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生 by 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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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生 by 红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翠生 BY 红糖·引子·一·消息机关人莫识,通神诸葛巧兰心,·幻化有道皆障眼,有石便做点成金,·玄术易卜辨阴阳,乾坤符咒半点朱,·一草一木为我用,还尘汤去断前尘。
·巨大的牌匾占了整整一堵墙,别人家的牌匾无非寥寥几句,写个妙手回春或是步步高升也就罢了,这块牌匾却刻了满满当当一面的字,也不是什么名家绝句···氤氲的白气在厅里蒸腾,有点酸,有点涩,仿佛某种药气,草木混着种子在炉上噼啪作响。
·房梁上倒吊着的人小幅度摆动着,难闻的气味使他不由皱了下鼻子,伸了个好看的懒腰,自言自语道:“什么巧兰心,点成金,不过是制器的工匠,跟踪的刺客,捉鬼的道士和炼丹的师傅罢了。”
·说完后,觉得这点评实在很精妙,自己也笑了···时间还早,不如……倒吊的人看了看斜下方的电视,便以足尖勾住借力的横梁,整个身子慢慢向下伸展,手臂向着伸展的方向探去,细长的指尖够向电视旁的遥控。
·屏幕啪的一声亮开,打开的频道正播着有关探秘的研讨型节目,屏幕下角《神秘探索》四字不断滚动,一个年轻女主持和几个刁滑的中年教授正在就神秘现象进行着激烈讨论。
·梁上那人已收回了身子,又复之前吊着的姿势,惬意的荡来荡去···墙上是鎏金的牌匾,古意盎然;墙下是科技的产物,声色犬马·更讽刺的是,电视里讨论的内容。
·“请问您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能力吗”年轻的主持问道··“当然没有一切现象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年迈的教授一口否决··“那么那些被人们口口相传的世外高人呢……比如,轻功,据说可以飞檐走壁,还有……”主持开始信口举例,毕竟观众爱听这些。
“都说了是口口相传,谁看见了根本毫无根据嘛·”另一位教授裂开一嘴黄牙,谦虚的笑了:“所谓的飞檐走壁,只要有点力气的人,谁上不去二楼啊哈哈……”··啪的一声,电视又被关上了。
不过是被另一个人关上的··一个老人大步走了进来,带来了更浓重的药气:“准备好了没有”·梁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老人拿出一个药包放在桌上:“这次的药拿好了,赶紧去吧,别耽误了·”·说完,老人便大步走了出去,夹着一声沉重的长叹···梁上那人柔软的身躯像猫一样顺着墙根慢慢滑下,优美,安静。
·脚下枕着青石铺就的小路,朝雾里一切都明亮如洗,两个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轻快地走着···前面那个正是之前倒挂在梁上的人,慵懒地打着哈欠··后面那个戴着一副白蒙蒙的大眼镜,遮挡了近二分之一的面目,不便叙述。
·迎着他们而来的,都是各院赶着上早课的弟子,行色匆匆··没有人问他们出去做什么,每天出去执行任务的弟子多了,哪问的过来,何况这也是各院的秘密···晨钟叮叮的敲着,声音停止时,各院的早课大堂的堂门便紧紧的合住了,迟到对不住,您明儿请早吧。
学不学是你的事,只要试炼会你能不被淘汰就成···一个背阴小院里,巨大的梧桐擎天而立,遮挡了半数天空,因此即使是明媚的早晨,在这里看来也像黄昏···每个学校都有不遵守秩序的学生。
这株梧桐树后正坐着两个···高个的坐在木凳上,线条流畅的腿慵懒地甩成八字型,身体的重心落在身后笔直的手臂上··他正仰着脸数着低矮的兽首式房檐,下巴到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起伏。
一个身量较瘦的男子环坐在其跨间,面目埋在前者的胸膛,看不清容貌···“想什么呢”埋首那人闷闷说着··仰脸的人没有动静。
“你是不是腻了”埋首那人忽然抬起头,声调急切··树影斑驳落在他面上,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仰头的男子终于低头看了身前这人一眼:“英,你又不去早课,试炼过不去可别哭鼻子。”
声音低厚,语气戏谑··“石璞,别教育我,多煞风景……再说,你不也没去么·”叫做英的人语气渐柔,一路顺着石璞的脖颈求索下去。
·“你和我能一样么……他是今天出任务吗”石璞心不在焉··“是啊,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了,和他师兄。”
英自动忽略掉石璞前一句话:“你老惦记他干吗这么长时间了,你连人家一根毛都摸不到……”语气不无埋怨,身子却伏得更低了。
·他们口中谈论的人,当天夜里已经飞到了地球的彼端··一个以风景如画著称的移民城市,正是花红莺飞的春夏时节···春雨虽然贵如油,但连日的阴霾,也让人厌烦。
·往来的车子也都透着焦躁,一个不留神便有路人被溅上一身水点子,刺耳的车鸣以及行人的嚣骂交杂在清晨的城市上空,反倒为这个过于宁静的早晨增添了些许生动···一个纤瘦的人正独自打伞走来,黑色的伞面,白衣白裤,不知是不想被人看到还是不想看到旁人,只觉得这伞也撑得太低了。
·就在他穿过马路时,一辆鲜红色本田小跑也正飞一般的冲来,丝毫没有减速的趋势··而这撑伞的人依旧举着低低的伞从容地走着,也没有避让的意思···路对面的咖啡馆里的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早报,咖啡,惊呼出声,一场车祸即将上演……·随着长长的尖锐的刹车声,红色小跑硬硬地停住了,里面人摇下一半车窗,甩出举着中指的手势,“你他妈的不要命啊”·说的是中文。
随着声色俱厉的国骂,中指上的翠绿戒指也晃动着···打伞的人没有回应,继续走他的路,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的事情与他无关···车里的人望着渐渐走远的背影,纤瘦苗条,伞下垂着一袭漆黑的长发,于是讪讪地也不再多说,脚下轻踩,车子又呼啸着奔了出去。
