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团圆+番外 by 辋川槿(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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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团圆+番外 by 辋川槿(下)(5)
·好不易松开二人,玉凝去看闻人潜手上,只见一片鲜血淋漓,手臂上两个大洞,与玉林之前颈上伤口一模一样·玉凝吃了一惊,又听怀中玉林低声发笑,不由松开他去,退了几步,道,“你、你……”·便见玉林抬头,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看着玉凝,低低笑道,“玉凝,我说你若为妖,也是最凶猛最好看的一只妖兽。
你之前不信,现在,总要相信了吧”·玉凝不由皱眉,低声道,“千弗”·千弗笑道,“还是你的记性好,一下便能叫出我来。
我给你的礼物,看起来倒是非常地适合你,还有你弟弟的身子,用起来也非常舒服·咱们礼尚往来,也算两情·”·玉凝却是大惊失色,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到玉林的身体里快出来”·千弗嘻嘻一笑,道,“还得多谢你忘记烧毁我的尸身,使我的魂魄得以留存。
我附在各类妖物身上,才能存活至今·而你弟弟的身体,我既然进来了,又怎么可能舍得出去除非你舍得,将你弟弟杀了,我魂无所依,倒是有可能真的死绝了呢。
不过,我一害怕,魂魄紧紧缠住你弟弟的魂,恐怕一下也是分不开的呢·”·说罢,又转头看看闻人潜,又看看玉凝·玉凝见闻人潜有所动作,只怕他伤了玉林,忙道,“你不要动他”·千弗见两人不敢动作,便微微一笑,道,“有缘再见了。”
他此时魂魄堪堪进入玉林身体,结合不甚牢固,只怕被二人联手打出体外,因而抓着玉凝软肋,便欲离去··不想闻人潜避过玉凝,将他抓住,不等千弗反抗,便强行将灵力打入玉林体内,试图将千弗的魂魄驱逐出去。
玉凝见他在救玉林,便不敢加以阻挠,不料此刻玉林却大叫起来,对着玉凝哭道,“哥……我好痛啊快放开我”·作者有话要说:_(:з」∠)_终于把副本打完了·☆、壹佰贰拾壹 抉择两相难·玉凝心神一阵恍惚,不知如何是好,又听玉林叫道,“哥……放我走吧……我好难过……你放我走吧”闻人潜见玉凝心神不定,立即喝道,“别听他的话他不是玉林是那妖在骗你”·又听玉林连声哀求,眼中不停流下泪来。
玉凝只怕自己被妖物诱卝惑,狠了狠心肠走到一边,抱起阿岳·阿岳扯扯玉凝衣角,一脸认真道,“妖、妖怪不、不信”,示意他不要受到千弗的蛊惑。
玉凝点了点头,远远站在一旁观看··千弗此计不成,便闭上眼睛,死死缠住玉林的魂魄,如何也不肯分开·闻人潜与他僵持一番,竟不能将他逼出,反是手上伤口隐隐冒出黑气,体内灵力迅速流失。
闻人潜见此法无效,便以灵力强行镇压玉林体内妖力,使千弗魂魄暂时失去力量,无法控制玉林肉身··此法一出,玉林立即昏迷倒地,而闻人潜也收回灵力,受伤手臂不停发颤,青筋脉络隐隐发出黑气。
玉凝上前去要抱起玉林,心下担心他仍是千弗,便抬头去看闻人潜·闻人潜道,“暂时没事了·”·玉凝闻言,急忙上去抱起自己的弟弟,唤着他的名字,眼中面上无不是担忧。
闻人潜看了看玉林的情况,微微皱眉,玉凝抬头看他,闻人潜便摇摇头··玉凝一心只有胞弟,眼见玉林昏迷不醒,便道,“你快用雪莲救他驱除他身上的妖毒,说不定就无碍了”·闻人潜却摇头道,“不可妖灵与他的魂魄缠在一处,无法强行分离。
若用雪莲,反而会助长妖灵的力量,进而吞噬玉林的魂魄·”·玉凝昏了头脑,只知即使得了雪莲也救不了自己弟弟的性命,不由悲痛交加,道,“不一试,怎知无用用了还有五成机会,不用的话,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妖兽”·闻人潜听他意气用事,竟似责怪自己不肯救玉林,心中不禁又急又气,道,“你若是用了,使那妖灵得力,便是生生害死玉林哪有五成十成的机会可言性命这种事情,哪有赌博的道理我宁愿用十成的机会来救你,也不要浪费这珍贵的灵物在一只妖身上”·玉凝闻言,顿时紧紧抱住玉林,抬头仰视着闻人潜,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悲恨之意。
闻人潜见自己不慎吐露了心声,便别过头去,不敢去看玉凝,便听玉凝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想救他”·闻人潜闭上眼去,复又回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为你好,不想让你……”·玉凝不等他说罢便低头下去,冷冷淡淡道,“我知道了,你要为我好。
你之前和我说,天下人皆有私,天道可容我一人苟且·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要我牺牲玉林的性命,好让我苟且偷生·你早些时候就用这些话来宽慰我,好给我做事的借口……”·他说到这里,忽地顿了顿,闻人潜心中一沉,便见他抬起头来,冷冷地笑对自己,脸颊边滑下一滴热泪。
“你以为,只要我活下来,就能心安理得地过好这一辈子吗还是,要我死心塌地地追随于你,才是你真正想要的”·闻人潜浑身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也避过视线,不敢去看二人。
玉凝却不肯作罢,又要说辞,要用刀刃活活剖开他的心,让他无处可逃··他轻轻一笑,道,“其实你给我的借口,不过是你为了安慰自己才与我说的·凡人不过如此,之所以能说出道理,只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
每一句话都是由己而发,每一个字都是为己说辞·你要是没有想过做过,如何能轻易说出这番通透的言辞”·玉凝见他不敢看向自己,兀自一笑,接着道,“你说你不愿成仙,说无人渡你救你,只不过是自己不愿自救。
而且你心中有私,贪恋这凡尘俗世,何谈成仙而我也是这样,我不愿你救我,我也有私心,要让我弟弟好好活着·我们不过彼此,又何必弄虚作假地要替他人着想”·闻人潜听他一席话,娓娓而谈,轻松自在,可字字如针,无比精准地刺在他的心上。
他缓了一阵,心中一阵纠缠,才鼓足勇气,万分真诚道,“我是为了你,才要贪恋这尘世,不愿自救,甘心沉沦……”·玉凝闻言,心中一震,却又心下一横,蓦然抬头,一字一句缓缓道,“若真当如此,只要你救玉林,只要我死--反正我成妖之后,心智全失,与野兽无疑,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而你也没有理由留在这世间踌躇。
我不仅不会怨你,反而会记得你的好,你也可以做你的逍遥神仙去·一举两得,我们互不相欠,皆大欢喜你说好,还是不好”·闻人潜却骤然喝道,“我不要”他心中悲痛欲绝,双拳握紧,道,“你为何要将这难题抛给我一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你好好活下来,即使此生注定有缘无份,我也不愿见你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好,连一只小灵兽都肯耐心呵护,为何偏对我如此绝情上一世你要与我恩断义绝,还不曾问过我答不答应你让别人抹去我的记忆,教我恨了你几十年,你却可以依旧心安理得地投胎转世,也是说的什么,只要你死,我就可以安心去做神仙。
是,成仙是好,人人都想成仙,可我不想要我不要去做什么狗屁神仙”·他情急之处,不由双眼通红,纵声喝道,“你把一切都说得这样轻巧,要我去做神仙,而自己却在人间流连。
我说要为你好,你不肯答应,现在你把这一切统统强加于我,我更是不可能会答应我们何必彼此勉强,说到底,都是根本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既然如此,又何必要纠缠在一起你不情愿,我也不乐意”·他转念一想,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在心里明白了这个道理,可到了嘴边,又一时不忍心说出口来。
顿了许久,见玉凝没有丝毫表态,便颓然卸下一身力气,道,“我走了,再也不会来缠着你·你要救你弟弟,怎么救,都不是我的事情·我这就走·”·说罢,竟转身就要离去。
玉凝听他要走,倏然泪下,可却紧紧低垂着头颅,不肯抬头挽留··倒是一直旁观的剑魄见两人不和,现下又见闻人潜生气暴走,急忙上去拦住他,还道,“别走别走主人有难,还求你好好帮他”·闻人潜见雪魄挽留,玉凝却是一言不发,心底顿时生了闷气,一手推开剑魄,径自大步离去。
剑魄又急急去追上他,好说歹说将他拽回来,正在两人纠缠之时,玉林却忽然醒来··玉凝忙将他抱起来,擦擦他的脸蛋,急急唤着他的名字·玉林看见玉凝,却是吓了大跳,许久才反应过来,霎时大哭起来,叫道,“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玉凝紧紧抱住他,不敢说话。
玉林哭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道,“哥,你是不是被妖怪咬了”玉凝避过脸去,不敢被他看见,只道,“我没事,我很快就好了·”·玉林却道,“你是不是骗我你是不是要变成妖怪了”·他说着,又伸手去摸摸玉凝的耳朵,他这一抬手,便看见自己妖化的手臂,立即收回手来仔细看了看,又觉得口中异样,摸了摸自己的牙齿。
玉林立即呆住,不可置信地又摸了摸,玉凝便抓住他的手,道,“你别摸了……”·便听玉林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不是,变成妖怪了”玉凝便道,“没有没有,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把你变回来。”
玉林听了,反是没有一丝慌张,从玉凝怀中爬起,走到阿岳面前,叫了声阿岳,却吸了吸鼻子,倏然掉下泪来·在自己哥哥面前一派镇定,到阿岳面前却哭得稀拉哗啦,连话都说不出来。
阿岳走上前去,轻轻拍拍他的小脸蛋,红着眼睛,安慰道,“玉林不哭,玉林不哭·”·玉林见他的手伸来,却后退一步,道,“你别碰我”阿岳吓了一跳,缩回手去,便听玉林哭道,“我怕我不小心,会咬了你……”·阿岳便急忙挥起手来,道,“阿岳不怕、不怕”·玉林吸了吸鼻子,又道,“那、那阿岳还是我的好朋友吗”·阿岳便急急点起头来,嗯嗯地回答他。
玉林一阵欣喜,擦了擦眼泪,正要伸手去抓阿岳,却骤然浑身一颤·阿岳正是奇怪,却忽见他眼神大变,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就要送到口中咬住··作者有话要说:→_→闻人桑这么吓老婆,后果可是很严重滴→_→·☆、壹佰贰拾贰 命中皆有数·还好玉凝眼疾手快,急忙拉开玉林,而剑魄也将阿岳抱开。
玉林在玉凝怀中挣扎了一阵,尖牙暴起,面露妖相,可忽又安静下去,闭起眼睛一动不动··玉凝不由浑身脱力,抱着玉林跌坐在地,见玉林一动不动,又是大叫道,“快用雪莲救他快来救他啊”·剑魄深知自己主人也身中妖毒,可主人的命令又不得违抗,一时左右为难,举步犹豫。
玉凝见剑魄不动,又将目光转向闻人潜,哀声求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妖灵驱逐出去……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这时他怀中玉林微微睁开眼来,听玉凝此话,一下没有动静。
闻人潜抿了抿唇,将头撇到一边,可心中又是不忍,又回过头来,道,“妖灵侵入他体内,虽是不甚牢固,可此妖怨念甚强,况且我灵力不足,无法将它驱逐·但是……”·玉凝听他停顿,倏然抬起头去看他,眼中露出一丝光亮。
闻人潜看见他的神情,便别过头去,冷冷淡淡道,“我方才说过,要救玉林,只有五成机会,要么一举成功,要么使他完全成妖·雪莲只有一朵,千百年难得,而你二人皆身中妖毒。
但若是救你,是决计没有多余的担忧的·”·可他话锋突转,又道,“若你执意要救你弟弟,我没有办法阻拦,可若是他成妖,此妖必是一大祸患,到时仍要你亲手杀他。
面对你弟弟的这张脸,你下得了手吗要是因为你的固执,而使你弟弟成妖,还要你亲手杀了他,我想你这辈子,也不会好过·”·玉凝闻言,不禁一阵心酸,可又不愿放弃这一线生机,异常坚决道,“救一定要救他”·闻人潜见他这般执着,愤愤叹了口气,不肯再说话。
这时玉林睁开眼来,眼中却赫然流下泪水,他扯了扯玉凝的衣袖,低低叫道,“哥哥……我好怕啊……”·玉凝只以为他是害怕自己成妖,擦了擦他的泪水,轻声安慰道,“玉林别怕,我找到那雪莲花来救你了,你别怕。”
玉林吸了吸鼻子,道,“那你呢你怎么办”·玉凝顿了顿,道,“你别担心我,那雪莲花有两只,我运气好,一下摘了两只回来。”
他不敢面对玉林,便将脸贴到他脸边,温声道,“等你好了,我们就搬家,搬到镇上去·给你读书,给你找好多伙伴,再给你买糖葫芦吃·我们玉林长得好看,说话又乖,一定会招到很多人喜欢的。”
玉林又是泪流不止,眼睛巴巴地盯着玉凝,道,“那阿岳呢阿岳和我们走吗”·玉凝听了,转头看了看阿岳,低头对玉林道,“阿岳也走啊阿岳是你的朋友,也是哥哥的朋友。
你和阿岳一起玩,我照顾你们两个,好不好”·玉林便点点头,道,“好·”却又忽地哭道,“哥哥……我好怕啊……”·玉凝不由道,“你这傻孩子,怕什么我不是都和你说好了吗”玉林便点点头,闭上眼睛。
玉凝抬头望向剑魄,道,“你是叫雪魄吗”·剑魄愣了愣,道,“我没有名字,主人若是想叫我雪魄,那我便是雪魄·”·玉凝看了看闻人潜,又转眸看向剑魄,道,“你属性与雪莲相近,又是依附在剑中的魂魄,取名雪魄,是再合适不过了。”
闻人潜微微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过目光·剑魄闻言,不由大喜,道,“雪魄多谢主人赐名”·玉凝点了点头,道,“好,你将雪莲花放出来,然后……”他忽地耳尖微动,听到噗哧一阵皮肉绽裂之声,便见雪魄阿岳二人脸色大变,愣愣看向他怀中。
玉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一时不肯接受,愣了一阵,才慢慢低头去看玉林·便见他一双小手握住何物,正紧紧按住自己心口··玉凝去看玉林脸色,见他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颤。
他转过头去,去看玉林胸口,面上却无比平静,缓缓抬起手来,要拿开玉林的手,可手指不曾触碰到玉林,便剧烈发颤起来·玉凝张了张嘴,想要叫玉林的名字,胸口却似一块巨石紧紧压住,教他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闻人潜忽闻一阵安静,转头看了看雪魄与阿岳,又去看玉凝,目光堪堪移至玉凝身上,便见他泪如断线,啪嗒啪嗒地飞快掉落在玉林身上,一滴一泪,都在衣帛之上砸出重音。
他正是压抑,便见玉林抬起一只手去擦玉凝的眼泪,而他的手一松开,闻人潜顿时心中大骇,正见一枚细长的银针直直刺在玉林心口,几乎没入大半·而那银针,他怎会不认识正是玉凝常使的那枚,后又赠给了阿岳,不知为何,现在又到了玉林手上。
玉林学着兄长平日的模样,用手背擦擦他脸上的泪水,轻轻起伏着胸口,轻声道,“哥……我知道我身体里,有一个妖怪……”·玉凝听见他的声音,霎时心如刀割,哇地一声痛哭起来,眼中簌簌落下泪来。
玉林见他大哭,强撑着气息,道,“哥你不要哭……我杀了千弗,那个臭妖怪,我厉不厉害”·玉凝却是哭得声嘶力竭,没有夸奖,反是大声斥责,“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不听爹爹的,也不听我的你这么坏这么任性”·玉林疼痛难忍,又是濒死状态,听玉凝这样责骂,顿时气血翻涌,胸口起伏甚剧,断续叫道,“我没有、不听话没、没有”·玉凝听他气若游丝,又不敢轻易移动他的身子,急急唤着玉林,随即又悲恸大哭。
玉林缓了缓气息,又道,“哥、我真的、想对你好……对爹爹、妈妈好……我没有不听话……”·玉凝连连点头,只知流泪痛哭,一时说不出话来。
玉林又叫着阿岳,阿岳便走上前来,扑在他身前,看见玉林胸口插卝着银针,心中又惧又怕,却很是明白,玉林这是要死了·他擦了擦眼泪,对玉林道,“玉林是、是要、睡觉吗”·玉林却摇摇头,道,“我要死了……”·阿岳却急急挥起小手,摇着头道,“不是不是玉林要、睡觉睡着就、就不痛了”·玉林闭了闭眼睛,又勉强睁开眼来,挣扎着将手上的手串摘下来,又将腰间的锦囊摘下,一并递给阿岳,道,“我、我帮你保管,忘记、忘记告诉你了……手串你、你也帮我管着。
以后、一个人,不要跑去海边,那么远的地方了……”·阿岳一并接过,点点头,玉林又道,“长生、长生也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看见他,不要怕他……他、他很好的,对我好,也会对你好。”
阿岳又点点头,说道,“长生,好、好朋友……玉林也、也是阿岳的、好朋友”·玉林艰难地点了点头,闭起眼睛,对玉凝道,“哥哥……我好困、想睡觉……”·玉凝却疯魔了一般,急忙喝道,“玉林你不要睡不要睡啊”·玉林道,“我想妈妈抱我,爹爹哄我睡觉……”·玉凝只不停道,“玉林你不要睡觉我只有你一个弟弟了你不要把我一人留在世上你不要睡着啊”·玉林这下,却没有了丝毫声音,模样轻轻,就似睡着了一般。
