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团圆+番外 by 辋川槿(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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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团圆+番外 by 辋川槿(下)(4)
·闻人潜抱起玉凝,再次望了望远方天空·天雨无晴,巨大的水帘将坤山笼罩包裹,似乎谁都不能逃去··作者有话要说:·☆、壹佰零伍 坤山之行(二)·天色很快变得漆黑,素来温暖的坤山此时因大雨倾盆而变得潮湿闷热。
生灵们因为大雨与黑暗都一一归巢安静,只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还在暗中不时地发出咕噜声与折枝声,甚至有些还朝着发出昏黄光亮的山洞里张望凑近,可要么被拖了回去,要么撞在山洞外的结界上无法进入。
玉凝身上的妖气已经渐渐淡去,可眉心的黑气始终不曾散开,后颈伤口也仍然不时流出黑血,散发出阵阵常人不可见的黑气··闻人潜生了火,煮了热汤,见玉凝依然沉睡,身子也不安稳,眉间紧皱,面上浮着一层黑云,颈边满满都是细汗。
他便起身走来,摸了摸玉凝冰冷的掌心,忽地瞳孔变作琥珀之色,伸出手来,手指抵在玉凝眉心处,渐渐输入灵力·而那团黑气也逐渐消散,直到不见踪迹·玉凝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面色趋于平静。
闻人潜却知这不过治标不治本,他输入灵力,不过是让妖毒暂时转移对象,不再侵蚀玉凝本身灵力·可一旦消磨完毕,又将重蹈覆辙·况且妖毒侵蚀越多,体内妖力越强,侵蚀速度也愈发加快,终究免不去灵力殆尽,最终成妖之险。
而闻人所中的血毒,也是青涧耗尽半身灵力,将毒性转移给旁人,而受毒之人,很快被妖力侵蚀得一干二净·同时又依靠闻人潜自身强大的灵力,才完全克制深入骨髓的毒性。
可惜他那时中毒已深,青涧如何费力也不过将大半毒性驱逐出去,残余之毒,一直被闻人压制,才不至于发作··但论说这血毒从何而来,闻人潜自己却是找不到原因,似乎这毒是与生俱来,深藏在他体内。
也是在他遇到成年玉凝之后,法力逐渐强大,而妖力也日益增长,最终变作了一种侵蚀的毒性·至于他因何中毒,这毒究竟是什么,却无从可知··他追不到起源,便自然找不到根治之法,只凭着自己法力高强,心想不会有被妖力控制的一天,因而也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那时他离开玉凝前往青冥城中除妖,那妖死后元灵化作恶妖灵,趁其不备钻入闻人潜体内妄图占据他的肉身成活·不想就是因此导致闻人潜体内妖力暴增,直接使他堕入半妖半仙之道,魔性大发,在青冥城中大开杀戒,致使城主青涧震怒,被困于青冥城结界之内无法脱身。
至于玉凝前来救他,也都是后话了··闻人潜面色沉沉,坠入回忆之中几乎无法自拔,这几日记忆愈发清晰,前尘往事不停重演·他心中悲愤难当,眼中渐渐产生异色,又在垂眸看见玉凝的脸时,瞳孔骤然生变,显出一道红光来。
闻人潜即刻回过神来,手中紧紧握了握玉凝的手,知道自己余毒发作,恐怕又要发起疯来,急急调息吐纳,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他见汤水还不曾煮好,勾了勾手指让火苗烧得更旺了一些,又见玉凝身子微微抽搐,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闻人潜抓住他冰冷的手,心中微微有动,复又垂下眼去不看玉凝,两手慢慢地搓着玉凝掌心·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想得很明白,他不想就这样离开玉凝,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个结界。
此处虽为虚无,可离开了这里,他才是什么也没有的孤家寡人·花花对他说的约定,让他找了冰雪莲和醴泉水助玉凝重生,现在在他看来,不过是给他一个想头,让他再活下去的勇气罢了。
可自己当初被青涧抹去记忆,只知劳燕分飞,心里总是气着玉凝,翻天覆地地要将他找出来,将他按在自己身下任由蹂卝躏欺凌,可终究没有想过他会死,连尸骨魂魄也没有留下分毫。
如今他恢复记忆,更觉一切皆为虚妄,要救玉凝,更是痴人说梦·他不曾目睹玉凝死状,却知那种死法,是无论什么法宝也救不回性命的·他倒不如留在这梦中,困死一生也不要出去。
可如今玉凝身中妖毒,又有什么法子能教他们二人厮守·闻人潜思索至此,忽地睁开眼来,想到两人此行的目的,双眸刹那间被火光照得晶亮··夜色已深,洞外也没有异动,闻人潜给玉凝喂了一碗热汤,玉凝身子渐渐回暖,也慢慢睁开眼来,瞧见闻人潜的脸近在咫尺。
他便又闭上眼去,慢慢使劲推开闻人潜的手,将自己缩成一团··闻人潜见他爱搭不理,知道他身中妖毒,身上各处不舒服,这时见玉凝颈后伤痕露出,他便伸手在他伤口之上轻轻一碰。
玉凝立即颤了颤身子,中气不足地喝道,“你别碰我”·闻人潜却不依不饶,翻过他的身子,迫使他面对着自己,逼问道,“你这伤,是给什么妖怪咬的”·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玉凝眸中微微一缩,眼中立有悲恨之意,可随即又闭眼摇首,道,“不关你事。”
闻人潜便道,“不关我事等你成了妖精回去害了你弟弟,也不关我事”·玉凝闻言立即睁眼瞪他,紧紧咬住牙关,可偏偏使不上力气推开他,只能由他宰割。
闻人潜见他面露愤然之色,也不想激他,放松了口气,道,“你和我说,我或许还能有办法救你,和你弟弟·”·最后几字,他咬了重音,有意要他心动。
不想玉凝却轻笑一声,苍白的面色中透出一抹微红,虚虚哂笑道,“连我师尊都不敢定论,你区区半仙竟敢在此妄言”·闻人潜转了转眸子,语气诚恳道,“我与你说我拥有冰雪莲,你不信,我不能证明,你便更加不信。
因而我说能救你,你定然不会信·”·玉凝微微阖眼,不欲与他消磨精力,侧过头去不看他,却听闻人道,“可是我说这句话,你必然要信我·八年之后,你会到绚城王氏陵墓里找一份经书,那经书由王大天师所书,名为《棋斋录》。
而在绚城茶馆里,你会看到西南角坐着一个人,你千万不要理他,不要和他说话·如果他在茶楼生事,你一定不要参与,迅速离开,走得越远远好·而且那《棋斋录》,你是碰也不必碰了。
你听明白了吗”·他只怕自己真当无力逆转局面,又不愿玉凝再遭此难,倘若当初不见,此生或许还能有缘再见··玉凝闻言,却是将眸子睁得愈来愈大,听到最后,颤颤地吐出一句,“《棋斋录》王天师”闻人潜避过不答,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随即便要起身··玉凝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神色惶惶,急道,“你怎么知道《棋斋录》这本书”·闻人潜避过眼去,状似不在意般,“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要不是他老来作怪,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还想着戏弄我们后生一把,说藏了什么新著的奇书名叫《棋斋录》在他家陵墓之中,若有谁破了机关便能拿去此书。
王天师名声显赫,精通奇门法术,自然引了一批人前去·”·玉凝愈听愈慌,手上渐渐松开,只不停道,“不可能,不可能”·他知道师尊有一挚友称作王天师,不日前,这友人来到师尊府上拜访,对师尊说近日要著一部集成毕生法术,无奈想不出个名号。
玉凝当时侍奉一旁,便听二人斟酌几番,师尊提议唤作《棋斋录》·那王道友本是攒眉,却忽道极好极好·由玉凝看来,应是两人神识共通,有些话便不曾被他听见。
道友又说此书上记载了他毕生所学所创之法,恐被歹人觊觎,因而使书不成,便希望师尊保守秘密,连名号也一同缄口不提,待他考虑周全,再公诸于世·玉凝心领神会,此事只有王天师、师尊及玉凝本人知晓,且不过几日之前的变数,是不可能传到外人的耳朵里的。
这时便听闻人潜冷哼一声,笑道,“为什么不可能你一个字也不肯信我,处处对我有所防范,伤成这样也不肯对我吐露半字……”·他突然顿了顿,似有所悟一般。
玉凝忽地抬起头来,面上落下一滴冷汗,盯着闻人潜,眼神一阵复杂不清·闻人潜微微眯了眯眼,凑近来抓住他胸膛的衣裳,一声不响地逼视着他··作者有话要说:噜噜噜,我知道大家都喜欢看包子,但是故事线是这么安排的,不能有了小包子就不要闻人桑呀~~噜噜噜~~~而且我知道你们看完小包子就会走人的哼唧~拔屌无情嘤嘤嘤~人家也是很想给眼泪和闻人桑一个好结局呢哼唧,向来亲妈,奈何手残~·☆、壹佰零陆 坤山之行(三)·玉凝被他看了一阵,心中本就发虚,别过头去,闭上眼似是泄了气般,道,“我承认,我要你来坤山,只是为了利用你的法力。”
闻人潜听了,心中本是一阵难受,可偏在面上做出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冷静自然,缓缓道,“好歹,你总算对我说了一句实话·”·玉凝闻言,不禁面红耳赤,心中有愧,可偏又不甘,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棋斋录》这本书的”·闻人潜却仅仅道,“我正是知道,可绝不是用什么偏僻的法子求来的。
你只要真心实意信我,我害谁,也绝对不会害你·”·玉凝见他目光灼灼,最终慢慢低下头去,可仍说不出信任的话来··闻人潜见他执拗,别无他法,可转念一想,又道,“你这次回去,若是再遇到那王天师,务必和他说说,法术千万,却鱼龙混杂,有些善术,可以流芳百世,而恶术,却是人心不轨的糟粕,应尽快消磨才是正道。
尤其像那血阵一类,便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劝他心系苍生,除尽邪术,发扬善术,才可为大师之道·而你,也千万千万不要想着去碰那书,记住了吗”·玉凝又抬起头来看他,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闻人潜见他不肯信任,轻轻摇首,脸上露出一阵微微委屈的神情,慢慢转过脸去·玉凝见状,不敢轻易将关系弄僵,见他面露委屈,轻轻扯了扯嘴角,沉声道,“我不信别人,他们最多生气或是不屑,倒从没人像你,倒似一副受了委屈的女人模样。”
他说这话时,一直拿眼睛去瞟闻人,注意着他脸上的神情·闻人似被他勾起了兴趣,悠悠转头回来,温润一哂,可一双眼睛却不声不响地盯着他,眼中慢慢露出不怿之情。
玉凝起初直视着他,可后来见他面露不快,之后又渐渐带了几分凶煞之气·玉凝恍然一惊,正是向后退了一步,却见对方猛然欺身而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在草堆上。
玉凝便要抬手去挡,闻人潜双眸微动,放出威压,顿时定住他双手双脚,教他动弹不得··玉凝被他掐住,面色微微涨红,无奈全身又无法动弹,只有一双大眼死死盯住闻人潜,便听他道,“我要杀你,便似这般易如反掌。
若不杀你,可要你痛苦的法子也有千千万万·之前不杀你,是因为你和他长得太像,才百般容忍·可你这么不听话,一个字也不肯听我,那我也没有什么聪明的法子。”
他说着,便将目光慢慢转至玉凝身下,同时一只手去挑他的腰带·玉凝虽然年少,可稍稍一想,便想到那龌龊之事,他顿时面红耳赤,四肢欲挣动起来,大叫道,“你放开我你这狗贼,你快放开我”·闻人潜忽地一顿,立即顺势捏起他的下巴,面上不愠不火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玉凝只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哪里敢再说一次生怕激怒了他,倒当真对自己不利。
闻人潜却点点头,目光微紧,道,“好·我告诉你,你不肯信;我问你,你也不肯说·看来不好好教训你几番,你是真当不肯听我的话了·”·说罢,忽将玉凝的身子倒翻过来,两手顺着他的肩膀一掀,剥下了他的衣裳,大手一抓,又将腰带外衣扔到一旁去。
玉凝惊慌失措,目光四转却不知该看向哪里,他四肢动弹不得,只能由人宰割·闻人潜这下又来得突然,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有何反应··直到对方扒了他的裹裤,将他双腿架起,使劲向两侧掰开,玉凝这才放声大叫起来,“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闻人潜火在心头,本意也只是吓唬他,可见他方才不声不响,这火才越烧越旺。
这下听他大叫,他便也停下动作来,强忍着火气,声音微微发哑道,“那你还听不听我的话”·玉凝眼眶通红,双目充泪,听他威胁,却毫不服软,正与那眼泪的个性一模一样,反是骂道,“你这不要脸的混账你不是我爹不是我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闻人潜听他没有一丝妥协之意,心火一时蹿得老高,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玉凝只觉头皮生疼,一头长发似要统统被他扯去一般,又听他附在自己耳边喝道,“不听话,便等着吃苦我半分也不会与你客气”·玉凝被他扯住头发,全身都被他紧紧压制,顿时越想越火,恨不得爬起身来将对方撕成碎片。
他咬紧牙关,半分也不肯服软,反而发了疯似的,用力扯过头皮,以示反抗··闻人潜虽知他软硬不吃的脾气,却万万意料不到他骨子里的这份狠厉,手间感觉着那长发嘣嘣断裂的声响。
他心中憾然,便也慢慢松开手去··玉凝猛然将脸撞在草堆之上,他埋头大力喘息了几声,慢慢转过身来,阖起眼睛双唇紧抿,面上一副坚韧愤恨的神情·闻人潜俯身下去,贴在他后颈之上,软声唤道,“玉凝、玉凝……”双唇在他颈上轻轻亲吻,舌尖又在他耳畔流连辗转,咬得他耳根湿软,颈边发红。
玉凝被他又亲又吻,心下又是厌恶又是痛苦,又想着师父将他抛在这恶徒身边,教他不得任性,对师尊也不禁又气又怨,又恨自己技不如人,生生被他侵卝犯却不得反抗。
一时心下百味杂成,却多是苦涩,想着想着,便忽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满山洞都回荡着他的哭声··闻人潜从未听他这般大哭,急急起身,松开桎梏,将玉凝抱在怀里,急问道,“怎么了”·玉凝正是难过之时,这下手脚可动,便立即推搡起来,叫道,“你放开我我不想理你你为何一直缠着我”·说着,推开闻人潜爬到一旁去,伸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丢人了,才慢慢歇下声儿来,但眼泪仍啪啪地掉下来。
闻人潜从未见过他这般,一时不知是进是退,就这般呆呆地坐在一边·过了一会儿,见玉凝只着单衣,闻人潜犹豫了一阵,终究是将衣服拾起,正要拿给他,却听玉凝忽地喝道,“你做什么”·闻人潜被他一喝,也蓦然一慌,拿着衣裳,一时没有出声。
玉凝见他拿着自己的衣裳,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度,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却如何也说不出释然的话来··身旁火堆烧得正旺,偶有发出滋啦的火苗焚烧之声·两人默默僵持着,玉凝正偏着头发愣,却忽觉身旁一片阴影盖来。
他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衣裳自空中慢慢飞来,最后啪嗒一声,盖在自己身上·他用余光瞟了瞟,发觉闻人潜站在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忽听他喝了声,“穿”·玉凝急忙将衣裳套好,太过慌张之下连左右也套错了,穿了好一阵才穿进去。
闻人潜站在一旁,看他吓得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由咽了咽口水,轻轻抿唇,兀自反省起来,心道以后定不能再对他发狠·玉凝却在一边打定了主意,此次目的达到,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这个家伙,没有千刀万剐,也要咬下一口肉来才能罢休·两人各怀心事,远远坐开,各自到一边睡觉,第二日早晨晨光晒入山洞,两人便被一阵巨大的刀刃劈砍之声惊醒。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好像歪成了小鸟2333,才不可能呢小鸟可是会哭着求饶的2333,不像眼泪你打我一下我要打你十下才公平而且打死也不服气,活该好好家暴2333·☆、壹佰零柒 坤山之行(四)·玉凝眯开眼来,循声望去,正见那不知名的冷剑似有意识般,铿铿撞击在山洞结界之上。
他正是好奇,余光中见闻人潜起身走近,道了声怎么了·玉凝微微转头看他,见他衣着松散不整,面色懒懒,一头乌丝体贴缠绕在他颈边,而他粗粗一撩,发如泼墨,却别有一番情迷之味。
玉凝忽心中一跳,不禁对自己方才的念头面红耳赤起来·他情事初发,年幼懵懂,对美色自有亲切之意·而之前闻人对他的举动,又在他心里留下些许朦胧的滋味。
越是躲藏,越是遮掩,越是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但美则美矣,一想到这人的作派,他便迅速消灭了悸动,眼神落回了不屑与冷淡··闻人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可又不敢轻易冒犯,便做没看见一般,手中整着衣物,披上外衣,收拾着行李,任由雪魄在结界上横冲直撞,留得玉凝呆呆看着。
玉凝见他这样冷静,定是心中有数,本要去问他,可昨晚那龌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那哭声喊声似还徘徊在山洞之中·他便唔了一声,忽地顿时不愿说话了,心中渐渐矛盾纠缠,万一这事关系到冰雪莲花,那可是他弟弟的性命,是一刻也耽误不得的,可万一无关,他这一问,岂不是先松了口,对昨晚的事情表示谅解了吗·玉凝左想右想,左看右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非是硬着脾气不肯服软罢了,便坐在一边拨弄着指甲,一副小媳妇儿受气的模样。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闻人只顾自己收拾,哪知对方早已在心中冰火两重天,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闻人潜自己心里倒是十分淡然,看见雪魄剑这样发疯,无非是感应到了冰雪莲的所在,自己也是在上一回经历过此番事情,现下才如此冷静。