·只有那个咖啡馆里的人知道,那红色小车开出去没有50米就一个打滑,偏在了路边···作者有话要说:不自量力的发文了·………………·已修·                  贼喊捉贼··城市建在狭长的海岛上,不大,但道路却纵横起伏,四通八达。
·道路两旁坐落着一栋栋西式风格的小楼,户户带院,院中栽着高矮参差的花草,鲜艳可爱·房屋的造型更是如蛋糕上的小屋,尖尖的房顶,粉嫩的墙色,乌黑的木框,每户房顶都露出小截烟囱。
·白衫白裤的少年持一把黑伞,正慢慢踱在湿漉漉的便道上,侧着脑袋不住瞅着路旁的小房,白色的裤脚已被雨水印湿了一片却混若不觉,不知情的人只当他在欣赏城市景观。
·“哎这户的卧室背阴,不好不好,煞桃花啊煞桃花~~” 走过一幢浅蓝色木质结构的小楼时,他情不自禁地摇摇头···“啧~墙皮裂了也不补,漏财啊”··不知不觉走到路口,他下意识望望左首,一个巨大的灯箱广告横在路对面的小店上,广告大概为了吸引路人的注意,特地采用异形设计,突兀的三角形灯箱,非常惹眼。
·他不觉扭脸看右侧,右首一幢小楼正好与对头的灯箱尖角相对,他皱皱眉,意味深长道:“苦了你啦,冲着个尖刀煞·”··就这样,他一路走来一路品评,心想着难怪小广告登了几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不揩点油水怎么行呢··他眯眼望向大路的尽头,蒙蒙细雨中笼着一片黛青色的矮山,对着大路的一面傍山而建的是一座巍峨的古堡式建筑——圣·彼得学院,也就是他这次的主顾。
·典型的现代欧式风格,巨大的高楼一侧耸立着更高的尖塔,乌黑的塔尖下是一轮巨大的钟盘,主楼两旁连结着几座稍矮的尖顶楼宇,楼身的颜色是淡淡的灰,但是远远望去,已然与山色连成了一片,不真,不切。
·黑伞下的人,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宏大的建筑物,便笑出了声,不疾不徐地又逗弄起矮墙里探出的一枝花球···圣·彼得学院始建于一八六一年,外观虽然追求古典大方,但内部是绝对现代化十足的。
·一层大厅的灯光明亮而直白,和窗外阴郁的天气形成强烈的反差···几个人陷在靠近大门的沙发里,轻声交谈,一个人坐在距离他们稍远的巨大办公桌后,望着窗外的雨滴出神,一个人在二者之间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如笼内的小兽,骄躁不安。
·“铛~~铛~~铛~~~”··钟声由远至近传入,沙发里轻声交谈的人,声音又长了几分;桌后那人向后重重靠进椅背;踱步那人走得更急了···“约定的是几点”桌后的人叫住原地画圈的那人。
·“……八点半·”那人立时停住步子,靠近桌案:“也许因为下雨……堵车·”·这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是鼻梁上架着的巨大的眼镜显得有点滑稽,透过白蒙蒙的镜片隐约可见一对淡茶色的眸子异常明亮。
·桌后的人大概五十上下,典型的中年白人样貌,只是多了几分精明··中年人不悦地“哼”了一声,远处沙发里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一副等着看戏的势头。
·中年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目养神,轻轻靠着椅背,眉头纠结成团···中年人便是这所学院的校长,之前答话那人是新来的助理,那头沙发里的几人分别是学院的理事长和资历较老的教员。
·学院最近一段时间出了个怪事,闹贼了···对,是闹贼,你没听错··闹贼的确不稀奇,报案也就是了,至于这么抑郁吗·但是这个事,却有点蹊跷。
·起初只是学生宿舍区冰箱里的食物不翼而飞,大家也没当回事··然后是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不见了,大家也没当回事···接下来仿佛有人偏要引起他们注意似的,东西越丢越多,范围以不仅仅局限在宿舍区,学生的衣服,办公室里的器材,教员的教案,依此类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仿佛还嫌不够轰动似的,一周前,公共影视厅里六十寸的电视也被偷了··当天学院便彻查了校内所有的监视器,一干人等盯着屏幕看了几天却没有丝毫发现。
·报警立案后,警察采了指纹,拷贝了监控,备了案,却再无音讯···反而学院却因此上了早报的头条,标题起的相当惊悚:“圣·彼得学院——亲爱的,我们还有什么不能丢的”··的确,再丢下去,就是丢脸了··校章开始觉出这事诡异了,单说那个六十寸的电视吧,即使是超薄,那也不是一个人能搬动的啊,难道是犯罪团伙可监视器里为什么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呢想到此处,校长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新来的助理察言观色,献出了一条妙计,据说,在古老的东方有那么一小群人,他们通阴阳,晓玄术,他们最擅长解决“离奇古怪”的事件……··当天,在校长的默许下,助理便拨通了那个在华人早报上与各种病症挤在一起的小豆腐块上的电话。
·九点半,一个纤瘦的人终于出现在大厅门口,那个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的人···任何一个人在迟到的情况下,都会有点不好意思,或者编个合情理的原因敷衍一下,于人于己都是个台阶。
·但这个人,自顾自地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径直走向校长的桌子,长发擦过助理的鼻尖,对周围人的目光混不在意,只是低头收拾着那把伞,水珠淌了一地,雪白的地面闪着一条水迹。
·沙发里的人们已经悄悄地站起身,呆呆地望着来者···迟到的人瘦高的身量,长发及腰,白衫白裤,虽然裤脚已被雨水打湿,却不妨碍他好看的风度,他走来时仿佛有股小风在他身边打旋,发丝与衣角都在飘扬。
·这人已站定在校长面前,歪着头,遮在右眼上的长发垂下,却遮不住明亮的目光···助理摸摸刚才被黑发拂过的鼻尖,赶忙上前为双方介绍···校长看着面前这人,心里复杂异常。