玉凝见他没了动静,呆愣了一阵,下一瞬便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死死扯住自己的头发,竟似疯了一般连声大叫·就连身旁的阿岳也被玉凝吓得跟着一并大哭起来,眼睛耳朵都哭得通红,幸是雪魄上前将他抱走。
闻人潜慢慢走上前来,见玉林面色灰败,已是露出死相,他便走近前去,伸手要将玉林抱走·玉凝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双目通红,冲他大声喊道,“你不要动他你放开他”·闻人潜见他这般,便松开手来,由他将玉林的尸身紧紧抱住,痛哭不止。
可他心中仍是担忧千弗会死灰复燃,金瞳微闪,见两缕魂魄紧紧纠缠在一处,细密不可分离,这才稍稍安心··他便转身对雪魄道,“你趁现在,将雪莲打入你主人体内,以免他生了不好的念头,又要寻死,让玉林白白牺牲。”
雪魄见他说得有理,自己本就是主人为上,便点了点头,将阿岳放下,化身为剑,将雪莲自体内缓缓送出·闻人潜全程戒备,心中紧张不已,生怕出了端倪,而此时玉凝正悲痛欲绝,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的举动,只知抱着玉林涕泗纵下。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雪莲自雪魄剑中缓缓现身,通体发出一阵雪白光亮,摇曳在半空之中,格外飘然灵动·它又雪魄控制,缓缓飞向玉凝,闻人潜神识全开,掌控周围一切动向,正在那雪莲靠近玉凝之际,却忽然天地巨震,天空之中传来一阵巨响。
闻人潜大惊之下,急忙抬头去看那声源,便见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同时云层片片剥落,结界发生严重的损坏·正在他走神之间,忽见玉林身上冒出一道红光,直冲雪莲而去·闻人潜堪堪意识到形势不对,竟是那千弗妖魂自行脱离玉林的魂魄,冲出体外,欲与冰雪莲同归于尽其意正是要玉凝成妖,使他们兄弟二人一人身死一人为妖统统不得好报·雪魄见状,亦是急急要移开雪莲,同时闻人潜也闪身去挡,却不料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皆是慢了一拍,竟眼睁睁看那妖魂与雪莲相撞,霎时两物一同碎裂,消弭于空中,千弗除尽,而雪莲也不复存在·闻人潜那一刻,真当心如死灰,瞬时跌坐在地,目光空空。
玉凝转眸,见千弗与雪莲同归于尽,皆是化作天地一缕尘埃,他看了看闻人潜,却忽地发出一声冷笑,随即哼笑了几声,接着,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荡荡,清清澈澈,如一流清泉,流淌林间。
人皆有私,妖亦无情,机关算尽,也不过把一切聪明当了笑柄,消散天际,化归尘土·贪欲无尽,恶念无边,他痴痴盼盼的春秋岁月,仿佛在这一刻,被玉凝的那阵笑声冲刷洗涤得一干二净。
那笑声一停,便似抽刀斩水,弦崩乐消,多年来的妄动、贪婪皆归于止水··玉凝抱起玉林,慢慢站起身来,晃了晃身子,好不易稳住步伐·他目光远眺,望见阿岳身边、雪魄放下的小灵兽的尸身,一声失笑,道,“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
”·他复又长长叹了口气,道,“都不肯多陪陪我,死得痛快,死得干净·”他转过眸来,看看阿岳,看看闻人潜,又看看雪魄,摇了摇头,道,“都不肯听我的话,一个字也不肯听我的……”·他抱着玉林,走了几步,走到阿岳身边,正要开口说话,却忽地身子一软,抱着玉林摔在地上,猛然间喷出一口黑血。
雪魄见他倒地,咻地飞上前来护在玉凝身边,可是他失去雪莲灵力,无法化形,便只得在玉凝身边不停旋转·阿岳爬上前来,见玉凝嘴边血迹,便伸出小手,在他嘴边擦了擦。
玉凝失神地转眸来,看了他一眼,眼中倏然沁出泪来,哑声道,“小鱼,你快走吧……走到林间,躲到水里,别再来了……”·阿岳却摇摇头,一双大眼晶亮地盯着玉凝,一脸认真道,“不走,照顾、哥哥”·玉凝闻言,直将他看作玉林,心神恍惚,泪如雨下。
阿岳伸手摸摸玉凝的脸,擦干他的泪水,却将沾了泪珠的手指放在嘴里吃了吃,顿时小脸皱紧,叫道,“哥哥、难过眼泪、苦”·玉凝见他这样天真,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伸手摸摸阿岳的脑袋。
阿岳抓住他的手,两手紧紧握住,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满是正经,道,“哥哥、不哭爷爷、说玉林、玉林不死玉林睡、睡觉”·玉凝只以为他把死当作睡觉,两者分不清楚,却鬼使神差般,定定道,“玉林死了。”
阿岳急急摇起头来,道,“没有没有玉林、睡、睡觉”·玉凝这下心如死灰,又道,“玉林真的死了……”·阿岳急急摇头,连声道没有没有,又道,“爷爷爷爷说”·玉凝只心灰意冷,失神道,“你的爷爷,也死了吗”·阿岳不停摇着头,嘴巴里说不清楚,憋了半晌,只道,“爷爷白、白头发”阿岳见他听不明白,心里很是着急,想了想,便匆匆跑进屋去。
半晌才跑出屋来,手里捧着何物,一路捧到玉凝面前,又是叫道,“爷爷爷爷”·玉凝定睛一看,看见那竹简,忽地心下一沉,失声叫道,“师父……”·作者有话要说:·☆、壹佰贰拾叁 强留不得意·兔儿扶着花花站在一旁,见那长生手持雪魄剑已对镇山石连砍数刀,但仅在刀刃砍击之时,山石表面会闪现几道光亮,便再没有其他异动。
她心中担忧小家生产在即,又见花花给那道士出谋划策,说什么要破坏阿岳设置的结界,定要先行破坏灵力来源,因而将这道士引到山上,还将雪魄剑给他,教他击碎镇山石。
此番举动,教兔儿这种脑瓜,是怎么也想不通透的·她心下又是十分着急,便屡屡忍不住去问花花,花花却不理不擦,不禁让她生了怒气,压着怒火低声骂了花花许多次,尽说花花背信弃义,关键时刻不去保护主人,反倒向敌人投降,倒打一耙,教授敌人破解之法,要害何支与小家。
花花听她越说越急,声音也愈来越大,生怕被长生听到,让他生疑,索性把心一横,强撑着一口气,道,“我若是不说,他定会杀了我们两个再等玉佩灵力耗尽,进去抓了主人和主人娘子,岂不是半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兔儿闻言,这才有些领悟他的“用意”,便闭起嘴巴不再说话。
可心中微微思量,又觉着不太对劲,正要说话,却见花花狠狠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彻底闭上三瓣嘴,老老实实待着··花花看了看长生,见他此刻无力分神,便悄悄转过头来,找到躲在兔儿身后的一黑一白,口中轻声念咒,在两只兔崽子身上设了法术,避过长生,低声道,“你们快回去找我主人。
找到机会,爬到……”·他才说至关键之处,忽听长生大喝一声,便立即转头回去,手中暗暗作势,示意两只快走·一白一黑两只兔崽子便溜进草丛之中,快速逃走。
便见长生愤愤丢下雪魄剑,快步走到花花面前,一把推开兔儿,将花花拎起,喝道,“你是不是骗我这石头如此坚硬,我要是能砍得开,为何不直接去砍阿岳的结界”·花花见他生疑,忙道,“山石不可再生,结界却是可以再生。
即使你砍破结界,它即刻恢复,你还要再花力气去砍,如此生生不息,不也没有用处可若是你破坏镇山石,使它失去灵力的来源,无论什么结界也都不在话下了。”
长生听罢,觉得有理,眯着眼睛,心中虽有疑虑,可仍将花花慢慢放下·花花正是松了一口气,却不料长生又攥紧他的领口,贴到他面前,面露质疑,道,“你和那妖精这般交好,居然也忍得下心来害他的儿子”·花花闻言,皱了皱眉,道,“我不曾与小家爹爹交好。”
长生却立即喝道,“胡说”·花花道,“我没有胡说·我知晓过去未来,通晓天地之事,但与小家爹爹,从来没有交集。”
长生眯了眯眼,却道,“玉林啊,你说胡话的本事,比起你小时候,可是好了不知几倍·”·花花却道,“我不是你说的玉林,而且我小时候和你也不曾认识。
我自幼生长在坤山,那里不是你等凡人可以轻易靠近的地方·”·他话虽如此,可在听到长生唤自己玉林之时,心中总有一股深深的震惊与恐惧之意,可这种心慌的感觉却没有半点由头。
长生听罢,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如常,便道,“你不承认,与我也没有什么干系·我只是讶异,好好的一个人,竟会变得不人不妖,成为人家的走狗与仆役。”
花花听他讽刺,却也不生气,被长生放下,脑中一阵晕眩,双腿一软,倒进兔儿怀中··与此同时,何支与小家仍被保护在阿岳的结界之中,而长生留下的稻草人,还在一旁看守,只等结界被毁,长生便会发动指令,使稻草人杀了何支,带回小家。
小家躺在何支怀中,任由他将自己的双卝腿架起,听着何支的鼓励,一阵一阵地开始用力·犹是他痛得双唇失去血色,面上渐渐露出灰败之意,胎儿也不着急着出来,在产道之中不上不下地慢慢挪动着。
只听他口中呜声,又见他脖颈渐渐伸长,又有汗珠倏然自他颈间滑下,双手紧紧扣住双膝,关节个个发白,肚腹仍高高挺起,似是一个沉坠的圆球般牢牢卡在他两腿之间,而双卝腿更是因疼痛而剧烈发颤痉挛,几乎不受自己控制。
小家用力了几阵,便脱下力去,大口大口地喘卝息起来·何支将脸贴在他脸上,感受他一阵温热的汗水,摸摸他高隆的肚子,又伸手探到他身下,见胎头迟迟没有出来,心中也是着急,却只能亲亲小家的面庞,吻吻他的耳尖,不停擦着小家脸上的汗水,加油鼓气着,“小家再用力几次,宝宝就出来了。”
小家闭起眼来,身子不停在何支身上痛苦辗转,哑声叫道,“痛、好痛”·何支只得道,“再忍一忍马上就出来了”·小家现在很是相信他的话,满是汗水地点了点头,趁着肚子绷得正紧,便又憋足了力气使劲推挤着胎儿。
一来二去,配合着有力的宫卝缩,胎儿竟也慢慢地被推挤出来,硕大的胎头立即撑开产卝道,要向着出口移去··小家这时却觉身下一阵撕裂之痛,比起之前的痛似乎强了几十几百倍,他顿时惊声尖叫起来,随即泄了力气,在何支怀中又哭又喊,直说自己好痛好痛。
何支也不知他的情况,只宽慰他先歇一阵,马上就好了·小家信了他的话,硬是憋住眼泪没有哭泣·歇了一阵,听何支叫他用力,他便攒足了力气,咬紧牙关,却觉身下如火烧一般,又似裂开,又似涨开,似有千百种痛在这瞬间交织在一起。
只要他稍稍用力,胎儿的头颅微微向前移动,便让他痛得感觉身下要撕开了一般··小家立时大哭起来,叫道,“不要了不要了”·何支听他连声叫着不要,心下一急,忙道,“小家不能放弃啊宝宝马上就出来了就痛一会儿大支答应你,就痛一会儿马上就好了”·小家却闭起眼睛不停摇头,哭得满脸尽是泪水汗水,扯着何支的衣袖纵声大哭道,“不要了……不要宝宝了……”·何支却道,“不可以小家不能说这样的话宝宝马上就出来了你再用力好不好大支给你亲亲,宝宝马上就出来了”·说着就在他额上狠狠亲了一口,小家却仍是摇头,只哭闹声稍稍停了一些。
何支没有法子,也不能逼急了他,便道,“那小家先休息一下,等下再把宝宝生出来,好吧”·小家这才点了点头,瘪着嘴呜呜哭着,一手紧紧揪着何支的衣裳,一手无力地搭在自己浑圆的肚子上。
何支又忙着给他擦去眼泪鼻涕和汗水,自己额上也冒出一阵阵汗来··玉凝听阿岳所说的爷爷便是自己师尊,心中不由一阵激荡·他放下玉林的尸身,匆匆站起身来,步伐不稳地踉跄几步,抬头冲着天空大声喊道,“师父快来救救玉林啊师父你快来救救他救救他吧”·他如此喊了几回,却没有半点回应,只有林间惊起的鸟儿和窜逃的动物发出的回响。
玉凝四下望了一圈,忽地眼中一亮,跑上前去,便见他那师尊缓缓现身,悬浮在半空之中··玉凝立时扑到他师尊脚边,跪倒在地,满眼悲戚,只不停道,“师父救救玉林救救玉林”·那白须真人伸手在空中虚浮一把,将玉凝扶起,微微抿唇一笑,指指呆坐在地上的闻人潜,对玉凝道,“他的道理,他想明白了,你的道理,你还不曾领悟。”
玉凝愣了一愣,回头看看闻人潜,却回过头来倏然垂首道,“弟子不愿领悟,辜负师尊教诲”他复又抬起头来,满脸恳切道,“还求师尊救救玉林,弟子除了亲人,心中不再有其它奢求”·那白须真人闻言,却轻轻摇首,一言不发。
玉凝见状,不由心中一痛,扑通跪倒在地,低声道,“我知轮回之事,非轻易能所改变·我的要求,对师尊而言的确过分·可是,我只有这样一个亲人,还被妖物无端害死,请师尊可怜他年幼失恃怙,垂髫而殇,救他一条性命”·作者有话要说:··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壹佰贰拾肆 寻寻复觅觅·真人见他如此执着,便是叹息道,“贪欲可解,恶念可消,而执念不动不变。
世人困扰忧愁,皆因有执、有欲,非吾等入道之人·”·玉凝却只顽固道,“我唯有此念,再无他求即使要我粉身碎骨,魂魄尽消,也无怨念”·闻人潜闻言,轻轻转过头来看他,到底慢慢阖上眼去,不置一词。
那白须真人见他偏执,便道,“执可生事,亦可断念·玉凝不肯醒悟,只怕凡尘未了,世事不消·也罢,也罢·”·玉凝抬起头来看他,眼中微微发亮,便听他师尊道,“玉林之死,实为命数已尽,与那妖兽一同,魂魄与肉身皆不该再存于世上。
如你坚持如此,只能令他夹缝生存,两道不容·魂于世间,不死不灭,亦无人来强行夺取·超乎三界之外,与天地同寿·你等渺渺一生,于他而言,不足道。
但其将受尽颠沛流离之苦,目睹你们的衰老、死亡·即使这般,吾徒,也要坚持执念”·玉凝听罢,心中一阵犹豫,垂眸不语·这时便听闻人潜道,“你强行留他,不过使他孤苦一生。
他是你的弟弟,而你却不可能照顾他一生一世·强求挽留,图一时之乐,却要使彼此受尽更加漫长的痛苦磨难·他既已归尘土,一切皆定,你为何又要将他生生挖出,使他再受人间疾苦”·玉凝师尊听他一席话,不由颔首道,“他的道理,已经通透,玉凝却不肯领悟。”
因而摇首叹息,不甚惋惜··玉凝却倏然睁开眼来,道,“他命不该此凡世红尘,他还不曾看过一眼他还这般年少,不该命绝于此”·闻人潜便不再说话。
玉凝师尊闻言,便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玉凝却匆匆打断他道,“敢问师尊,如若玉林复生,是否可以让他忘却为妖之苦,赐他一个健康的身子”·白须真人道,“玉凝所求,为师自当满足,只是徒儿莫要后悔。”
玉凝便道,“玉凝自当承受一切后果,无怨无悔”·那真人便道,“好·”·闻人潜站起身来,正要见他如何施法,这时却天地一番震动。
他抬头去看,又见结界损坏,同时快速复原·又去看玉凝几人,却见他们无知无觉,竟似对天地异动毫无反应·他心下正是奇怪,便听玉凝师尊缓缓道,“玉林为你而死,那灵兽为你而亡,而雪莲也是因你而消。
因果循环,一切皆因玉凝而起,也需由你来偿还·”·玉凝颔首,道,“弟子自当负责·”·便听那真人道,“相消相抵,自有定数。
欲使雪莲复原,救你胞弟性命,需得自你身上取一物·玉凝,你是否答应”·玉凝毫不犹豫,道,“好·”·闻人潜眉心一跳,却不知他要以何物相抵,便见那真人拂尘施法,于空际一扫一拂,却看那雪莲碎裂之地忽发出一道光亮,随即光亮渐浓,似有无数冰晶自空中聚拢成形,未几,便见那雪莲焕然而生,但花苞紧闭,不曾开启,于空中摇曳生姿。
玉凝不由大喜过望,揖首道,“多谢师尊”·那真人却道,“以命抵命,自当如此·”·玉凝不以为意,闻人潜却心下大骇,不由低声念道,“以命抵命……”·随后听那真人道,“我以雪莲法力,修复灵兽身躯,而灵兽魂魄已去,玉林命数已尽,只得将其魂魄附于灵兽中重生。”
事已至此,玉凝没有半分犹豫,闭上眼轻轻颔首,心中一片沉静·那白须真人随即施法,雪莲缓缓盛开之际,一束光亮照耀玉林与灵兽两者身躯,完成重生之法。
闻人潜亦霎时明白过来,以命抵命,便是以玉凝寿命来抵玉林性命,世间循环,无不公平·他抬头望去,见玉林与那小灵兽渐渐融为一体,闻人潜不由一声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便见那一阵光亮过后,空中唯剩那只通体淡蓝的小小灵兽,睁开滴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那白须真人轻轻挥手,道,“来·”·那小灵兽听了,一阵欢喜地跑到他跟前,蹭了蹭他的衣角,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玉凝不由大惊,道,“师尊”那真人示意他不要说话,低头对那灵兽道,“我赐你神奇法宝,教你能言善语,通晓过去未来,你可愿意”·那小灵兽笑眼弯弯,立即嗷呜嗷呜地叫起声来,意思便是答应了。
又听那真人道,“但是,你不可擅自改变他人命数,否则,我不单收回你的法力,更要将你打入无间炼狱,教你饱受苦楚”·此声严厉非常,并无一字宽容。
那灵兽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又低下头去,慢慢抬起眼来偷偷仰视着那仙人,低低地、小心地嗷了一声··玉凝师尊便点起头来,道,“好,孺子可教也·”随即将一束法力打入灵兽体内。
那灵兽浑身一震,闭上眼睛,随即睁开眼来,眼神已有所不同·玉凝见它双眸由懵懂无知变作睿智深邃,不由心中一痛,倏然垂首,眼中落下一番热泪·闻人潜一旁默然而观,心中却无有悲喜。
便见那灵兽抬起眼睛,看了看那白须真人,随即眼中露出喜色,到他脚边蹭了蹭,竟是开口说道,“谢谢公公我会听话的哦”·此声便是玉林之声,分毫不差。
那真人慈爱一笑,道,“需勤加修炼,专心护主,不可怠慢·”·那灵兽便恭恭敬敬地跪地俯身,认认真真道,“好哒”·玉凝见他模样恭敬,说话却仍是一番孩子稚气,不禁破涕为笑,在一旁笑出声来。
那小灵兽听见玉凝的声音,两只耳朵微微动了动,立即爬起身来去看他,又转头来看那仙人,眼中一番渴求之意··那白须真人不由笑道,“去罢”·那灵兽还不忘道,“谢谢公公”转身一个纵跃,跳到玉凝身边,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也凑到他脚边,呜啊呜啊地蹭了几下,娇嫩嫩地叫道,“主人主人”·玉凝便将它抱起,护在怀中,眼中一热,又簌簌落下泪来,可又稍稍收敛,对师尊道,“师父他为何唤我主人”·那真人便道,“你求他忘却成妖之苦,而他既是新生,前尘尽散,过往的记忆也不复存在。