玉凝不愿与他说话,他也是明白·往常里照玉凝的脾气,若是自己不先服软,两人就是半个月不说话也是常见·他只是唯一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对别人都是温温润润、好声好气的,到自己这里就臭得跟块石头似的。
他还觉着,大概是情有独钟才格外挑剔,以前这么觉着,到现在还是这么觉着··闻大自恋这么想了一番之后,心境豁然开朗,收拾好包袱背上,大步向外走去,对媳妇儿道,“走”·玉凝一个激灵爬起身来,道,“去哪儿”·闻人潜道,“跟着剑走。”
说罢,打开结界,便见雪魄咻地一声飞出洞去·闻人催道,“快”玉凝亦快步跟上前去··现下天方初晴,大雨过后将坤山的花草树木洗刷得清灵透亮,玉凝追在闻人潜身后,目光还不时地被周围灵气氤氲的灵草仙花所吸引,渐渐地慢下步伐。
闻人便时不时催他快走,玉凝这才回神过来,可没一会儿又被吸引而去,又被闻人催促··他不禁心下奇怪,为何自己会心神动荡不安,并不时被这些花草吸引·这也是坤山的奥妙所在,群山灵气环绕,清气纯澈,自然会吸引灵物凡人。
灵力强者修炼历练,而灵力微弱者却常常成为他人腹中食物·坤山看似宁静,实则布满陷阱,清静之外便是诡谲,而以灵草为诱,捕猎者暗藏四周以备伏杀的招数更不在话下。
玉凝奔走了一阵,渐渐远离树木丛林,心思也慢慢安定下来·眼看那冷剑愈走愈远,地方也愈发偏僻,玉凝不禁有所提防,凝神细视,忽见那冷剑跌落下去,他顺势看去,脚下不停,却听那闻人潜忽地大叫一声,“停”·玉凝止步不及,仍然向前冲去,猛然间肋骨生疼,生生止住脚步。
他眼神下望,只见滔滔水流自脚下悬崖间奔流而出,冲向远方,水雾朦胧再不可见·远处看来,此悬崖便似长龙戏水,自山崖中间开裂的口中吐出巨大的水流形成瀑布,声若惊雷,只不过当时他一门心思只在剑上,心无旁骛,一时忘了观察。
闻人潜方才叫他停步,玉凝却反应不及,险些冲下崖去,现下见他被自己抱在怀中,眼睛直直盯住崖下,面上的神情似凝固了一般·闻人潜以为他是吓坏,便将他护在怀中,连连退了十多步,直到远离了悬崖,才将玉凝放下。
见他一声不吭,闻人便拍拍他的脸颊,面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道,“说话莫不是吓傻了”·玉凝这才回过神来,忽意识到被他摸了脸蛋,顿时脸上一红,眼睛垂落下去,一分不敢多抬起,生怕看到闻人潜的脸。
他又推推闻人,自他怀中出来,步步倒退回去··闻人潜见他退步,怕他掉下崖去,忙抓住他的手,叫道,“别走了·脚别动别动”·说着要去抱他。
玉凝猛地收回手来,闭起眼睛大叫道,“我不动我不动你别碰我”·闻人潜哪里管他,径自将他抱起,原地转了一圈,自己背对着悬崖,这才肯将他放下,嘴里还不忘念念着,“要是给你掉下去了,我上哪儿找你去水这么大这么急,你小身子骨这么脆,一冲一撞,碎成齑粉落在水里,我哭也没处哭去。
早知道从家里找条绳子,紧紧把你捆了,你才不会到处瞎跑了去,教我好一番管教·”·玉凝听他叨叨这一番,面上越来越红,头也越低越深,忽地嘟囔了一声,“谁这么脆会碎成粉……”·闻人潜眯了眯眼睛,道,“你说什么”·玉凝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又垂下头去,脸边不由挂起笑意,又嘟囔道,“谁那么脆给水一撞就碎成粉……岂不是冰做的人”·闻人潜听他这样嘟囔,知道他是有些埋怨又有些高兴,便微微挑起嘴角来,伸手慢慢托起对方的下巴。
玉凝见手伸来,急急向后避开,不料闻人潜早知他要避开,趁势推他一把,将玉凝推倒在地·玉凝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闻人潜欺身而上,膝盖压住他的一条腿,托起他的下巴趁势吻下。
玉凝被他一吻,顿时脑中一阵放空,眼前是那苍莽群山,天空中还不时有鸟飞过,细看那鸟,白羽黑翅,鸟喙尖尖,那喙忽地张开,自喉间发出一阵清啸··玉凝忽地睁大双眸,下意识张开嘴来,闻人潜借势托住他的脑袋,慢慢将他按在地上,护住他脆弱的头颅,一番忘我之情。
待闻人潜松开他,便见他两眼空空,面色涨红,两手还紧紧围住闻人的腰身,显然是不可自拔·闻人潜这下开怀,将额头抵在玉凝额上,盯着他一双瞳仁,止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他笑了一阵,又在玉凝脸侧亲了亲,眼睛紧紧盯住玉凝,似是一刻也不肯放开一般,而唇又向下移去,在他鼻尖、唇上、下巴上轻啄几口,慢慢吻到他颈上,放肆地啃食了几口,渐渐辗转至玉凝耳后,轻轻一舔。
玉凝却似触了电一般,心中忽然想到那龌龊不堪之事,立即挣动起来,推开闻人潜仓皇爬起身来,站到几步开外的地方,眼睛死死盯住他,但双腿却微微发颤起来··闻人潜从容起身,看了他一阵,见他面色绯红,目光清澈而带着几分畏惧之情,颈边攀着几道淡淡的红痕,颇有几分……闻人潜盯着那痕迹看了一会儿,心中渐渐异样,眼光也慢慢发热。
忽然间,玉凝见他咽了咽口水,喉间一阵明显的滚动·玉凝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正常”,便低下头去,用手捂住颈上温热的地方,轻声道,“你、你干什么我们、我……不、不能……”·闻人潜见他说不出话来,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带了些玩味,就是站定盯着他,也不出声帮他。
玉凝憋了一阵,怎么也憋不出口,双修二字就藏在舌头底下,怎么也挖不出来·好歹闻人潜也是玩够了,便接道,“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快去救你弟弟才是正事。”
玉凝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点点头,难得附和道,“嗯、嗯·”·闻人潜转过身去,看看崖下的瀑布,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剑也不见了,我们追什么”·玉凝见他不看自己,这才敢慢慢走上来,离他几步开外,心神全乱,傻傻道,“怎么办、怎么办……”·闻人潜听他这样说话,心中顿时愉悦起来,知道玉凝一旦乱了手脚,便是全然令人摆布的时候了。
他便道,“不然我跳下去,看看能不能把剑找回来”·玉凝忙道,“不行不行”·闻人潜道,“为何”·玉凝这下被他问住,又脑中全乱,没有半点说辞,两手交叉捂住颈边的吻痕,目光四散开来,只道,“我、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闻人潜见他反应与当年如出一辙,不禁心间微动,心头渐渐充满了一种快活自在的感觉·他脸边不由浮起笑来,转头去看那瀑布,却忽见一道亮光飞来,正是那雪魄剑。
雪魄剑当初受着感应飞身下来,以为玉凝与闻人潜也会追随而来,不想他在瀑布底下左等他们不来,右等他们又不来·他等着等着,不耐烦了,便飞身上来,见两人站在崖边仰着头看他,又相互交谈着什么。
这剑魄心道,婆婆妈妈的没一个爽快,枉费本大爷等了这么一通··他便旋转剑身,又忽地顿住,咻地一声飞到玉凝身后·玉凝“咦”了一声,不知他要做什么,便觉腰间一股大力,正是这冰剑推着他向悬崖下面走。
玉凝大吃一惊,呀呀叫唤起来,急急抓住一旁闻人潜的手·不想那剑魄发作起来,一剑打在玉凝腰上·玉凝吃痛之下,向前跌去,正好扑进闻人潜怀中·随即剑魄剑身飞转,大力一推,将相拥的二人一齐推下崖去。
听着崖下两声尖叫,剑魄似是得意非常,原地打了个转,又迅速钻下崖去···☆、壹佰零仈 坤山之行(五)·玉林一大早醒过来,这才发现大哥和仙人哥哥都没了踪迹,他赶紧叫起阿岳来,跳下榻去,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哥哥来。
阿岳这个小迷糊还发呆了好一阵,直到玉林说哥哥不见了,他才霎时清醒过来,见玉林找得满头大汗,急忙拽住他的小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玉凝已经走了··玉林这才安定下来,看了看屋里的吃食和满满的水缸,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不肯说话。
阿岳又劝了他好一阵,知道他这是才离了兄长,心里一时难过·好歹是小孩心性,两人过了不久便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在屋里捏泥巴玩了好一阵子,安安稳稳地过了一宿,倒也自得其乐。
到了第二日清晨,天边微露晨曦,林间偶有咕咕的鸟叫与鸡鸣声传来·玉林正与阿岳在榻上安睡,忽听耳边远远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起初这声音微弱,悠悠响起,似有似无,玉林便只皱皱眉头,翻身继续睡去。
可不多时,这呼喊声便愈发清晰起来,似是越走越近,越喊越响,不停叫着玉林··玉林睁开眼来,见窗外天边蒙蒙亮着,他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在这阴冷的早晨里,忽让他觉着一阵阴森恐怖。
他四下里望了望,又听见那声响,顿时一阵发颤,缩进被窝里去躲到阿岳身边·阿岳被他一阵撞醒,眨了眨朦胧的眼睛,问他怎么回事·玉林便道,“你听,外面有人在叫我”·阿岳听了一阵,不曾听到什么声响,这时又听玉林呀呀地叫着,“你听你听他又来叫我了”·阿岳心里很是奇怪,明明没有听见什么声响,玉林为何会说有人在叫他。
可他转念一想,心道玉林可能是做了噩梦,胆小害怕·阿岳便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来,分别捂住玉林的两只耳朵,轻声叫着,“不怕不怕”·玉林缩了一阵,发觉那声音没了,便抓开阿岳的手,道,“没有声音了。”
阿岳便道,“噩梦,不、不怕的”·玉林听了,立即爬起身来反驳道,“不是噩梦是真的有人在叫我”·阿岳这下迷糊了,皱了皱小小的眉头,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不知道玉林这是怎么了。
玉林见他不信,心中顿时一阵生气,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岳,气哼哼道,“算了你不信就算了”·阿岳见他生气,心里立刻悔得不要不要的,连忙去拍拍玉林肩膀,见他不理,又噌噌噌爬到他面前,把小脸凑到他面前。
玉林气呼呼地抬起头来,眼睛时不时向下瞟着,看阿岳是什么反应·阿岳见他爱搭不理,嘟了嘟嘴巴,两条小眉毛也耷拉下来,伸出小手攀着玉林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就差摇摇小尾巴了。
玉林看他这副模样,面子一下子过不去了,一下推开阿岳的手,道,“好啦我没有生气我才不像大哥整天生气呢”·阿岳听他说没有生气,虽被他甩了手,可心里仍一下就快活起来,拍拍小手,眼睛一眨一眨的,叫道,“玉林不生气不、不……”·玉林听他又结结巴巴的,便打断他道,“好啦好啦,该起来洗脸了。”
阿岳便嗯嗯着爬到一边去,自己穿起衣裳来·玉林穿了衣裳,爬下榻去打了水来,又叫阿岳过来漱口洗脸·不想他递了杯子给阿岳,阿岳倒是仰头一口将水给喝完了。
玉林见了,急忙抓住他的手,诶诶叫道,“哎呀这个是冷的水,不能喝的”·阿岳却眨眨眼睛,把杯子递给玉林,眼巴巴地叫道,“喝,阿岳、喝”意思看着还要喝。
玉林便是奇道,“昨天你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把水给喝了呢”·他拿过阿岳的杯子,道,“这个不能喝了,我等一会儿煮粥给你喝。”
阿岳却点点头,说着,“好、好·”·接着又打了水给两人洗脸,阿岳便全程盯着那缸里的、盆里的水,一刻没有松开眼睛·玉林也一直对他道,“冷的,不能喝”阿岳却丝毫没有泄气的模样,盯着那白花花的水,眼中水光闪耀。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玉林知道阿岳不能碰水,照着往常一般,拧了巾帕给阿岳,阿岳也乖乖地自己擦擦眼睛,擦擦嘴巴·玉林洗了帕子,转身将帕子挂在一边杆子上,等他转过身来,却是傻了眼了,不知这阿岳何时走过来,端起铜盆就着洗脸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玉林急忙去抢,连声叫道,“阿岳不能喝这不能喝”·好说歹说是把水盆给抢回来了,玉林一看,洗脸水已被他喝了大半,又听阿岳叫道,“水、喝,阿岳、喝。”
又是走近来要抢这水喝·玉林见状,哗地一声将水给倒了·阿岳见他将水给倒了,忽地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玉林手里空空的铜盆,他又抬头看看玉林,听他道,“这水不能喝的是洗脸的”·阿岳眨眨眼睛,嘴中念着,“不、不能喝……”玉林附和道,“对,脏的,不能喝。”
可又听他念道,“不能喝,不、不能喝……”·玉林见他看看地上迅速渗入土里没了痕迹的水,又看看自己,一来二去,阿岳眼里忽地渗出眼泪来,下一刻便听他呜呜地哭道,“喝……阿岳喝……”·玉林见他哭了,顿时浑身一震,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定地端着盆子,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阿岳见玉林不给自己水喝,还把水给倒了,他自己明知玉林是对的,这脏的水是不能喝的,可他偏偏着了魔一般渴着要水喝·眼睛一看见水,就怎么也挪不开去了·现下玉林不理他,他喝不着水心里一阵发慌,就站在原地大哭起来。
哭声悠悠地传开,吓得玉林家房顶的稻草杆子都轻轻发起抖来··一刻钟后,一个娃娃轻轻拍着身边哭得直抽抽打嗝的小娃娃的背,两人盯着还在不时咕咚冒泡的锅子,神色都是惨兮兮的。
“嗝好、好了吗”·“还没呢,等等·”·“嗝还、嗝没好……呜--”·“-_-你别哭啊就好了就好了你一哭它就慢了。”
“真、嗝真的吗……”·“对啊,你看,它都不冒泡了·”·两人折腾了好一阵,好容易把水烧开了,玉林倒了一大碗出来,又放了米在锅里熬着,不仅要注意锅里,还得时刻注意着身边的阿岳别把滚烫的水给喝下去。
阿岳趴在桌边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水,整个小脸蛋都要蔫了似的,心里还一直计较着,冷的水也可以喝的,他就经常喝湖里的水,也没有像玉林说的会肚子疼生病呀·玉林把水烧了,眼看着少了大半碗,多可惜啊……·他计较了好一阵子,终于等到水凉了,玉林说可以喝了。
阿岳便端起碗来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直到小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才肯放下碗来,一脸餍足地吧唧了几声嘴巴,又恢复到软萌可口的模样,猫着脚摸到玉林身边,蹭蹭玉林的肩膀。
玉林正搅着锅里香气四溢的米粥,见阿岳贴过来,便道,“阿岳不着急,等一下就有粥喝了·”·阿岳欢喜地拍拍小手,叫道,“好啊好啊玉林对阿岳,最好了”·玉林听他这几句话说得这样顺畅,心里也很是高兴,道,“阿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对阿岳好啦。”
阿岳嘻嘻一笑,道,“玉林是阿岳的、恩、恩人也是、是阿岳的、好朋友”·玉林听了,却忽地变了脸色,心下渐渐有些不快,又觉着阿岳是为了报恩才做自己的好朋友,那阿岳的恩人又不是自己,是长生,阿岳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和自己做朋友了。
他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憋屈,便慢慢没有话说·自是他被千弗妖咬了,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妖怪,平日的伙伴也都不与他玩耍,有些大点的孩子,甚至拿石子扔他,说他是妖怪,他哥哥也是妖怪。
玉林懂事得早,明白什么是讨厌与喜欢,却不明白什么是有心与无意·他只觉得自是他成了这副模样,大家都不喜欢他,而他自己,也最受不得这样的冷落··也只有阿岳对他最好,知道他被千弗咬了,摸摸他的伤口,会难过得掉下眼泪。
他觉得阿岳对自己,比起爹爹妈妈还有大哥对自己都要好·看阿岳平日里笨手笨脚的小模样,玉林心里,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来照顾喜欢,不容得别人对他半点欺负,因而才肯把家传的玉佩也拿出来与阿岳做交换,可见阿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他这样想了一阵,忽地一阵心酸难过,想着阿岳不要自己,要去找长生,对长生如对自己一般好·他胡思乱想这一通,竟就鼻尖发酸,轻轻哭泣起来··阿岳贴在玉林身上,正是满足地眯起眼睛几乎要睡着了,这时忽听见玉林的哭声,他一个激灵蹿起来,看了看,果真是玉林哭了。
阿岳立即摸摸玉林的脸蛋,自己也非常难过地道,“玉林不哭、不哭·”·玉林却甩开他的手去,胡乱擦了擦眼泪,对坐在地上一脸吃惊的阿岳道,“你不要找我报恩,不是我救的你你为何老是找我报恩”·阿岳听了,迷糊地眨眨眼睛,道,“报恩,对玉林报恩。”
玉林便大叫道,“你别找我报恩我说了,你别找我报恩”·阿岳听他说不要报恩,小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皱紧了眉头,道,“阿岳要报、报恩……”·玉林也是气糊涂了,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道,“我说了不要报恩不要报恩”·阿岳这下便不敢说话了,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见玉林似丧了气一般,垂下头去,时不时擦擦眼泪,一副难过的模样。
阿岳便爬到他面前,抓住玉林小手,眼睛巴巴地望着他,道,“阿岳喜欢玉林,阿岳要对玉林好”·玉林却道,“我不要你喜欢你去喜欢长生好了”说罢挥开他的手去。
阿岳呆呆地坐在地上,不知道长生是谁,又爬上前去,低低地叫着,“阿岳不喜、喜欢长、长生阿岳喜欢玉林,阿岳要对玉林好·”·玉林听了,这才歇了歇,转过眼睛来看了看阿岳,见他睁着双大大的眼睛,黑溜溜地直直盯着自己,便道,“真的”·阿岳急忙点起头来,连着点了许多下。