他先是和别人一样为他出色的形貌惊叹三分,其次又有点小小的失望,毕竟这不是面试,有没有能力解决此间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再看这人歪头听着助理叙述最近的事件,一脸懒洋洋的劲头,怎么看也不像助理说的那种奇人异士。
·这人听助理叙述了情况,表情仍旧懒懒的,长发一甩,人却已经走向门口:“我先看看环境·”声音清脆··助理又摸了摸被头发甩过的鼻尖,颠颠地跟了过去。
·那人站在学院正门处,迎风而立···学院正门外便是一条平坦笔直的车道,车道尽头连着车水马龙的大街,此时微雨合着微风,黑伞下,那人衣袂翩翩立在雨中,白色衣服一半迎风贴在身上,一半随黑发飘扬,从远处看去几可入画。
·助理看得有点痴,身后跟着包括校长在内的几人,均不明所以地望着那人,不知道半山腰下的马路有什么好看的···那人忽然转头一笑,清脆的声音合着细雨传来:“你这宅子的位置不好,一来顶在大路尽头,容易藏污纳垢;二来风大气急,不易藏风聚气……但是看你这学校经营得倒是挺顺当,莫非近期动过土拆了什么不该拆的吧”一段话说得掷地有声,一甩头又向操场方向走去,余下几人原地发起傻来,一半是在回味那个明眸皓齿的微笑,一半是在回味这匪夷所思的内容。
·那人在操场慢慢绕了一周,口中不住说道:“本来位置就不好,围墙上面还箍着这么多铁丝……吸引磁场么·”··助理心中暗暗喊道,这是电网好不好,电网但是嘴上却极其恭顺:“因为是全日制寄宿学校所以……安全第一嘛,安全第一。”
·校长此时也收起了先前的小觑,因为学校确实最近动过土,他能说出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几人跟在他身后,随他穿过操场,走向便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学院从建成到现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以前没有问题呢”一位教员发出疑问,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嘀咕着。
·“不说告诉你们了么,拆了个东西·”那人不耐地说道,并指着一颗树说道:“就在这里,原先这里的东西不能拆·”··这是一排茂密的月桂树,环绕校区一周,新栽的树苗,郁郁青青一片。
·这人却笃定地指着其中一颗说这里曾经有个东西···众人面面相觑,狐疑地望着他···只有校长脸色发白,小心问道:“请问,这是为什么那个……不过是一具雕塑而已。”
·那人展眉道:“大概……是你祖上先人的塑像吧·”··的确,那是一座塑像,学院创始人——校长的祖父的塑像,栽种月桂时,曾有园艺规划师上报,问要不要绕开塑像的位置再执行栽种。
·校长早就觉那塑像很碍眼,想来祖父虽然创建了这个学校,但真正发扬光大的还是自己,再说,那塑像雕工也不够精致,石材也不上乘…… 拆了也好···校长立时将那人引至校长室。
·“冒犯了,没想到东方古国真有奇人·只是不知道,为何一尊塑像能有那种作用”校长在这年轻人面前恭谨得如同学生···年轻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说了你也不懂。”
校长吃了个瘪,又道:“那……不知道是否有解决的方法呢”··那人黑亮的眼珠一转:“当然有,不过……”,目光已落向桌上的一尊玉马:“我要这个作为报酬。”
·玉马由整块的俄罗斯白玉雕成,没有丝毫瑕疵,色泽洁白泛着微微油光,马头作昂首嘶鸣状,栩栩如生···校长如释重负,爽快的答应了··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尽喜欢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那人抱着玉马走时给校长留下了两幅画,让校长贴在学院的两扇大门上···“画上是柳下跖,又名盗跖,是天下贼偷的祖宗,贴上它就不会再有贼来光顾了。”
那人是这么解释的···“可是……还有一件事,为什么监视器上拍不到贼呢”校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副大红配大绿的画。
·他抿嘴一乐:“不可说,不可说·”然后便挥一挥衣袖,轻快地走远···校长看看手上的画,心情激动久久不能平复,心里打定主意要将助理的薪金翻个两翻。
·连日的细雨终于驻了,阳光在云的一角露出端倪,金光映在助理的镜片上,镜片里则映着那个远去的白色身影····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各位客官觉得尚可一读,就给我个鼓励吧·小糖谢了·…………………………·修过·7·16·                  鸾凤楼·当日下午,助理走进中华美食街,说是街,其实是窄巷,几家中餐馆的牌子和不知所云的广告杂乱地挤在巷子两旁,小巷里充斥着常年散不去的中药味,脂粉味,发酵的酱油味。
·这个时间,所有的店铺不是刚打烊就是还未开始营业···助理向小巷深处走去,嘎巴嘎巴的皮鞋声格外突兀,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解开衬衫上头两个纽扣,衬衫的下摆也被他从裤子里拽了出来,扯下的高级领带此时正在被他用来擦眼镜。
·是的,谁都想到了,他就是和那人一同出来执行任务的人···但是,这人此时却和之前判若两人,不戴眼镜的他看来年轻了几岁,称得上儒雅的相貌,因为那嘴边浅浅的笑,添了些风流,因为那眸中淡淡的茶色,添了些聪慧。
·这儒雅风流聪慧的人正走进巷尾的一家茶楼···鸾凤楼——号称有着城市里最糯的甜汤;最静的角落;以及最销魂的寂寞···不要问它为什么在打烊的时间营业,因为有些人的魅力就是用来破坏规则的。
·他一进二楼就看到了,那个人正以最舒服的姿态蜷在临窗的角落,轻舀着甜糯的红豆沙,蒸腾的雾气里露出满足而虔诚的神情,桌下躺着那把安静的黑色雨伞···他心里一软,这个师弟,总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到喜欢的东西。
·“翠生·”他声音也和心境一样柔软:“今天的效率很高啊,短短半天,他们就都信了你·”··被唤作翠生的人停下手中的汤匙眯眼一笑:“后来那老头还问我为什么监视器拍不到呢。”
