士打死·那道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头上脸上满满是血,身体微微抽搐··何支紧紧抱住小家,将他箍在怀中,直到不经意间压到小家肚子,小家才稍稍一顿。
可一顿之后又要扑将过去,任凭何支怎么拉也拉不住一般··“报仇报仇”·他满心满意,都是报仇二字。
何支心道,他要报仇,他爹又要报仇心怀仇恨也罢,可小家素来心思纯良,究竟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死死抱住小家,在他耳边大叫道,“小家不要报仇你爹他不想报仇”·小家却回头怒道,“爹爹不报,是爹爹傻我要替爹爹报仇”·正当两人相持之间,却见那玉珏忽地飞身而起,倏然间飞至何支与小家头顶,发出一阵亮光来。
何支猝不及防,只见一道亮光自头顶照下,将两人团团围住·又听小家爹爹的声音自那玉珏中缓缓传出,·“我儿……我儿……”·只此更无他话。
小家受这光照,似是受到束缚,很快软下身来没了力气·何支趁机将他手中石块扔开,将他抱在怀中·小家即刻呻卝吟起来,神智似乎清醒,双手又抱住肚子,嗯嗯呀呀地慢慢倒进何支怀中。
又听那玉珏道,·“我儿心中有恶……我儿心中有恶……”·声音却显得异常凄凉悲痛··何支这下忽地明白过来,看了看痛苦挣扎的小家,将脸贴在他脸颊边,不由流下热泪来。
他听小家呻卝吟不止,便去摸摸他的肚腹,却觉那肚子坚硬无比··小家两手攀在何支颈上,大张着双卝腿,开始一阵又一阵地痛哭叫喊·他临产的肚子高高隆起,伴随着每次用力就微微挺起,腹间又颤动不止。
而他面上汗水,似是流不尽一般,顺着他的脖颈蜿蜒之下,湿透了后背前襟·而腹部的衣裳,几乎湿得透明,将将可以看出他凸起的肚脐··“啊……呃啊--”·小家这时恢复神智,脑中却只有无穷无尽、不断加紧的阵痛。
他腿根发颤,口中不停发出呜咽之声,可腹中之子却似不肯再动,顶在他骨盆处,好一阵没有下来·他听他父亲说他心中有恶,心里却十分地难过,而那柔光却一直照在小家身上,似是他的父亲透过此光轻轻抚摸着他。
小家强忍着腹部阵阵紧缩发硬的痛楚,咬了咬失血苍白的嘴唇,对着那玉珏哭道,·“爹爹--小家错了……小家错了……”·何支摸摸他的额头,不由将泪落在他脸上,轻声安慰道,“小家莫哭,你爹爹没有怪你。”
小家又呜呜哭着,将脸凑近何支,哭道,“大支……小家好痛啊……”·何支也不禁哭出声来,摸着小家湿透的头顶,柔声道,“大支知道你痛……”说着,自己也忍不住了,抱着小家哭成一团。
不料两人依偎之间,忽听头顶铿的一声巨响·何支忙抱紧小家,抬头看去,却见那道士满脸是血,手持长刀,冲着两人砍来·何支立即转身护住小家,可又听铿的一声,他转头来看,才见那道士似是砍在一道无形的壁垒之上。
何支心道,这恐怕就是小家爹爹所设的结界了··那道士砍了几刀,没了力气,将刀插卝入沙石之中,身子倚在刀上低低笑起·又听他叹道,“阿岳啊阿岳,我害了你,你儿子要来杀我,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支听他这话,抬起头来,赫然怒道,“你本为恶,可小家与你不同。
你由他杀你,是引他作恶,这与伤他害他,将他推入无间地狱无异阿岳一心为善,又怎可让他儿子作了弑父的恶行从此不得解脱你满口荒唐,却称天经地义,你这种恶人,实不该存于世上”·那道士凑近前来,面目癫狂,在结界之外边跳边笑道,“那便杀了我呀我由你杀去。
不过一条贱卝命,若是能将此妖拖入恶道,也不枉费了哈哈哈……”·何支听他此言,本是面露怒色,却忽地身子一震,面容归于平静,正色道,“不对。”