为师为他重修记忆,使他只记得自己是在坤山之中与你结印的灵兽,其他记忆便不会再想起·”·玉凝抿了抿唇,颔首道,“多谢师尊”·那真人又道,“徒儿,既是新生,便为他取一个新名字。”
玉凝道,“好·”又不知该取什么名字,四下望了一阵,忽看见在空中盛开的雪莲花,心中一动,便对那灵兽道,“你重生之时,恰是此朵雪莲盛开之际,不如,便唤作花花吧。”
那灵兽听了,顿时眼中一亮,跳下地来,摇了摇尾巴,道,“多谢主人赐我名字不对是赐花花名字”说罢便摇着尾巴,绕着玉凝跑了一圈,又叫道,“啊啦主人快叫花花的新名字呀”·玉凝吸了吸鼻子,擦去眼中不断溢出的泪水,悲喜交加,唤道,“花花……”·花花便立即跑到他面前,蹭蹭他的衣角,道,“主人我在这里花花在这里”·玉凝便点着头,蹲身下去要抱起花花,却忽地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闻人潜见状,即刻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去看玉凝,却忽觉双脚无法移动·这时又听头顶一阵巨响,他抬头望去,却见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令人诧异的是,那裂缝不似平常迅速修复,反而又愈演愈烈之势,同时天空之中又接二连三出现了许多道裂缝,皆是破坏大过修复,似乎这结界正在被人打破·他见阿岳、花花、雪魄一同奔至玉凝身边,而玉凝师尊正施法将雪莲调度。
闻人潜身体无法动弹,只得大叫着玉凝,但却似无一人发觉他的情况,没有一人回过头来看他··而随着结界裂缝的加大,闻人潜也渐渐无法说出话来,发出的声音似被一道屏障阻隔,无法传出。
他正焦急之际,却忽见玉凝师尊回过头来,定定看他,道,“缘分已尽,不可痴缠·既得因,果易寻,回去吧”·闻人潜听他最后一声,却是手臂剧痛,身体被一股吸力牢牢吸住,不停后退,与玉凝几人也愈来愈远。
他剧痛之下,抬手来看,却见自己被玉林咬伤的手臂伤口中冒出阵阵黑气·闻人潜刹那之间,幡然领悟,他所中血毒,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原因,便是因为这因根本不在人世,而在这幻境之中·他又回想起玉凝师尊之言,缘分已尽,不可痴缠,顿时心肺绞痛,几欲窒息,不由一声大叫,全身灵力骤然而发。
作者有话要说:_(:з」∠)_求个留言好咩·☆、壹佰贰拾伍 奇智破险情·就在长生打破镇山石刹那,山谷之中各处发出无数异动,无数结界倏然消失,谷间灵力骤动,原本平衡的妖灵之力被生生打破。
恶灵妖物于瞬间扭转局势,占据山谷,谷间妖物攒生,纷纷冲破桎梏牢笼·霎时乱象骤起,原本清静的山谷一片混乱··而碎裂的镇山石之中爆发出无尽的细碎灵元,由水乘载,以极高的浓度冲向山崖,尽数涌入闻人潜体内。
长生感应到崖下灵力暴动,向崖下看去,正见一人坐在瀑布之中·他心下一跳,便知中计,即刻回头去找花花,却见他与兔儿逃下山去,不由气得哇哇大叫,正要冲上前去,不想周围石缝之中忽游出数十条蛇。
长生定睛一看,见这些游蛇青黑皆有,条条身冒黑气,正是成群被妖化的毒蛇他见抵挡不过,啐了一声,返身跳下瀑布而逃··花花与兔儿逃了一阵,只觉气血翻涌,头脑阵阵发昏。
他止住脚步,拉住兔儿的手,勉力道,“不行了……我逃不了了”·兔儿却急红了眼睛哭道,“花花你不要死啊”·花花摇了摇头,道,“你别担心我现在山谷妖灵失衡,冒出许多邪物妖物,你要保重自己一定要小心”他强撑着说完这大段话,便双眼一闭,变作兽形,无论兔儿如何叫他,也没有反应。
兔儿无法,四下望了望,回头一看,却大叫一声,正见无数五彩斑斓的毒蛇自她方才来的路上快速游来·兔儿哇地大叫一声,吓得连连跺脚,浑身骨头都要吓得酥脆,抱着花花飞也似的逃入林中。
·何支这壁正与小家急得焦头烂额,却见头顶玉珏忽然坠下,何支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余光里就见那稻草人举起长刀向着自己这边冲来··何支心中反倒很是清醒,绝不能让它靠近小家,立即放下小家冲上前去,与那稻草人搏斗起来。
与此同时,一黑一白两只兔崽子前后脚刚刚跑到,便见何支徒手与稻草人激烈打斗··两只兔崽子吓得急急往回跑,跑了几步又各自停住脚步,相互瞪了瞪··小黑道,“他说爬到哪里去”·小白道,“树上草里大仙主人身上”·说罢又异口同声叫道,“大仙主人身上”随即往回跑去,在何支与稻草人之间左右摇摆了一阵。
小黑又道,“这、这爬不上去啊”·小白叫道,“跳”后脚一蹬,正好跳到何支肩膀上,抓住何支的头发。
何支顿时头皮一阵剧痛,又要忙着和人搏斗,不禁咬紧牙关,自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你给我下去”·大手用力一甩,将小白甩下身去,被小黑一下接住。
便听小白哎呀哎呀地叫道,“痛死我了他不给我上去,怎么办”·小黑看了看情势,正好看见肚腹膨膨的小家倒在一旁,双卝腿大开的模样,似乎正在声嘶力竭地生宝宝中。
小黑便道,“他在生宝宝诶”·小白忙道,“在哪在哪”··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两只兔子一转眼就跑到小家身边,不管了何支,各自缩成一团组队围观小家生宝宝。
小家见何支走了,心中无比慌张,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子,一手在腹中不停揉搓着·他一旦用力,肚子就好疼好疼,小家便叫着何支,瘪着嘴呜呜哭起来,也不再用力。
一黑一白看他只是哭泣,没有努力地生宝宝,便纷纷叫道,“哎呀宝宝出不来了”“小鱼快用力呀”·小家听他们两只在对自己说话,便歇了歇哭声,叫道,“小家、小家好痛……”·小白便道,“生宝宝当然痛啦不痛怎么能生出来呢”·小黑道,“你尽说些废话我说小鱼呀,你不要害怕,就当拉便便一样,一下就把宝宝生出来啦”·小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眼睛哭得通红,道,“真、真的吗”·小白立即接口道,“真哒真哒我看二姑妈就是这样生哒小鱼你快把宝宝生出来给我……”·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小黑用后腿踹了一脚,听小黑骂道,“玩玩玩你就知道玩”·小白哼了哼,对小家道,“小鱼加油生宝宝”·小家点了点头,不禁满头大汗,两手撑起身子,将肚子高高挺起,屈起双腿,憋足了力气,便似平日里如厕一般用起力来,可没使上一会儿劲,忽又断了气息呜呜哭道,“小家好痛、好痛……”·小黑便道,“小鱼加油”小白道,“小鱼不怕”·小家哭了一阵,擦了擦眼泪,又使劲了一会儿,可又是痛得哇哇大哭。
这下不论两只再说什么,他都不肯再听,又叫着大支大支,抬头去找何支·就见何支与稻草人缠斗在一起,被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小家叫着大支,便艰难地翻过身来,要爬去找何支。
何支被那稻草人压制,见小家要过来,急急大叫道,“小家不要过来”小家却不肯听,托着沉甸甸的肚子一步一步地爬过来,可忽然产痛发作,教他痛不欲生,生生止下步子,趴在地上大力喘卝息。
何支这一分神,便被狠狠打了一拳,稻草人又趁势一脚踩在他心口,教何支顿时心肺生疼,动弹不得·它爬起身来,抓着刀刃便要走向小家·何支又抓住它的脚踝,不肯让它离去,那稻草人心狠手辣,一脚踹在他手臂关节之上,何支却死死不肯松手。
一黑一白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下一瞬便大声喊道,“咬它”·随即两条身影飞去,一同落到稻草人身上,正要一左一右咬它的耳朵,却纷纷傻眼,哪知这稻草人没有耳朵。
两只正是大叫不妙,却忽地脚底一热,低头一看,顿时大叫起来,“着火啦”·两只立即跳下地来,跑到小家身边,便见那稻草人肩上蹿起火苗,正是两兔踩过的地方。
两只这下才明白,花花原来是要他们跑到稻草人身上,而不是何支身上·他在他们身上下了法术,只要触碰稻草,便可破了他的法术,让他燃烧成灰··两只这样一想,却同时大惊起来,叫道,“妈呀慢一步岂不是变成烤野兔”就见那稻草人身上着火,立时扔下刀刃逃到一边到处打转。
何支这下心中宽慰,再没了压力,也渐渐有了力气,爬起身来爬到小家身边,将小家抱起来,护着他的肚子,不停唤着小家小家··小家贴在何支怀里,也不停流泪,发出呜呜的哭声。
何支便道,“小家不哭,没事了小家要留着力气把宝宝生出来”他说话间,伸手探了探小家身上,却一阵吃惊,正是摸到那湿滑的胎头,便知胎儿不久便可娩出。
何支不由心下大喜,急忙对小家亲了又亲,道,“小家快再使点力气,宝宝一下就出来了”·小家却摇头道,“大支骗我……小家好痛……”·何支咳了咳,拍拍胸口,道,“我没有骗你真的小家再用力一次好吗就一次”·小家便憋起一些力气,稍稍用力了一阵,可随即放声大哭,不肯再去用力。
何支不停亲吻他的耳朵,摸摸他的肚子,道,“小家好样的小家再用力一次,真的一次就好了”·小家却哭道,“小家不要……小家不要……大支帮我……大支叫宝宝出来叫宝宝出来啊……”·何支只得连哄带骗,道,“大支和宝宝说了,宝宝说他会出来的,可是小家也要用力啊那我叫宝宝和小家一起用力,这样宝宝就出来了好不好”·小家却不肯买账,只是大哭,不肯花一分力气。
何支十分无奈,心道我的小祖宗,黄河水都给你哭干了·又要不停哄他亲他,手上不断在摸他的肚子,担心胎儿没了动静··正在与小家僵持之时,何支却听身后次次一阵响动,他正要转身去看,却是手掌一阵尖锐的疼痛。
何支大叫一声,急忙甩起手来,却顿时傻了眼,正见手上甩下一条数尺长的黑色细蛇·他再看手上,虎口不远处两个细小的血洞,又听一黑一白惊慌大叫道,“有蛇好多蛇”·作者有话要说:·☆、壹佰贰拾陆 生死犹相守·正在与小家僵持之时,何支却听身后次次一阵响动,他正要转身去看,却是手掌一阵尖锐的疼痛。
何支大叫一声,急忙甩起手来,却顿时傻了眼,正见手上甩下一条数尺长的黑色细蛇·他再看手上,虎口不远处两个细小的血洞,又听一黑一白惊慌大叫道,“有蛇好多蛇”·何支回头去看,就见身后林中游出数十条毒蛇,快速向他与小家游来。
他立时背后蹿起一阵阴寒,急忙抱起小家,看到一旁的玉佩,又大声叫道,“小家爹爹你还在不在啊快救救我们”·正在他说话逃动之间,已有大片毒蛇向二人游来,对二人成包围之势。
一黑一白早已跳上何支的肩膀,哇哇大叫个不停··这危急关头,就见那玉珏忽然飞起,兀自向前飞去·何支见状,急忙抱着小家跟随玉珏跑去,跑出蛇圈之时难免踩到蛇身,便觉脚下一阵松软的泥肉,有时又踩在鳞片之上,哧哧作响,甚至踩到蛇尾上,感觉那蛇倏忽扭动。
何支阵阵恶心,寒意不停蹿上后背,似是那毒蛇钻入他衣裳之中,竟是无比恶心··而那毒蛇似有意识,见他逃走便纷纷转头追来,何支不由加快脚步,亡命奔逃·他跑了一阵,见是往山洞跑去,心中便稍稍放心,可不知为何,心跳愈来愈快,耳中渐有尖锐的蜂鸣声,眼前也阵阵模糊。
他心叫糟糕,恐怕是方才那蛇有毒,他这样奔跑,使毒性加快流走,定有性命之虞··何支却顾不了这么多,他不可能就此停下脚步,让小家被毒蛇缠上·到了此刻,反而坚定了信念,一定要把小家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因而脚下一刻也没有放松。
便瞧那玉珏左拐右拐,很快到了山洞边上,此时的何支却已双目充血,嘴唇发黑,流露出中毒的迹象·小家被他抱在怀中,抓着他的衣裳,见何支脸色奇怪,不停唤道,“大支……大支……”·何支本要去去回应他,无奈毒性发作,只听小家的声音在耳朵远处盘旋缠绕,却怎么也进不了他脑子。
他亦没有多余力气,只顾亡命奔跑·眼前一个拐角,便要冲进山洞,而双腿此刻就如灌满铅水,抱着小家的双手也已是强弩之末··何支憋足了最后一股劲冲入山洞,感觉身后一阵亮光,便知小家爹爹的结界关上了。
小家转头去看,便见无数细蛇扑通扑通撞在结界之上,顿时哇地一声大叫··何支知道自己一旦在此处倒下,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强撑着一口气,抱着小家慢慢走进山洞之中,看见床铺,便想将小家放在榻上。
他步步走来,毒性发作已深,使他的身上各处肌肉都失去控制,嘴角边已流出口水与白沫来,只有双手双脚,全凭意志力强行撑着··哪知最后几步,再也坚持不住,眼睛向上一翻,浑身失力,与小家一同摔在地上。
弥留之际,还听见小家的呻卝吟之声,何支想再去叫小家一声,可那声小家就此哽在喉间,再也没能出去··小家摔在地上,虽是被何支垫着,可也腹中一阵剧痛,抱着肚子呻卝吟了好一阵。
他稍稍缓了缓,便叫着何支,试图翻过身去看他,无奈他大腹便便,勉强翻转了些许,腹中又是阵阵绞痛·小家抓着何支的衣裳,大声叫着何支,听何支没有回应,心中顿时着急。
挣扎了好一阵子,才翻过身来,却见何支口吐白沫,面色灰败,双眼却紧紧闭着·小家使劲摇了摇他,叫道,“大支不要睡觉……小家好怕……小家好怕啊……”·一黑一白缩在一边看着,看见何支发黑的手,又看见他口吐白沫的模样,便知他这是要死了。
小白正想说何支这是死了,却被小黑瞪了一眼,没敢说话·那玉珏慢慢地飞到何支与小家身边,见小家仍抱着何支不停大哭,忽地一下啪嗒掉落在何支胸口,便见何支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芒来。
小家愣了愣,看见爹爹在救何支,可没过一会儿,那光芒便消失不见,而何支依旧面色发黑,半点动静也没有·小家便低声叫道,“大支爹爹”·却无一人来回应他。
他顿时心中一阵害怕,抓着何支的手使劲摇了摇他的身子,却见何支不理不睬,依旧安静地躺着·小家便不停叫着何支,叫了好一阵子,却忽地没了声音,伏在何支身上,一手按住肚腹,一手紧紧抓着何支的手,面色一阵发白。
随即他又仰起头来,额上满是大粒大粒的汗珠,紧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向上微微挺起身子,发出一阵长长的呜咽声··一黑一白见小家又开始生宝宝了,这才敢慢慢跑上前来,两只小声地叫道,“小鱼加油啊”·小家经过一阵用力,霎时松下身子,感觉那硬物仍紧紧地堵在身下,又涨又痛,他一旦用力,身下的血肉就似撕扯开来,火烧一般疼痛。
小家脱力之下,趴在何支身上,见他一动不动,不禁害怕得眼泪直掉,见何支不理,还道,“大支……小家好痛……亲亲小家好不好……”·小黑便道,“小鱼啊,你快些把宝宝生出来,就不痛啦。”
小白又道,“是啊是啊”·小家却哭道,“小家的相公……不理我了……”·一黑一白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和他说,面面相觑,没有答话。
小家又对何支道,“大支……你不要不理小家……不要生小家的气啊……”·他顿了顿,死死按住抽痛不停的腹部,又是道,“小家听话……小家用力生宝宝……小家把宝宝生出来,大支就亲亲小家……好不好”·他见何支仍然没有理他,便觉得何支很是生他的气,怪他之前不肯用力,不肯听何支的话。
此时阵痛又起,小家又憋足力气使劲推着胎儿向下,这时胎头已微微自身下冒出,稍有冒头之势,小家便没了力气,又瘫倒在地··他实在痛极,从未受过这样的痛楚,也完全不知这痛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剧痛之时,手指便个个抠在泥地之上,不知不觉间,指甲个个抠烂,抠出鲜血来,而这钻心之痛,却远远不及产子之苦··作者有话要说:·☆、壹佰贰拾柒 磨难终解脱·他实在痛极,从未受过这样的痛楚,也完全不知这痛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剧痛之时,手指便个个抠在泥地之上,不知不觉间,指甲个个抠烂,抠出鲜血来,而这钻心之痛,却远远不及产子之苦··小家虽是心智懵懂,可骨子里终究有一股顽强的韧劲,现下见何支不理他,对他“生气”,心中又急又怕,反而愈有力气,拼了命一般要把宝宝生下来。
一来二去,便听小家大喝一声,肚腹用力一挺,竟然也将胎头推出半个,血淋淋地挂在他架起的双卝腿卝之间··那小白硬要去凑热闹,跑到小家身下伸头一看,叫了声妈呀,顿时昏倒过去。
小黑跑上前去,骂了声没用的东西,屁股使劲顶了顶,将小白挤到一边去,看了看那抬头,也是吓得不轻,还好没有晕倒过去,对着小家叫道,“小鱼宝宝的头出来了你快用力”·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这下正在呼呼地喘气,蓄起力气再次用力,他一番痛楚之下,不禁转头去看何支,却忽地脱了力气,心下一酸,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便听身下噗哧一声,胎儿的头颅露出了大半,可身子没有顺势滑下,仍然卡在他腿卝间不上不下,显然是胎位并非十分顺当。