·怎么可能拍到呢,翠生的轻功是家里最好的,他想避而避不了的东西还没造出来呢···“其实,即使我不去搅和,以他们那个格局,出事也是难免的。”
翠生又轻轻补充道:“不过,云翡,你装书呆子还真像,老头给你涨工资了吧”··云翡摸摸鼻子:“赚点外快总是有益无害的嘛,给我说说那里的格局吧,为什么之前一直平安”··“你看那学校格局像什么”··“门朝西,距过大;内面主楼,外对纵横路,格局是个‘口’。”
·“只是因为动土,坏了风水·”翠生边回忆着上午的经过边说着,他微微低下的脸庞被黑发遮住了半面眉目,露出的一只眼睛黑白分明,伴着红豆的香甜雾气,更是色相俱全,但嘴中吐出的话语却又令这面目显得狡猾无比。
·圣·彼得学院的格局形成个“口”字···上吉的“口”,如大嘴饕餮,往来金银人气俱入口中,是为吉口;大凶的“口”,吞吐的俱是晦气污浊,小可诸事不顺,大可伤筋动骨。
·原本,学院的位置应的是凶口的格局,校外纵横密布的道路正对大门,往来的晦气,怨气,霉气顺东而上都冲进去了,密实的围墙又把这八方晦气包裹了起来,排都排不出。
·那塑像的位置却化解了灾祸,它立于大门斜上位,正如嘴角上的痣,位置极佳,巧妙地扭转格局,形成一个新的‘吃局’··“有时看似最无关紧要的,往往影响着大局。
那个塑像就是他祖上的庇佑·” 翠生已经吃到第五碗红豆沙···“那么,你给他的画……真是盗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翠生咯咯乐了:“其实就是门神……我哪有功夫给他画贼祖宗不管是哪路神仙,有用就好。”
·云翡也乐了,那么巍峨的大门上以后将糊着两块颇具节庆色彩的民俗画了···“再问你个事,那六十寸的电视,你怎么弄出去的”··说到这里,翠生更得意了:“电视压根就没丢,我只是给它换了个地方,就在天花板上,一盏最亮的灯旁。”
·“真有你的”云翡摇摇头:“就为了那个玉马真搞不懂你,私自接活小心师父知道了罚你·”明明应该端起师兄架子的时候,云翡却将它化成了轻描淡写的几句叮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云翡便习惯了站在他背后,他想做什么,他都会努力去助他,静静地看他得意,看他出头···“你的耳环呢”云翡仿佛发现了什么般。
“哦……我今天晚上去取·差点忘了,今天碰见一个有趣的人·”翠生揉着着耳垂,原本挂着一枚祖母绿坠饰的地方···云翡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这次出来,一定不要有岔子才好,但是云翡心里却莫名的有点不安,是因为翠生说碰见了有趣的人么··翠生的性子他最清楚,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和翠生同门这么久,只知道他对两件事执着,一是要在试炼会上打败神机院的琉风,二是只要得了机会出门,定要搜寻上好的玉器。
·可惜,这两项执着一个都不和自己沾边,云翡心里并不觉得酸,只觉得自己可以时常守在翠生身边,便是幸福···但是,让这么一个家伙感到有趣是,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想到这,云翡觉得有点酸了。
·早上,翠生把他的祖母绿耳坠“留”在了那个家伙的车胎里···他知道,那个嚣张的家伙不但会把它留在身边,而且还会大肆研究一番···惹事或者挑衅都不是翠生想要的,只要那个戒指,那个套在粗大中指上的戒指,糯底翠绿色缅甸翡翠戒指。
·灯下,云翡百无聊赖地翻着那本《阴阳眼》,余光却放在那个准备夜袭的人身上···直到看见翠生走到门口,他忍不住说了:“你确定在这个时间穿这身儿出去”··翠生没答话,只浅浅地牵动了下嘴角,便投身于夜色中。
·“我只希望回来时不要你那该死的眼镜~~丑的要命”翠生的声音已从远处传来···敢在夜里穿着白衣服抢东西的也只有他了,这样想着他又下意识地摸镜框,怎么能摘呢,我可不想时刻都看见它们。
·来自从家的人,谁没有点秘密呢··从家,在那个以悠久文明著称的国度里,依然执着地传授着几近失传的古老技艺···在人们认为唯物主义走遍天下的时候,却屡屡发生着桩桩件件用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件,比如圣·彼得学院就是极好的例子,如果不是翠生与云翡的到来,只怕晦气会越积越多,诸事不顺。
·翠生与云翡便是从家天玄院的弟子,和他们一样遍布世界各地的弟子还很多,只是最近都忙着准备试炼大会,只怕一个个都已奔了回去···云翡知道这次的试炼大会事关重大,因此只想结束了任务便平安归去,可是又坳不过翠生的性子,只好暗中护着。
·云翡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婆妈性格,但是最近几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婆妈,一切都因为他,看到他笑,自己便开心,看到他难过,自己更是愁云漫天,所幸,这个家伙难过的时候并不多。
·几个起跃,翠生便来到了西区···西区,城市的边缘,沿着海岸,更是有名的海景区,只有钱多得数不完的人才有资格住在这里···翠生站在别墅窗前已经看了好一会,甚至有点不耐烦了。
·一个男人歪在贵妃椅中,手中把玩着那枚祖母绿耳坠···心中惊疑不定,早上在修车厂时在车胎中发现的,只是普通的耳环,却贯穿了轮胎···小巧的坠饰在他粗大的手掌中闪着绿油油的光泽,几乎要拿捏不住,他觉得很有趣,也很兴奋。
·软枕不多不少,正好五个,二只大的枕在脑后;三只小的一个枕在腰下,二个垫在脚底,他修长的腿优雅地摆成“二郎腿”的姿势,脚尖有节奏地微微晃动。
·他躺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贵妃椅不是我们中国的吗这让洋人整的……还他妈挺符合人体工程学”··又过了一会,男人拍了拍腿,长身而起,开始环顾四周,嘴里犹自说道:“先从哪开始好呢”··吹了声口哨,从怀里掏出一双极薄的黑色手套,并小心地褪下那枚戒指装进胸前的里袋。
·手套含50%的氨纶,薄且韧,弹力自然好的没话说,行窃入室之必备···他先向卧室走去,通常卧室的衣柜里都会有个小型私人保险箱在向他招手···然后是浴室,镜柜下面的抽屉里,首饰自然不能留下。