那道士忽地停下脚来,面露诧异地看着他,道,“什么不对”·何支搂了搂怀中暂且安定的小家,缓缓道,“你才是妖·在这里,只有你一人是妖。”
道士颤着手指,指着何支,连连道,“胡说你胡说”·何支眯了眯眼,道,“妖魔生于心,发乎情,你的心已成妖魔,你的肉体自然也不再为人。”
道士立即辩驳道,“胡说我的心何时成妖”·何支道,“众生痴迷表象,以眼观而非心观,因而何支之前也被你的法术迷惑,见小家面露妖相便认定他为妖,实则不然。
妖有法力,可变幻形态,若从表象观之,那岂不是妖也成人人也成妖”·那道士便点点头,道,“对也,对也·”·何支又道,“因而即便你生而为人,却不见得为人,小家阿岳生有鱼尾,却不见得为妖。
表象皮肉,因时而定,不可足信·而世人因何称妖,皆因其有所不同于人,且妖鬼时有作祟·然妖鬼作祟,不外乎杀人吃人·世有恶徒杀人啖肉,奸淫掳掠,诸多恶行更甚于妖。
我问你,你为何除妖”·道士道,“妖有恶行,害我妻,我必杀之”·何支瞥了他一眼,面露鄙夷,又颔首道,“那人有恶行,你为何不去杀他”·道士即刻道,“我为人,怎可杀人”·何支追问道,“你因何分别人与妖若有一妖化作恶徒之相,与恶徒站在一处,你是要杀貌似恶徒,还是杀行为恶徒”·道士闻言,顿时心神大乱,退了几步,顿时满脸汗水。
何支见状,便不说话·却见那道士忽地抬起头来,面露凶光,喝道,·“杀都杀”·何支默然摇首,怀中小家忽又辗转起来,紧紧咬唇屏息使劲。
何支只伸手擦擦他脸上汗水,不慌不乱,对那道士道,·“那现在我说,你是妖,我要匡扶正义,为世间除害杀你,你肯不肯”·那道士面露恐惧,即刻叫道,“不可能我不是妖”·何支立即追问,“那你因何杀妖”·道士面上涔涔是汗,道,“妖为恶杀之”·何支又道,“世间有人要杀亲儿,是不是作恶该不该杀之”·道士喝道,“该杀”·何支趁势,“世间有人为救自己爱人性命,取他人心肝为药,是不是作恶该不该杀之”怀中小家顿时加大呻卝吟,身子不安扭动。
道士退开几步,面上落汗如雨,却道,“该杀该杀”·何支乘胜追击,“如此恶徒,杀人夺心,杀子无情。
你说,”他赫然睁大双眸,瞳孔有瞬间变作兽瞳,急急逼问道,“他是不是人你说,他还算不算是人”·那道士听了,啊地大叫一声,连连退步倒在地上,大叫道,“不是不是”·何支微微勾了勾嘴角,轻声问道,“不是人,他是什么”·那道士顿时抱住头颅,在地上翻滚大喊,叫道,“他”·何支见目的达到,嘴边浮起笑容,眼中兽光隐隐发亮。
却听那道士忽地冷笑一声,道,“他是我·”·何支忽地缩紧瞳孔,心下漏跳一拍,就见那道士转头看向一边,何支亦转头看去,就见那稻草人拖着兔儿自一边草丛出来。
兔儿冲着何支大叫道,“花花”·何支猛然闭上眼去,又忽地睁眼,脑中一阵恍然·而兔儿怀中的花花忽变作人形,自她怀中落下,扑到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兔儿要去扶他,却被那稻草人抓住·那道士上前一把掐住花花的脖子,满是得意道,“这样的把戏也妄想蛊惑我长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若不是我当年心软,放了阿岳,只怕现下,你也不用这样痛苦。
你说对也不对,玉林”·花花浑身一震,僵在地上不得动弹,四肢百骸,便似阴毒侵蚀一般寒冷刺骨··作者有话要说:_(:з」∠)_终于写到这里啦~·☆、壹佰零肆 坤山之行(一)·闻人潜正走在坤山小径之上,玉凝走在他前方几步开外。