玉林又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长生是长生把你从网里救出来的·”·阿岳垂下头去,似是思索了一阵,忽地叫道,“啊小哥哥黑黑的”·玉林心想长生确实长得黑黑的,没有大家一般白,便道,“对的,就是那个黑黑的,他救的你,不是我……”·阿岳却急急摆起手来,着急地道,“玉林也、也救、救了阿岳的小哥哥也是”·玉林撇了撇嘴,道,“我哪里救了你,我只是把你藏起来而已,是长生把你从网里拉出来的。”
阿岳听了便似非常欢喜的模样,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连连点头拍手,叫道,“玉林救、救阿岳小哥哥也、也救、救阿岳阿岳报恩”·说着凑上脸来,在玉林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又一脸喜滋滋地看着玉林。
玉林被他亲了,感觉脸边湿湿的,此时也不知羞耻,只知阿岳是真的喜欢自己,心中顿时一阵高兴·又听阿岳结巴道,“阿岳找、找小哥哥,小哥哥怕、怕阿岳,叫阿岳走阿岳又、又去找,小哥哥把门关、关了石头扔、扔阿岳这里。”
他指指自己的胳膊,似乎有些难过,微微瘪了瘪嘴,又道,“阿岳把鱼给小哥哥,小哥哥不要,手推阿岳这里,”他又指指自己肩膀,“说阿岳是、是妖怪……阿岳心、心里痛……可、可是玉林好玉林对阿岳好”他说到这儿,嘴边又咧开笑来,脸颊贴到玉林胳膊上,欢喜地蹭了蹭。
玉林听了,这才知道他去找过长生,可长生不理他,说他是妖怪,后来又遇见自己,才和自己好的·那这样一说,自己也是阿岳的恩人,阿岳没有找错人·玉林这样一想,心中豁然开心起来,便将阿岳抱起来,道,“长生不好,我和阿岳做好朋友吧”·阿岳连连点头,道,“好呀好呀”·两人又立刻恢复到以前的模样,开心玩耍得停不下来。
玉林又照顾着阿岳喝了粥,阿岳又说要做宝宝,玉林便将闻人潜准备好的泥土搬出来,两人一块捏起宝宝来··正当两人玩得不亦乐乎之时,玉林忽听外面传来玉凝的叫喊声。
玉林顿了顿,听那确实是玉凝的声音,便放下泥人腾地站起身来,对阿岳道,“是我哥哥回来了”·阿岳不知所云,见他兴冲冲地向外跑去,他也急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抱着捏了一半的小人偶跟着玉林跑出屋来,正见不远处玉凝抱着闻人潜坐在地上。
玉凝一看见玉林,便大叫道,“玉林快过来帮忙”·作者有话要说:·☆、壹佰零玖 坤山之行(六)·耳边的呼唤声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朦胧,呛水的鼻腔与喉咙皆是生疼,他勉强眯开眼来,看见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忽地一股酸水自喉间翻涌上来。
玉凝急急推开他扑到一边,呕出几口水来,继而又连连咳嗽了几声,恶心的感觉让他双眼泛泪,手脚也很快没了力气·他瘫倒在草地上,望着澄澈碧蓝的天空,似只脱力的豹子般,喘息之余还不忘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闻人潜过来将他扶起,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耳边似乎还回想着之前玉凝在水中的尖叫声·水势湍急,不容他们半点反应便冲出大半远去,就是素来识水的玉凝也不由大叫起来,紧紧攥住闻人潜的衣裳,也不知攥住哪里,反正有个着手的地方就好。
两人被冲了好一阵,才被冲上岸边,好歹这岸上水草丰盈,不似什么险恶之地·两人停留了一阵,待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便跟着早已烦躁地转了不知多少圈的剑魄继续追寻。
接着这一路上,依旧植被繁茂,花果奇异·只是两人落了水后,干粮包袱被冲得无影无踪,玉凝偶有停留,想去摘那野果,也都被闻人潜制止,并说这花果有主,不可随意采摘。
玉凝虽是不懂,可现下紧要关头不能出了差错,便也没有追究··两人奔走了一阵,穿过一片参天巨木,又跨了几条溪流,愈钻愈深,径直往聊无生气的丛林深处走去。
可走了不久,景色豁然开阔,溪流萦纡,千花争艳,百鸟莺歌,林间更有不知名的小灵兽偶尔出没,一派勃勃生机··可闻人潜却忽道,“此处灵气骤增,应有诡谲之处,万事小心为上。”
玉凝轻轻颔首,手间持刀,时刻注意四周状况·两人步步谨慎,又走了一程,眼前忽现一个巨大的洞穴,又见那冷剑停下脚来,在那洞穴前不停旋转着··闻人潜见那洞穴四周青苔遍布,土壤干涸发黄,似乎轻轻一碰便要塌陷一般。
邻边一大树,顺着那穴顶拱起弯曲生长,又慢慢望天而去·因此可见,洞穴也是非常坚固·他伸进手去,那黑不可见的洞穴之中似是涌出丝丝冷意,与坤山温暖的温度大相径庭。
玉凝上前来,看了看那漆黑无比的洞穴,用刀柄捅了捅闻人潜,道,“是这里”·闻人潜余光瞟他一眼,道,“对·”·玉凝便道,“待我去做个火把,你在这里呆着。”
闻人潜心道,这么多年行事周全这个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便搭住他的肩膀,道,“不用了,我去·”·玉凝便点点头,正要说好,却见旁边长剑忽地一旋,绕到他们身后来,又似先前那般推着他们二人进去。
玉凝忙叫着,“等会儿等会儿”·剑魄心道,再等儿子都生好几个了还等一个劲儿地将二人往里推去··闻人潜便道,“好了,我们自会进去。
可是这儿伸手不见五指,我去点个火把可行”·剑魄听了,咻地一声飞进洞去,两人正是惊讶间,便见洞中亮起一道蓝白色的淡光,正是那剑身自己发出光来。
闻人潜见了心道,想不到你雪魄竟还留着一手·玉凝哪知这么多,眼见“火把”齐全,又看了看洞中暂时没有异样,便大着胆子抢先走进去,还对闻人潜道,“大仙,你跟紧别丢了。”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闻人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正要进洞之时,却见洞穴周边土壤微微一阵发颤·他怔了怔,定睛细看,又不见异样,便皱了皱眉,心中提防着慢慢走进去。
洞穴之中潮湿阴暗,时不时传来一股略带腥臭的微风,雪魄一路将路照亮,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小小的尸骸,约摸动物大小,应是有动物无意闯入洞穴,在里面迷失了方向,因而困死洞中。
闻人潜走着走着,忽又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细微而绵长的颤动,他停下步来感受了一阵,发觉声响不在,又走了一阵,脚底如是又来了一番·接连几回之后,他心下疑惑,不觉越走越慢,手心渐渐出汗。
玉凝走在前头,还怕闻人潜走丢,不时转过头来看他,这时见他顿下步子,神情略显凝重,额上也隐约有些细汗·玉凝皱了皱眉,道,“你、你怎么样”·闻人潜双眉紧锁,眼睛盯着地面,复又摇首道,“没什么。”
玉凝便不再理他,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他,见他神色不佳,亦步亦趋,便伸手拍拍闻人潜,道,“你真没事”·闻人潜心中没底,又怕他惊慌,只是这洞穴越走越深,头顶漆黑似是随时要坍塌下来一般,空气也愈发浑浊,隐隐叫人有些作恶。
他又是摇头,道,“你跟着楚走,别瞧我·”·便听玉凝奇怪道,“楚是谁”·闻人潜一时不察,竟将这剑的名字暴露出来,便挥挥手,道,“没什么,你听差了。
你跟着剑走,别担心我·”·玉凝忽地面上一热,转过身去小声嘟囔道,“你哪只眼睛看我担心你了,我顾着自己还来不及·”嘴上虽这么说,可却不敢再回头看闻人潜,心中噗噗直跳,似被人说中了似的。
闻人潜这下没有理会他,只是一味皱眉,从神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走了一阵,那颤动也愈发明显起来,并且不时传来的微风中也带着一股渐渐变浓的腥臭味。
闻人潜开始不说,是怕玉凝惊慌,可现在就是玉凝自己也感受到了这份异样的颤动··他停下步来,叫了声闻人潜,“喂,你有没有感觉到地在抖动”·闻人潜道,“你感觉到了”·玉凝道,“我早些时候就感觉到了,以为是我脑子发晕,又见你这么害怕,怕说出来吓坏了你。”
闻人潜不由噗地一笑,反问道,“我害怕”·玉凝哼地笑了笑,有些不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么你从一进来就心神不定的,盯着地面不知看了多少回。
你要是真当害怕,大可与我说,我又不会瞧不起你去·”·这最后一句,可是发自肺腑,说得面带微笑,牙光闪闪·闻人潜轻轻一笑,道,“你不是不信我么那我与你说了又有什么益处若是你又以为我在诳你,我岂不是丢了面子又损了信誉”·玉凝听了,心中微微有些不怿,没好气道,“你这人说话没几句正经。
我好心好意问你,你却要漫天瞎扯·多说无益,说多了还教我心里憋屈·”·他说罢,面上有些不快,转过身去,抬步就走·闻人知道他这下是真生气,便急急上前去,抓住他的手,道,“别走别走。”
玉凝被他一抓,急急收回手来,退了几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略带惶恐·闻人潜自知有愧,一时不敢说话,却听玉凝幽幽道,“还说不怕,这手心里全是汗。”
闻人潜却是笑道,“我就知你要瞧不起我·”·玉凝温温一笑,双眸轻轻扑朔,在雪魄幽蓝微光的照耀下显出别样一番风情,他微微垂下头,转身走去。
闻人潜见他这般一笑,心中顿时快活起来,追上去,凑到他身旁,道,“我知道你好,不会瞧不起我的·”·玉凝嗔道,“我说你这人说话怎么没有半点正经。
别说我不信你,由是别人也决计信不过你·”·闻人潜趁机道,“那我正经了,你是不是就信我”·玉凝瞥了他一眼,自顾自走着,“光凭这一句,就不正经。”
闻人潜便有些委屈,“你这在气头上,我说什么你也不觉得我正经,那我就不说话了·”·玉凝正要道随你,又听他推翻自己的话,“不行不行,我不说话,你也不说话,那你就越看我越不顺眼。
这可是大大的不成的·”·玉凝奇道,“你为甚定要讨我喜欢”·闻人潜便笑道,“就是喜欢才要讨你喜欢·”·玉凝听了,却没说不好,没说你个大男人,喜欢这种话说出来岂不羞耻他安安静静的,反而似默认了一般,过了好一阵,才道,“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这意思听在闻人潜心里,却是别说出来,就在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教别人听了,会教他不好意思。
他便轻轻一笑,伸出手去,轻轻握住玉凝的手··玉凝忽地挣了挣,但又被闻人潜紧紧握住了,过了一阵,他这才将手慢慢放下,微微垂下眼睛,由着闻人握着,感受他手心里温热的细汗。
闻人潜又渐渐转过身来,另一手慢慢攀附上他的脸颊·借着雪魄微弱的光,玉凝稍稍抬眼,两人四目相对,眼神渐然温热·闻人潜微微俯身下去,鼻尖抵在玉凝鼻上,见他没有反抗,便阖起眼来,轻轻侧脸,便要吻在他唇上。
这时却听玉凝连声道,“不了,不了·”便推开他的怀抱,挣开他的手,径自快步走开··闻人潜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惚了好一阵,忽地一掌拍在石壁上,面露忿恨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壹拾 坤山之行(七)·玉林听他哥哥叫他,不假思索,便要跑出结界去,这时阿岳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叫道,“不去不去”·玉林回头,奇道,“仙人哥哥好像受伤了,我去帮帮哥哥。”
又听玉凝在远处唤着,“玉林快来帮忙你仙人哥哥要不行了”·玉林连声说好,又回过头来,甩甩阿岳的小手,道,“你别拉着我了,我得去帮忙,你也来。”
阿岳急急摇起头来,小脑袋晃得跟只小波浪鼓似的,他情急之下说不出话来,只道,“玉林不去不去”·玉林道,“你不去没事,可我不去的话我哥要骂我的,你松开我。”
阿岳见他说不通,着急得要把怀里的泥娃娃都摔了,他看看玉林,又看看玉凝,这下忽见那玉凝幽幽一笑,神色古怪·阿岳松开一只手来指着那玉凝,另一手紧紧抓着玉林生怕他跑了,叫道,“妖怪”·玉林一听,顿时面无血色,急急转头去看自家大哥,又听玉凝喝道,“你才是妖怪玉林你听不听我的话来还不快过来帮忙”·玉林被他一喝,脑中混乱无比,不知该听谁的,又见阿岳拽着自己的衣裳不停叫着,“妖怪不去”他一时犹豫,看看哥哥,又见阿岳急得满头大汗,心下无从判决,只道,“可是、可是他是我哥啊……他怎么会是妖怪”·阿岳拽着他的衣裳,要把他拖进屋去,急得连话也说不完整,“不是哥哥妖怪妖怪”他忽地想起玉林脖子上的咬痕,便使劲拍拍玉林肩膀,叫着,“咬咬这里”·玉林听不懂他的意思,顺着他的动作摸摸自己肩膀,又顺势摸了摸脖子,忽地一顿,哎呀一声,惊道,“你是说那不是我哥哥,是咬我的那只妖精变的”·阿岳见他总算懂了,这才歇下劲来,用力点了点头。
可又见玉林面露疑惑,听他道,“可是那妖怪已经被我哥杀了呀,它怎么能来骗我”·这时却听玉凝叫道,“你这小鱼精,又来骗我弟弟等我教训完他,立刻把你剥皮拆骨,生吞活剥”说罢,竟不自觉面露凶相,目光嗜血,吓得阿岳连忙躲到玉林身后,软软的小身子微微发抖。
就是玉林见了也大吃一惊,啜喏道,“你、你怎么这么凶……”·玉凝却哼地一笑,道,“这小妖精百般迷惑你,我说要把他煮了吃难不成你还心疼了这种小精小怪,若不是有那老头护着,早不知被什么野兽撕成碎片了。
落到我嘴里,也不过塞塞牙缝·”·玉林浑身一震,拉着阿岳连连退步,口中念道,“你不是我哥,你是那个妖怪”·千弗见被识破,本就不稀罕这般伎俩,便也站起身来,踢开怀中的人,大大方方承认道,“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迟早是我囊中之物。”
玉林与阿岳便见被踢开的闻人潜忽地变成一段树干,而玉凝的身体自他站起身后也变得若有若无,被风一吹,似乎有些飘忽不定·两人这下看了大惊失色,玉林更是哇哇大叫起来,拉着阿岳飞也似的朝着屋里跑去,啪地一声把门给带上,闩上门闩,身子使劲抵在门上抵了一阵,直到外头没了声响,他才呼出一口大气,转身去找阿岳。
就见阿岳缩在他身边,额头上冒出小汗珠来,怀里还紧紧地抱着泥娃娃·玉林看他这样害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阿岳没事了,我刚想起来仙人哥哥给咱们施了法术,他进不来的。”
阿岳听了,也松出口气来,摸摸自己的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吓死阿岳了·”·玉林不由哈哈笑道,“阿岳不怕,等我哥回来了,一定把他打得屁滚尿流”·他这话才是说完,便听外面吹来一阵大风,将大门打得啪啪作响。
两只吓得立即蹲到地上,抱着彼此瑟缩个不停··等这阵风过去了,阿岳看了看门外,转头对玉林小声道,“千弗,很小气的”玉林急急捂住他的嘴,向外张望了一阵,摇摇头,也小声地道,“不说啦。
他要是听到,会把咱们房子吹倒的”·两人不知危险,听千弗没了动静,又变得笑嘻嘻的,坐回小板凳上玩耍起来,一直安然无息地到了下午。
两个小东西玩了一早上,自是要休息的,可阿岳又向玉林讨水喝·玉林便烧了热水,放在一边凉着,两只闲来无事,便在榻上玩耍起来,翻来滚去,好不自在·玉林很快玩出一身大汗,阿岳倒是一直冰冰凉凉的没有变化,两只玩累了,把喝水的事情也给忘记了。
玉林抱着阿岳,直叫着,“你好冰啊,好酥服~~”阿岳也咯咯笑着·两人抱着笑着,慢慢便睡去,一觉睡到太阳快要落山,沉沉地搭在远方山后·玉林这才努了努嘴,擦了擦口水,渐渐醒来,再一看身边的阿岳,却顿时吓得惊叫起来,立时缩到角落里嚎啕大哭,大叫着,“阿岳死了阿岳死了”·玉凝与闻人潜在洞中走了好一阵,山洞光线不足,全靠剑魄的蓝光照亮,两人时刻警惕,免不得放慢了脚步。
只觉在山洞中走了许久,洞中始终一片黑暗,除去偶尔刮来几阵轻风与传来几声异动外,似乎再无声息·正当两人有些灰心丧意之时,拐过一个弯口,眼前忽现一丝光亮来。
闻人潜却抢到玉凝面前,道,“前方有光更要小心·”玉凝轻轻应声,抽出弯刀以备防身·两人又趁着朦胧的光线慢慢爬下一个陡坡,视线便豁然开阔起来,大片光线自远边开口处洒进,而斜坡下是一条潺潺溪流,不停向着远处蜿蜒曲折而去。
闻人潜跳下坡来,站在水中,伸手探了探水温,这时玉凝也跳下来,却是哎呀叫道,“这水好冰”·闻人潜道,“看来那东西就在不远处了。”
玉凝颔首,正要继续前进,却见他遥遥望向光亮处,面容如雕如琢·玉凝便也放眼看去,只见溪流汩汩,尽头淹没在光亮之中,便听闻人潜叹道,“那出处,或许又是一处仙境。”
玉凝不由笑道,“邻龙潭近虎穴的仙境,也只应天上有吧·”·闻人潜微微摇首,眼神微垂,似有叹息·玉凝见了,奇道,“你因何唏嘘”·他便回过首来,看见玉凝,又蓦地一笑,转回头去,道,“我是想起以前也去过许多这样的好地方,可惜皆不曾驻足观赏。
那时心有贪欲,眼便不见·就是有人叫我看……”·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玉凝,又兀自笑道,“我也只觉他痴傻。
后来物是人非,想来总觉可惜·约摸凡人,就是这样的脾性·”·闻人潜又自嘲笑笑,眼眸在光亮中似有微颤··玉凝听了,静了一阵,斟酌几番,才缓缓道,“师尊说凡人有七情六欲,最重的为私欲、贪欲。
凡人的念想,左右躲不过这两条,其他情感,也皆因此而生·你既身为半仙,应比常人更懂得‘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的道理,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看不开的”·闻人潜却自嘲笑道,“我虽为半仙,可空有半仙法力,这身体里,还是一颗凡人的心。”
玉凝正要反驳,却听他打断道,“世界奇幻,万千风采,我何必去情寡欲,只为做一个普渡众生的神仙若有人想做,他们也必去做了,轮不到我。
再说我去救人,那谁先来救我”·他转过眸来,微微一瞥,眼中略有不屑·玉凝皱了皱眉,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也罢,这是每个人的劫数,神仙难救无命人。
只不过,还好你不是个坏人·”·闻人潜呵地一声笑道,“我不自认是什么好人·只是行事磊落,做过的事情都要记在心上·不做坏事,也只是想让自己在夜里睡个安稳觉罢了。”