·最后是书房,电脑里没准有什么可以用来勒索的东西呢,要做就要做到彻底不是··翠生看到这里,已经大跌了眼镜,起初看他好整以暇的躺在椅子里,还当这是他的住处,再看他戴上手套东边走走,西边逛逛,不一会腰间就系了个鼓囔囔的包。
·原来是贼偷,只是个胆大的贼偷·贼,他自己也做过,但那毕竟不是最终目的,何况也是一番“好意”,再说,技术含量也比这位要高些,翠生心里充满了鄙夷。
·他决定不再等了···男人正在拷贝硬盘,静静的等待时,却听到窗外传来咯咯的轻响,是敲窗户的声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他来说,这轻轻的敲扣声无异于炸雷。
·但是他仍然镇定地,面带笑容地向窗户转过头···只见暗夜中,一个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他白衣白裤,长发轻扬,脸上俱是鄙夷和奚落的神情···他看着那夜色里的身影,只觉得心头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通常这种反应只会发生在他看到美女的时候,可是,眼前这个,却是美少年啊。
·翠生见他怔住,心里更是厌烦:“你这个贼太不厚道,钱财拿了便算,怎么连这里都不放过”··声音比晚风更清冷,神色比月光更皎洁。
·但凡小说里提到某个大侠就是面目清冷,神色森然云云,他只当那是装蒜,但这个时候,他却觉得只有如窗下这样面目的人,才配得上清冷二字···想归想,嘴里不能落了下风,他弯出一个温暖的笑:“难道阁下是嫌分不到一杯羹么”··“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我不屑于做。”
翠生说的倒是实话···男人笑了:“没技术含量首先,选择一个好下手的目标是最重要的·你看这里,带花园的独栋HOUSE,木质板材,三层楼,带车库和地下室,说明什么说明这家富裕。
其次,你看看这摆设,羊毛地毯,白色的后现代风格家私,又说明什么这种中产阶级最好下手,他们喜欢远离市中心,他们不需要邻居,虽然这个花园的围栏不是很高,但是花花草草足够繁茂,即使有人张望进来,也会以为我是这里的主人。”
·他很得意:“再说,现在他们已经拿着我早上放在他们报箱里的,所谓商务会谈的邀请函行驶在西高速上了·”··翠生听着这滔滔不绝地一通歪理,早就不耐烦了。
·这时,他终于住了嘴,面向翠生发表了一句总结:“那么,现在这年头,连做贼的都如阁下这么动人了··“对不起,你搞错了,我不是贼。”
翠生微笑,接着,整个身子人已如子弹般蹿到这人面前:“我是强盗”··男人呆了一呆,他实在没想到这娇滴滴的人竟如此狠辣,劲风袭来,白生生的手掌呈五指半曲状,直取自己胸口。
·躲闪不及,嘶啦一声,前胸衣服已被抓下半块···翠生是留了情面的,他的目标只是他胸前内袋里的戒指···这人只见对方白影翩翩,一下快似一下,一双手只是冲着自己胸口袭来,却又不狠霸,否则胸前早被掏成无数个洞了。
·因此心下更是纳闷,这么凌厉的拳脚自己只在电视剧里见过,何况还是一只披着小猫的皮耍着老虎性子的美人···他仗着地势熟悉,鼓足一口气向外奔去···边奔脑中边想,今天是着了什么邪了早上是被耳环打入车胎,晚上是被美人袭胸……忽然,他顿悟了,难道……莫非……··翠生只使了了一成力,东西他要定了,横竖这人也逃不远。
·看着即将到手的鸭子正在向海边飞去,翠生纵了口气,大声喊道:“跑什么跑……我要你的……戒指”··要知道这人是在逃命,飞奔中,耳中听到的全是海风擦身而过的声音和将要蹦出来的心跳,··因此,翠生喊出的那句话,在他耳中便理所当然的变成了:“~~别跑~~~我要你~~~~~~~”··原来真是断袖他心中恍然。
··原来是看上我了,我就知道……他脑子里不安分的转动着,忽然,他立在了原地,因为他悟了,这么一个美人,为了他断一把又有何不可··但由于跑的太过玩命,一个惯性还跌在了地上,幸好身下是松软的沙滩。
·翠生已经奔到了近前,他很奇怪,为什么刚才一直在逃的人现在怎么乖乖服软了还神色狡猾的笑··翠生保持着警惕慢慢靠近,并仔细打量周围是否有可疑的痕迹,《刺杀卷》中的考试重点就是当敌人一反常态的投降,有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及应对,有可能,沙滩中设有已经埋伏好的消息机关;有可能,周围有敌人党羽伏击;也有可能,那人手中的已不是沙子,而是一把挫骨扬灰的毒沙···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文章更新,我比较倾向于写几千字就往上放,所以有的章节可能过长,有的过短,我也挺讨厌自己的臭毛病的。
··希望能有人看喽,如果没有的话就当自言自语好了··                  卿本佳人·月色柔软润泽,沙滩细白温暖。
海风拍岸,应是良辰美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把你胸口的东西给我,不要耍花样·”翠生说道···“胸口的东西我还以为……哈哈,你是说这个”男人从七零八落的衬衣内摸出那枚翡翠戒指。
·绿色在他手里闪现,翠生眼中一亮···“扔过来~~”··他扬了扬眉,“原来你是来抢劫的”··费了好大的周章只为了这个戒指他看看手中的戒指,虽然是翡翠的,成色也不错,但怎么也不至于引了强盗吧··“不然你以为我来作甚……你到底扔不扔”翠生已蓄势待发,只待这人若又要唧唧歪歪长篇大论便扑抢之。
·他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戒指,他这人的性子就是贱,平常也没拿这戒指当宝,如翠生这样的人若是直接来要,他定会摇着尾巴双手奉上,但被追到如此境地再双手奉上未免也太尴尬。
·他见自从自己掏出戒指后,那人的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粘在了上面,不禁想捉弄他一番···他摇头晃脑说了一句酸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话音还未落,便飞快地将戒指向身后大力抛出···一道碧绿沿着完美的抛物线飞掷出去,只是这道抛物线不是向着翠生的方向,而是向着大海···翠生两眼一瞪,便向着戒指的方向奔了出去。