此时天色晦暗,空中落着细雨,不时吹来阴寒潮湿的冷风·两人一路沉默,起初玉凝还曾爱搭不理地能与他说上几句话,可自从落雨之后,山路泥泞潮湿,道路也变得愈发狭窄,玉凝也渐渐不肯答话,两人便再也无话可说。
玉凝背上背着一把狭长冷剑·剑虽入鞘,可剑柄仍在坤山微暖的天气里散发出一丝丝阴寒之气,仿若一块剑形寒冰,又薄又利·闻人潜自是知道它的厉害之处,削铁如泥不在话下,斩破法力、破开结界也颇是一把好手。
他看着玉凝背着它用了这么多年,而在玉凝死后,此剑也跟了他有二十年之久·而此剑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做楚,而一个,便唤作雪魄··闻人潜那日见雪魄剑护在玉凝身边,心中本是大惊,他虽知此剑由玉凝掌控,却从不知此剑由何而来。
似在这结界之内,一切事物都是他曾遇见并熟悉的,可这一切他又皆不了解,且个个皆有他从未听闻的背后往事·玉凝有一个师尊,还有一个弟弟·而他的弟弟,又与花花生得一模一样。
同时,他又眼见玉凝得到雪魄··这一切事物,皆由他的眼所见,可不为他所触发,更不为他所改变·似乎他只是站在一处,有人将这一件件事情演给他看,说给他听。
他似是被结界主人紧紧控制,遵循着已被安排好的步伐步步走来,半点不由得他来做主,更不说冲破结界,觅得生机··他正这样想着,余光里见玉凝的脚步忽地顿了顿,随即见他拉了拉背上的长剑,步伐愈发沉重。
闻人微微皱眉,明知玉凝有事隐瞒于他,却又怕他执拗,不肯告诉自己··他找到玉凝时,明明见他腿上身上皆有咬痕,许多甚至流出血来·他追问之时,玉凝却说不关他事。
闻人潜心里一时气不过,素来不是好惹的性子,干脆也不问他,由他痛了累了,自会慢慢地说出来··不想玉凝第二日起来,无论如何也要前去坤山·闻人自是不准他去,两人争执不下,闻人潜从不心软,一个手刀劈晕玉凝,教他在榻上又躺了一天。
第三天待他身体有所康复,闻人又借口替玉林与阿岳准备吃食,布置结界,足足磨蹭到夜里,又去不成了·第四日早晨晨光微露,闻人潜睡梦之中忽觉有人抓住自己的手,他才是睁开眼来,眼前一道亮光闪过,竟是玉凝趁他不备,硬生生将他拉入阵法之中,两人这才到了坤山。
好歹法宝干粮一应俱全,玉凝急说要走,闻人也由他去了,只是坤山偌大之地,光是山峰便有数座,又从何找起·说到这里,玉凝自己心底也没有半分把握。
师尊点到为止,不肯透露更多,又说一切命数皆有注定·他一路走得昏昏沉沉,脑中满满都是那晚密林激战之景,就连之前格杀千弗的场景都愈发清晰起来·千弗的一举一动,玉林颈边咬痕,村里人的驱赶咒骂,这一切让他恐惧至发狂的回忆如同在脑中叫嚣,一刻不肯停下。
玉凝蓦然停下脚步,双手抱住发胀的头颅,汗水接连自他额上渗出·他紧闭双眸,眼珠却飞速颤动,面色渐渐转青,双唇却渐渐发黑·同时背上冷剑亦开始抖抖作响,不断撞击剑鞘,似有妖动。
闻人潜见他忽然顿住,心中一跳,就见他双手抱头,慢慢跪到地上·闻人潜眉间一跳,即刻飞身而去扶过玉凝,正见他眉宇间慢慢渗出黑气,唇色发黑,似有中毒迹象。
他这时低下头来,正将后颈暴卝露出来,闻人潜瞥到他颈间,却忽地神情一僵,正见他颈上有两个黑红发紫的大洞,正隐隐流出黑血·闻人潜顿时攒眉,凝集灵力,眼中恍然变色,便见有丝丝黑气自伤口上徐徐散出。
闻人潜眼眸微动,心中阵阵不安,他将玉凝扶起,唤道,“玉凝”·玉凝浑身发颤不止,没有应他的话,而他眉宇间那团黑气也渐渐扩散,转移至玉凝眼间,可倏然间又钻入玉凝眸中。
玉凝猛然睁开眼来,正与闻人潜紧紧对视,闻人潜便见他眸中妖气四散,瞳孔一瞬之间变化数种颜色,可没有一种是属于他人类应有颜色··此时玉凝身后冷剑愈发战抖不停,铿铿作响之际几欲脱出鞘来。