说罢,他便道,“走吧·”·玉凝看他慢慢离去的背影,忽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大片光亮,嘟囔了声,“古怪·”便快步追上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像不属于小白文的格调2333 我才不会告诉你这两天跑去烫了个头发现在思路跟头发一样卷啊卷啊卷的→_→ 我一定要给闻人桑一个好结局就是这样小家先去吃一会儿便当生崽什么的不着急23333·☆、壹佰壹拾壹 坤山之行(八)·两人顺着溪流逆行,沿路只觉气温逐渐下降,似从春季慢慢走入秋冬一般,同时浸没脚踝的溪水也愈发冰冷。
·玉凝嘴上不说,走了好一阵路,只觉骨骼阵阵发颤,偶有微风吹来,直直钻入凉薄的衣衫之中·闻人潜法力深厚,对外界之物极为敏感,随着温度的逐渐下降,他的体温也有微变,因而也不会觉得格外寒冷。
他转头看看玉凝,见他面颊冻得微微发红,便停下脚来,道,“你冷吗”·玉凝却快速摇头道,“不冷不冷·”说罢便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只得瑟瑟改口道,“有一些。”
闻人潜便大大方方地伸过手来,握住他的手,见他要挣开,便使劲握了握,面上笑道,“握住就不冷了·”玉凝一怔,被他牢牢握住手心,一股温热感霎时从手心蔓延开来。
闻人潜见他呆了,痴痴地望着两人的手,他不由微微一笑,道了声走罢,玉凝竟也由他慢慢牵着走了··两人走了一阵,待得玉凝身子回暖,闻人潜却松开他的手去,道,“好了。
冷再与我说·”竟就这般转头走去,不似先前那般死缠烂打··玉凝被他松开手,手心一阵发凉,心中忽觉哪处蓦然坠落消弭了一般·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忽又转醒过来,觉着自己是魔怔了,匆匆几步跟上闻人潜,一路没再说话。
好容易走近了溪流源头,便见一处布满青苔草藓的洞穴赫然开在山壁之上,而此刻四周温度已非常之低,几如寒冬时节·而在之前山洞之中感受到的异动,在此处也愈发明显起来。
一路走来看见的细碎浮冰也逐渐变大,向那洞穴中看去,竟偶有碗大的浮冰自洞中漂出,有时甚至有肥硕的冰鱼自冰下缓缓游动··玉凝不由心下啧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般冰冷刺骨的水中竟还有活鱼生存。
这般看来,那洞中的蛟龙便是以此鱼为食·可以此鱼之小,蛟龙之大,一餐岂非要数十食之那这鱼又是如何生生不息,能满足这蛟龙百年来的寿命·他正是思忖间,忽见水面剧烈振荡,同时脚下地面大力颤抖,玉凝不明何事,便被闻人潜抓住手臂,听他叫道,“小心”·这时山洞之中传出低沉的吟叫声,玉凝初闻此声,竟就双腿发软,不受控制,扑通一声跌进水中。
闻人潜急忙扶他起来,便见他面色苍白,双眼圆睁,一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臂膀,颤声道,“蛟、蛟龙……”说罢腿上无力,竟似站也站不住一般,直直要向下跌去。
闻人潜意料不到,仅是龙吟便对凡人有如此威力,也怪玉凝隐瞒于他,让他毫无防备·想来方才在山洞中的腥臭味与时有时无的颤动,都是这蛟龙引发的,倒害他白白担心了一场,吓得汗险要落下。
他便将玉凝抱在怀中,一手轻抚着他的头顶,温声道,“不怕·玉凝,你看看我,看看我便不怕了·”·玉凝却似吓得六神无主,只顾自己浑身发颤,低声叫着蛟龙,如何也听不进闻人潜的话去。
闻人潜将他紧紧抱住,免得他跌到水中,双手捧着他的头颅,让他直视着自己,轻声低唤道,“玉凝,玉凝·”同时催动法力,眼眸微变··玉凝失神的眼中蓦地一亮,他便觉恢复了气力,神色渐变,过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家伙紧紧搂抱着。
玉凝顿时一阵窘迫,正要推开,便见闻人潜微微含笑,面庞近在咫尺,听他微微沉声道,“竟吓成这样·”·玉凝忽地浑身一颤,一手抵在他胸膛推开他去,另一手去摸石壁,将自己牢牢贴在壁上站稳了,偏过头去,低声强辩道,“我是凡人,自比不得你这神仙……你若是笑我,自有比你厉害的要来笑你。
为人还是谦虚谨慎的好·”·闻人潜便笑着赞道,“说得不错·只是下次别再两腿发软,教我扶也扶不住你·”·玉凝回眸强撑着睨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去,不声不响地咽了咽口水。
两人折腾这一阵,耽误了些功夫,这才慢慢摸进山洞中去·闻人潜这下走在玉凝身前,玉凝却觉他以为自己害怕,非要领头,闻人潜按住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玉凝也知蛟龙已近,稍有不慎便可能引致灾祸,便也作罢··山洞曲折几回,山壁皆结做冰雪,甚至有几处冰柱冰锥,浑然是一个冰洞·走到一个拐口处,闻人潜忽地停下脚步,转身拍拍玉凝肩膀,示意他走上前来。
玉凝小心近前,探头一看,蓦然屏住了呼吸··便见硕大一个冰洞,皆由冰雪覆盖而成,其中冰帘冰锥无数,似珠帘倒刺般装点着这个空旷清冷的洞穴·视线前方是一个冰潭,潭面覆有薄冰,几处缺口汇聚成一道冰流,几经曲折流到自己脚下。
洞中所以有光,是冰潭之上百来尺高处有一缺口··玉凝正是吃惊之中,又觉闻人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转头看去,顿时后脊一阵发冷,心跳如鼓·正是冰潭远处卧着一条正在沉睡的巨蛟,身形巨大,盘卧而眠。
蛟生四爪,玉凝微微转眸,在心下数了一数,果不其然,当真是四爪··便见它闭眸沉睡,发出阵阵呼噜声,引得石壁冰尖微微颤抖·玉凝心道,方才地面那些颤抖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既然蛟在此处,那雪莲又在何处·正是他思忖之间,就见那大蛟的身子忽地动了动,自鼻翼中发出一阵低啸,霎时山谷巨震,传来一阵碎冰之声·玉凝禁不住一阵腿软,死死抓住闻人潜,好险是没跌倒在地。
闻人潜却作怪地回眸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模样·玉凝懒得理会,再去看那蛟龙,忽见它方才一阵动作之后,让出一小个地方来·他定睛细看,就见那蛟龙的尾巴微微摇动,猛然间啪地打到一边雪地之上,露出一个略高的小坡来。
玉凝蓦然低声喝道,“在那里”却被闻人潜一把按住,示意不可妄动·玉凝见雪莲近在咫尺,心中按捺不住,不由压低嗓音,略带焦急道,“你什么意思”·闻人潜只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转头去看那冰剑,对那剑轻轻挥手,道,“去。”
不想这冷剑动也不动,悬在一边空中,兀自发光·闻人潜皱了皱眉,微微抬高音量,道,“去把雪莲取回来·”·玉凝不知他在做什么,见他一番稀里古怪,似在对剑说话,心中不由吃惊,便细细看他反应。
闻人潜试了几番,楚却没有丝毫反应,他心下奇怪,皱了皱眉,转眸看到玉凝,忽地醒悟过来,道,“你与它说,让它把雪莲取来·”·玉凝怔了怔,眉毛微微抽搐,道,“它这剑”·闻人潜顿时心叫糟糕,便道,“这剑中有剑魄。
你是它的主人,它只受命于你·它性属极阴,与雪莲相近,而你我体质,是不可触碰雪莲的·你需得对它下令,它便可将雪莲取来·”·玉凝一时吃惊,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只听闻人催促对剑下令,他便干巴巴地道,“呃、剑、剑仙帮我、把雪莲取来”·闻人潜:-_-·却见这冷剑忽地就地打了个旋,似是恢复了精神一般,咻地飞进洞去。
闻人潜:-_-·两人便见这冷剑咻地飞走,飞过冰潭,慢慢飞近蛟龙·玉凝等人正是紧张非常,不想这家伙飞到蛟龙身边,反而越飞越慢,到后来,忽地翻了个身,立在空中,左摇右晃了一阵,没有离去,似在看这蛟龙。
玉凝&闻人潜:-_-·玉凝不由心急,轻声叫道,“走呀走呀”·不知是否声音过大,那蛟龙忽扇了扇鼻翼,似有醒动。
那冷剑看了,也倏地僵住身子,直挺挺立在空中·过了一阵,见那蛟龙安静下去,它似是高兴非常,为了感叹自己躲过一劫,甚至原地打了个旋,打旋发出的呼呼响声吓得玉凝与闻人潜背后一阵热汗。
它这才是看够了一般,又咻地飞到巨蛟尾部·那蛟龙睡不深沉,尾巴忽又扫来拍在地上·好险冷剑机警,向后一闪,险险躲开·它又飞上前去,便见一朵雪白花苞,不曾绽放。
冷剑绕着雪莲转了一圈,剑身微微前倾,愈发靠近花骨朵·这时便有一阵雪白亮光自花中放射而出,将冷剑通体照亮,剑身竟也慢慢变得通透··正在此时,闻人潜忽觉那雪莲花中有巨大的灵力波卝动,他顿时暗叫不妙,不及反应,便见那巨蛟倏地睁开眸来,正是与二人正面相视。
闻人潜立即叫道,“快跑”就见那巨蛟猛然张嘴,发出一声巨啸·啸声霎时充满山洞,引得山体巨震共鸣,石壁上同时回响着一阵冰块崩裂的声响。
闻人潜只觉体内五脏六腑均被震得生疼,灵力也似不受控制一般激荡游走,无法凝聚专一·他这时忽想到玉凝,转眸去看,果然见他眉宇间发出一团黑雾,双唇发紫发黑。
闻人潜这下想要逃走,而腿脚也早已无法自控,一直等到这声过去,玉凝立即失去意识,身子软软倒下··闻人潜扶过玉凝,顾不及冷剑,这时巨蛟示威已罢,见他不走,便腾身而起,直扑而来。
闻人潜抱着玉凝返身逃去,一直逃出山洞也不曾停下脚步,顺着溪流一阵狂奔,很快便来到方才入口处·他看看那漆黑的洞穴,又看看前路的光明,不假思索,继续顺流而去。
到了出口纵身一跃,竟是跌在松软的草地之上··闻人潜这下逃出生天,转身去看,便见方才那洞穴与自己相隔数丈之远,溪流一出洞口,急拐而下,贴着山壁向下流去。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只知方才历经两场生死劫难,转头去看昏迷的玉凝,紧紧抓住他的手,头中蓦然一阵眩晕,便直挺挺地倒下地去··作者有话要说:打怪兽~~噜噜噜~~夫夫打怪兽2333·☆、壹佰壹拾贰 坤山之行(九)·此时暮色已深,黑暗渐渐笼罩大地,唯有木屋中的火烛还亮得光明,发出阵阵温暖的光来,只听屋中传来一阵阵舀水声与断断续续的哭声。
玉林把水一瓢瓢地浇到阿岳身上,白净的小脸是满是泪痕·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手上不停地往阿岳身上舀水,呜呜哭道,“阿岳你不要死啊……别死啊……”·他一觉醒来,只见阿岳直挺挺地躺在他身旁,双目紧闭,双腿已然变作鱼尾,软软地垂到一边,面上手背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鱼鳞。
玉林大惊之下,直以为他死了,哭叫了一阵,却看阿岳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似乎还有呼吸··玉林这才冷静了些许,看见阿岳变成这副死鱼模样,他情急之下忽地灵光一现,心道平日里那些抓起来的鱼奄奄一息之时,玉凝便将它们丢进水中。
他一有了法子,立即擦干眼泪,找出家里洗浴的大脸盆来拖到榻边,又爬上榻去,使劲折腾了一阵,好容易才将阿岳翻下榻去,让他在脸盆里躺好了,扯了阿岳的衣裳,从水缸里舀出水来,一瓢一瓢地泼在阿岳身上。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他泼了一阵,见阿岳浸水的手背上的鳞片渐渐褪去·玉林不由大喜之下,加紧了舀水的动作,嘴里还招魂似的叫道,“小鱼醒醒小鱼,游泳啦”·在他几番呼唤之下,眼见阿岳的身子已大半浸入水中,这时便见阿岳的鱼尾微微摇动,他眼皮微动,竟就慢慢睁开眼睛来。
玉林见他醒来,立时高兴地扔了水瓢,大叫道,“阿岳醒了阿岳醒了”·阿岳只眼神迷茫地不知望向何处,过了一阵,似是恢复了些神智,忽地挣动了一下尾巴,竟就翻身没入水中。
玉林一时看呆了,手足无措了一阵,便见阿岳哗地从水中起来,水花溅了玉林一身··阿岳翻身坐起,灵活地摇了摇巨大的鱼尾,面上极为高兴,两只小手不停在水中划动游走。
玉林在一旁看着他,见他高兴的模样,不禁看呆了,痴痴地望着阿岳,看他戏水··阿岳玩得起劲,竟没管玉林,兀自在盆中玩耍了一番,两眼晶亮,两手做瓢,舀起一手的水来直直往嘴里送去。
玉林这下反应过来,急忙抓住他的手,叫道,“不能喝不能喝”·阿岳两眼眨眨地瞅着他,见他硬生生地掰开自己手心,将水倒了,阿岳一时心疼,眨巴了几下眼睛,顿时眼中泛泪,呜呜地哭了起来。
玉林见他哭了,不由一头雾水,只知阿岳要喝水,便急忙转身去端·因为太急太慌,不甚将水洒出了些许,阿岳见了,便呜呜哭道,“水、水……”·只听玉林道,“阿岳喝这个,那个脏。”
他将碗递给阿岳,又指指脸盆里的水,挥手示意道,“快喝快喝·”阿岳见了水,一下停了哭声,端起碗咕噜咕噜大喝起来,直直将那碗越捧越高,几乎要盖到脸上去了,他才肯将碗放下。
却又将碗捧到玉林面前,眼睛巴巴地盯着他,微微嘟起嘴来,声音糯糯地,“喝、喝……”·玉林便点点头,去锅里盛出水来,又给他咕噜咕噜地喝了两碗。
阿岳这才肯罢休似的,嘻嘻笑出声来,拍拍被水撑得滚圆的小肚子,在脸盆里玩起水来··玉林见他这下活蹦乱跳的,应该是没事了,他拍拍阿岳的小肩膀,阿岳便转头来看他,眼睛眨眨地似在说,“干什么”·玉林道,“你刚才变成小鱼了,还长了好多鱼鳞。
我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阿岳便嘻嘻一笑,道,“阿岳,要游水的·”·玉林听不懂他的意思,没有接话,又听他道,“游水,三天、一次。”
就见他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个三·玉林便抓过他的手,硬生生又抠出一只手指,阿岳便哦哦地点着头,又嘻嘻笑着,道,“三天·”·“不然,要、要有,小、尾、巴。”
他戳戳自己的尾巴,示意是这一条·玉林这才明白,阿岳那不是死了,是三天没有碰水,要化出原来的形态··“而且,喝好多、好多,水”他说完,又哗哗地拨水撩水,玩得好不自在。
玉林心道,那也不能喝洗脸水、洗澡水啊·又不知该怎么和阿岳解释,便愣在一边没有说话·阿岳又道,“可是,有了小、小宝宝阿岳就、就没有小、尾、巴啦”·玉林皱了皱眉,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问道,“那没有小尾巴的阿岳就是人咯和我一样咯”·阿岳闻言欢快地拍拍小手,大眼笑得弯弯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啊”·玉林转头看了看那堆小泥人,心下有些疑惑,又道,“我感觉,仙人哥哥说的法子好像不对。
我们做了娃娃,可是阿岳还是小鱼呀·”·阿岳只咦了声,叫道,“小鱼”显然没怎么听懂··玉林这下又忧愁起来,觉着阿岳又不能变成人,哥哥也定不会再许他们一起玩了,这可如何是好他心里一旦着急,便皱着眉头一副很是不痛快的模样。
阿岳见了,以为他是生气,便抓住他两只小手,糯糯地叫道,“玉林不、不生气阿岳亲亲”·说着吧唧一下在玉林脸边亲了一口,小尾巴哗地划起一阵水花来。
玉林被他一亲,便觉阿岳喜欢自己,一下什么烦恼也不见了,又咧开笑脸来,道,“我没有生气·我把你抱起来吧·”·阿岳便乖乖地道,“好啊。”
玉林拿来巾帕,将阿岳的身子擦干了,又费了好一番力气将他拖上榻去·待他的尾巴变干化出腿来,玉林又找了自己的衣裳给阿岳套上·经过这样几番折腾,玉林不由饥肠辘辘,让阿岳在榻上躺着,端出中午剩的鱼汤,又忙碌起来。
等到鱼汤热了,玉林招呼阿岳吃时,阿岳却已然裹着小被子呼呼睡去·玉林没了法子,舀出一碗来放在一边,自己吃完又收拾了一阵,这才摸上榻去,躺在阿岳身边。
他一扭脑袋,便见阿岳在一边呼呼大睡,玉林一时心热,竟就凑上去在阿岳脸边微微一亲,道,“我也很喜欢你”·说罢便用被子盖住脸,却怎么也盖不住一脸的喜欢和羞涩。
闻人潜微微动了动眼,稍稍清醒只觉脑中一阵昏沉,又感受到身上一阵异动·他睁开眼来,见天色已黑,再转眸看去,便见玉凝趴在自己胸口,两手护住头颅,身子一顿一顿似在抽搐。
他见玉凝无碍,稍稍歇了口气,抓过他一只手来,叫了声玉凝,眼光微瞟,却忽地没了声音··正见那只手五指指甲乌黑发亮,每一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
闻人潜再看他时,心中忽觉不妙,这动作似乎不是抽搐·便见玉凝慢慢靠近,自胸前转移至脖颈·闻人潜一直僵持不动,细细打量,听他不断发出急促的吸气声。
玉凝这下又将头埋在他裸卝露的颈间,一时呼吸更加急促,似在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味·闻人潜微僵着身体躺在地上,听这声响,心中渐渐发冷,直觉告诉他,这声音绝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
同时他也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正当他思忖之间,敏锐的感官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冰冷气息·闻人潜眉间一跳,手中迅速结印,一掌打在玉凝身上,迫使二人分离,这时却听对方蓦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叫声。
闻人潜抬眸看去,正见他嘴边颈边满是血迹,双目血红,瞳孔狭长,此刻正被自己的阵法控制,挣动不停··闻人潜大吃一惊,急急去掰开玉凝的嘴,赫然见了两枚尖牙取代了他原本人类的牙齿。
他不由心中生惧,这下才醒悟过来,方才玉凝趴在自己身上,不过是在嗅自己的味道,把自己当作了猎物·他又见玉凝嘴边血迹,急忙四下打量了一番,见玉凝并无伤势,自己也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他便转头朝四周一望,忽地眼光一顿,额上渐渐流出热汗来,就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片触目惊心··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壹佰壹拾叁 坤山之行(十)·闻人潜不由背后发怵,转头去看玉凝,但又无法肯定他是否已经全然妖化。
几番犹豫之间,却听他渐渐低声呻卝吟起来,似乎有所挣动·闻人潜走近一步,伸手去托起玉凝的下巴,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颤来··由人成妖,便是不人不妖,失去为人的尊严意识,却也无法获得妖的法力。
只会如妖魔一般噬血杀戮,终日不见光明,成为最最下等的妖类·那便意味着,世上再无玉凝此人,有的,不过是一只丧失人性的妖兽罢了··闻人潜心及此处,不由心如刀绞,他不能眼看着玉凝成妖,可现下却无能为力。
他纵有一身法力,要么失控杀人,要么无奈旁观·前世今生,不曾对玉凝有半分帮助,到头来,一次眼看他由万鬼吞噬、尸骨无存,这一次,又要见他沦为妖兽,自己依旧无能为力。