小黑听他哇哇大哭,却不继续用力,连着叫了几声,小家也不理他·他心下一急,跳到小家身上,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小家的脸,道,“小鱼小鱼宝宝的头出来了,你还要再用力一下哦”·小家却摇摇头,看了看何支,哭道,“爹爹死了,大支死了……小家好难过……”·小黑见他知道了,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努了努三瓣嘴,见他哭得伤心,把心一横,道,“小鱼啊笨小鱼你要是再不快把宝宝生出来,宝宝也会和你爹爹相公一样死掉了”·小家听了,忽地没了哭声,睁着通红的眼睛愣愣地盯着他,呆呆道,“宝宝”·小黑便道,“对啊对啊你快点用力把宝宝生出来啊”·小家却瘪起嘴来呜呜道,“宝宝也要死掉吗……”·小黑道,“你要是用力一下,宝宝就不会死了”·小家这下才明白过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口中不停道,“小家用力、小家用力……”·说着,竟真的使起劲来,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呜呜的声音,连哭带喘,还不时地轻咳起来。
小黑趴在他身下,也不停安慰鼓励,便见那胎儿的头被渐渐挤出,随即是小小的肩膀··小家又没了力气,歇了一阵,随即鼓足力气长长地呜咽一声,便听一阵哧溜扑哧的羊水血水的喷溅声响起。
随着声响一起,还有那满身通红的胎儿与胎盘自小家身下一并娩出··小家顿觉腹中一阵轻松,甚至浑身都有了力气,他没有立即倒下,反是慢慢地撑起身子,去看自己身下,便听小黑满是惊喜道,“小鱼,这是你的宝宝。”
小家定睛一看,正见一个满脸皱巴巴的、浑身通红的小家伙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腿间,鼓鼓的小肚子上还连着细长的、不知什么东西,与一团血肉连在一处·而小家伙的身下,是一条沾满了血污的、长长的小尾巴。
小家看了看,忽地面上露出惊喜之情,用一种极为惊叹的语气,道,“小家的宝宝,和小家、一样”·小黑正要附和,便见小家伸手将宝宝抱起,确切地说,是把宝宝捞起。
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理那条长长的东西,便一同抱在怀中,嘴边一直呆呆地挂着笑容,两手仔细捧着宝宝,感受着宝宝略凉的体温,爬起身来,朝着一边的水潭走去··小黑吃了一惊,忙叫道,“小鱼你要干吗呀”·小家却不理他,很是开心地走到潭边,手上捧着自己的宝宝,将他放在潭水之上。
见这小家伙双目紧闭成一条细缝,嘴巴也紧紧抿着,双手攒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浑身上下尽是血污,银光闪动的小尾巴微微颤动··小家边道,“宝宝不怕。”
,边将刚刚出生的宝宝放入潭水之中··小黑吓了一跳,哇呀呀地大叫起来,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小鱼傻啦他要淹死自己的宝宝啊--”小白闻声转醒过来,正看见小家将一团血污放入潭中,啊地一声,又昏死过去。
小家却道,“不吵不吵,不吓到宝宝·”·小黑不敢相信,伸过头去往潭里一看,便见潭中一阵波澜,又有一阵血污散开·小黑又仔细看了看,却忽地一惊,正见小家手中的小宝宝倏忽睁开眼来,摇了摇小小的尾巴,小尾一甩,溅起一小摊水来。
又见小家慢慢松开手来,那小宝宝竟然不慌不怕,径自在水中游起水来,大大的眼睛在水中睁得圆圆的,胖乎乎的胳膊一划一动,漂亮的小尾巴还十分有规律地跟着不停摇动。
小黑道,“快把宝宝抱起来吧”·小家便伸手将宝宝捞起来,捧在手中,小宝宝离了水,小手挥了挥,又咳了几声,吐出些水来,随即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强健有力,充盈山洞,悠悠传出山谷而去。
小家不知道该怎么抱宝宝,只知道捧着他的小脑袋和小尾巴,小黑道,“小鱼宝宝有没有小鸡鸡呀”·他这样问来,丝毫不觉得怪异羞耻,小家也点了点头,拨开小宝宝的鳞片看了看,便嘻嘻笑道,“宝宝和小家一样哦”·小黑不由哎呀一声,道,“那岂不是要和你一样,也得生宝宝啦”·小家便奇道,“宝宝这么小,也要生宝宝吗”·小黑见他懵懂无知,便道,“我也不知道啦~你还是去看看你相公吧”·小家急忙点点头,捧着宝宝一颠一颠地就跑去何支身边,看得小黑心里一颤一颤,生怕他把宝宝的颠坏了。
小家跑到何支身边,对何支道,“大支小家把宝宝生出来了,小家真的把宝宝生出来了……”·他说着说着,竟就掉下眼泪,捧着宝宝的手不停发颤。
小宝宝此时停了哭声,小手紧紧地蜷在一起想要睡觉,却听见小家的哭声·他听不懂说话,却听得懂小家的哭声、笑声,听见小家一哭,顿时也皱起本就皱巴巴的小脸,咧开小嘴呜啊呜啊地哭起来。
小家见宝宝哭了,心里很是着急,忙将他放在何支胸膛之上,摸摸宝宝的小手,又摸摸宝宝的小脑袋,不停道,“宝宝不哭,小家不哭……”·小愣子就是生了宝宝,依旧懵懵懂懂,甚至在说话里还有些分不清自己和宝宝,常听何支叫小家不哭,便也脱口而出。
他听着宝宝哭了一阵,忽然觉得好困好困,又安慰了自己和宝宝一阵,竟然身子一软,倒在何支怀里昏睡过去··两人一条小人鱼,还有两只小野兔,就在这空荡荡的山洞之中,似乎与外界隔绝,再也不会受到打扰与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鱼生粗来啦~~求留言求收藏~~么·☆、壹佰贰拾仈 彼此两难全·兔儿见小家在何支身边坐了这样久,只怕他伤心过度,劝了他几回,小家却不肯听,抱着宝宝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巴巴地盯着何支,倏忽一下,便从眼中滚下一滴热泪。
兔儿这下又上前去,见他怀中的小宝宝含着手指睡着了,她伸手摸摸小家的肩膀,将他额上的一丝发绕到耳后,温声唤道,“小家”·小家只吸了吸鼻子,眼神动也不动地钉在何支身上,他鼻尖通红,眼睛也是通红,抱着宝宝呆呆坐着,一愣一愣的跟块小木头似的。
兔儿早知他不会回答,摸了摸他的手,发觉他手心冰凉,急忙捂住他的手心,呵了口热气,搓了搓小家的手掌,道,“小家你冷不冷到床上去睡觉好不好”·小家这下低下头来,失神地摇了摇头,又滚下几滴眼泪。
兔儿瞅了瞅何支,又瞅了瞅小家,不禁无奈道,“你怎么不听我话呢笨蛋小家他冻得跟冰块儿似的,你也愣得跟木头似的,你们俩,简直凑对极了”·她才说完这话,小家的身子忽地一震,吓得兔儿一个弹跳,跳开了几步。
她瞅了瞅小家,只见他低下头去摸了摸宝宝的小脚丫子,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依旧愣愣得没有神情··兔儿心道,恐怕是这小崽子睡觉的时候踹了一脚,不然,她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了小家,让他幡然醒悟起来。
不过看这小家的脾气,只怕这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觉悟··兔儿又摸上前来,摸摸小宝宝的脑袋,好声好气道,“小家,宝宝睡觉了,你抱他到床上去好不好”·小家这才有了反应,低下头来看看宝宝,忽地发出声嘶哑的低吟声,“宝宝--”·兔儿连忙点头说嗯,示意他快点到榻上去,不想小家一把捧起小宝宝,放到兔儿面前,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兔儿,无比认真道,“兔兔抱。”
只见这小崽子被小家举得高高的,直直摆在兔儿面前,他在睡梦里还不时踢蹬着小脚,嘴里咬着小手指,有一阵没一阵地唔唔几声··兔儿一见这软软小小的一团,一时心都化了,手也软了,连腿都酥了,哪里还敢去抱咽了咽口水,连连摆手道,“小家抱、小家抱。”
说着还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推了推小宝宝,将他推回小家怀中··小家见她不抱宝宝,便老老实实地将宝宝抱回来放在腿上,又开始抱着宝宝、盯着被一块巨大的寒冰封住的何支掉起眼泪来。
自是那日他与何支自山洞中被闻人潜救回来,一醒来便见花花施法将何支冻住,说是要以冰封之法保住他的肉身与魂魄,再求解救之法·之后由于镇山石损毁,山谷之中一片混乱,已被治愈的花花又与闻人潜外出修补结界,却不曾提起小家爹爹的下落。
而小家自从何支冰封,便一直抱着宝宝坐在他身边,等着花花回来救他,而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他不吃不喝,尽是看着何支落泪神伤,眼睛都哭得红肿却还强撑着不肯离去。
得亏兔儿一直陪伴着他,逼着他喝水吃饭,不然小家断也支撑不到花花与闻人潜回来那天··兔儿又劝了他一阵,小家却始终不肯和宝宝去休息,她又不敢碰那小崽子,生怕将他摔了磕了,只得由小家一直抱着,自己蹲在一边陪着小家受罪。
兔儿这人素来是一刻也闲不下来,身子蹲着不动,可眼睛还骨碌碌地转着,脑筋也转得飞快·她看了看何支的“尸体”,眼睛一转,拍拍小家的肩膀,道,“小家别哭了,我想到一个法子,来救何支。”
小家听了,立即有了动静,慢慢转头来看她,便听兔姐道,“我以前听花花说过,有一种花叫做冰雪莲花,可以把活人医好,把死人变成活人·如果有了那种宝贝,何支一定就可以救过来呀”·小家忽地睁大了眼睛,又转头看了看何支,转过头来却又立即瘪起嘴来,呜呜哭道,“可、可是小家没有啊……”·兔儿心下叹了口气,心道你这小愣子,我还以为怎么回事。
她伸手摸摸小家脸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口中安慰着,“小家乖,小家不哭·”又道,“小家没有,可是我知道那个坏人、闻人潜有呀”·小家吸了吸鼻子,擦擦鼻涕,却止不住眼泪,原本只是下下小鱼的泪水这下跟洪水决堤似的,哗哗流个不停,便听他哭道,“可、可是,他不给小家,怎么办”·兔儿便“哎哟”一声,看了看四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他那个莲花,是拿来救他自己喜欢的人的,也就是小家的眼泪。
不对不对,”她又摇摇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道,“是小家和眼泪·也就是他又喜欢小家,又喜欢小家的眼泪,不过,他还是最喜欢小家加上小家的眼泪。”
小家听着听着便迷糊了,兔儿便挥挥手,道,“哎呀,我推翻重讲·就是那个人,他要用那雪莲花来救自己喜欢的一个人,而那个人和小家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小家你去求一求他,他心一软,也许就拿雪莲花来救何支了,因为他也不想小家伤心难过吧·”·小家微微垂下头去,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却忽地摇起头来。
兔儿奇道,“怎么了你不肯吗小家不想救何支了”·小家又点点头,道,“小家要救大支。
可是那个坏人,他要救自己喜欢的人·小家不能让他来救小家喜欢的人,让他不救他喜欢的人,这样他也会伤心、难过的·”·兔儿听了,皱了皱眉头,又道,“可是他难过只是一会儿的,而且你还有宝宝,救了何支可以让你和宝宝开心快乐,却只会让他一个人难过一会儿呀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的他以前,还想害死小家呢”·小家又想了想,仍旧摇头,兔儿便不懂了,紧皱着眉头看他,不懂他的心思。
便听小家道,“他没有喜欢的人,就只有一个人了·小家没有大支,但是还有宝宝、花花、兔兔,你们都会陪小家·虽然小家真的很想要大支,”他说这话时顿了顿,眼中微微湿润,“但是小家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让别人伤心难过,只让自己快乐。
还有,兔兔怎么知道他只会难过一会儿说不定他很难过很难过,也像大支一样死掉了,那小家就做了好大的错事·”·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兔儿便跳起脚来哎呀哎呀地叫着,直说着笨小家笨小家,原地转了几圈,又趴到小家身前道,“他死了,没有人会难过,可是何支死了,我、你、花花、宝宝,都会很难过的小家你就舍得不让他难过,而让我们难过,还让宝宝这么小就只有一个爹爹,和小家一样这么可怜吗”·说着,她摸摸小家的头,又摸摸宝宝的小脑袋,一脸不忍地看着他们父子二人。
小家垂下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可心底总觉得不能强求闻人潜来救何支·而且仔细想一想,闻人潜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对自己好,对眼泪也好,只是好的方式怪怪的,好得让自己觉得害怕。
再者说,使众人快乐幸福,而使少数人孤独困苦,在小家心里,如何也觉得这种说法不对··两人正是说话间,闻人潜便抱着花花走进屋来·兔儿转身见花花被闻人潜抱着进来,双目紧闭,立即跑上前去,可又有些警惕,隔了一步,道,“花花怎么了”·闻人潜道,“他大病初愈,灵力耗费过多,暂时昏迷过去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兔儿心道他应该不会来害花花,便点点头,道,“把他给我吧·”·闻人潜便将花花放进兔儿怀中,让兔儿抱进屋去,转眸看见一旁的小家,不由眼神一软。
小家看见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对他心有余悸,抱着宝宝的手紧了紧,将宝宝的小被子裹得严实··闻人潜便走上前来,看了看小家怀中的幼儿,舒开眉来温温一笑,道,“小家终于生宝宝了。”
说着要伸手去摸小家的头顶·小家便向后缩了缩,摇了摇头,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闻人潜的手僵了僵,又慢慢收回,看着小家的视线也最终慢慢移去,渐渐心如止水,不再起波澜。
他转头过去,看了看冰封的何支,忽低声道,“小家,想我救他吗”·小家听了,抬起头来愣愣地盯着他,又忽地低下头去,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没有说话。
闻人潜也不回头看他,只低低一笑,道,“小家别哭,你说一句想,我就救他·”·小家却道,“小家、不敢说……”·作者有话要说:·☆、壹佰贰拾玖 执念烟云散·闻人潜回过头来,看见他潸然落泪的模样,心中忽有微痛,想到他前世于玉林死时,也是这样悲恸大哭,可比起以前,总少些许什么,他一时却看不通透。
可他想那玉凝千方百计,即使要玉林两道不容,成为一只灵兽,也要让他的魂魄留存世间,任他孤独流转··他心有此念,目光微微发冷,道,“为什么不敢怕我生气还是怕我食言”·小家摇了摇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他,哽咽着哭声,道,“小家怕、怕你难过……”·闻人潜心中一跳,却万万没有想过这种回答,因而不由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他,低低问道,“为什么、要怕我难过我不是很坏吗”·只听小家吸了吸鼻子,见他慌乱地擦了擦眼泪,听他道,“小家怕也怕你难过。
喜欢的人死掉,一定是很难过的·爹爹死的时候小家很怕,也很难过,现在大支死了,小家也很难过·你没有了喜欢的人,小家知道你和小家一样难过,所以、所以小家不敢说……”·闻人潜听罢,轻轻一笑,兀自怅惘道,“我难过也只是一时的……我这人,坏得很,喝点酒,睡一觉,第二天起来什么难过的事情都忘了,又何谈难过而且何支是你的丈夫,还是你孩子的爹爹,你难道不为你自己还有你的孩子着想吗他这么年轻就死了,你也不觉得可惜光顾着怕我难过,又有什么用呢”·小家却摇了摇头,咬了咬手背,暂时止了止哭,道,“一样,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会死掉的·爹爹会死,大支会死,小家会死·兔兔、宝宝,都是一样的·外面的小鱼、小兔也都是会死、会睡好长的觉,再也不会醒的··“花花说爹爹死了,是去另一个地方,爹爹在的时候这么痛、这么难过,现在爹爹去了另一个地方,也不会痛、不会难过了。
小家不能因为自己难过,就让爹爹不走,让爹爹这么痛·小家也不能因为自己难过,就让你也难过·大支如果去了和爹爹一样的地方,一定也很快乐,不会怪小家的。”
闻人潜听在心里,两番身影重叠,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是完全不同的境界·他心念至此,却是心如刀割,明明百感交集,在此刻却无法表达出一丝一毫,只有阵阵苦涩萦绕心间,不由对小家凄凄然道,·“你上一世想不明白,这一世却想得通透,明明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道理,却要你用了半生性命的代价来领悟。
罢了,”他轻轻摇首,眼中倏然落下一滴清泪,蓦然叹声道,“大概这都是你的命数,无法改变·只是不知你命尽之时,有没有像现在一般想过,我也会难过至此……”·恍惚之间,玉凝的面容仿佛于眼前再现,可再一晃神,皆是过眼云烟,幻虚化境,无数虚妄执念,也随之消散而去。
小家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榻上,他爬起身来,见屋子里空无一人,他叫了声兔兔,没有人应,又叫了声花花,还是没有人·小家转了转头,看见一旁被小被子裹着的小宝宝,便叫着宝宝,上前去抱起他,掀开覆在他头顶的小被子。