·套用云翡的话说,能让翠生避不了的东西还没造出来呢···因此,在这人眼中出现的就是一道神奇的景致···那是一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弧线向着先前抛出的绿色弧线直追过去,然后与那绿色弧线一起销声匿迹在了海平面上。
·没出水花··他揉了揉眼睛···西区的海岸很有特点,以汹涌的海浪著称,一到旺季,总会有些不知死活的人来挑战大自然,最后以身殉道···现在这个季节虽然不至凶险,但连日的阴雨使得水线上涨,加上海底的沙滩不是很平实,都是些贝类的残骸,即使慢慢淌着海水进去一个不小心还会扎破脚底,何况是这么激烈地带着助跑跳进去。
·他望着平静的海面,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何况还要在海底寻找一枚戒指,真是难上加难啊···翠生辅一入海,便已傻眼···汹涌的海水呼啦一下子全部涌进口鼻,手脚更是和在陆地上不同,根本无从着力,是该气沉丹田还是精魄聚顶··犹豫的功夫,身子已如秤砣般直直坠下。
·他倒不急,憋着口气看银灰色的小鱼成群结队,稀疏的水草妖娆舒展,还有那枚害自己冲进海里的戒指···翠生八岁前是生活在黑暗里的,起初他不适应,经常摔得鼻青脸肿。
·起初他只能看到身前几米的物件,至少不会绊脚了,但慢慢地,似乎视力越来越好,原来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还有他年龄相仿的孩子,翠生叫他们做师兄和师弟···显然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黑暗,有几位孩子依旧跌跌撞撞。
翠生甚至能看清他们受伤后嘶气的表情···忽然他想起了云翡,那时云翡的样子……翠生笑了···小时候的云翡总是缩在某个旮旯瑟瑟发抖,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云翡有阴阳眼。
·又过了一段日子,再见到云翡时,他便架上了那副丑的要死的眼镜···他又想到了琉风师兄,那个永远一脸骄傲的少年·翠生杂七杂八地回忆着,脑中由于缺氧,开始混乱起来,最后他想着,如果再见到长戚师傅,我要告诉他,以后要加上游泳这门课……··岸上的男人成功地转移对方目标后并没有急着跑路,而是在岸边等了一会。
·他告诉自己,当然不是要下水帮忙,只是想看看他狼狈的样子,雨后的海水应该很冷吧···可是……应该已经浸的够透了,怎么还不见他上来··即使没找到也该出来透口气吧··月色下的海面平静得吓人,他无端地惴惴不安起来。
·不安什么啊,他的身手很厉害啊……刚才把我打得落荒而逃不是很狂吗……他那么瘦应该能浮起来吧……他低头看看自己凌乱破碎的衬衣,深吸一口气,跳进了黑漆漆的海里。
·真他娘的冷··他快速地游着,并努力适应海底的能见度,搜索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所幸海水不是很深,一个猛子就扎到了底,斑驳的暗影中闪着点点星光。
·当他找到他时,只见他盘坐在水底,如老僧入定,小脸却是惨白,腮帮子绷得鼓鼓的,眼睛已将合上·白色的衣摆在水中缓缓鼓荡,黑色的发丝如滴墨化入水中般绽放。
·他快速向他游去,不过一两秒的距离在他心里却像慢镜头般递进···他揽住他时心中一阵激动,他也不知道自己激动个什么劲,大概是贪婪的本性里还有一丝良知吧··翠生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放倒了岸上,身边一个人还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翠生被漆黑的发丝拢着脸,挡住了半面脸庞···他轻手轻脚地拨开翠生挡在脸上的发丝,离近了看去,不禁怔住,只觉得自己原先的审美标准一瞬间坍塌了,美人……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啊,其实不用打也不用杀,只要他开口……什么不能给呢··再低一点,嗅到美人轻细的呼吸,绵长柔软。
·就在唇与唇将要触碰的一刹,他忽然惊觉了什么,如炸了毛般的猫一样,原地弹起···自己在做什么··再看水里捞起的人儿白皙湿润透亮,胸前不住的起伏,仍在昏迷当中。
·他拍拍胸口告诉自己,这人的领口太紧了,会导致呼吸不畅···于是一双手颤巍巍地伸向了翠生的领口,但是自己怎么看怎么像魔爪一双···此时他才看清,原来这衣服不只是白色那么简单。
·料子是上好的苏绸,白底上绣着淡淡的云纹,小巧的立领,正中一溜布艺盘口···不知道是极爱穿白色还是极爱这款式,反正翠生的衣柜里数十套衣服都是如此。
·云翡便经常取笑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翠生你从来不换衣裳呢···每每这时翠生便正色驳道:“你别小看这衣服,爬墙蹬瓦时不兜风,贴身搏斗时不缚手,平日练功还不捂汗,这叫职业装,懂什么你”··翠生迷迷糊糊中觉得喉口一松,一层小风吹来,胸膛上凉爽无比。
一双温热的大手接着按了上来,一下一下将自己的气息捋顺,温柔有力,这温柔的手紧接着又给了他一个有力的巴掌···“干什么你”翠生咳出一口鲜腥海水。
·“没什么,叫你起来咯”那人迅速跳远···翠生低头开始系扣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毕竟自己是被这个家伙从水里捞起来的。
·“你别多想啊我是看你顺不过来气才解你衣服的……”这个解释在此刻听来很无力,还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翠生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皱眉:“那你脸红什么”··那人又怔住了:“咳咳你胡说什么都是大老爷们我……我有什么脸红的……”话虽如此说,却别扭的将脸撇到了一侧,心中想起自己之前意乱情迷的模样,更是惴惴。
·翠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那人见这少年微尖的下颌骄傲地扬着,黑发顺着脖颈垂在胸前,面上清冷却掩不住几丝凄苦神色,虽然倔强却不失可爱···他转移了话题:“喂,我叫鹤蓝。