前生玉凝屡屡劝他历劫成仙,他总说不愿不肯,每次也只是一句敷衍--我若救人,又有谁先来救我而在听闻玉凝死后,他便更不愿去修仙渡人,要他去情寡欲,便是要他生生折断在心里所有的恨与怨,他私心至此,又怎肯就此罢休·而事到如今,他对成仙一事,更是心灰意冷。
若是苍天真当宽宏有道,为何现下不来施救于他若是那群仙人慈善怜悯,那么二十年前,为何青涧眼看玉凝撤回血阵遭万鬼反噬而无动于衷·天要他为善,却不容人间存善于道;天要他修仙,却先要他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肉体消弭、魂飞魄散天要他为侠行义,却不肯先对他施舍一丝宽容怜悯,与其说这天道需得去情寡欲,倒不如说这天意本就薄情·众生疾苦于他如何不过他人之苦。
他自身所受罪孽于天如何亦是他人之苦·既然天道薄情,神仙无爱,他又为何要为了那干枯冷清的寿命法力,而舍情取义,做一个心如死灰的小小上仙仙道天道皆不容于他,他何苦磨了自己的脾性,落得两手空空,做这天道的走狗,受这仙道的奴役·闻人潜倏然泪下,轻轻托起玉凝的面庞,眼中无不悲悯之色,道,“我一身法力,换不得你半生安好,反累你魂魄尽消,受尽噬骨之痛。
成仙于我何益法力又于我何用不如都化了尘土散去,一干二净……”·正当他心灰意懒,玉凝却大肆挣动起来,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咆哮低吼之声。
闻人潜心中触动,却不知如何是好,眼见他挣扎不休,痛苦不已,便施法解开他的桎梏·玉凝失了束缚,顿时直直跪倒在地,头颅深深垂下,露出的脖颈处发出一阵阵黑气。
·闻人潜心下摇摆不定,轻声试探道,“玉凝”·便见他忽地抽卝动了一下身子,微微抬起头来,似乎有所转醒·闻人潜悄悄走上前去,见他并无异动,伸过手去搭在他的肩上,玉凝并无反抗,只是身子微微抽搐,冷颤不停。
闻人潜半跪在地,两手搭在他肩上,轻声唤道,“玉凝”·他便见玉凝慢慢伸出双手,放在自己面前,手上轻轻发颤,听玉凝惊恐道,“我、我的手……”·闻人潜听他恢复神智,不由大喜过望,可又见他慢慢翻过手背,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反复看了几次。
闻人潜心道,他应是见自己指甲发黑,有所妖化,此刻心中震惊·又见他捏起自己一只手指,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双手抖得愈发厉害·这时,他又抬起手来,手背在嘴边轻轻一抹。
闻人潜不由心中抽痛,低低唤道,“玉凝……”·赫然见那手背上有血迹,又见他抬起另一只手来,在嘴边复又抹了一次,依旧血色鲜红·闻人潜便觉手下肩膀大力颤抖起来,听他低声念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到后来,竟是声有哽咽,泪水啪嗒啪嗒地自他眼中直直掉落,温热地滴滴砸在他沾满了血迹的手背之上。
闻人潜听他低声呜咽道,“我不是妖……我不是妖啊……”·动情之处,声泪俱下,生生带出撕心裂肺的痛苦与绝望··闻人潜见他这般,心下不忍,将他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脊背,明知安慰无力却仍道,“没事的,没事的。
等我拿了雪莲花,去了你体内的妖毒,你就可以变回以前的模样了·别怕,玉凝别怕·”·玉凝贴在他肩头,毕竟少年心性,犹是如何也抵不住这般痛楚,听他这番温声细语,却是心中一酸,又是无比地害怕,不由放下心防,无助之下,靠在闻人怀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哭了好一阵,将将没了力气,只能不停打嗝抽泣,眼睛也已哭得红肿,手脚发凉,躺在闻人怀中不时发颤·闻人潜见天色已黑,周围又是危机四伏,眼下不可再肆意走动,便抱起玉凝,避开那堆被玉凝撕咬得模糊不清的血肉,找了一处较为开阔平地,捡了些树枝烧起火来。
两人劳累了一天,早是精疲力竭,无奈丢了干粮食物,闻人潜便设起结界,将玉凝护在结界内,见他一直抽抽打嗝,已然没了什么气力,这才放心走进林去寻找吃食··林中漆黑一片,闻人潜掌心一翻,施法幻化出一团火焰,点燃了一把树枝,当作火把照明。
过了许久,才勉强抓到一只野兔,眼见夜色已浓,他不好离开太久,便提着兔子匆匆往回赶·这时他余光一瞥,忽见了几棵果树,闻人潜看看手中的兔子,转了转眸子,放出威压,走近树去。
果不其然,待他靠近之时,树间便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待这声音完全消失,他才动手摘了几颗野果放在怀中·闻人潜这下心满意足,便欲离去,不想他动作太大,挥手时不甚将火把险险擦过果树。
便听树间发出突突几声,随即滋啦一声,火把忽然熄灭·周遭立即黯淡下来··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闻人潜心中一凛,即刻放出威压,那扑灭火把的东西见了,又瑟瑟地钻回树中去。
应是他方才不甚,将火把离得太近,那守护树的小妖以为他要烧了果树,这才猛然作势,将火把熄灭··闻人潜便不好再在此处点燃火把,以免引起那小妖不满,好在他视力极佳,又向前走了一阵,忽见不远处树丛中发出一阵微弱的黄绿光芒来。
闻人潜不曾在意,以为是那萤火之光,可心下一顿,想到那秋痕草,不由地走上前去,拨开树丛,却是大喜过望,正是那难得一见的秋痕草··闻人潜如法炮制,警告守护的小妖自己将要取物,便听林间发出一阵野兽的低吼声,亦是在回应闻人潜莫要轻举妄动。
闻人潜却只心道,这秋痕草灵气十足,竟引得一只小小的灵兽做它主人·只不过此物他已势在必得,不可能有退缩之意··他便幻化瞳眸,寻找那小妖所在,便见右上方站着一只状似小犬的灵兽,正在暗中对他龇牙咧嘴。
闻人潜金瞳微亮,对其发出震慑,那小灵兽顿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嗷呜声,似是屈服了一般,甚至慢慢趴到地上,耷拉下耳朵,一副“好吧好吧,给你还不成嘛”的模样。
闻人潜微微一笑,道了声多谢,便摘了秋痕草,满载而归·那小灵兽见他走了好远,竖起耳朵听了听,自草丛里悄悄出来,看见自己没了大半的宝贝草,又是嗷呜一声,肉痛不已。
随即它一甩脑袋,冲着闻人潜离去的方向龇了龇牙,此仇不报,誓不为妖便顺着闻人潜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_→咦,又没有留言·☆、壹佰壹拾肆 坤山之行(十一)·闻人潜回来时,玉凝早已缩成一团,在火堆旁睡着了。
他睡梦中也不安详,双手环抱,双腿微曲,身体甚至时不时地发颤·闻人潜见他面色苍白,伸过手去在他额上探了探,并无异样,又轻轻转过他的脖颈,查看了一下颈上的伤势。
似是动作太大,玉凝浑身一颤,便睁开眼来·闻人潜收回手去,指尖微微捻动,张了张嘴,一时有些犹豫,过了许久,才轻声道,“还难受吗”·玉凝似是疲惫至极,倦倦地阖起眼来,缩了缩身子,哑声道了句没有,便又攒成一团,做出拒绝交流的姿势。
闻人潜无奈,便道,“你先躺着,等会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却又听他闷闷道,“不了,不用·”便再无下文··闻人潜这下实在没了法子,正欲起身离去,又见玉凝额边有些许乱发湿湿地贴在脸侧。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将这细发轻轻勾到玉凝耳边,又温声道,“玉林现在定与那小家伙在一起·不知你留他一人在在家,他过得开不开心”·点到即止,随即不再纠缠,兀自走到一边收拾起野兔来。
玉凝感觉着他走远,忽地鼻尖一酸,眼边又淌下几滴热泪·他又躺了一阵,觉着不该是这么回事,于是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也不曾理理耳边的乱发,便翻身坐起,呆呆地盯着地面发傻。
闻人潜正在这边忙活着,忽见他翻身起来,愣了一愣,接着便看玉凝发起呆来·他便也不再理他,忙起自己的事情来,可心里,却藏不住地有几分欣喜之情··等他剥完兔子,串上树枝,玉凝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闻人潜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将兔子放在火堆上·他看了看玉凝,见他目光炯炯,盯着那火苗不知在发什么愣·闻人潜伸手自怀中掏出野果来,用衣裳擦了擦,递到玉凝面前,示意他吃。
·玉凝看了看野果,忽地闭起眼来,缩了缩脖子,摇头道,“我不用·”闻人潜以为他还是伤心,不由劝道,“你今晚不吃,明天怎么办不想治好你弟弟的病了”·玉凝听到弟弟二字,又被戳中软肋,便睁开眼来,强忍着一阵恶心,将野果接过来咬了一口。
闻人潜听他口中吭哧吭哧作响,这才满意,将兔子翻了个身,在火上继续烤着··他正忙着烤兔子时,便听身边玉凝时不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闻人潜余光一瞥,见他一手拿着咬了一口的野果,一手在肚子上来回摩挲着。
闻人潜转过头来,看他脸色一阵苍白,嘴唇颜色也有些异样,便急忙道,“你怎么了”·玉凝摇摇头,蜷起腿来将身子缩成一团,一手仍紧紧按在腹上,只是道没事。
闻人潜见他一头细汗,才是不信,放下手中的野兔,伸手去探他的腹部,同时道,“肚子疼吗”·玉凝见他手伸来,慌忙之中抵住他的手,一边微微侧过身子,神情为难道,“我没事,你别碰我。”
闻人潜听他这般,伸出的手僵了僵,又慢慢地缩了回去·玉凝见他收手,这才慢慢转身过来,复又蜷起身子,左手在腹上不停摩挲着,胃里一阵一阵泛着恶心。
两人沉默了一阵,只听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火焰声与烤肉的滋滋声·到底是玉凝有些撑不住了,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抽气声,背后阵阵发冷,身子越缩越紧,也越缩越冷。
闻人潜明知他是在强撑,可他不肯示弱,自己也拿他没有法子,便一直忍啊忍,忍到玉凝终于撑不住了,忽地扑到一边发出一声干呕来··闻人潜这下立即跟上去,拍着他的背慢慢给他顺气。
玉凝呕了一阵,什么也没有呕出来,只是恶心感稍稍舒缓了些许,肚子也不是那么疼了·他擦了擦嘴,又连声道,“我没事,我没事·”晃晃悠悠地自己爬起来,推开闻人潜的手,坐回火堆旁去。
闻人潜屡次被他推开,心里本就有些火气,这时又见他病怏怏地缩在一边,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由有些大声道,“你这样下去怎么行”又伸手要去扶他。
玉凝听他口气加重,心里也不好过,一把挥开他的手,喝道,“我说了你别碰我”·他这般一推一喊,周遭立时沉默下来,阴阴冷冷地,似团乌云般压在两人头顶。
若是平时,按着闻人潜的脾气,早是要上前去将他摁在地上任由自己蹂躏·可在今日,他虽是气恼,可如何也做不出伤害玉凝的事情··他生气地站了一阵,又很快冷静下来,努力控制着声音,尽力温和道,“打小脾气就这样坏,以后长大了,也定没姑娘要喜欢你。”
玉凝闻言,紧紧低着头,也不答话·他见玉凝不肯抬头,索性蹲身下去,自说自话道,“不对,姑娘肯定不喜欢你了·这亲也被我亲过了,摸也被我摸过了。
那些姑娘们要是知道,肯定都离你远远的,那些男人要敢来碰你,也必然被我赶跑了·只怕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了·不给碰也得碰,不喜欢也得喜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玉凝闷头不作声。
闻人潜见他这般,又道,“你现在定在心里骂我,说我骗你欺你·我可没有半句谎话·你们村里人不懂,只会指指点点,说不出什么话来·可外面的人就不一样的,那些姑娘家要是知道你被人摸过亲过,一传十,十传百,那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了。
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多半还会说你见钱眼开,卖卝身……”·“够了”·他正这样说着,便听玉凝发出一声喝断,生生把他的话音掐没了。
闻人潜便不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淡然地看他的反应·过了一阵,忽见玉凝猛然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眼里噙着泪花,委委屈屈地哭道,“你能不能别和他们说……”·闻人潜见他这副模样,一下什么怒火都跑没了,可脸上又要装作正经模样,一脸严肃地摇头道,“不可不可。
就算你不说,我不说,可你被我摸过亲过,身上要留下痕迹·外面那些姑娘精明得很,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玉凝才不是那般好骗,立即听出破绽来,道,“你骗人哪里有什么痕迹你说瞎话、呃……”他一时腹中刺痛,捂着肚子一下没了声响。
闻人潜趁机上去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围住他的腰身,道,“我说的瞎话我说的都是真话·”·玉凝腹痛如绞,只是面色惨白,与他争辨不出什么道理来。
犹是这般,也硬生生挤出一句话来,道,“你说瞎话、从来不打草稿”·闻人潜摸摸他的肚子,感觉不出什么异样来,又见他冷汗涔涔,不由道,“你不信我找出来给你看看如何”·玉凝便见他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来,听闻人潜道,“这里我还没有摸过,让我摸了给你看看。
只是这摸了越多,痕迹越重,就越没姑娘喜欢你咯”·玉凝闻言便骂道,“胡说八道”·闻人潜微微一笑,“你不信那我就白白占这便宜。”
说罢,便在玉凝胳膊上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摸了一阵,惹得他蹿起一片鸡皮疙瘩·接着他又将烤肉拿到一边,对玉凝道了声看好了,便施法将火扑灭··火堆一灭,周遭顿时漆黑一片,玉凝手臂上却泛出一阵黄绿色的光芒。
闻人潜又即刻将火点燃,道,“看见了吧,就是这个痕迹·”·不料玉凝这下不声不响,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半晌,竟就慢慢掉下眼泪来·泪珠似断了线一般,如何也止不住。
闻人潜不由慌张,急急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道,“别哭别哭·”·玉凝见他的手触到自己脸庞,又看看自己手臂,顿时哭得更加厉害·闻人潜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别人不要你,我要你还不成吗我哪里比不得那些人了”·却听玉凝吸了吸鼻子,呜呜哭道,“你别摸我脸了”闻人潜停下手来,眼巴巴地盯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又听他一脸伤心地哭道,“你摸了我的脸,出去给别的姑娘看见了,她们就要说我伤风败俗、有伤风化,说我卖卝身给你,就再没人要理我了……”·闻人潜不想他真是信了,还字字记在心里,这下不由大笑出声,料想不到自己会有一日,能将玉凝骗得团团转,还哭成这副模样。
这时又听玉凝道,“你笑什么这没好笑的我虽然不喜欢姑娘,可是我爹爹妈妈说了,要我长大了娶个姑娘回家,传宗接代。
你把我摸了亲了,姑娘们都不要我,我要是哪天死了,见到我爹爹妈妈,我怎么和他们交代……”·闻人潜听了,不由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玩笑道,“那你就和你爹爹妈妈说吧,说你遇到个坏人,让你找不着姑娘,生不了娃娃,没法子给你家传宗接代了。
而且,你确实不喜欢姑娘,不想勉强·我看你爹妈疼你爱你,也不会怪你的·”·玉凝听了,哭得更是厉害,骂道,“都怪你都是你你这坏人”·闻人潜便哈哈笑道,“对,就是我这坏人。
可也没办法了·你能将就一下,再给我摸摸、亲亲吗”·玉凝急急道,“不要”·闻人潜便道,“好吧。
那你肚子还难受吗我给你揉一揉,帮你治好了成不成不占你便宜·”·玉凝心道,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教我再也碰不得别的姑娘,反倒现在还惺惺作态要来求我。
若是我不肯,你定是又要强迫于我·我之前斗不过你,现在更是打不过你·要是你真给我治好了,再治你也不晚·他皱着眉,心里又很是嫌弃,便默不作声,算是默许。
闻人潜哪知一个小小的秋痕草粉末能将玉凝降服得如此服帖不仅给他摸了抱了,现在他摸摸他的小手,又捏捏他的肚子,竟是一点都不反抗·他心里乐呵着,见玉凝手掌冰凉,额上又有些发热,用手轻轻顶了顶玉凝的肚子,便听他呜咽道,“别动别动,想吐得紧……”·闻人潜随口道,“恐怕是吃坏东西了。”
他才是说完,忽地一顿,脊背不禁有些发凉·玉凝却道,“没吃什么·”闻人潜便知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敢轻易告诉他,又道,“也可能是胃疾犯了。
早些时候喝了不少生水,现在难受是肯定的·感觉如何”·玉凝老老实实道,“肚子冰冰的,又涨涨的,一压就想吐·”闻人潜道,“那我帮你揉一揉。”
玉凝听了,才要说不肯,闻人潜却抢先将自己抱起,又把他放下·玉凝不知他要做什么,便觉他一双大手覆上来,在自己腹上揉了揉··玉凝正要说不用了,不料闻人潜猛然发力,在他腹上狠狠按压下去。
玉凝霎时痛出一身冷汗,一时连话也说不出口·闻人潜却不管不顾,又在他撑得发涨的肚皮上施力摁下,玉凝这下猛然一阵作呕,身子向前扑去,将胃中积食统统呕了出来。
闻人潜继续在他腹上揉动按压,撩起他耳边长发,温声安慰道,“吐出来了好了·”·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玉凝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又一股酸臭无比的秽物不停涌上喉间,他心中很是疑惑,明明这一日都没有进食,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积食待得呕吐稍停,他便不由去看那秽物,显然在他胃中待得不久,还能看出明显的形状来,但有一些又形状怪异,似乎,还带着颜色。