这一掀开却是不妙了,正见小宝宝瘪着嘴,小脸皱巴巴地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小家歪了歪脑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叫了声,“宝宝”·谁知这小家伙一听小家叫他,脸一下涨得通红,小嘴一张,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小家便急忙摇摇他的小身子,又拍拍他的小屁股,叫着,“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啦”·小崽子却哭得声嘶力竭,一点不肯放松,小脸涨得跟个小番茄似的,哭声一阵比一阵响亮。
小家一听他哭,心里也很是难过,又把宝宝放下,把他这里拍拍那里摸摸,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说不哭不哭,小家伙却一点也不卖他面子··小家听他这样大哭,心中一酸,眼睛很快也湿润起来,想要叫何支,又想到何支死了,就剩他和宝宝了,顿时鼻子一酸,也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来。
小嘴一瘪一张,跟着干嚎的小宝宝一起坐在床上大哭不止,甚至哭得比宝宝还要厉害··两条小鱼一块哭了一阵,依旧没人来理,任由屋内挤满了响亮的哭声··小宝宝哭着哭着,见小家也跟着他一起哭,他便和小家一同哭了一阵,后来觉得好累好累啊,好像没有力气了,想碎觉。
忽地停下哭来,打了个哈欠,见小家在一旁一抽一抽地哭得好不心痛··他眨眨眼睛,唔唔地叫了两声,像是要告诉小家,我不哭啦,我要碎觉觉啦可小家没空理他,哭得正伤心着,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两只手去擦,却擦得手忙脚乱,怎么都擦不过来。
小宝宝看见小家这模样,忽地阿嚏一下,跟打喷嚏似的嘎嘎笑出声来,笑得手舞足蹈,小被子都要挣开来了··小家哭了一会儿,见宝宝忽然不哭反笑,他吸了吸鼻子,拿袖子随意擦了擦鼻涕眼泪,伸出两手去捧起小宝宝,放到自己面前,见小家伙笑得眼睛弯弯,发出一阵喔喔的声响。
小家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对宝宝道,“宝宝不哭了吗”·小宝宝看看小家,见他哭得稀拉哗啦的,反而咯咯地笑出声来·小家却瘪了瘪嘴,难过道,“小家好难过,大支没有了,爹爹也没有了,小家好怕,好难过……”·他说着,又掉出眼泪来,将宝宝抱在怀里,让他的小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
小家伙一看不见了小家,又觉得好饿好困,一个不乐意,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家听见小宝宝的哭声,又是一阵难过,不由抱着宝宝,两人哭了个昏天黑地,哭得小宝宝的被子都松开掉落下来,露了大半的小身子在外头。
两人正为了各自的事情伤心痛哭之时,忽有人推门进来,急忙叫着,“怎么了怎么了”·小家看见来人,忽地哭声一噎,神情愣愣地盯着他。
那人走上前来,见小宝宝的半个身子露在外头,忙将他抱过怀来,低声呜道,“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又伸出手来擦了擦小家脸上的眼泪,略有责怪道,“怎么哭成这样眼睛都要哭坏了。”
小家呆呆望着他,张了张嘴,却忽地嗝地一声,打了个哭嗝··何支见他这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一手轻拍着宝宝,一手捏了捏脸盆里的帕子,擦了擦小家湿漉漉的脸,道,“小家该长大啦,都当爹爹了,不能再哭得跟个小宝宝似的了。”
小家听了,急急点起头来,眼泪却啪嗒啪嗒地落个不停,直说着,“嗯”·花花仔细勘查过各处结界,确认无误之后走出林来,对闻人潜点了点头。
闻人潜见他颔首,微微一笑,目光眺向远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释然惬意,“你我的债,这下终于是还清了·”·花花闻言,不由笑道,“这一回算我欠你,以后,有机会再还你。”
闻人潜却摇首道,“你设法为我驱除体内血毒,我救你一命,为你补缺山石,两相抵消,并无相欠·”·花花微微垂了垂眸子,复又抬眸,道,“既然如此,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如此便功德圆满。”
闻人潜轻轻颔首,随他而去·两人路途之中,又见青山碧水,仙气萦纡,比起那日镇山石被毁,山谷一片穷恶之相,已不知好了几许··闻人潜行走之间,看见花花的背影,忽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化形为人,为何会是这个模样”·花花回头来看他一眼,放慢脚步,道,“我也不知。
你去问兔儿,她定也不知·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吧·”·闻人潜不由轻笑道,“是啊,你与玉凝的主仆缘分,也是命中定数·”·花花道,“对。”
闻人潜又道,“只可惜你与小家爹爹缘浅,不若,也不至于此·”·花花闻言,忽地顿下脚步,疑道,“此话何解我与小家爹爹素未谋面,何来缘深缘浅之说”·闻人潜却微微挑眉,道,“那你这最后一桩心事,为何是要去那山洞之中再看一眼”·花花不由浑身一震,继而面有怒色,道,“你怎又随意窥视他人心意”·闻人潜连连摇头,道,“不曾。
只是我看你一直朝着深潭方向看去,那里除了阿岳居住的山洞,又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你牵肠挂肚的”·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叁拾 宝宝吃奶记·闻人潜连连摇头,道,“不曾。
只是我看你一直朝着深潭方向看去,那里除了阿岳居住的山洞,又有什么地方是能让你牵肠挂肚的”·花花便觉失态,抿了抿唇,尴尬了一阵,正要辩解,却听闻人潜道,“你就不曾对自己的过去,还有对阿岳长生的过去,感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花花听他话中有话,又遮遮掩掩不肯明说,便狠狠地横他一眼,道,“有话直说遮遮掩掩的,我又不曾有什么秘密落在你手里”·闻人潜不由朗声一笑,只说玩笑罢了,却忽又问道,“花花,你今年几岁了”·花花嗯了一声,仔细想了想,道,“哎呀,我不记得了。”
他话锋一转,道,“反正比你这老妖精要小”·闻人潜轻轻一笑,笑骂道,“几十岁的小畜生,整日顶着副幼童的皮囊,羞也不羞”·花花嘴边一鼓,气呼呼地瞪着他,忽地浑身冒出一股浓烟,待得烟雾散去,他便化作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对着闻人潜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闻人潜先是一怔,随即摇头轻笑,连声叹道,“像果然是像”·花花回头奇道,“像什么”·闻人潜却摇手道,“没什么。”
两人漫步悠闲,也很快到了山洞结界处,两人细看之下,发现结界已然消失,便大步走进前去·到了山洞之中,两人粗粗一看,花花上前拾起玉珏,仔细查看一番,回头对闻人潜道,“已经没有半分灵力了。”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闻人潜点了点头,道,“那我们走吧·”·花花道了声好,随他走出洞去·出了洞口,闻人潜却忽对花花道,“你说,有没有可能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改变了两个人、甚至更多人的命运和人生”·花花跳上一块岩石,皱了皱眉,道,“我说你今天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改行做算命的了”·闻人潜道,“我不过有感而发,你便当作笑话听罢”·花花见他奇怪,却无法窥探他在幻境之中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略一凝神,却也认真道,“当然可能。
有些人的一句话,可以使人一生受益,而有些话,却可能令人困苦终生·因而说话做事要千万慎重,断不可因一己所见所闻便妄下断论·”·闻人潜道,“那你此言,亦非断论哉”·花花愣了愣,两人对视一眼,却忽纵声大笑。
小家坐在被窝里咕噜咕噜地喝鸡汤,小家伙也躺在何支怀里吧唧吧唧地喝奶··何支本要用小勺喂他,可小崽子总嫌他勺子太小,只怕自己喝不够奶,不停挥舞着小手、踢蹬着小脚。
无奈他小嘴只有这般大,再大的勺子也塞不进他嘴里·因而何支干脆端起碗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小宝宝嘴边,本以为小崽子小嘴一嘬,吧唧吧唧地能喝进奶去,不想他还没这本事。
折腾了半晌,干脆哇哇大哭起来··何支又抱着拍着哄了好一阵,故技重施,依旧用小勺喂他·小家伙这时候累了,也不计较那么多,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
可没喝上一阵,又不知哪里不高兴了,哇呜哇呜地哭个不停,任凭何支怎么哄也不肯安静下来,急得何支满屋子团团转,也没想出个法子来··小家喝完鸡汤,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睡觉,以为小宝宝也要睡觉,便让何支将小宝宝放在他身边,小家问他,“宝宝你要睡觉吗”·谁知这小家伙丝毫不像在肚子里那时听话,与小家脱离了精神上的联系,又听不懂他说的话,自己说出的话小家又听不懂。
他瘪瘪小嘴,呜呜地哭着,看了看小家,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也不知要做什么··小家歪着脑袋瞧了瞧,转头对何支道,“宝宝好像不想睡觉·”·何支扑上前来,道,“那他想干什么喝奶吗可是好像不大乐意喝呀。”
小家又低头去道,“宝宝饿吗”·小宝宝:@#¥%¥%#·小家&何支:⊙▽⊙·现下花花又不在,两人又弄不懂这小家伙想干什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一阵,只能四只眼睛干看着小家伙号啕大哭。
这时却听屋外传来一声叫唤,“何相公何相公”·何支先是愣了一阵,后来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个儿,这才回头一看,却见门边露出一个淡黄颜色的脑袋,其上还有许多黑色斑点。
何支心下一跳,立即大手一挡,将小家和小宝宝挡在身后,一时吓得不敢说话·又见那豹子探进一些来,忽地眼睛弯弯一笑,张口说道,“何相公,听说你们家的小宝宝出生了,我们一家人特地来看一看。”
何支咦了一声,皱着眉头脑中快速运转,忽地醒悟过来,喜道,“你就是那只母豹呀”·那母豹这才敢露出大半身子,道,“是啊是啊。”
小家甫一眨眼,便见那母豹身下腾地钻出两只小小的小豹子,跟两团小棉花似的,瑟瑟地躲在母亲身下,骨碌碌的大眼睛却已经朝着小家看来··何支忙道,“快进来吧,小宝宝在这里。”
那母豹便走进屋来,也不敢十分靠近,推了推脚边两只小豹子,道,“这是我们家老三老四·快向何相公问好·”·两只小豹子怯生生地看了看何支,分别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应该就是说话了。
何支便道,“这是之前那小家伙吗”·母豹道,“不是不是,之前那是老大,已经不小了,不敢把他带来,怕吓着何相公和何夫人·这两个是前两月生的,亏得何相公当日手下留情,不然也没有这两个崽子的。”
何支这才回想起来,那时兔儿要他留神,这豹子怀着小豹子,要他不要伤她,原来是这个道理·这时两个小棉花忽地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何支奇道,“他们怎么了”·那母豹尴尬地笑了笑,踢了踢两只小豹,道,“他们着急想看小宝宝。
第一回出来见人,这么没有礼貌”听了母亲呵斥,两只小豹又委屈地低声嗷了一声,纷纷向后退去··何支也是为难道,“想看小宝宝呀小宝宝现在不乖,奶也不吃,觉也不睡,正呜呜哭着呢。”
几人几豹自是听见这哭声,从刚开始他们进屋就没有停下来过·那母豹抬起身子,竖着耳朵听了听,道,“你家宝宝想吃奶,说你喂得太慢,他吃不够。”
何支啊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宝宝,见他呜啊呜啊地瘪着嘴,抽抽着哭个不停·何支又转头来道,“可我只能用小勺喂他羊奶,再快也快不了呀·”·那母豹便笑道,“羊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软绵绵跑不快的小羊羔子才吃这些。
我不是吹牛,我们豹子家的奶才是极品,你看我这几只崽子,爬树跑步,可不都是一把好手”·何支听了,正要说话,却见小家一把抱起宝宝递给母豹,一脸开心地道,“宝宝吃”·何支心道,这还得了急急将宝宝抱回来,护在怀中,对着小家有些不乐意道,“小家你干什么呢”·小家却一脸天真道,“豹豹的奶好吃,宝宝要吃。”
何支哪里敢把儿子递出去这不简直就是送儿入豹口嘛连声道,“不成不成万一……”他看了看母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怀中的小宝宝似乎感觉到到嘴的奶被赶跑了,顿时呜啊呜啊地哭得更大声,脸色涨红不说,连小脑袋小身子都哭出一阵一阵的汗来··母豹看出何支的担忧,便道,“何相公,小宝宝没有奶吃总是不成的事情。
你要是怕我伤着宝宝,可以拿些厚实的布料把我的爪子包起来,你和小鱼夫人一起看护着,就当作我还你当日救命之恩·”·何支听到这话,又是一阵犹豫,他看看小家,又看看母豹,最后看看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的宝宝。
一盏茶后··小宝宝终于肯松开小嘴,胖乎乎的两只小手却还紧紧地抱着母豹的乳卝房,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吃饱了也不肯放开·何支便将他抱起来,见他吃得小肚子圆滚滚地凸起,闭着眼睛一脸餍足的模样。
忽见他打了一个响嗝,嘴边流出些许的奶卝液·何支擦了擦他的小嘴,将宝宝小心地放到已经睡意朦胧的小家身边·父子二人吃饱喝足,一同安睡过去··何支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见小豹子依附在母豹身边嗷呜嗷呜地似在说些什么,便见那母豹笑道,“何相公,我家老三说你家宝宝好能吃,以后一定跑得比他还快。”
何支笑了笑,抓了抓头,道,“那老四怎么说”·母豹低下头去,咬了咬老四厚实的后颈,道,“他说,何相公家的宝宝好可爱,长得又好看,等他长大了,就要娶回家做老婆”·何支心下一惊,心中直道,这哪成面上早就吓得惨白,竟是倏然流下一滴虚汗。
那母豹忙道,“小孩子不懂事,说笑说笑何相公千万不要当真·”·谁知就因为这一句话,何支就带着一家子逃出了山谷,再也没敢回来见那豹子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嘤嘤嘤·☆、壹佰叁拾壹 孰是与孰非·何支轻手轻脚地自房里出来,掩上房门正要走到厨房里去,这时闻人潜与花花也走进门来·何支道,“都回来啦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做饭去。”
闻人潜却叫住他,道,“大哥不忙·先和你说一件事情要紧·”·闻人潜经此一劫,连对何支的称呼都变得尊敬,何支见他这般,便停下步子来,奇道,“什么事情”·闻人潜便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见何支脸色一变,略显吃惊,道,“有这种事情”·闻人潜颔首,道,“那日我抓着他进山洞去找你们,等出山洞时不知为何,那人竟无法穿越结界。
几番尝试也无法将他带出,因而便将他留在里面·不想才过了两日,便这样了·”·花花这时道,“主人,这是主人娘子的玉佩,已经失去法力了。”
说着将玉珏递给何支·何支接过玉珏,在手中琢磨了一番,颇是奇怪道,“不对啊·我那时求小家爹爹来救我们,这玉还会飞会走,还替我们关了结界。
这下怎么就没有灵力了呢”·他拿着玉珏使劲晃了晃,叫着,“小家爹爹”没有响应·何支又冲着玉佩吹了口气,又叫了声,依旧没有反应。
花花便道,“主人,你不必琢磨了·花花看过,一丝灵力也没有了·”·何支闻言却大惊失色,道,“那岂不是连小家爹爹也没有了”·花花点了点头,道,“阿岳的毕生修行都在这玉佩里了。
现在灵力耗尽,当然也没有阿岳了·”·何支听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小家要是知道了,一定要很难过·”·花花与闻人潜对视一眼,纷纷沉默。
何支又道,“那那人还在山洞里吗”·闻人潜道,“我们不敢轻易移动,想着回来请大哥定夺·”·何支却一时为难,犹豫了一阵,没有表明意思。
花花却道,“他再如何,也是小家的爹爹,是阿岳爱的人·”·何支闻言,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语气与神情皆是淡然,可这话里不知为何总有一层异样的意思。
何支便颔首道,“花花说得对·无论如何,还是要家人团聚·就是祭拜,也得小家去拜,不能将他扔在荒山野岭里·”·闻人潜便道,“大哥所言极是。”