你呢这都能让你找到,真有你的”说着,大步走到翠生跟前,弯腰拉起翠生的手,将刚才从他手中扣出的那枚戒指啪的一声拍在了后者手心。
·翠生看看那枚碧绿戒指,又看看这叫鹤蓝的人,抢人家东西是不对的,被抢的人不但救了自己,还主动将戒指送给自己··当下低了眼睛小声道:“你的车子,是我弄坏的……”··鹤蓝睁大了眼睛,又上下打量了翠生一番:“你从哪来的”··翠生笑笑,只是说:“我叫……翠生,从翠生。”
·幸福大致都是相同的,但不幸却是千奇百怪···例如鹤蓝,他正拖着疲惫湿冷的身躯走在回家的路上,即将到手的现金,首饰通通留在了茫茫无际的海底。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落水狗,浑身的毛都湿哒哒黏腻腻的拥在身上,却仍兴奋的摇着尾巴···他心里升腾着一小股莫名的火苗,都因为那个有趣的人,翠生,从翠生,鹤蓝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就是鹤蓝今晚的不幸和小小幸福···云翡心绪不宁,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他也去了海边···他看到翠生被那个混蛋从海里捞出来,柔软的身子像片纸一样苍白翕弱。
·他恨自己没有及时出手;他更恨翠生,还笑嘻嘻告诉人家自己的姓名···云翡以为自己要的只是站在翠生身边默默看着他解决一切,然后微笑地欣赏他的意气风发,就够了。
·但是现在连这微不足道的幸福也结束了,因为从今夜起,他想要的更多了···翠生则抱着一口袋滴着焦糖的奶油甜甜圈,几口一个地迅速消灭着···室内弥漫着苦涩药气,与口中的香甜交织在一起,他看了看电磁炉上的紫砂药壶,叹了口气,用袖口拭去嘴边的糖渣。
·第一次喝药时,傅手中端着一碗浓稠的黑汤··“生儿,喝了它,假以时日,你会比他们都强·”师沙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也许会反噬,也许……你可愿意”··小翠生用力地点了点头。
·最初,隔几日就要灌一次,那时年纪还小,只记得被师傅绑住手脚,一只手强有力地捏住他的鼻子,迫使他不能呼吸,便张开了嘴,另一只手上的药碗便不失时机的覆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骨碌一声,漆黑的药汁顺喉滑下,蜿蜿蜒蜒,每一滴都苦到极致,肠胃随着五官一同皱缩起来,那时他还是个懵懂少年,只知道难受得在地上打滚,即便现在半月一次,味觉和食欲也会麻木个三五天。
·他皱着眉头仔细嗅着自己的胳膊,似乎还有咸味,他决定再洗一遍澡···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他嫌恶地皱了皱眉,镜里那人也皱了皱眉。
·虽然年龄还未及成年,但已然长了这样一身皮相,翠生暗暗好笑,男人……就应该像琉风那样,身姿永远笔直,高傲无比;或者像云翡那样老是微微笑着,温润儒雅;再不济,像那家伙那样……人高马大··                  小鬼弄人·作者有话要说:仰天长啸:到底有没有人要看啊~~~~~~~~~~~~~~~~~~~~~~~~~~~~~~~~~~~~~~~~~~~~~~~~~~~~~~~~~~~~~~~~~·……·修过已是几日之后。
·清晨的阳光透窗而入,在赖床的人脸上打下灿烂的印记···翠生在床上翻了个身子,将脸埋在枕下,头发已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却死活不愿睁眼···空气里飘来一缕茶香,翠生鼻头耸动,噌的一声掀开了被子,对着床前的人怒目而视。
·云翡正笑吟吟地盘坐在地上,手里轻轻转动着茶盅,茶盅里是满满一汪浓茶,正散着徐徐热气···“终于起来了·”云翡说道···翠生极能赖床。
在家里时还有早课束着,这回出来外面,竟撒了欢的睡得昏天黑地,然而叫醒他也很容易···翠生的感观不是一般的敏锐,即使在从家以敏感著称的天玄院里弟子里,也是拔尖的。
·因此当云翡需要叫他起床时,只要搞个异味在他房里熏着,准保他会骨碌一下坐起来···别误会,当然不是臭袜子、馊汤一类的东西,那些味道对翠生来说过于强劲,也与云翡文雅的性子不符,最重要的是,云翡可不想被翠生一起床便修理一番。
·因此,云翡此时只端了杯热茶·翠生面色阴郁:“难得不在家里,你还催我起来·”十指插进凌乱的长发,负气般的梳理···“已经中午了,而且……”云翡盯着翠生的表情,慢慢说道:“有人送东西给你。”
·“哦”翠生眼睛亮了:“什么东西哪呢”翠生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云翡说得很慢,以至于后半句倒变成了自言自语,还未来得及感怀,翠生又一阵风似的蹿了回来,对着云翡的双眼仔细研究:“哎你今天没戴眼镜”··云翡被盯得不好意思,脖子向后梗着:“好了,先去看看东西吧,眼镜的问题迟些再讨论。”
·大门外的台阶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巨大的纸箱·纸箱上华丽丽地包着鲜艳的绸纹纸,仿佛还嫌不够惊悚似的,上面还粘着一个巨大的金色礼花,礼花四散的金色穗子在风中抖动,翠生的嘴角也在风中抖动:“这……这是什么谁送的”··云翡站在翠生身后:“没有联络方式,真浪漫呢……”每一个字都拉长了音节。
·饶是翠生这样的慧眼也过了好一会才看出,箱子上还订着一枚祖母绿耳坠,心下不禁默然,那人是色盲吗··箱子一经扒开便透出一片光华···云翡更是斜着眼睛不再出声。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物事,或翡翠或白玉或玛瑙,形态也是不一而足,镇尺,砚台,鼻烟壶,手镯,水壶,花瓶,项圈……应有尽有···云翡捏着鼻子提起一个白玉夜壶,酸溜溜说道:“看来真是你的倾慕者啊。”
说着,又靠近到翠生耳边,正色道:“这人也算细心,以后你无论白天黑夜都能有美玉相伴了·”··翠生嫌恶地看着那只洁白晶莹的玉壶,哭笑不得。
·“可惜……都是次品……恐怕我消化不了”··吃过午饭,翠生又盯着云翡的眼睛看个不休,云翡拿筷子敲敲翠生的碗:“吃饭,吃饭”··翠生护住饭碗,严肃道:“不能敲,不能敲敲碗沿,可是讨饭的命,我可不想变乞丐”··云翡惬意一笑:“有我在呢,说什么也轮不上你去讨饭。”