玉凝看着看着,忽然背后冒出一身冷汗··闻人潜见他停了吐,便将他扶到一边,玉凝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声音里无比恐慌··“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吃了什么”·闻人潜身子一僵,目光不敢落在玉凝身上,竭力稳住声音,道,“我怎么知道……”·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壹拾伍 坤山之行(十二)·玉凝看了看他的神色,将信将疑,“真的”闻人潜不敢与他细说,随即道,“你莫要胡思乱想。
现在舒服了吗肚子还疼吗”玉凝摇了摇头,可面上仍带着质疑··闻人潜将他扶起,望向四周,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这附近有没有水源,我好找些水来。”
玉凝也不理他,眼睛一瞟,看见一旁烤得半熟的野兔,忽地浑身一震,手指紧紧揪住闻人潜的衣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闻人潜回过神来,见他神色紧张,眉宇间渗出细汗,不由道了声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忽地没了声音。
便听玉凝颤颤道,“我刚才、我、我……”话不曾说完,胃里又一阵翻滚,躲到一边干呕起来·闻人潜便知他已然发觉,因而不敢做声,只轻轻抚着他的脊背。
玉凝安定了一些,便不再说话,呆呆地坐在那里,似又发起呆来··闻人潜听他半晌没有动静,叫道,“玉凝你好些了吗”玉凝也不答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闻人潜绕到他面前去,弯下身来,摸摸他发顶柔软的细发,道,“你一个人瞎想什么”·闻人潜见他低垂着头颅,只有眼睫偶尔扑朔,伸手他的面前探了探。
玉凝也不理他,兀自沉默着不说话·闻人潜道,“没哭,也不说话,那应该是傻了吧”·玉凝却不声不响,也不回嘴,安静了一阵。
闻人潜实在无法,摊摊手,道,“好吧,我知道了·这是讨厌我,不想和我说话·”说完这话,便直起身子来··玉凝便以为他要走了,却不想他又转回来,将野果塞进自己手中,又在耳边温声道,“吃了就吃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情。
我数年所见所闻,连喝人血的都有,区区一只灵兽,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真心接受不了,就当是那妖怪吃的,终究不是你的过错,何必想这样多”·他复又伸手,摸摸玉凝发顶,道,“整日这样愁啊愁的,等你长大了,愁心的事情要有更多,可不得把你愁死吓死你要是真当害怕,不如和我说说。
咱们患难多时,不说长久,三四日也总是有的·我知道你生性本不多疑,只是害怕担忧的事情太多了·有戒心总是不错,可这样冷冰冰地不碰人、不说话,什么事情都放在心底独自忧愁着。
若叫你爹爹妈妈知道了,他们也定要难过的·”·他说到这一句时,便觉玉凝轻轻发起颤来,不一会儿,便听啪嗒一声,便知他被戳中心底,不禁落下泪来·闻人潜摸摸他的发顶,只觉手心一阵柔软,不由心中微动,将玉凝慢慢搂入怀中。
玉凝被他搂着,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起初还僵硬着身子,到后来也慢慢放松下来,甚至伸出双臂,轻轻搂在闻人潜腰上··闻人潜感受着他的体温,心中渐渐温暖,只想着这番温存能长久至永远,永远不会消散退却。
他正在心中默默祈求时,玉凝却已慢慢脱离他的身子,擦了擦脸,闷闷道,“我求你一件事情,你务必答应我吧”·闻人潜一听,便知不是什么好事,抚了抚他的脸颊,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道,“你说,什么事”玉凝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他,字字分明道,“等我成妖之时,你定要杀了我。”
闻人潜忽地一顿,瞳孔微微缩紧,不自觉缩回手来·玉凝便知他不肯,不由略显失望道,“你不肯吗……我若是成了妖,与那些兽类也没有差别了。
你杀了我,既不是你的罪孽,也能让我得到解脱,为何不肯呢”·他一直这般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字将这些话刻在对方心里,却完全不懂这对闻人潜来说是何等的痛苦。
闻人潜移过视线,不敢看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你、你就这样轻贱你自己的性命”·玉凝道,“凡人惜命,可若为妖,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
他说这话时,心中也满是不甘与愤恨,可人与妖无法两全,他若是由人为妖,失去人的尊严,成为自己最是厌恶的东西,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闻人潜忽地叹出一口气来,却是心灰意冷,道,“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性命都是自己挣来的,你不要,也没人守得住你·”·说罢,他便大步离去,神色冷峻··玉凝心觉他有些怒气,却不知他怒从何起·他伸手摸摸自己颈上的伤口,似乎还在微微刺痛,又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十指,顿时陷入一阵迷茫困顿。
闻人潜心中有气,一声不响地咬完了半只兔子,又吭哧吭哧吃了几个野果,便坐到一边去,倚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坐了好一阵子,将将要睡着了,才感觉玉凝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闻人潜现下困得紧,心中又是气愤,不想去理会他,摸了摸怀中的秋痕草,想想又是作罢,便放松下身子,很快沉睡过去··玉凝食难下咽,看着这野兔不由联想到他吃下的灵兽,强忍着一番恶心吃了些许,见闻人潜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稍稍收拾了一番,也躺到一边慢慢睡去。
月色浓浓,星光寥寥,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小东西见这两人终于睡着了·它大眼一瞪,盯着闻人潜起伏的胸口,心想着那是自己的宝贝草,便大着胆子,蹑爪蹑蹄地慢慢凑近前去。
眼看离两人越来越近,可忽地撞到什么东西·小家伙停下脚来,又用小脑袋撞了撞,瞬间耷拉下小耳朵来,知道这是高人所设的结界,它是撞不开的·便难过地摇了摇低垂的小尾巴,吸了吸湿湿的小鼻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呜--”。
可它转头一想,这家伙明天早晨总是要起来的,待得明天早上收了结界,它再冲去一举夺回宝贝草,不就成了它这样一想,不由又喜又惊,原地打了几个滚,趴在了草地上。
小东西突然觉得好困啊,方才它睡得正高兴时,却被那家伙抢了宝贝草,现下正犯困得紧·它张开小嘴,恹恹地打了个呵欠,露出四颗尖尖的兽牙来·这里倒是挺舒服,不如就在这里睡吧。
它这样一想,顿时困意袭来,侧翻了个身子,四只小爪子微微悬空,呼噜一声便睡着了··第二天天方蒙蒙亮起,一阵清冷微风自屋外吹来·玉林觉着脚踝边一阵阴冷,扯了扯被子,蜷起腿来。
这时又听外头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玉林皱了皱眉,睡梦中神智不大清醒,听那声音叫响了一阵,又慢慢微弱消失·他便又渐渐睡去,甚至做起梦来··梦中的自己翻身下榻,打开房门走出屋去,眼前一片迷茫大雾。
忽有一人自雾中慢步走来·玉林凝神去看,却见那人与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他再一细看,一觉眼熟,二来又觉陌生··他便警惕道,“你是谁”·对方面容模糊不清,可身形却十分地清晰,这下便幽幽地道,“我是你呀,你就是我啊。”
说着,又发出一阵嘻嘻的笑声,稚嫩之外,更多的是阴冷可怖··玉林不由退后一步,惊道,“你怎么可能会是我”·那人便又嘻嘻笑道,“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
因为,我是另一个你呀·比你聪明,比你听话,比你更讨哥哥的喜欢·”·玉林立即叫道,“不可能你骗人”·那人便慢慢走出雾来,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道,“我没骗人,更不会骗你。”
玉林见了他的脸,顿时吓得坐倒在地,连声叫道,“你骗人你骗人”·这个“玉林”便一脸认真道,“我真的没有骗你呀。
我就是你,我是你做出来的·只是哥哥不肯让我告诉你,怕吓坏你·你现在,好像真的吓坏了呢·哥哥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胆小鬼,什么都怕,什么都不敢承认。”
玉林听了他的话,只觉一头雾水,想了想,挠挠头,却忽地道,“你骗人我才不是胆小鬼你是玉林,那我是什么我才是玉林,你不要冒充我”·那人道,“你也是玉林呀,我没说你不是。
我知道你不相信,所以我今天来,就想帮你做一件事情,好让你相信我·”·玉林狐疑地瞅了瞅他,道,“你要做什么事情”·那人道,“我知道,你和阿岳是好伙伴,对不对”·玉林点头。
那人又道,“我还知道,阿岳想变成人对不对”·玉林又是点头,细想了一会儿,忽地道,“那你能把阿岳变成人吗”·那人便嘻嘻一笑,道,“当然能啦,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才来找你的。”
玉林眼睛一亮,立即爬起身来,喜道,“那你怎么帮阿岳啊”·那人正要说话,玉林却忽变色道,“不对”对方惊了一惊,没有说话,听玉林道,“我不知道的法子,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不是我吗你这骗子你骗人”·那人顿了顿,道,“我没有骗你呀。
你是我,我也是你,可是你却不知道我的存在,那我自然知道其他你不知道的事情啦·”·玉林想想,觉着无不道理,道,“那你说说,有什么法子”·那人嘻嘻笑道,“妖呢,身上有妖气,而人,身上则有人气。
如果一个妖身上充满了人气,那他是不是就从妖变成人了呢”·玉林想了想,道,“对啊”·那人又道,“所以,得找一个人气充沛的人,将人气渡给阿岳,阿岳就由妖成人了。”
玉林听了,转了转眸子,问道,“阿岳说他有了小宝宝就会变成人了,你为什么和他说的不一样”·那人便道,“阿岳说的法子也对,可是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我这个法子,一会儿就成了。
那你想不想阿岳快点变成人呢”·玉林心道想啊想啊可嘴上却犹豫着不说话·那人见他犹豫,便道,“人若是将人气都渡给妖了,那也是不行的。
因而人在此之前需得补充人气·而今天,就是十年一遇的人气最旺、妖气最弱的日子,若是错过了……”·他故意顿了顿,看看玉林的脸色,道,“可就又要再等十年了。
十年啊,等阿岳长大了,他说不定就找了别的妖精做朋友,可不会再来找你了·”·玉林听到这句,心中顿时害怕起来,忙道,“那你快教教我该怎么办”·那“玉林”微微一笑,便知此事已成,说了门道,又对玉林说了些话,方慢慢离去。
玉林见他走了,忽然一阵梦醒,醒来却见自己躺在屋外地上,再不远处,就是闻人潜所设的结界··他立即爬起来,摸摸胸口,心道好险,险些就走出结界去了,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
可心中谨记另一个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见到奇怪的事情,千万不要害怕,要是当了胆小鬼,阿岳也会不喜欢的··玉林才不想被阿岳不喜欢,瘪了瘪嘴,拍拍衣服,又偷偷摸进屋去,见阿岳还睡着,便长一长出了口气,心道还好没有被阿岳发现。
这下心里喜滋滋的,简直比自己做了神仙还要快乐一般,爬上榻去,扯了点被子盖在自己肚子上,眼睛晶亮就差哼起歌儿来··作者有话要说:_(:з」∠)_换了旧马甲,还是喜欢这个·☆、壹佰壹拾陆 坤山之行(十三)·玉凝被一阵呼噜声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本以为是闻人潜,朝着声源看去,却见一只毛色深蓝的小东西正在不远处肚子一鼓一鼓地打着呼噜·他转头看看闻人潜,见他仍在沉睡,玉凝翻身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小家伙身边,这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便见这小东西通体淡蓝,身上点缀着白色的斑点,似犬非犬,小小的耳朵后面又长着两只小角·它此刻正在沉睡,湿湿的小鼻子因为呼噜声而微微发颤,微曲着四肢,胖胖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看着倒是格外地讨人喜欢。
玉凝心生怜爱,伸手将它轻轻抱起,托在怀中,温柔地抚了抚它柔软的小脑袋·小家伙睡得纯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仇家”“抓住”,甚至往玉凝怀中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玉凝挠挠它的小脑袋,心中一阵欢喜,将它抱入结界中去,走到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坐下··闻人潜似乎听到他的动静,颤了颤身子忽地转醒过来,他第一眼便去看那玉凝所在,见他安然地坐在那里,正要叫他,眼光瞥到他怀中的灵兽,顿时紧张地喝道,“玉凝你快离它远些”·玉凝被他一喝,吓了一跳,转过身来道,“怎么了”而此时他怀中的灵兽也倏然转醒,发觉自己被“仇家”抱着,便“嗷呜”一声。
玉凝惊了惊,还不知出了何事,便觉指尖一阵刺痛·他立即放下那小狗儿站起身来,再看自己手指,已是被那灵兽咬得鲜血淋漓·玉凝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再去看那灵兽,见它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他心中一跳,当即左手去拔弯刀,右手一挥做出结印之势·他手中鲜血淋淋,正是这样一挥,手心滴落几滴血珠,恰是落在那灵兽额顶与眉心处··闻人潜飞身而去,拉过玉凝护在身后,第一回正面直视那灵兽,却忽地一惊,咦了一声,面露诧异之色。
玉凝见他不动,心中生疑,越过他的肩膀看去,却见那灵兽通体发出淡光,缩在地上微微发颤,不时发出可怜低弱的嚎叫之声··闻人潜转过身来,见他右手满是鲜血,不由皱眉,微微大声道,“不是让你离它远些吗”玉凝听他斥责,正要反驳,却见他自衣角扯下一块布来,捏住自己的掌心,将自己受伤的手指仔细包扎起来。
玉凝便知他也不是有意责怪自己,却也偏忍不住嘟囔道,“我哪里知道它是什么东西,长得这样可爱,咬起人来却这样凶悍·”·闻人潜眼睛盯着他的伤口,一边仔细包扎,一边回嘴道,“对啊,不正像一些人,表象长得那么聪明,做起事来却这么笨”·玉凝自知理亏,撇了撇嘴,又去看那小兽,见它身上的光芒已渐渐淡去,身子小小地缩成一堆,看着跟团蓝色的棉花似的,软绵绵的甚是无害。
玉凝不由道,“它怎么了不会死了吧”·闻人潜随口道,“它是妖精,死了也不可惜·”·玉凝听到这话,忽地没了声音,清清淡淡地哦了一声。
闻人潜听他话音,顿了顿动作,道,“你不是最恨妖物吗怎么对这一只情有独钟”·玉凝道,“我先前不知它是妖,见它可怜,可如今它是妖,妖本为恶,我便不必可怜它。”
闻人潜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十分认真道,“妖非恶·恶由心而发,由情而定·妖为恶,只是你一时偏见,并不是所有的妖都像害你弟弟那只一般逆行天道,使人成妖。”
玉凝抿了抿干涩的唇,道,“若妖为恶,我必除之,这是替天行道,匡扶正义·”·闻人潜便道,“那若不为恶反为善的妖,你当如何”·玉凝静了静,转了转眸子,却也十分诚恳道,“它若一心为善,我定不会多加干涉。
如它因善惹事,我既为正道,理所应当要去帮它助它,才能使得正义长存,人间有道·”·闻人潜挑了挑眉,道,“这也不错·”他想了想,又道,“善恶分明,本当如此,不应以物而移。
人、妖、鬼、仙,各位其道,各自平等,本当如此,本当如此·”·他似是心有所感,不禁说了两遍·玉凝却垂下眸子,黯然神伤,低声道,“我若为恶,也当如此。”
闻人潜听得分明,微微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却是心中一恸,正是往事涓涓如水,细细淌过心头·他不禁道,“若非有意,即使只有三分无奈,也不全然是你一人过错。
这天下的正义,又岂是你一人能够独自担当人人有私,皆非耿直·天下大义,能容得人心有私,焉不能容你一人苟且”·玉凝摇了摇头,自他身后走出,慢慢走到那灵兽面前。
那灵兽看见他,忽地翻身起来,大眼晶亮地盯着他,却不似方才狰狞面目·玉凝虽知它为妖,可忍不住心生好感,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掌心外翻,坦然示之··闻人潜见他又去碰那灵兽,不由一阵紧张,忙道,“你小心些,别再被它咬了。”
玉凝也不去理他,兀自伸手示好·那小东西看看玉凝受伤的右手,却似后悔一般低垂下脑袋,低低地嗷呜了一声·可又抵不住好奇,抬起眼睛瞅瞅玉凝,见他示好,犹豫了一阵,才慢慢踱步过去,在他掌心轻轻地舔了舔。
闻人潜见此情状,不由心中生疑,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那舔得正高兴的小家伙,便见它额上一滴红印·他顿时心下豁然,道,“玉凝,它与你结印了,以后你便是它的主人。”
·玉凝闻言,不由喜道,“当真”·闻人潜指指它额上的红印,道,“想必是方才你的血滴在它眉心之上,而眉心恰是它结印之处。
天公作美,有意让你们结识·而且,”他顿了顿,凑近去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它要与你追随一生乃至下一世,守护你,守护你挚爱之人,还要守护你的孩子。”