便听玉凝自喉间低沉地发出一串奇怪的声响,又见他慢慢仰起头来,脸上露出一阵阴冷可怖的笑容,喉间也不时发出笑声,可这声音全然不似他先前之声··闻人潜见状,不着痕迹地松开抱住玉凝的双手,他金瞳渐渐流转,便见玉凝周身散发出一股妖气。
那妖气虽弱,却紧紧缠绕在玉凝周身,闻人潜眯眼细看,竟看这妖气与玉凝自身灵气通过一种无形之力硬生生捆绑在一起·他再细看一次,却又发现端倪,这妖气并不是简单的附着缠绕,也不是生硬地霸占,反而是吞噬、重生,将宿主体内灵力转化为自身的食粮,从而慢慢生长。
闻人潜忽地握紧双拳,双眸睁得极大,额边竟慢慢流出细汗·此情此景,他再是熟悉不过……若非自己亲身经历,同时恢复了大半记忆,今日再见,恐也不会这般冷静自持。
他的面色却蓦然沉静下来,眼中甚至带上一股悲痛之意·他伸出手来,捧住玉凝半张年轻稚嫩的脸庞,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肌肤·玉凝渐渐垂下眸来,紧紧逼视着闻人潜,眼中一片血色,隐隐露出杀意。
闻人潜却不管不顾,兀自抚摸着他的脸庞,心心念念只有当年自己成妖之时,玉凝透过结界,亦是这般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悲至深处,怆然泪下·只可惜自己当时被血毒侵蚀,半身成妖,心智迷失,记忆残破不清,直到今日,才渐渐解封。
玉凝盯住闻人,双目血红,忽地哼笑了几声,低下视线,目光在地面不停流转,嘴边绽出诡异的笑容,似是僵住一般一直没有放松·闻人潜渐渐回神,便听他似鬼如魅般低声呓语着,·“使人为妖,天道不容……使人为妖……天道不容……”·这时,闻人潜却听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声响之大,似是开天破山,震耳欲聋。
他立即循声看去,而玉凝却似不曾听闻,只是不停重复着两句话·闻人潜微眯双眼,见远方天空忽有一线光亮,打破了灰暗的云层细雨,那道光亮似是导火索线一般自四周蔓延铺展,几瞬之间便将大半天空占据,它所到之处,云团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无细雨。
就如被生生挖掉一块,在天空一角露出一块缝隙··闻人潜凝神细看,可忽又眼眸微颤,眼中倒映之景飞速变化·周围云团似是受到何力影响,竟开始反噬那道已经扩展成块状的光线,并以更快的速度填补覆盖,云团所到之处,又落下细雨,似是迅速地修补结界漏洞,以防结界加深损坏。
正是在修补的同时,离方才光线出现的不远处又同样出现了一条细线般的光亮,更确切地说,看在闻人潜眼中,这细线的形状,更似结界的裂缝·应是有人此刻在外损毁结界,造成了结界的裂痕,而这结界又有自愈能力,才形成了天空这般异象。
但结界主人的道行明显高过外界之人,接连出现的几道裂缝都被一一填补,很快,天空便照常落雨,没有一丝破绽·而雨也越下越大,重重击打在头顶身上··闻人潜回头来看玉凝,不知他何时已经昏迷过去,同时他背上雪魄剑,也没有再出现异动。
闻人潜在看到玉凝异状之时,心里许多事情已然豁然开朗,玉凝中的妖毒,与他自身的血毒如出一辙·医治的方法,他心里自然也有定论,因而此刻却显得无比镇定。
只是玉凝修为低微,灵力不足,若是这般被妖毒吞噬下去,很快便要被妖力占据全身,也就是……成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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