何支不由嘿嘿一笑,挠了挠脑袋,道,“我不过一介粗人,说对了不过碰巧,说错了还弟弟多多担待·”·闻人潜又谦辞一番,两人一唱一和,好不热闹,看得花花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几人又坐下来,倒了几杯茶水·何支趁着现在小家不在,心中早是憋不住了,对花花道,“花花,你知道的事情多·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小家他爹,为何这样恨小家和小家爹爹我只听他说阿岳骗他欺他,还说什么使人妖化,我实在不明白其中含义。”
花花听了,立即摇起头来,道,“不能说不能说·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花花不能说·”·何支正要说话,闻人潜便道,“你便当作讲故事一般,不提及性命不就成了”·何支连忙附和道,“对对”说着还推了杯茶水到花花面前,紧跟着又道,“不说就不给饭吃”·花花见两人软硬兼施,左看右看也离不开两人视线范围,便叹了口气,塌下小肩膀,道,“好吧好吧,我只和你们说,你们不要出去和别人说。”
两人便正色看他,脸上写着一副“我是很鸡婆的人吗”“我像是乱说话的人吗”的神情·花花端起茶杯喝了口,咳了声,清清嗓子,两只小手按在大腿上,一本正经道,“以前啊,有条小鱼……”·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花花说罢,喝了口茶,见两人一脸沉默,便道,“我说完了,你们为何都这副神情”·却见何支砰地一声将茶杯拍在桌上,一脸怒色道,“这种事情,哪里是人能做出来的浪费阿岳一片真心,现在还要连累小家受苦受难。
我要是早生个二十年,定然一刀将他剁了”·花花知道他现在是因为小家而着急上火,本意绝不是这样暴躁的人,便道,“主人若是早能对小家有这番情谊,先前也不用他受这番苦了。”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何支一听,顿时哑火,扭过头去,没有说话·花花又道,“人的本性并就不善,还有这般那般缺点恶习·他本有私心,又受外力蛊惑,加之其凡人对异类皆有偏见,光是这三点,便注定他们二人的因缘不得善终。
一切也都是命数而已·”·闻人潜却忽然作声道,“有一点,我觉得不对·”·花花道,“什么”·闻人潜眯了眯眼睛,道,“你说后来芊芊为妖,可能是由于阿岳之心带有妖性,我却不以为然。”
花花顿了顿,深思一番,颔首道,“我也觉不可信·以阿岳的修为心性,那时已与凡人无多差别,他素来为善,心中无恶无欲,应是不会带有妖性·”·何支忍不住插嘴道,“说不定他因爱生恨,因而心思不纯。
不过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花花却摇首,道,“阿岳对他,没有丝毫恨意·”·何支一惊,道,“怎么可能难不成他是傻吗”他这一出口,又觉失言。
闻人潜道,“在凡人看来,这是傻不错,而对阿岳而言,却是十分的爱意与无尽的善意·长生取走他的心肝,他却无半分报复之意,而对小家也是极尽善意的教养呵护,没有一丝抱怨诋毁。
就连现在长生身死,也能使他面容安详,毫无戾气·足可见他的善与爱,已非一般凡人之爱·”·何支皱了皱眉,道,“这样说,我便不懂了·”·花花接口道,“他的意思是,凡人之爱,皆有私欲,有欲方有爱,有求方有情。
而欲是一切执念、恶意根本,而阿岳无欲无求,心中不挟私念,心灵纯净,归化天地,是不应有妖化的可能的·”·何支不由笑道,“花花,你这不是在说阿岳吧。”
花花奇道,“为何不是”何支便嘿嘿笑道,“你这分明是在说一个大圣人啊·”·花花看了看闻人潜,咧了咧嘴,道,“是否圣贤,由你们凡人的规矩准则来定,不由我说了算数。
就是圣人那也是凡人,也有欲卝望和渴求,只是在你们看来,圣人和小人的欲,可大可小罢了·论说阿岳,也不是什么圣人,只是比较善恶,他更愿期待、善待他人的善,而不愿意计较他人的恶行。”
何支却道,“可在我看来,阿岳对他这般,着实不该·我说得好听些,叫遇人不淑,难听些,那就是瞎了眼了·”·花花却扑哧一笑,想起那往事,不禁摇头,叹道,“要不是小家瞎了眼,现在哪有你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说这种话”·何支被他一噎,顿时没了声音,面色微微发红。
闻人潜见状便道,“花花,你竟敢惹你的主子,忘记你公公和你说的话了”·花花听到公公,立即脸色一白,转念一想,又道,“你怎么知道我天上的公公和我说了什么话”·闻人潜便笑道,“那可是你平日里总是搬出你天上的公公来,说要好好服侍主人,玉凝才肯让你一直缠着。
我听了这么些年,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难道还会不记得”·花花听了,这才肯作罢,低下头去,委委屈屈地道,“主人花花错了,求主人给花花口饭吧。
主人对花花最好啦~~~”·何支便拍拍他的头顶,将他推到一边去,向下瞅了瞅,道,“狗腿子露出来了·”·花花忙低头去看,叫道,“哪里哪里”·何支与闻人潜两人不禁哈哈大笑。
花花这才发觉何支是在笑话自己,气得跺了跺脚,腮帮子鼓鼓的··闻人潜笑罢,很快一脸正色,拍了拍花花肩膀,道,“你别别扭了·我觉得,芊芊之所以妖化,不是阿岳的错,错在长生与她二人自己。”
花花便奇道,“此话怎讲”·闻人潜不由怅然道,“纯净之心,先入长生之手,再入芊芊之口,欲念无穷,变化无尽·很大可能,是其二人的贪念所成。
且你看长生修炼的法术,皆非善道之术,以符咒杀人于无形之间,又能扰乱人的心智,阴毒不可谓不深·同时你再瞧他自己,面容枯槁,隐有妖相·只怕是芊芊食了心,有了些许法力,又与长生一同修习法术,才使其误入歧途。”
花花听罢,轻轻颔首,道,“我不曾与你说的事情,你竟也猜得八九分,看来也是看得通透非常·”·闻人潜却叹道,“猜透又如何这些个痴男怨女,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命数,尘土落定,也只能留些故事予我们后人当作谈资。
可笑可笑”·正在他说这话时,便见兔儿自屋外走来,大声嚷嚷道,“什么这么好笑啊说来给我听听”·何支忙对她嘘声,道,“小家在睡觉。”
兔姐便闭了嘴巴,蹑手蹑脚地走进屋来,看得大家伙忍俊不禁·兔儿伸出手指戳了戳门外,轻声道,“那可怎么办啊这一大伙,都是来看小家和宝宝的。”
几人便站起身来,纷纷道,“谁来了”“来了几个”·忽见门边露出一双兔耳朵、两双兔耳朵、三双兔耳朵,到了第四个忽冒出一个大白鹅的头来,接二连三,冒出各种小动物的脑袋来,一只只挤在门口,没敢进来。
何支见了,心里哎哟一声,心道走了豹子,又来了一群什么玩意儿·忙道着,“你们等会儿来成吗小宝宝睡觉了·”·门边的一串脑袋又一个个地缩了回去。
何支才是松了口气,却见屋外蹦出一根胡萝卜,接着又是一根,随即又有苹果香蕉葡萄什么的水果一个个被丢进来,到后来,甚至有色彩斑斓的石头、刚刚冒尖的嫩竹笋、盛开着的小花。
最后来了一只母羊,咩地一声,松开嘴来,放了一个青菜下来··何支正是看得头昏脑胀,分不清情况·花花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主人,这都是他们送给宝宝的礼物,快和他们说谢谢。”
何支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张着嘴,半晌半晌,愣是蹦不出一个谢字··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叁拾贰 凡尘悲与乐·过了许久,等小家睡醒过来,还有几只小兔在屋里等着。
趁着小家醒了,便跑进屋来看小宝宝·何支几人也一同跟进屋去··闻人潜见他们几人阖家团圆、温馨快乐,心中隐隐一阵悲凉,他便走出屋去,走到小院中来。
看到一旁的秋千与花草,他信步走去,轻轻拨弄了几下花朵,转头看见一边窗沿上的小花盆·他本不着意,移开目光,这时却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为何,又转身看去,走向窗边,将那个不起眼的小花盆拿起。
却忽听有人道,“这里面是小家的眼泪·”·闻人潜转眸看去,见是花花,从容放下花盆,奇道,“小家的眼泪”·花花点了点头,道,“这不仅是小家的眼泪,也是玉凝主人的另一半灵魂。
小家之所以心智缺失,懵懂无知,就是因为他仅有一半魂魄·而另一半一直在他体内不曾融合,后被收进玉珏之中·”·闻人潜闻言,眼光微扫,瞳色瞬息变化,却回眸道,“这里面,是空的。
那一半的灵魂在哪里”·花花却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这是空的·那一半魂魄,早已不在这里·”·闻人潜心中正觉奇怪,见他笑意盈盈,猜不透他的心思,又听花花道,“你现在,还想不想玉凝主子回来”·闻人潜听他这话,眉间一松一展,抿嘴笑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花花道,“自然是真话。”
闻人潜道,“不想·”却颇有一股洒然之意··花花转了转眸子,心中略有吃惊,又道,“那你还是和我说假话吧·”·闻人潜亦是道,“不想。”
花花微微皱眉道,“你到底想,还是不想”·闻人潜转过目光,慢慢望向那远山绿树,道,“我想他回来,却不想强求·如他现在安好,我也没有必要再去破坏他的命数。
缘分已尽,强求不过徒添困扰·”·他复又转眸,定定看向花花,道,“如要你来做这选择,你要不要你主人回来”·花花轻轻一笑,道,“主人既已投胎转世,这世上,再不可能有玉凝此人。”
闻人潜便道,“既然你想得开,为何还来试探于我”·花花努了努嘴,转了转眼珠子,道,“我只是怕你想不开,又要做什么坏事咯。”
闻人潜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个鬼灵精怪心思不纯·现在和我说实话,你要我去找那雪莲花与醴泉水,是不是也只是怕我误入歧途,给我找些念想罢了”·他虽说得洒脱,可字里行间,隐有悲凉之意。
花花却默然不语,嘴边含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闻人潜见他这般,嘴边的笑意也慢慢僵住,眼神渐渐发直··花花道,“我从不说谎话·”·闻人潜闻言,浑身一震,僵着身子慢慢转身过去,倏然抬手捂眼,嘴角止不住地发颤抖动,几瞬之间,潸然落泪。
那眼泪跌入花盆之中,忽有一滴,渗透土壤,落在那珍珠之上,融入泪珠之中··闻人潜顿觉心口剧痛,犹如刀刃剜去心头之肉一般,他弯下身来,手指抠入木中,心中绞痛不已,似有何物欲自心间喷薄而出。
花花却一直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丝毫不为所动·过了一阵,待闻人潜渐渐平静下来,花花才开口道,“时机尚未成熟,仍需静待·”·闻人潜倏然转头看他,额上满满尽是虚汗,眼眸微微发颤。
花花说罢,便要转身离去,闻人潜却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为何我被困结界中时,会看见玉凝的过去”·花花停下脚步,闻人潜又道,“你莫要和我说什么时机天意,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幌子。
你骗了我二十年,现下休想再要骗我”·花花闻言,一动不动地站着,又忽地转过身来,嘻嘻一笑,道,“我才不会骗人要是我都和你说了,那又有什么意思还是留点玄机,才品得其中妙处。”
闻人潜被他这话噎住,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这天夜里,小宝宝依旧在呼呼大睡,小家恢复了些精神,窝在何支怀里和何支说着悄悄话·花花这时跳上榻来,叫道,“主人主人,花花问你个事情。”
何支伸手摸了摸花花的小脑袋,笑道,“你要问什么呀”·花花就着空地滚了两圈,趴在榻上,竖起两只小耳朵,道,“啊啦花花有个法子,可以让主人娘子变聪明,变得和大人一样,主人肯吗”·何支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看了看小家,又看看花花,忽地醒悟过来,道,“你有法子能让小家变聪明”·花花点了点头,顺带抖了抖小耳朵,道,“是啊是啊,这样主人娘子就不用整天让主人照顾啦而且也不会在小宝宝哭的时候和小宝宝一起哭了,嘻嘻~”·小家听见这话,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惊奇道,“真的吗小家可以变聪明吗”·花花又道,“对啊对啊花花可以帮主人娘子变聪明,帮你开启心智,变得和世间的凡人一样,不会像现在这般,心智一直停留在八九岁的幼童时期。”
小家是没听懂几个字,只知道可以变聪明,他还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很是仔细地思考了一番,仍然没怎么想明白·何支将小家的手指解救出来,用帕子将他手上的口水擦干,又对花花道,“真的可以吗让小家的心长大,让他变得和我们一样”·花花连连点头。
何支又道,“那有没有什么危险”花花道,“没有的·主人娘子之前心智缺失,是因为缺少魂魄,只要把眼泪的魂魄和主人娘子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使其完整,那心智也自然成熟。”
何支惊道,“这样简单那……”他转头看看小家,见他痴痴愣愣,对视上自己的眼神,即刻弯起眼睛乖乖一笑,满脸烂漫天真。
何支心中微动,理了理小家额边的发丝,温声道,“小家肯吗小家想要变聪明,变成大人吗”·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转了转眼睛,憨憨问道,“变成大人吗”·何支颔首,道,“是啊,变聪明,变成大人。
也不会整天哭,就知道流眼泪了·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自己出去玩,不再用大支来帮你管你·还可以照顾宝宝,和宝宝说话,带宝宝出去玩·小家喜欢吗”·小家听着,嗯嗯地点着头,听完之后,却默默呆住,没了声音。
何支见他没有反应,叫道,“小家小家”·小家却只抬头看他一眼,眼中迅速滚下硕大晶莹的泪珠来·何支见状,一时慌了神,忙给他擦着眼泪,有些埋怨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刚说了要变成大人,不会随便流眼泪的。”
小家一听,却瘪着嘴呜呜地哭起来,哭声颇大,连闻人潜和兔儿都进屋来问怎么了·何支连说没事没事,将小家抱进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呜声安慰着。
小家哭了一阵,才慢慢歇下哭来,哼哼唧唧地吸着鼻涕,眼泪颗颗地掉在衣服上··何支皱着张脸,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用大拇指慢慢揩去他的眼泪,连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就哭了”·小家又抽抽好一阵,才没了声音,红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何支,瘪着张小嘴,十分万分地难过道,“大支,不要小家和宝宝了吗……”·何支这下才明白过来,不由哭笑不得,道,“这小笨蛋,怎么这么说话大支是想你变聪明,不会给人欺负,没说不要你啊”·小家却使劲地摇起头来,大叫着,“不要不要大支骗小家”·何支无辜道,“没有啊,没有骗你。”
小家却道,“大支不帮小家穿衣服,不帮小家吃饭,还要小家一个人玩·小家不想变聪明,小家要大支有大支就好了小家不用变聪明的”·何支不禁一阵苦笑,道,“可是,总有一天,我要离开你的。”
小家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小家”·何支摸摸他的脸颊,低声道,“因为我要死呀·我不想我死了以后小家没有人照顾,要被人欺负。”
小家连连摆手道,“不会的不会的小家、小家……”·他说了一阵,情急之下又说不出什么,不由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忽然皱起脸来,瘪着嘴呜呜地叫道,“大支不要不要小家……小家不想变聪明……小家笨,大支喜欢……”·何支心中又喜又悲,道了声,“笨蛋小家”将小家抱紧怀中,听他呜地一声,又伤心地掉下眼泪来。
何支却扭头对花花道,“花花,你有法子就使吧·等他开窍了,自然不会这样的·”·花花却摇摇头道,“不可以·若是主人娘子不肯,是没有办法将魂魄融合的。”
他站起身来,歪了歪脑袋,道,“主人,啊啦花花觉得,主人娘子现在也很好啊·你觉得他不开窍,其实有些事情他想得比我们都要通透,只是我们想得明白的事情他想不太明白而已。
凡人有凡人的好处,可也有凡人的烦恼,主人娘子既然不想要这些好处和烦恼,主人又为何要强加给他呢主人只要他幸福快乐就好了呀~”·何支别无他法,叹了口气,摸摸小家的头发,道,“好吧,小家喜欢就好。”
小家这时抬起头来连连点头,道,“嗯小家喜欢小家笨,大支也喜欢”·说罢,就在何支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似乎觉得不够,又在何支额头重重亲了一口,欢喜道,“大支喜欢大支最喜欢小家小家最喜欢大支”·何支闭起眼睛,任由他亲着,嘴边笑意盈盈。
花花见状,哎呀一声,两只爪子捂住眼睛,又偷偷露出些缝来,偷瞄了几眼,一个侧翻滚下榻去,跑出屋去,便见闻人潜与雪魄说着什么·雪魄却是一脸愤然,抵死不从的架势,眼睛都微微发起红来。