玉凝不由转过头来,见他嘴边含笑,眼神温情脉脉,可忽又见他露出一丝苦笑,转过眸来恰与自己眼神相携··玉凝奇道,“你为何难过”闻人潜摇首,却也道,“只是不知下一世,你会在哪里。”
玉凝怔了怔,眼见他面有苦色,却完全不知这苦因何而起·仅仅因为下一世要寻不到自己,便有这般苦意吗明明这一世,还有很漫长啊……·他便道,“这辈子,不还很长久吗你又何需难过”他此言一出,忽觉得有些越矩,似乎说了超过现有情分的话。
玉凝顿时觉得气氛尴尬起来,便急忙道,“既然我是它主人,那我能抱它了吧”·闻人潜却不以为意,道,“那是自然·”·玉凝便将这小东西抱起来,伸手挠了挠它的小脑袋。
小东西也很是乖巧,在玉凝怀中蹭了蹭,发出一声愉悦的嗷呜声·玉凝便奇道,“你说它是灵兽,那它为何不会说话”·闻人潜便道,“灵兽修炼到了一定道行,才能精通世间各类语言,与万物交流沟通。
至于这只,”他戳了戳小东西的鼻子,“年纪还小得很,没有什么法力,自然不能说话·若是放它在坤山修炼几年,坤山灵气充沛,很快便能修炼出一番作为了。”
玉凝不由道,“那我带走了它,岂不是会耽误它的修行”·闻人潜笑道,“它跟着你,自是一番缘分,与你一同修行,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比起在山野之中自行顿悟炼化,出走凡尘反而更能得到一番阅历·而且这家伙比起和你,我看它与玉林的缘分更大·”·小东西认出闻人潜来,又见他不停“侵犯”自己,便忽地嗷呜一声,作势要扑去咬他。
玉凝急急抱住它,喝道,“你不能咬他”·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壹佰壹拾柒 坤山之行(十四)·小东西认出闻人潜来,又见他不停“侵犯”自己,便忽地嗷呜一声,作势要扑去咬他。
玉凝急急抱住它,喝道,“你不能咬他”·无意之中,竟给这小兽下了一个命令·小东西听了,只得遵循,恹恹地嗷了一声,趴在玉凝手臂上不敢妄动。
闻人潜见了,却是忽地一笑,道,“我知道它为什么要来这里,还要咬我了·”·玉凝奇道,“为什么”闻人潜道,“因为我拿了它的东西,它不高兴,一路追过来的。”
玉凝不由道,“你拿了它什么东西它竟要这样来追你·”闻人潜便不作声··玉凝见他不答,便也作罢,又想到他方才说的话,不禁道,“你为何说它与我弟弟有缘此话从何说起”·闻人潜转了转眸子,思量了一阵,如实道,“我也不大清楚其中的缘由。
定是有益无害的,你毋需担心·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取雪莲了·”·玉凝道了声好,抱着小灵兽跟在闻人潜身后,便来到了昨日的悬崖边上··闻人潜看了看对面的山洞,再望了望底下的深谷,不禁皱起眉来,叹了口气,道,“这里恐怕是过不去了。”
玉凝凑上前去瞧了瞧,见两者之间相隔之远,恰如一道天险,不由奇道,“你要从这里过去”·闻人潜道,“昨日我们便是从此处逃出来的。
那时情况危急,全凭潜力,现在要我独自过去,恐怕也是到不了的·”·玉凝听着他的意思,看了看这道深沟,想着他昨日带着自己亡命而逃,竟是连这样的天险也能过来。
他不禁背后发冷,心中又对闻人潜有了一丝信任之情·又听闻人潜道,“现下我们没了剑做指引,再要回到那处山洞,只怕是很难了·”·玉凝闻言,听出一阵遗憾之情,亦是有些沮丧,却道,“你说那蛟龙活了这么几百年,灵力强大,能不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呢若是可行,我们在这里把它叫出来,与它说说清楚,说不定它还能将雪莲赠予我们。”
闻人潜听了,便微微一笑,道,“法子倒是可行·只是你知不知道,这蛟龙为何困在此处”·玉凝听他说困字,心中微微一想,道,“难不成它是受罚于此”·闻人潜颔首,道,“不若那头顶百尺来处的开口,又是为谁而设它又怎会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坤山呆上百年之久它受困于此,奉命守护雪莲,是不可能将这雪莲赠予我们的。”
玉凝便是丧气,凝神细思了一阵,又道,“若是我们不能原路返回,就没有别的入口吗”·闻人潜闻言,便将雪洞之景仔细回忆了一阵,道,“应是没有了。
除了山洞入口,与山顶开口,我没再见到其他入口·”·玉凝道,“那从那开口进入可成”·闻人潜道,“不可·坤山如此之大,那样一个入口与之相比不过蜉蝣天地,沧海一粟,又是如何寻得到的即使寻到了,自那百尺高度跃下,不被摔成肉酱,也要摔得头碎骨折。”
玉凝左思不成,右想不成,不由有些泄气·偏在这时,怀中幼崽又咬着他的衣袖,使劲拽着,他不禁心烦,将它放到地上·那灵兽不肯停下,又咬住他的鞋子,一拽一拽地不知要做什么。
他思索不出,眼睛向下看去,听山下水流湍急,沙沙冲撞着石壁·玉凝听见水声,顿时腹中一阵饥饿,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想起家中的玉林,不知他自己煮鱼,烧得好不好,会不会吃坏了肚子。
他这样一想,更是饥肠辘辘,便想吃鱼,又抬起头来,看见对面漆黑的山洞,回想起雪洞中的冰潭··玉凝忽地灵光一闪,道,“我一直有个问题·”·闻人潜转眸来看他,听他道,“这蛟龙生活在洞中百年,应是以潭中冰鱼为生。
可潭中鱼数量有限,总有吃尽一日,那这蛟龙又是如何存活这样长久”·闻人潜正想答道,说不定是吃别的东西,可忽觉不对,眨了眨眼睛,顿时开窍。
玉凝见他面色微动,也不由欣喜笑道,“那鱼是从何而来也能生生不息呢”·闻人潜便道,“不能自天上来,也不能从冰中来,自是从水里来。”
玉凝点点头,灿然一笑,皓齿明眸·闻人潜不禁心动,近前去道了声,“多智当如玉凝·”便在他面上轻轻啄了一口··玉凝被他亲了,面上微微一红,不由退了一步,垂下眸去,脸上却忍不住挂起笑来。
闻人潜见他欢喜,可又要泼下一盆冷水,“道理虽是这个道理,可这水从何而入,我们还是找不到的·”·玉凝面色一冷,颓然闭了闭眼睛,道,“也对。”
眼光寞寞向外看去,颇是一番心痛之意··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这时那小崽子又使劲扯了扯他,见玉凝不理,嗷呜嗷呜地叫起来,似要引起他的注意。
闻人潜看了看,道,“它叫什么”玉凝道,“我也不知,方才便一直咬我·”闻人潜见状,道,“它大概要和你说话,你问问它要做什么。”
玉凝将信将疑,皱了皱眉,摸摸那小东西的脑袋,道,“你要做什么”小东西舔了舔他的手心,便向树林里跑去·玉凝不知它要做什么,呆呆站着看它跑远了。
小东西见玉凝没有跟上,又折身跑回来,扯扯玉凝的衣摆,使劲拽着他··闻人潜便道,“跟着它走·”灵兽便快步跑开,两人追随而上,一直追到一条溪流边,方才停下脚步。
闻人潜向着四周看了一阵,道了声,“在那里·”玉凝跟在他身后,顺着溪流一路奔去,便见了一处石壁·两人沿着石壁走去,而那灵兽早已在一旁等候。
玉凝便见那溪流向下流淌而去,其间似有一道阶梯,使水流硬生生矮下一个台阶,流入那漆黑无边山壁空洞中去··闻人潜望了望,道,“这下面应是空的洞穴。
这水流向这里继续流去,不知会不会流向深潭·”玉凝便有些犹豫,道,“如果不是该如何是好”·那灵兽见他犹豫,扯了扯玉凝衣角,噗通一声跳下水去,扑棱着双手双脚慢慢游入洞中。
闻人潜见状便道,“跟着它,不会有错·”·说罢,也跳入水中,又伸手去看玉凝·玉凝便也跳下水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入洞去··两人携手走了一阵,只觉水渐渐高涨,自小腿渐渐没到腰间,又走了一阵,便觉流水湍急,要平稳行走已是十分艰难。
两人便松开手来,各自没入水中,游入深处·只觉水流越来越深,同时越发湍急,似有一股无形吸力将两人不停拽去,只得尽力朝着光亮处游去··玉凝游了一阵,向前方望去,忽见那小灵兽正被一团巨大的漩涡卷起,一阵一阵地越卷越高,离那顶部的光亮也越来越近。
他便回头去看闻人潜,正要示意他,却不想闻人潜大手一推,将他推出好远··玉凝惊吓之下,吐出一大口气来,立即被漩涡卷去,身子失去控制,在旋涡中急速旋转。
他呼吸不得,只觉胸中愈发憋闷,脑中似要炸裂了一般,而身边的水也愈发冰冷起来·他正是慢慢失去气息之时,便觉有人托起自己的身子,抓住自己的手,拽着自己不断向上。
他便睁开眼来,看见大片光亮里背光的闻人潜正向自己伸出手来,玉凝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两人便紧紧搂在一起,哗地一声,终是钻出水面·玉凝当即迫不及待地喘息起来,睁开眼见天地雪白,一切都在旋转,过了一阵才是恢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壹拾仈 坤山之行(十五)·闻人潜怕他惊动巨蛟,伸手轻轻捂住玉凝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又指了指潭边,做了游动的姿势·玉凝受意,慢慢划水游到岸边去,只是这冰潭水冰冷刺骨,动作稍稍停顿便觉寒气渗入体内。
玉凝不禁打了个哆嗦,见那小灵兽已然游到岸上,还返身伸出两个小蹄子来接自己·他爬上岸去,将这小东西抱在怀中,搓了搓它身上湿答答的毛,转头去找那蛟龙所在。
这时闻人潜也爬上岸来,看了看情势,便见玉凝略显紧张地低声道,“雪莲呢雪莲怎么不见了”·闻人潜闻言,抬头去望,遥遥望见那狭窄角落里,雪魄剑斜斜插卝入雪堆之中,周身银装素裹,而冰雪莲早不见了踪迹。
他转了转眸子,思索了一番,道,“不怕,雪莲就在那剑内,与剑融为一体了·”·玉凝正是要奇道怎么可能,便听那蛟龙发出一阵低沉的鼾声,吓得他顿时噤声。
待稍稍平静,他的一颗心正要放下,却不想那蛟龙摆了摆头,便要睁眼醒来··那蛟龙一觉醒来,甩了甩头颅,抬头望了望洞顶·只见大片阳光自外洒落,直射卝入寒气森森的雪洞之中,将地面积雪冰冻照得晶亮晶亮。
它复又垂下头去,硕大的眼睛盯着雪地发愣了一阵,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慢慢踱到冰潭边上,在潭中搜寻了一阵,不过搜到几只小鱼··玉凝与闻人潜各自躲在冰后,皆是屏息凝神,生怕被这蛟龙发觉。
玉凝听了一阵,大着胆子稍稍探出头去,见那蛟龙正在潭边饮水·随后又见它转身回去,冰洞狭促,竟不能由它完全转身,只能较为自由地活动前肢与头颅··那蛟龙转过头来,看见那冰封的冷剑,抬起前半身凑上前去,复又矮身下去,对着冰剑“呼”地吹出一口起来。
便听啪啦啪啦一声,冰剑身上的冰块融化,露出它本来雪亮银白的模样··那蛟龙见了,似乎很是惊喜,左看看,右瞅瞅·玉凝等人看得云里雾里,又看它将剑叼起,转头过来,将冷剑放在阳光可以照射到的雪地上。
而它自己也伏在一旁,眼睛巴巴地盯着冷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喜悦的情愫··两人不想这蛟龙在温暖舒适的阳光照耀下,竟显得格外温顺,凝望冷剑,眼神中甚至有了温情之意。
两人又看了一阵,见那冷剑被阳光包裹,不一会儿,竟然发出奇异的光亮·玉凝屏息细看,只见一阵亮光自剑中发出,而那光芒之中,似有何物正在慢慢清晰··待光芒弱去,玉凝不由大吃一惊,正是见那昨日尚且是花骨朵的雪莲,今日竟自剑中盛开,身姿绰约,时有摇曳。
他一介凡人,虽是有点道行,可比起雪莲却是微不足道,不由得被这强大的灵力吸引,眼前犹似出现了一位仙女,洁白素雅,高不可攀··玉凝看着看着,不由痴傻,而闻人潜也是一阵心神恍惚。
但那蛟龙却似不以为意,见花朵盛开,眼中的喜悦渐渐褪去,反而有几分不屑之意··冰雪莲现身了一阵,便渐渐隐去,回归至剑中·而那蛟龙也觉无趣,哼地呼出一大口热气,扭了扭身子,便欲睡去。
就在它阖眼之时,剑中忽又发出亮光来,蛟龙倏然睁眼,硕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冷剑,便见那光芒愈发强烈,到后来,竟然幻化出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玉凝惊了惊,却是一下子傻了眼,再怎么说,起码得化出个仙女来吧怎么、怎么是个男的他只以为这是雪莲化身,因而心中吃惊不已。
可那蛟龙见了,顿时眼中发光,玉凝甚至感觉到它面露喜色,全身都散发出愉悦而激动的气息·闻人潜则不声不响,心中没有想法··蛟龙法力甚高,早已看出冷剑之中的化形,见这缕剑魄一直附在雪莲花中,默然无声,如今见他化形,不由心中无比激动。
它困在这洞中,日夜守护雪莲,已是几百年不见其他生灵,有的也只是心怀恶意,欲来偷取雪莲的歹人·而这剑魄却是不同··它被雪莲吸收,又似吸收了雪莲,两者相吸相引,浑然一体。
蛟龙感觉这剑魄与雪莲一同,有着吸引它的无穷力量,使它不自主地想要亲近·可毕竟雪莲为花,其中无魂无魄·在别人看来,雪莲生机勃勃,格外诱人,可在蛟龙看来,它不过一株花草,只是灵力充沛了些罢了,只使它兴奋了一阵,便渐渐失去兴趣。
蛟龙见剑魄化形,应是受了雪莲的帮助,心道这东西总算也派上些用途,不至于徒有美貌·它见这剑魄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体僵硬,恐怕是被昨晚的寒冰冻住了身子。
蛟龙便伸头过去,伸出湿乎乎的舌头在剑魄身上舔了又舔··剑魄身上还化出白衣来,这样一来,便被蛟龙舔得又湿又臭,湿答答地黏在身上·正当蛟龙舔得起劲之时,剑魄忽地睁开眼来,呆愣了一阵,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立即翻身坐起。
见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他顿时面露不快,眉头一横,转头瞪着蛟龙··蛟龙见他醒了,心中一阵欢喜,怕他冷着,又对着剑魄吹了几口热气,简直当作宝贝一般捧着。
却听剑魄叫道,“你这傻龙臭死小爷了你快住嘴”·蛟龙一惊,停下了动作,略显惊讶地看着他。
剑魄转了转眸子,朝着雪洞里看了一圈,回头冲着蛟龙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来,道,“你这里倒是很舒服,我喜欢,喜欢极了哈哈”·说罢便跳下雪堆,大步要向外走去。
蛟龙见他要走,忽地腾起身子,尾巴一扫,挡住他的去路,又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剑魄看他眼神之中带有凶煞之意,退后一步来,打量了它一番,忽似领悟一般,点了点头,道,“你是要我谢你对吗想我报答你”·那蛟龙听了,便是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剑魄见状,便拱手道,“多谢你啦要不是你,恐怕我也不能顺利地变成这个样子·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他说着,还伸手过去,在蛟龙鼻间摸了摸,嘻嘻一笑,可又迅速变色,道,“可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去先去找我的主人。
等我找到主人,再回来报答你,你看如何”·蛟龙闻言,慢慢抬起头来,神色却渐渐变得冷峻·剑魄见状,也是心中警惕,微微眯眼,却见那蛟龙眼神瞬变,蓦然暴怒,冲着剑魄发出一声巨大的龙吟。
闻人潜顿时心叫不妙,当即封住感官,才不至于受到影响,同时眼疾手快,拉过玉凝,封住他的听觉·可无论多快,玉凝毕竟凡人,已是受到影响,瞬间耳中一阵温热,流出血来,倒在闻人潜怀中失去意识。
等这声龙吟过去,剑魄却是浑然不受影响,双眼圆睁,气势汹汹,指着蛟龙赫然怒道,“你吼什么吼我说了会回来报答你,你怎就突然翻脸了好歹你帮我一把,难不成我连这点情面都还不了”·蛟龙听他这样一说,立觉有愧。
它百年不见人影,性格极度压抑,变得喜怒无常,稍有不顺便要发怒生气·如今被剑魄这样一番指责,它又觉委屈,瞬间垂下头去,恹恹地趴到地上,看了看剑魄,又凑上前去,伸出舌头在他身上舔了舔。
剑魄心生反感,向一边缩了缩,喝道,“你这么脏还来舔我”·蛟龙听了,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剑魄,眼中微微有些委屈,复又转过身去,到一边冰潭里舔了几口水,咕噜噜地漱起嘴来。
剑魄觉着十分好玩,也跟上前去,见蛟龙喝水漱口又吐水,看得不亦乐乎·他眼睛一瞟,忽看到一旁的玉凝露出的衣物,不由失口叫道,“主人”·话音刚落,剑魄便知自己犯了大忌,便见那蛟龙赫然抬起头来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看见藏在角落里闻人潜与玉凝。
闻人潜见自己被发现,顿时心中一跳,抱起玉凝便向出口飞去,不想那蛟龙大尾一扫,将洞口堵住,顺势一挥,将闻人潜与玉凝拍出几丈之远·闻人潜撞在冰壁之上,只听背后冰壁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胸口生疼,吐出一口血来。
而玉凝倒在一边,也是撞得不轻,那小灵兽飞奔而去,护在他身边,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蛟龙听到声响,立即转身过去,冲着那灵兽大吼一声,气流之大,竟将这小东西生生吹翻,撞在一边地上,躺在雪里浑身抽搐。
剑魄见状,不由大惊,当即奔到玉凝身边,将玉凝扶起,却见他耳中流血,昏迷不醒·蛟龙见他与昨日入侵者行为亲近,心中顿生不快,大尾扫去,卷起一地风雪。
剑魄身随心动,抱住玉凝顺势避过,可仍被尾风扫到,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放好玉凝,见他微微有所转醒,将他护在身后,对蛟龙喝道,“勿伤我主人”却忍不住一阵气血翻涌,顿了一顿,呕出一口血来。
蛟龙见他呕血,忽发出一声悲鸣,俯身下去,正要靠近他的身边,但却蓦然腾身而起,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叫声·剑魄定睛一看,却见是那闻人潜骑在蛟龙背上,而他手中鲜血淋漓,正是将一把弯刀深深扎入蛟龙体内剑魄尽管心中不忍,可更不愿主人受到伤害,便抱起有些昏沉的玉凝,要逃出洞去。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零点没有赶上来给大家拜年,现在应该不会太晚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嘻嘻~ 还有一更~·☆、壹佰壹拾玖 坤山之行(十六)·蛟龙见他呕血,忽发出一声悲鸣,俯身下去,正要靠近他的身边,但却蓦然腾身而起,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叫声。