花花化作人形,走上前去,道,“怎么了这么生气是怎么回事”·雪魄见花花来了便急道,“小家伙你快过来主人要赶我走,你快看看他是不是哪里摔着、磕着脑袋了”·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叁拾叁 化茧也成蝶·花花闻言,看了闻人潜一眼,却忽地微微一笑,道,“他好着呢。
而且心里想得,比我们大家都要清楚·”·闻人潜轻轻瞥他一眼,抿唇不语··雪魄听了简直要被气死,用力地跺了跺脚,差点就要原地打起转来,大声道,“那为什么要赶我走我虽然没有救得玉凝主人,起码也使了力气,不能就这么、就这么……”·他说了一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面色发红,眼睛发亮,盯着闻人潜一脸愤然。
花花便接口道,“不过,他还本就是卸磨杀驴的脾性,难不成这些年了,你也不曾看清”·雪魄登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闻人潜·闻人潜忙道,“小东西,我说的是正经事情。
你要玩闹,就回你主人身边去”·花花嘻嘻一笑,走到雪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雪魄低下头来,见他目光晶亮,笑容似有古怪,便听他道,“那大龙不是很好吗你主子肯放你走,你为何就不情愿了还是……”·雪魄见他咧嘴一笑,满是玩味道,“你是那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怕羞了不是”·雪魄闻言,顿时面红耳赤了一番,转而面有怒意,一手甩开花花,拧起他的小耳朵,恶狠狠道,“你这小家伙年纪大把,嘴巴里的话倒是没羞没臊我的事情,你瞎说个什么在主人面前得了宠,你便这般口无遮拦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便咻地一声化作剑身。
花花哎哟哎哟地叫了一阵,忽觉耳朵一松,他正抬头去看,却见那雪魄剑朝他冲来,在他周围飞速绕了几圈,趁着花花没注意,狠狠打在他屁股上··花花立即嗷嗷大叫,眼泪将将在眼眶里打着转,他忙叫着,“不打了不打了”可雪魄哪里饶他追着他满屋子跑了个遍,最后还是何支出屋来问怎么回事,花花才一溜烟钻到他身后,抓着何支的衣裳泪眼朦胧地、惨兮兮地向他“告状”,说那雪魄欺负他。
雪魄见他找着鸡毛令箭,又是化作人形,待花花说罢便迫不及待道,“是这小崽子胡乱取笑我在先”何支只得劝道,“花花不懂事,你大可来找我,何必动手打他呢毕竟还是个孩子。”
雪魄当即红了眼睛,不知他现下甫是有子,心中满是慈爱,因而对孩子格外怜悯疼惜·雪魄见他这样维护,当场又要作色,何支急急拦住,道,“别急别急这次是花花不对,花花出来,给剑仙道歉”·花花从何支身后钻出一个脑袋来,道,“他才不是剑仙是剑人”又迅速躲回去。
雪魄气得手指发颤,可碍着何支又不敢大肆发作·何支听了,便将花花自他身后拎出来,教训道,“小家伙,我看你平日里乖巧听话,怎么现在这么不懂事是不是你整天欺负雪魄,故意刁难他你要再这样,我可就要狠狠罚你了”·花花对着何支,又露出一副可怜相,扯着何支的衣角,扭动着小身子,撒娇道,“我没有,我没有~”·何支道,“不准扭了”花花便站定了,眼睛瞟瞟雪魄,趁着何支不再看他,又对雪魄吐了舌头、做了个鬼脸。
雪魄又狠狠瞪他,何支见状,回头盯了盯花花,花花便又低下头去,做乖宝宝状··何支便对雪魄道,“花花不懂事,我做主人的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们俩以后和和乐乐的,做对好兄弟才是。”
雪魄花花听了,互视一眼,皆是哼地一声扭过头去,一副彼此瞧不起的德行··何支便低沉地道,“花花--”·花花却道,“啊啦花花才不和他做兄弟嘞他可是要嫁人的,花花才不嫁人”·何支一愣,却不知他在说什么,正是他发愣之间,雪魄瞬间变作剑形,噌地一声,剑尖直冲花花而去。
这时闻人潜道,“好了·”·雪魄这才顿住,在空中一动不动·又听闻人潜道,“你我主仆缘分已尽,你也该去赴约了·”·何支只见那雪魄剑倏然转身,又化作人形跪倒在地,对闻人潜道,“雪魄不愿,毋需强求”·闻人潜只垂眸看他一眼,复又抬眸,一脸淡然,道,“我知你是为了你的主人,而他再不可能回到这世间。
我们不需再等,而他也不愿我们蹉跎光阴,为一个死去已久的人耿耿于怀,反而耽误了自己的一生·”·雪魄兀自跪倒,面容灰暗不清,沉声道,“主人虽已身死,但雪魄与他的誓言是千世万世也不会磨灭改变的。
无论世事推移,世上是否还能找到主人的痕迹,雪魄都只愿做那个耿耿于怀的人·”·闻人潜见他这般,轻轻摇首,道,“只要你心中记得,身处何处不能护主”·雪魄道,“雪魄的誓言与对主人的忠诚一般。”
闻人潜道,“那只是你自己一相情愿,而玉凝却不曾答应·你当初跟着我,只不过也只是想随我找出雪莲,把我当作寄托罢了,勿要这般执着·”·雪魄闻言,微微颤了颤肩膀,忽地颓然垂首,了无生趣般地跪倒在地上。
花花这时却道,“你说话为何总是这样狠心明明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闻人潜道,“非我无情,世事无常·”他眼眸微动,瞥了眼雪魄,复又道,“现在是时候去实现你真正的承诺了。”
雪魄倏然抬头,面上有一道亮光闪过,他转头看去,便见屋外阴影里站了一个人··闻人潜道,“你快随他去吧·”·雪魄静了静心神,过了一阵,才慢慢站起身来,低垂着头颅,慢慢走向屋外。
花花见他步步离去,眼光微微闪动,却见雪魄忽地转过身来,对花花道,“小家伙,好好守着小家主人,也不枉我当初所为·”·花花一愣,一时不懂他的意思,便见那暗中伸出一只光洁修长的手,手掌微翻,手指微曲,露出无害的手心,是邀请的姿势。
雪魄怔了怔,垂眸落下几滴热泪,忙抬手擦了擦,低声道,“走罢·”便隐入暗中,再没了踪迹··何支目睹了这一切,却不明所以,痴痴地道,“这是……”·花花见雪魄离去,轻轻一笑,莫名有些惆怅,又忽地振奋起精神,摇了摇何支的手臂。
何支低头来看,便见他一脸认真地道,“花花以后一定不要嫁人哦”·何支:ORZ·几天后的清晨,闻人潜也向何支与小家拜别,说是青山已复,孽障已除,再无踌躇的理由。
他走出屋去,小家却抱着宝宝跑出屋来··小家直道,“等一等等一等”·闻人潜回过头来,便见他将宝宝胡乱塞进何支怀中,四下里望了望,似是看到了什么,又急匆匆跑到一边去。
闻人潜又见他返身回来,手里捧着那个小花盆,一脸喜滋滋地,跑到闻人潜跟前,嘻嘻一笑,捧起小花盆,道,“这里面是小家的眼泪,是你喜欢的人吧小家很懒很笨,照顾不好小家的眼泪,眼泪现在都不和小家说话了……”·他说这话时,语气格外难过,瘪了瘪嘴,又笑开来,“那小家把小家的眼泪送给你吧你喜欢小家的眼泪,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很简单哒,每天和眼泪浇浇水,说说话就好啦给你”·说着,便将小花盆小心翼翼地递给闻人潜。
闻人潜笑道,“小家真的不要了吗”·小家急忙摇摇头,道,“不是不是小家不是不要小家的眼泪咯·这样眼泪会不高兴的。
小家是想你喜欢小家的眼泪,每天开开心心的,这样就不会难过啦”·闻人潜便将小花盆接过,捧在怀中,看着小家的笑,也不由唇边勾笑,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家的眼泪,喜欢眼泪,让他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便嘻嘻笑道,“嗯嗯”·闻人潜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忽地皱紧眉头,一手捂住心口,脸色大变。
小家看见他的模样,不知道他怎么了,还呆呆问他,“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闻人潜摇了摇头,想要说话,但这时心口剧痛无比,已然说不出话来,竟也浑身失力,抱着花盆慢慢地跪倒在地。
小家见他倒在地上,心里很是害怕,又不敢靠近他,便大叫着,“大支大支”何支急忙跑上前来,正要扶起闻人潜,却被花花制止,听他道,“别动他”·何支便不敢动他,拉过小家,将他护在自己身后,便见闻人潜面露痛楚,一手紧紧捂住心口。
而花花虽是不动,但神情却十分紧张,而隐隐有着期待··众人提心吊胆之时,就见一道红光冲出闻人潜的胸膛,倏地朝着花盆钻去没了踪迹·闻人潜这才慢慢松开手来,神色渐缓,忽又脸色大变,不可置信般地看向自己手中的花盆,只觉其中灵力翻滚波卝动,剧烈非常。
他回头去看花花,道,“这是怎么回事”·花花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小盆,忽地嘴边一咧,露出笑容·闻人潜转眸去看,便见那盆中精光闪动,渐渐覆盖整个花盆。
那光芒越发强烈,其中似有无数灵力翻涌流走,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那光团忽地飞散而开,盘旋而起,光亮耀眼,竟使人无法睁眼··闻人潜勉强睁开眼来,就见那光束环绕之间,似有何物正在快速生长成形,待他逐渐看清之后,闻人潜不由一阵心惊,急忙将那小盆放于地上,远远避开。
同时那光芒渐渐弱去,众人睁开眼来,便见一朵光亮四射的冰雪莲花安然盛开··这时便听小家惊喜道,“真的开花啦眼泪开花了”·闻人潜惊喜交加,却是喜大于惊,又见那雪莲花蕊之中,有一物正慢慢腾起,同时瞬息变化。
众人眼见那物越来越大,形状面容也愈发明显,悬浮于空际之中,安然恬静犹如雪莲··花花仰头看去,却忽地一下跪倒在地,连声道,“多谢上天垂怜多谢上天垂怜”·便见那空际之中,悬浮着一人的身影,体肤雪白,墨发柔然而动。
而随着他身体的塑成完全,冰雪莲也逐渐消融至消失,待得完全成形之时,那雪莲忽地消失不见,光芒也倏然消失,那人也随之落下··闻人潜飞身去接,将他抱在怀中,见他赤卝身卝裸卝体,四肢微曲犹如婴儿,双目紧闭不曾张开。
闻人潜立即将他的身子裹好,便见这人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清澈透亮,尽是无知天真··便听他道,“你是谁”·闻人潜微微一愣,还不曾自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恢复过来,一时语塞,道,“我、我……”·他又看看周围的一群人,又道,“你们是谁”忽地看见了小家,便从闻人潜怀中起来,走到小家面前。
这时衣衫掉落,他也不知羞耻,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家,眼睫扑朔地眨动,忽道,“你是人吗”·小家愣了愣,咬了咬手指,痴痴道,“是、是。”
他听了,点了点头,忽又转头看向何支,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宝宝,对抬头对何支道,“你是人吗”·何支急忙点头,虽见他与小家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深知他并不是小家。
那人又是颔首,转而去问他怀中的宝宝,“你是人吗”·小宝宝现在没有睡觉,躺在何支怀里咬着手指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人,忽地叫了声,“唔--”·那人奇怪地歪了歪脑袋,又道,“你是人吗”·小宝宝这下没在理他,转过头去贴在何支怀里,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那人又要问他,却被花花推开,听花花叫道,“哎呀哎呀羞死人了”便见他忽地变高变大,变作青年模样,附在这人身边私语了几声。
这人听了话后,呆愣了一阵,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四下里看了看,连忙去捡起一边的衣服穿起来,蹲在地上,一脸瑟瑟地看着周围一群人··何支看看青年模样的花花,又看看那人,又看看小家,心中忽然咯噔一下,不觉间瞪大了眼睛。
那人穿了衣裳,依旧缩在地上,看着众人,小心地咽了咽口水,道,“你们……我是、我是……”他忽地皱了皱眉头,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余光里看见闻人潜,见他站在一边面有哀戚地看着自己。
他便慢慢地站起身来,直起弯曲着的身子,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又小步小步地走到闻人潜面前,低下头去,拉了拉闻人潜的衣袖,低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闻人潜听见他亲切的声音,看见熟悉的面容,忽地一阵热泪涌上眼眶,对他连连点头。
那人见了,便开心一笑,又摇摇他的衣袖,道,“那你,也知道我家吧带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在等我·”·闻人潜忍住眼泪,颤声道,“弟弟”·那人露齿一笑,道,“是啊,就他那么大。”
他转头抬手,看向指向花花,却忽地一愣,见花花已是青年模样,身姿挺拔高昂,风姿翩然绰约··那人便摇摇头,道,“不,不是·”他抬手比了比,道,“我弟弟,才这么大。”
作者有话要说:·☆、壹佰叁拾肆 终章·待闻人潜离去后,小家的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而对何支而言,这只是又一场鸡飞狗跳的生活的开端·除了家里原有的三只活宝外,不时引发小屋里阵阵轰动的小魔王现在正攥紧了小拳头,皱紧了肉乎乎的小脸蛋,准备酝酿下一场“灾难”。
而一旁的何支正在努力地哄小家喝药睡觉,趁着现在小家伙还安静着,以免这小魔王带动小家,两只小鱼又一齐哭得何支“花枝乱颤”··何支端着药碗,暗中使着劲把碗推向小家,小家也是一脸正色,两手抵住,不肯给何支机会,同时又眼巴巴地盯着何支,眼里泛着小泪光。
何支只得道,“小家就一口了喝了就给你吃糖”说着,他伸开掌心,晃了晃手心里的冰糖。
小家坚决地摇着脑袋,眼睛时不时瞥着那颗闪亮亮的冰糖,抿紧嘴巴,不肯示弱··何支又道,“那你含着糖,再喝药,行吧不过不准吃下去哦”·小家这才飞快地点点头,迅速伸手将冰糖抓来,紧紧地握在手心,生怕何支抢去了。
何支叹了口气,道,“吃吧吃吧·”·小家这才含了冰糖,看见那乌漆漆的药汁,皱了皱小眉头,含着糖唔唔了几声··何支正色道,“不可以喝了,就一口”·小家又挣扎了一阵,实在拗不过何支,这才垮下两条小眉毛,端着碗一鼓作气将药喝了下去。
何支还在一边道,“这才乖哦要让我看见咕噜咕噜哦·”·小家瞥了瞥他,使劲咽了几口,何支见他喉结滚动,这才满意·小家喝完,整张脸都要皱成核桃仁了,他难受地咳嗽了几声,眼角都要泛出眼泪来。
何支这时又将冰糖递给他,夸赞道,“小家乖,再给你一颗·”·小家看了看糖,摇了摇头,竟是一脸嫌弃,十分不情愿地叫道,“好小啊要大的要大的”·何支道,“大的小的都是一样的。”
小家急道,“不一样不一样小家要大的”·何支朝着糖罐里瞅了瞅,伸手捣鼓了几下,又拣出一颗·小家却一把将糖罐抢来,叫道,“小家自己选”·何支哪里敢放手暗暗使劲扒住糖罐,嘴里道,“好好,小家自己选。”
小家挑拣了好一阵,才找出一块中意的冰糖来,喜滋滋地捧在手心里,任由何支把糖罐拿走·何支又道,“好了,吃了就睡觉了·”·小家满是欢喜,高兴地点点头,将冰糖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见手心还有残渣,又伸出舌头仔细把糖渣舔干净。
何支无法,只得由他高兴,见小家含了冰糖就要躺下,急忙道,“不能边吃边睡,牙会坏掉的·吃完了再睡觉·”·小家只把嘴巴抿得紧紧的,也不说话,望着何支听话地点点头。
何支才歇了一口气,打算将药碗放回厨房里,甫是起身拿碗,便听一旁摇篮里哇的一阵响亮的哭声··何大妈一个箭步冲到摇篮边,连药碗还紧紧握在手心里,趁着小家还没哭出声来,两手捞起小崽子便朝着外头走去,还不忘回头对小家道,“糖吃完了才能睡觉不准下来”·小家愣愣地点点头,缩了缩小身子,动也不敢动。
何支将房门紧紧关好,这才开始关注手里的小崽子,对他又拍又呜,将宝宝放到饭桌上,解开他的襁褓,见他没有拉屎撒尿,又轻轻拍着小家伙,连声哄道,“宝宝饿了吗马上找奶给你吃哦。”
小宝宝只哭个不停,小脸涨得跟个小番茄似的,何支见他真当是饿了,便走出门去,吹了声响哨,又返身回屋,轻声安抚着小家伙··没过多久,豹子奶妈便出现在门口,何支忙活了一阵,好说歹说是给饥渴许久的小宝宝吃上了奶。
小家伙这才慢慢安分下来,吃完奶呼噜呼噜地睡去了·何支一手抱着他,到厨房里找了块新鲜的肉,递给豹子当作酬劳··他又在外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直到小宝宝睡熟了,才敢将他抱进屋去,推门进去时,见小家也已然睡去。
何支轻手轻脚地将宝宝放回摇篮里,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小家,见他熟睡的模样,又替他掖了掖被角··他坐在小家身边发了会儿愣,突然想起该去洗碗了,而之前的药碗,何支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想不起来丢到哪里去了。