剑魄定睛一看,却见是那闻人潜骑在蛟龙背上,而他手中鲜血淋漓,正是将一把弯刀深深扎入蛟龙体内剑魄尽管心中不忍,可更不愿主人受到伤害,便抱起有些昏沉的玉凝,要逃出洞去。
蛟龙剧痛之下,已然发狂,疯狂地在雪洞之内冲撞飞腾,将闻人潜甩下身来,并一爪将他摁在地上·闻人潜落在地上,怀中的秋痕草不甚滑落出来掉在一边,他正要去捡,可仅隔数尺,如何也抓不住。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蛟龙按住闻人潜,身上剧痛不已,又去找那剑魄,便见他扶着玉凝,步伐艰难地朝着出口跑去·蛟龙见此情景,双眼立即布满血丝,长啸一声,悲痛欲绝,挥起一爪向玉凝袭去。
·剑魄大惊之下,急忙将玉凝护在身下,只觉背上一凉,身旁雪地发出一阵咔咔的碎裂之声,随即一股钻心之痛自背上的皮肉绽开,又有一物自他头顶飞过,重重撞在冰壁之上摔在地里。
剑魄转头去看,便见是方才护在玉凝身边的灵兽,正面受了蛟龙一爪,当即毙命,已无生还的可能··玉凝这下完全转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却见闻人潜被蛟龙摁在爪下。
他不由大惊失色,大叫道,“闻人潜”·闻人潜见他清醒,当即喝道,“雪莲就在雪魄体内,带着他快走”玉凝慌乱之下,已扑上前来,蛟龙见他靠近,立时面露凶相,鼻中呼呼吐出热气。
玉凝见状,便顿住不动,搓掌乞求道,“仙人他并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取雪莲救我弟弟性命求仙人放他一命”·蛟龙闻言,硕大的双眼盯住玉凝看了一阵,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声,随即低下头来俯视着他,缓缓道,“妖--”·玉凝浑身一颤,面色煞白,过了一阵,才低声道,“我不是妖……”·蛟龙凑到他身边,嗅了嗅他的气息,又低沉道,“妖--”它蓦然拔高音量喝道,“除之”随即低吼一声,挥爪要拍在玉凝头顶。
剑魄急忙扑上前去,将玉凝推到一边·玉凝又立即爬起身来,却是双眼眼眸通红,大声道,“我不是妖我是人”·那蛟龙听了,便道,“有妖气,还有妖相,即便被妖物所侵,也注定与妖无异。”
玉凝垂下头去,看了看自己漆黑的十指,又抬头看看闻人潜,对蛟龙道,“他不是妖,他也是仙人,你放过他吧”·蛟龙看了看闻人潜,爪上稍稍用力,将他按得更紧,道,“擅闯禁地,罚--”·说着便轻轻一按,便听闻人潜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玉凝当即大叫道,“住手此事因我而起,你罚我吧放了他就罚我一人”·那蛟龙回过头来,质疑道,“你”·玉凝点点头,道,“就罚我,我是罪魁祸首。
他们不过听我唆使,要罚就罚我一人”·蛟龙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却将爪子抬起,步步靠近,道,“我要你在此处陪我受罚,直到我刑满才可离去,你肯不肯”·闻人潜躺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来,闻言却当即大叫道,“玉凝你不要答应”·玉凝见他只能在地上垂死挣扎,又回头看看剑魄,转过头来蓦然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闻人潜闻言,却重重一拳砸在地上,满脸悔恨无奈··玉凝随即又道,“既然我代他受罚,在洞中陪你,还请仙人大度,将雪莲赐予他,让他带走·”·那巨蛟闻言,眯了眯眼睛,将爪子重新抬回闻人潜身上,道,“罚是罚,过是过,不可一概而论。”
玉凝不由脸色大变,一时竟哑口无言,说不出言辞来反驳于它··便听那蛟龙又道,“觊觎圣物,为贪,其过一;伤吾仙体,是恶,其过二·数罪并罚,无可替代。”
它复又转眸,瞥了瞥玉凝,道,“凡人,事理分明,不得造次,速速离去·”·玉凝闻言大惊,道,“我方才答应你替他受罚,你因何出尔反尔”·蛟龙眼神微凛,通体散发出一股冰冷无比的气息,缓缓道,“饶你性命,而贪心不足。
半身为妖,遗祸世间,应除之”·剑魄眼见情势不妙,立即扑上前去护住玉凝感官,随即听那巨蛟长啸一声,龙吟震荡山谷,响彻天宇·犹是剑魄护他,玉凝毕竟肉体凡胎,龙吟之下,五脏共振,振至极点,顿时双足失力,跪倒在地,同时瞳眸通红,遍布血丝,体内灵力四窜,妖力翻腾。
即使意识清醒,肉体也已然不受控制··剑魄见主人受伤,霎时牙关紧咬,面露凶意,当即喝道,“你好生无赖出尔反尔,还要害我主人当真卑鄙”·蛟龙听他出言不善,顿时一阵暴怒,瞳孔紧缩,双目暴睁,一爪挥去,将剑魄抓在掌中。
闻人潜这才脱离龙爪,挣扎地爬起身来,见玉凝跪在一旁身体不停发颤·他正欲有所动作,便听一声痛苦的龙吟,他抬头望去,便见那剑魄化身为剑,割破蛟龙掌心,自其掌中逃出。
闻人潜双眸晶亮,紧紧盯住仍插卝在蛟龙身上的弯刀,他即刻飞身而起,攀住巨蛟一爪,翻身跳到它背上·巨蛟见状,大尾扫动,要将他拍下地去·这时剑魄趁势在巨蛟身上连砍数下。
蛟龙受他数剑,不由悲恸长鸣,大眼中沁出热泪,挥爪要将剑魄拍落··闻人潜情急之下,连着几个跳跃,一把抓住弯刀,使劲一拔·霎时龙血四溅,巨蛟亦是一声长啸,随即回转身体要去咬住闻人潜。
无奈洞中局促,使它根本无法顺利翻转·巨蛟受痛之下,暴戾无比,竟直直向冰壁撞去,势要拼得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闻人潜不慎之下,生生撞在冰壁之上,眼看要自巨蛟身上落下。
他一番急智,两手抓住巨蛟须发,攀援而上,顺利爬至蛟龙头顶,骑坐在巨蛟头顶,手中高举刀刃,竟是一瞬间双目血红,心中唯有杀虐,大喝一声,竟要将弯刀刺入蛟龙头顶·剑魄见此情势,即刻飞身而起,便听铿的一声脆响,生生斩落闻人潜手中弯刀。
巨蛟随即长吟一声,将闻人潜甩下地去,一番搏斗,也使它受了不少伤痛,奄奄一息地趴在雪地之中,渐渐弱下声息··闻人潜摔在地上,却又霎时清醒过来,眸色恢复正常。
剑魄见他方才神情异常,似有妖动,飞到他面前绕了一圈,又返身飞回巨蛟身边,在它眼前停下··闻人潜恢复神智,见巨蛟已然不动,他立即爬起身来,去扶起玉凝,却见玉凝浑身发颤,面上泪流不止。
闻人潜托起他的脸庞,却是大吃一惊,见他瞳孔狭长,紫而发黑,嘴唇微张,露出几颗尖利的牙齿,而耳尖变长,同时生出细密可见的茸毛·他见玉凝缩了缩手,又抓起他的手臂来看,便见那肌肤正在迅速黑化干枯,也如耳尖生出黑色的茸毛。
闻人潜又听他轻声哭道,“我成妖了……我、我成……”闻人潜不敢说话,只能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随即又镇静下来,道,“别害怕我们先离开这里”·便扶起玉凝朝着出口跑去。
闻人潜又回头望去,见剑魄守在巨蛟身边,来回旋转,他便叫道,“雪魄快走”·剑魄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便在巨蛟面前旋转了一阵,这才咻地一声飞向自己主人。
巨蛟见他离去,慢慢阖上双目,巨大的龙目中流下硕大一滴泪水,与此同时,它身上却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剑魄化为人形,帮着闻人潜扶着玉凝向洞外走去,就要离开之时,他忽看到一旁那小灵兽的尸身,心中一动,想起这灵兽舍身相救,便放下玉凝将那小灵兽抱在怀中,三人一同出了洞穴。
不知是否是因为雪莲的离开,触发了雪洞的结界,几人才走了几步,便觉洞中一阵剧烈的摇晃·闻人潜回头一望,急道,“不好山洞要塌了。
玉凝快催动阵法”·玉凝现下倒是冷静了些许,正要说好,却见闻人潜摸了摸胸口,忽地顿住步伐·玉凝见他神情不对,道,“怎么了”·只见他眼眸急促地转动了几下,应是心中几番思量,却道,“你催动阵法,越快越好我回去拿一样东西。
如果山洞塌了,你立刻走不要犹豫”·玉凝紧紧抓住他的手,喝道,“没什么东西比你的性命重要”·闻人潜却一把挥开他的手,将他推到剑魄怀中,返身奔入洞中。
玉凝正要喊住他,却忽地心血翻涌,生生止住脚步,呕出一口血来·剑魄紧紧将他扶住,一脸担忧,道,“主人,你五脏受损,不可妄动·”·闻人潜趁着动荡返回雪洞,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冰块碎裂之声,又见头顶白雪不断撒下。
他四下搜寻一阵,却不见了蛟龙的踪迹,忽地双目一亮,立即跑上前去将秋痕草放入怀中·正要离去之时,却忽地余光一瞥,看见角落中一个人影,不由失声喊道,“青涧”·闻人潜便要上前去将他救起,这时头顶一块巨大的雪块砸落,正是横亘在两人之间。
闻人潜迫不得已,只得作罢,返身跑出洞去,正在他出洞的刹那,山石雪块一应俱下,封住了洞穴入口·闻人潜惊魂未定,对方才一番经历犹然心有余悸,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他转眼去看,正是玉凝,心下却忽然甚是恐惧,将玉凝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抚着玉凝的发丝,口中还不停道,“方才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玉凝也伸手环抱着他,心中不知悲喜,道,“你竟也知道怕……”·两人依偎了一阵,玉凝便忍不住推开他,大声喝道,“你要拿什么东西是比你自己性命还重要的”闻人潜听他生气,脸上便挂起笑来,伸手到怀中掏着什么。
玉凝见他发笑,心中一阵生气,喝道,“你笑什么”闻人潜将手递到他面前,喏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却似只讨好的小狗儿,就差摇着尾巴说快夸我吧快夸我吧·玉凝愣了愣,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伸手摸了摸,道,“这是什么”闻人潜将秋痕草放进他手中,道,“秋痕草,敷在受损的肌肤之上,一个时辰后保证伤痕全消,不留丝毫痕迹”·说罢,他双眼晶亮,一脸讨好地望着对方。
玉凝看着手中的秋痕草,慢慢垂下眼去,复又抬起眼来看了看闻人潜,最后慢慢低下眼去,垂下头,低声道,“我的脸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干系……”·闻人潜却是笑道,“你若是不好看,以后怎么能娶到漂亮的妻子”·玉凝立即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随即又低头下去,低低地道,“恐怕我这辈子是娶不了妻了……”·他一语双关,听在自己心里,却不知是喜是悲。
闻人潜双手托起他的脸,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低沉着嗓音道,“娶不了,就嫁我吧·”·玉凝闻言,讶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见他目光灼灼,正色非常,丝毫没有玩笑之意。
玉凝便垂下头去,微微张了张唇··作者有话要说:·☆、壹佰贰拾 妖物惑人心·玉林好不易趁着阿岳睡着,偷偷溜出门来,将房门掩好,走出屋来,朝着四下里望了望,低声叫道,“喂喂你在哪里”·此时天上时阴时晴,恰有一片阳光泻下。
玉林等了一阵,见约定时间已到,那个家伙也没有出来,耐着性子又等了一阵·这时阴云遮日,将日光盖住,天色顿时阴沉了几分·玉林便见地上起了一层薄雾,随后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近,便听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道,“来,来这里。”
玉林走上前去,担心自己走出结界,走了几步便不动了·那声音又道,“不行,位置不对·你向左走五步,再向前三步·”·玉林在心中比划了一阵,感觉自己还没有走出结界,便按着它的说法前后走了八步。
那雾气靠近前来,道,“再向右前三步·”·玉林看了看,见自己要走出结界了,便道,“不行·我不能走出结界,我怕有妖来害我·”·那人便道,“哪里有妖我不曾看到。
是不是你胆小害怕,不想救你的阿岳了”·玉林急道,“我没有害怕我也想救阿岳的,可是、可是……”·那人道,“好,那你走来,只需在那位置上站一站,便可成事了。”
玉林闻言,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却觉得有些不对,道,“不对·”·那人道,“你怎么了”·玉林道,“你说你是我,我是你,为什么你不在我的身体里,反而在结界的外面”·那人静了静,道,“你这笨蛋,现在是在梦里,并不是真的结界。
你看,你现在还躺在屋里睡觉呢·”·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玉林便转头过去,眼光不知为何直直穿过了门窗,看见自己躺在阿岳身边·玉林这才放心,道,“哦,原来是做梦。”
他便向右前走了两步,正要迈出最后一步之时,却听身后房门吱呀一声·玉林转头去看,却见阿岳站在门后,冲他喊道,“不走不走”·玉林大惊之下,正要回头,却不想身子已经穿出结界半截,就见那雾气迅速聚拢成一道红光,冲入玉林体内。
阿岳便见玉林转过身来,又忽地直直倒下,他顿时后退了几步,不慎摔倒在地,却没有起身去靠近玉林·这时却见玉林忽然翻身坐起,轻轻睁开眼来,看见阿岳,嘴边露出一阵奇怪的笑容。
阿岳见了,愣了一愣,却是拔腿就跑,不料玉林现下却似着了魔一般,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来,随即身形忽动,瞬间移到阿岳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阿岳盯着他连连后退,眼见他瞳孔与面容逐渐发生变化,渐渐变成蝙蝠妖的模样--尖牙尖耳,细长黑瞳。
阿岳正是后退,玉林却忽地冲他发出一声嘶叫,此声尖锐无比,竟活活似蝙蝠的嘶叫声··阿岳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便见玉林扭了扭头颅与身躯,嘴边露出奇怪狰狞的笑容,听他道,“小鱼精,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阿岳顿了顿,咽了咽口水,眼睛呆呆地盯着他,乖乖道,“知、知道。”
玉林便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俯身下来,靠近他面前,道,“那你说,我叫什么”·阿岳盯了他一阵,没敢说话·玉林见他不敢说话,又是阴阴地笑了笑,道,“你不知道,他可有多喜欢你。
为了把你变成人呀,做梦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才给了我机会,侵入他的梦境,控制了他的意识·”·他又伸出手指,在阿岳脸上来回划了一阵,阿岳低下眼来看了看他妖化的手,却浑身一抖,见那指甲倏然变长,指尖顶在他的脸上。
玉林又改用指尖,在阿岳脸上划了划,转作一脸惊奇,道,“我可就想不明白,你为何千方百计要变成人呢做一只妖,法力无边,无拘无束,不也好过吗喜欢什么,就把它抓来,然后吃了。
喜欢做什么,就随心去做,难道,不好玩吗”·阿岳便道,“阿岳,不吃·”·玉林闻言,嘿嘿地笑了笑,道,“不吃”他脸色忽变,面露凶相,喝道,“那就等着被吃吧”·阿岳抖了抖小身子,连声道,“阿岳,不吃,不吃……”·那玉林看看他,嬉笑了一阵,道,“好吧,你不吃,又要做什么呢哦,你是要变成人呀是有了宝宝就能变成人吗”·阿岳便认真地点点头。
玉林不由一阵嫌弃,啧叹了一阵,道,“你们族人,真是奇怪,放着好好的妖精不做,偏要找什么凡人结合,再把自己变成凡人·无聊,好生无聊”·阿岳愣愣地不敢说话,可小脸已经吓得雪白雪白的。
玉林说罢,转了转眸子,又瞧瞧阿岳,将视线转到他的小肚子上转了转,道,“我看,你也很乖,我很是喜欢·不如这样,等你长大一些,就给我生宝宝吧·到时你要做凡人,也随你。
生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宝宝,这事情,可是非常有趣,我可是很有兴趣呢”·阿岳一听要给他生宝宝,立即摇起小脑袋来,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玉林奇道,“你不要”·阿岳只顾摇头,也不敢说不要。
玉林捏起他的下巴,道,“你不要吗说实话,我很想听·”·阿岳看看他的眼睛,见他并无恶意,便磕磕巴巴地道,“不要,不、不要不给、给千弗、生、生宝宝”·玉林听了,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要就不要吧。”
可转而又捏住他的脸,道,“可是,我也不想你给别人生宝宝·我这么喜欢你,可舍不得把你留给别人,再生一个和你一般可爱的宝宝·那不如这样……”·他将手指移到阿岳肚子上,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肚皮。
阿岳便害怕地吸了吸小肚子,忍不住要向后退去,便听玉林道,“那我就把你肚子这东西挖出来,这样你也生不了宝宝,自然也成不了凡人,一了百了,乖乖地陪我玩,这样最好不过。
你也觉得好对吧那我就动手了”·阿岳听了很是害怕,不停地摇着头,叫着,“不、不要、不要”说着推开他的手,朝着一边爬去。
玉林倒也不慌不忙,见他爬了半天也没爬多远,反是哈哈笑道,“你这小家伙,真是蠢得好玩我可真舍不得你走·”·便走到阿岳身边,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将他提起,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个年纪,又嫩又滑,吃起来味道一定不错。”
阿岳被他掐住,唔唔地叫不出声来,脸色涨得通红,双手不停挥舞去拍打玉林的手·玉林却阴阴直笑,眼中红光忽隐忽现,全然已成妖状··这时他尖耳微动,发觉了什么动静,正欲动作却被人一把抓住,不由松了手让阿岳落在地上。
便听抓着自己的人道,“他这是怎么回事”·玉林便见同样开始妖化的玉凝自一旁跑来抱起阿岳,随即双眸一眨,眼中顿时露出得意之情。
闻人潜抱住玉林,还在好奇他为何会掐住阿岳,却不料手上一阵剧痛·他立时放开玉林,却见他抓住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住·玉凝见状,上前来抓住玉林,急忙叫他松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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