起身来找了一阵,这才看见药碗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宝宝的脚边··他便捡了碗蹑手蹑脚走出屋去,关上房门,身子抵在门上呼出一口大气·已不知这样匆忙地度过了多少日夜。
这时花花与兔儿灰头土脸地进来,两人正是去寻找吃食,为即将来临的冬季做好完全准备·何支见两人脏兮兮的模样,又看了看他们怀中同样脏兮兮的果蔬,不禁在心中感叹了声劳碌命啊劳碌命,让两个家伙坐下,进厨房打水给他们洗漱。
·过了半月有余,待一切趋于平静,何支也终于能顺心应手地照顾一大家子人和精时,他带着小家和宝宝,说是趁着还不曾入冬,要小家去看看他爹爹·小家自是开心不已,两人带着宝宝、花花和兔儿一同到阿岳坟上祭拜。
何支将宝宝托给花花抱着,自己领着小家点蜡烛、烧纸钱,磕完头后,何支将小家扶起,指了指一边的土地,对小家道,“小家,这也是你的爹爹·”·小家顿时糊涂了,道,“小家只有一个爹爹呀。”
何支道,“之前来我们家的道长,也是小家的爹爹·小家去拜一拜他吧·”·小家糊里糊涂,只知道何支让他拜,他便也乖乖地拜了几拜,拜完后又对何支道,“道士,和爹爹一样死了吗”·何支点了点头,摸摸小家的脑袋,道,“小家别怕,不要难过。
他去找小家的爹爹,陪他去了·”·小家想了想,看了看一边的小坟,忽地一脸恐慌,抓着何支的手,朝着他怀里钻去·何支忙道,“小家别怕,小家别怕。”
小家抬起头来,眼睫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道,“他也是小家的爹爹吗”·何支点点头·小家回头看了看那小坟,慢慢转过脸来,瘪了瘪嘴,忽地吸了吸鼻子,鼻尖发红。
何支摸摸他的脑袋,低下头去轻声道,“怎么了小家别哭·”·小家低低地哭了几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似是十分难过地道,“为什么不要小家和爹爹……小家哪里不好吗”·何支闻言,心中微微发疼,将小家抱进怀中,想要解释,却只道,“他只是……他……”也说不出解脱的话来。
小家便呜地一声大哭起来,身子发颤不停·何支听他哭了一阵,心下实在不忍,将小家推到面前,面对着他,温声道,“小家别哭,看看我·”·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小家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涕,转眸去看何支。
何支看着他的眼睛,发自内心地无比认真道,“他对小家不好,不是小家的错·小家以前是小鱼,是因为你生下来就是小鱼·小家和人不一样,是天生的,就像兔儿和人也不一样,这都是天生的,没有谁对谁错。
但是小家的爹爹不懂这个道理,他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对小家和阿岳爹爹不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见识到小家的好还有阿岳爹爹的好·这不是阿岳爹爹的错,也不是小家的错,小家明白吗”·小家听了他一串的话,愣了好久,才想明白这个事情,呆呆地道,“小家,没有不好吗”·何支道,“小家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大家都会喜欢小家的。”
小家却摇摇头道,“小家不要大家喜欢,小家要大支·”·何支连连点头,道,“好好,大支最喜欢小家,小家也最喜欢大支·”·小家这才停了眼泪,咧嘴开心笑了笑。
何支安慰好小家,余光里瞥见一旁抱着宝宝神色凝重的花花,见他变化成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样子神态皆与小家有所相似,却不知其中缘由·但见他心事重重,便道,“花花”·花花转眸来看,几瞬间那眉眼间与小家似是一般模样,何支心下一跳,不禁愣住没有说话。
兔儿正逗着花花怀中的小宝宝,见何支神色怪异,便道,“何支你怎么了”·何支这才回神,眨了眨眼睛,道,“没什么·”又道,“花花,你干什么这么严肃”·花花愣了愣,便咧嘴一笑,道,“没什么呀~只是想到些事情。”
何支道,“你说·”·花花微微一笑,轻轻摇首,似叹非叹的模样·兔儿便道,“诶呀,你这样正经做什么·”·花花看了她一眼,复又转眸开去,道,“人说天道好还,善恶有报,我忽然觉得,似乎不是这个道理。”
何支与兔儿皆是一愣,不知他因而有此说,又听他道,“善何时有还,恶何时有报一旦到死,皆为尘埃,或长或短,报与不报有何区别善人在世为苦,恶人乡间称霸,若说这是天道待还,我不知其何解。
恶为念时,不止不灭,待其伤人作恶,犹不得报·与其用这天道来安慰自己,倒不如说天使恶生、令恶行,纵容祸患,为祸人间·”·何支与兔儿听罢,不由心惊肉跳,兔儿即刻捂住他的嘴,低声呵斥道,“花花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何支亦道,“不平之事常有,可人间正义仍存,好人还是多数,坏人不过极少啊”·花花推开兔儿的手,将婴儿放入她怀中,正欲作色,却听晴空之中劈过一道惊天响雷。
几人皆是大惊失色,待这雷声响过,众人便见花花踉跄几步,忽地跌坐在地,面上冷汗涔涔··众人忙聚上前来,花花挥了挥手,道无事·何支见状,不由道,“天下虽有恶事,但终究只是心术不正之人的错误。
事在人为,天意是无法改变的·倘若我们心存正义,多多行善,自然也是好机缘的·”·花花摇了摇头,不肯说话,忽又慢慢抬首,看了看阿岳的坟墓,复又垂首。
何支见状,心中有几分了然,温声道,“你为阿岳爹爹抱不平,这是好事,但人死不能复生·人一旦死了,不管什么东西就都跟着消散了·你恨这恨那,最后不都死了没了又何苦要挂在心里,让自己再受别人经历的痛楚呢”·花花却摇首道,“我只是知道了太多的事情,看遍了许多人的生死,一时冲动才说出这种话。”
何支闻言,抿了抿唇,心道知晓过去未来,看遍无数生死,而自己却始终无能为力·这通天的本领何尝不是另一番苦楚·他拍了拍花花的肩膀,道,“你看开就好。”
花花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垂首不语··何支便道,“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去吧·”·小家和兔儿纷纷点头·这时何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在怀中摸索了一阵,摸出玉佩来,对小家道,“小家,这是爹爹的玉佩,你收着吧。”
小家便将玉佩接过手来,却忽地道,“还给爹爹吧·”·何支一愣,又听小家道,“小家有大支保护,不用坠子保护小家啦·坠子是爹爹的,小家还给爹爹吧。”
何支思忖了一阵,点了点头,动手将阿岳的小盒挖出来·两人打开小盒,小家正要将玉佩放入,何支不慎一阵手滑,小盒摔在地上,里头的物什皆掉落出来。
·花花耳边微动,抬起头来去看二人,便见二人手忙脚乱,何支又拜又捡,连声说着对不住·花花微微垂眸,便见一个手链掉在他面前不远处,那是一串由珍珠、贝壳串成的手链,其上还有着几个小巧的海螺,做工粗糙,仅仅用了草绳串起,掉落在尘埃之中,安静淡然,没有丝毫耀眼光泽。
花花心中微动,盯着那不起眼的手链,眼中似有亮光,于是他撑起身子,伸手去捡……·至此,《阖家团圆》完··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完结撒花~~~生完哪吒之后又收了好久终于结局啦~~~喜大普奔,喜闻乐见~嘻嘻~还有几篇番外,yooooooo~~~·☆、番外一·作者有话要说:谁能想到,这篇番外居然是三年前写的→_→·二十年前,他在湖边捕到一条鱼,那不是普通的鱼,是一个有着人的身体与鱼的尾巴的人鱼。
人鱼的尾巴很是漂亮,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水珠的晶莹光芒,而他的身子,白净无暇,看上去便是赏心悦目的脂白粉嫩··他惊恐地看着他,两手抓着渔网,雾蒙蒙的眼睛里是恐惧与哀求。
他淡淡一笑,放他离去,将他抱回水中·他拿开人鱼身上的网,静静地看着他,人鱼好奇而又感激地盯着他,水汪汪的眼睛眨了又眨,末了潜入水中,忽又再次冒出来,回眸深深地看着他。
他一挥手,示意他快些离去·人鱼潜入水底,再也不见踪迹··后来,芊芊生了重病,病入膏肓,药石无力,就在他几乎身心俱碎之时,村里的老人说那深山里,有一条人鱼,他的心,可治世间疑难杂症,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他问了那老人法子,精神恍惚地走到那天放鱼人离去的湖边,在湖边,静静地坐着··两天后,那条人鱼出现了,眨着一双雾气濛濛的眼睛。他看见那双眼里尽是无知与清澈,面上惨笑,向那人鱼伸出手去。人鱼好奇地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伸出去,覆在他的掌上。他感受到那一阵冰凉,却没有自己的心更冷,他握住人鱼的手,将他拖上岸来。他看着人鱼的尾巴渐渐幻化为人的双腿,转眸看向人鱼纯净的眼,俯身卝下去。
他说,·当初我放过你,你为我做一件事情,还我的恩情,可好·人鱼看着他,懵懂无知地点了点头,他便伸手抱住人鱼,缓缓地分开他湿漉漉的双腿。
颠鸾倒凤之时,他狠狠冲撞着身下的身子,人鱼几番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他,他便伸手将他的眼遮住,不敢看那双眼,更不敢亲吻这具身子,只是原始地冲撞着,与他进行着毫无爱意的交gou,只有厌恶与目的,只是纯粹的gou和而不带一丝爱意。
而身下的人鱼紧紧地抓住他坚实的臂膀,痛苦之余,冰冷的泪水自他脸上滑落·随着他每一番的冲撞,泪越流越多,似是流不尽一般,湿透了人鱼的双眸··两月之后他发现人鱼出现呕吐之症,回去问了村里的老人,老人说成了。
他却面如死灰地不欲回到人鱼的身边,他觉得恐惧,他觉得可耻可是看到芊芊那张病态的脸,他终究是回去了,目露冷光地看着人鱼平坦的小腹,他对他说你有了我们的孩子,人鱼惊喜而纯真的笑脸在那个瞬间刺痛了他的心。
为什么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月份渐大,他眼看着人鱼小腹的隆起一日胜过一日,那圆润的弧度愈发地明显,他内心的恐惧与厌恶也与日俱增··“他在动,你摸摸看,他在动。”
“……他是怪物·”·“怎么会是怪物呢他是你的孩子……”·“你疯了吗怎么会是孩子他是怪物你也是怪物你们都是怪物怪物”·他跑出山洞,不顾人鱼的追赶与呼喊,一直跑,一直跑,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里他们都是怪物不要再和怪物呆在一起了·最终竭力地倒在地上,他发泄地捶打着土地,不甘心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他回到村里,去看了芊芊,芊芊一看到他便说心拿到了吗,他怨自己的冲动,竟然忘了正事他抱着芊芊说快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拿到了·芊芊说好。
他与她一同吃了晚饭,这时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怕人鱼出了什么事,尤其是那孩子,便坚持着要回去·芊芊说不留下吗,他十分勉强地笑了笑,说有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
他撑着伞回到那里,看见山洞处的微微亮光,停下来,复又抬起沉重的步子走近·他不知道那个傻傻的人鱼一直在洞口等他,更不知道人鱼会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不顾一切地跑出来。
人鱼的身子一碰到水便会变回原形,可是他却冒着大雨跑出来了,在淋雨的刹那双腿变成了鱼尾,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子失去平衡地摔在雨天里,·雨哗哗地拍打着山谷的每一寸土地,雨声,似乎盖过了一切喧嚣。
很久很久,他才记得丢下伞去抱起他··他一直说肚子好疼,他也不知如何去体贴安慰,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急急忙忙地熬了草药喂他喝下去·他第一次为他们二人感到紧张,却只是怕这孩子流了,芊芊的性命便救不得了。
人鱼疼了一阵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他抱着人鱼,一夜辗转,梦里芊芊的病容与人鱼跌倒的那一幕交缠在一起,是噩梦,恐怖的噩梦·他在清晨的鸟鸣之中喘息着醒来,看向怀里的人鱼,却见他双目流泪,在梦魇中说着,不是怪物,宝宝不是怪物。
他看见那失去血色的唇,心中一紧,着了魔般地吻上去··这一次仍然很凶猛,他看见人鱼满脸的泪痕,也不想对他温柔·那圆润的肚子被顶得颤抖不止,他想到里面是个孩子,是他和一个妖的孩子·啊--·他听到人鱼的呻吟里满是痛苦,更是用力地顶到深处,大幅度地摇摆着身下人臃肿而又虚弱的身子。
直到人鱼叫喊着疼了,说不要了,他才是缓缓地慢下来,释放在那具颤抖的身子里,面无表情地倒在人鱼的身边··人鱼喘息了好久,腹痛才渐渐平稳下来,他看见身边的人阖上了眼,便托着沉重的胎腹,轻手轻脚地出了山洞。
他不会为自己清洗,人鱼心底有一点点的明白,他、是那么地讨厌自己和宝宝,可这一切,不过为了报恩,又怎去奢求对方的一丝爱意他生怕打扰了他,尽量轻地回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熟睡的脸,人鱼将他的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腹上,蜷缩在他的胸前,汲取着仅有的一丝温度。
他缓缓睁开眼来,感受到手下轻轻起伏的弧度,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转眼,人鱼的肚子已有八月,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几乎不敢触碰他的身子·他回到村里,却听见芊芊病重的消息,老人说来不及了,他心急如焚,匆忙间拿了催生的药物回到山洞里。
人鱼还在静静地睡着,高挺的肚腹在他身前格外地突兀··他抓过他的手将他绑在榻上,人鱼醒来好奇地问他做什么,他没有说话,熬了草药便强行迫使他喝下去。
“喝下去·”·“这是什么我不喝你放开我唔……”·“喝下去喝下去很快就好了很快就结束了”·“咳咳咳……唔……不……”·一碗浓浓的催生药很快便起了效用,他见人鱼双手被缚,双腿无力地蹬着,听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响彻的山洞。
羊水很快就破了,人鱼的叫声更加激烈起来,不断地挺起高隆的胎腹向下推挤着·他将他双腿绑在两边,看到那处若隐若现的胎头,催促着他用力··人鱼流着泪,颤抖地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的芊芊就要死了,要你的心来治她的病。
人鱼仰起头不住地呻吟着,有气无力地说,心可以给你,不要害他的孩子·他扶住他高耸的肚子,使劲向下按压着,他说只有你即将产出胎儿的那一刻,即将变成的人的心才有效用。
人鱼流着泪痛苦地呻吟着,说不要这样对他,不要伤害他的孩子,孩子很疼,不要碰他的肚子·他大喊着,芊芊等不及了,你要快点把他生下来·生子种田文灵异神怪天作之和·“啊--啊……帮帮我……啊--”·“很快就好了你快点把他生下来我就可以离开了”·“不要……放开我……啊--生不下来了……放开我……”·他看到那黑色的胎发越来越多,胎儿的坠势越发明显了,毫不留情地按压着他高耸的腹部,见胎头即将破体而出,又一次狠狠地压在他的腹顶。
人鱼顿时仰起身子,双目圆睁,厉声尖叫着··“就差一点了你快用力用力”·“啊--”·在那胎儿即将娩出的刹那,他并没有伸手去接住那个孩子,而是拿起刀划开了人鱼的胸膛·温热的血液迸溅出来,喷洒在他的脸上,他惊呆了·是热的、是热的他是人,他的血是热的·不是妖不是妖·他抓起那颗鲜血淋淋的心,颤抖着向后退着,他大叫着,·“你是人你是人你不是妖……你不是妖为什么你是人为什么”·他拿着他血淋淋的心不停后退着,人鱼按着自己依旧隆起的腹部,躺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手去,哀求着救救他还未娩出的孩子。
他却说,·“没了心,你还可以活十年,你还有十年的时间,但是我的芊芊等不了了,她就要死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我绝不会心软的”·“就算你是人就算那是我的孩子是怪物是怪物”·“你别走……求求你……救救孩子……呃--你别走……”·他抛下还没来得及产下胎儿的人鱼、不、是人,走了,离开了,拿走了他最重要的心,再也没有回来了。
那颗心里,攒满了他对他与孩子的爱,还有对他的乞求、希望他留守的心愿·可是他把他的心拿走了,拿走他的心,将一切情愫煎作一碗汤汁,去救另一个女子··他的孩子还在他的双腿间挣扎着,即将被娩出的胎头因为被剜心的剧痛而缓缓地缩了回去。
可是没有人来救他们了,他与他的小家一同被抛弃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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