·云翡眼角微微眯起,被茶色的眸子充得满满的,如澄静的琥珀,却更柔软·翠生轻轻道:“云翡,以后别戴眼镜了,这样看着好·”说完后,低头扒饭,小声又补了一句:“就算眼镜修好也别戴了。”
·云翡心里苦笑,你是不知道阴阳眼的苦处啊,实在郁烦的很···一早起来云翡就发现了,那副陪伴他多少青葱岁月的眼镜,已频临支离破碎,两只镜腿被弯到了一顺,镜片上的裂痕呈蛛网状延伸,此时正可怜兮兮的躺在床头小柜上,好像被某个孩子闯入过似的,室内充斥着一股孩童特有的奶腥气和淡淡的糊味,而这副非一般厚的眼镜似乎引起了这个孩子的兴趣,并被随手拿来当作了玩具。
·镜片很厚,白水晶的材质,夹层镀着水银膜,没有任何矫正视力的功效,从家的弟子怎么可能是近视眼呢··眼镜是很多年前长戚师傅特地央求通师傅给云翡打造的,可以过滤掉云翡不想时时刻刻看到的那些东西。
·“看来……昨天终于出现了”翠生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云翡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夜里一个抬手一个翻身,迷糊中听到耳环或手表叮咚落地的声音,你不以为然继续酣睡。
·早上你匍匐在地板上,在床底四周边角处处摸索,却遍寻不获,昨晚你掉落的东西···根据影响动能大小的因素是物体的质量和物体运动速度的原理,它绝对应该出现在床头下,方圆二米的范围内。
·但一年半载后,在某次大扫除中你发现那个于某夜消失的那只耳环或手表或别的什么,它们正静静地躺在阳台旮旯的某只花盆下,你一笑,继续清理其他死角···当你有一天搬开许久不曾挪动的沙发,惊奇地发现沙发后面竟是一片狼藉,发黄的杂志,整卷的卫生纸,不知所云的小球,可疑的黑色颗粒……··不是你不注意个人卫生。
·其实这是小鬼在捉弄你···世界上有些事是从书上学不来的,哦,不,除非你毕业于从家···从家,高等教材《阴阳·宅卷》说,每一处住宅都有灵气(特指宅龄十年以上的老屋)。
··如果宅内人经逢天灾人祸则更为明显,例:病变,死亡,情绪较大的起伏等···因此,一处住宅的起建地址,房屋构成的材质选择尤为重要(详见《居室风水·中级》)。
·表层特征为:吸收宅主的精气、运势···具体表现为:幻觉、失眠、多梦、烦躁,大部分人称之为亚健康状态···深层特征为:居室本身形成新的磁场,易吸引灵体。
·……………………··云翡抖抖手里的黑色女式蕾丝睡袍···“这是……干什么”翠生神色惊惧地看着这件散发着霉味的衣服。
·“穿上它”云翡一脸理所当然,“这是能找到的那个女人唯一的衣物,你不穿难道要我穿”··“。
··¥%*&*#%”··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但是云翡睡的这间卧室却很阴暗···卧室位于房子的西北角,仅有的一扇小窗也被后院疯长的苍兰遮了个严实。
·小窗的对面是一排矮柜,柜上高低错落地码了一列相框,相片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笑得灿烂···住了这些日子,“它”终于出现了,二人心里都生出几分守得了兔子的欣慰感。
·云翡时常会想,有些天分是不幸还是大幸··长戚第一次见到云翡,是在一个卖孩童玩意儿的摊子旁,乱哄哄地围着一群嬉闹的孩童,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都好奇地盯着摊子上那些小玩具。
·只有云翡,扬着胖乎乎的脸蛋,皱着眉头,只是一味盯着那卖玩具的老妪···那段时间很多学校都发生了孩子走失的不幸案件,闹得人心惶惶···后来长戚问他,当时在看什么,云翡挠了挠脑袋,说觉得很奇怪,摊子上明明都是泥巴,哪有什么玩具,而且那个老婆婆的五官也模糊得可怕。
·云翡慢慢地掩着墙根撒着糯米,思绪飘忽来去···翠生极不情愿地穿着黑色睡袍躺在床上,一脸郁闷···云翡瞟了床上的翠生一眼,憋了笑:“有机会真想见见你父母长什么样子,有句话你可别生气……”·“这裙子很配你。”
说完,云翡等着看翠生发怒的小样···果然翠生已从床上翻起,横眉一竖,嘴刚张开,漆黑的眼珠子却骨碌碌一转,将要出口的话改了一改道:“我不气,不气”他一边用手拍着胸口一边说道:“你那套伎俩早不够看了,故意气我,害我一会出洋相是吧”··云翡见没能得逞,只得干笑两声,那边翠生笑嘻嘻地飞出几把眼刀,狠狠的剐向装作云淡风轻的云翡。
·翠生体质属阴,既是先天的遗传,也是后天药物所致,因此二人一起执行任务,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说话间云翡小钵里的糯米已经撒完,正好在卧室内绕了个圈,卧室门,一切都囊括在此圈内。
他自己则站在圈外,守着东北角,凝神静待···翠生左手压在身下暗暗做“引”字决,右手横在丹田上捏着指头暗算,渐渐的,意念集中在丹田一点,化作一小团极冷的气,在身体内慢慢游走,渗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室内仅有的阳光也逐渐黯淡···云翡眼睛忽然眯成了一道线,若有所思地盯着门的方向,神色古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翠生此时已感到一个“物体”在门外探头探脑,慢慢地向自己靠近,随着那“物体”的靠近,那种小孩特有的奶腥气也逐渐浓稠起来。
·那“东西”停在床前一米左右的位置便不再移动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翠生觉得身上有点毛毛的,麻麻的,一缕头发仿佛也被大力扯动了一下,头皮生疼,仿佛被无形的气场罩住似的。
·终于来了,翠生心里释然·这个时候便是第六感——鬼感与对方交涉的最好时机···翠生心中默念“驭鬼令”···口诀滚瓜烂熟,贵在天时地利人和,翠生已暗暗诵念了几遍,就在意念相交的一刹那,刚刚与对方连结上的磁场竟忽然断了。
·就像你在做梦,却有人却在现实里对着你的耳朵呼唤你的名字,梦与现实被动地重合起来,而梦中人却仍亦真亦幻分不清楚···翠生此时便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之前阴冷的气场已被令一个气场介入,神游方外之时竟惊出了一背冷汗,主意识还在想,莫非自己刚才还是动了嗔念以致意念难以集中··但细细体味,这后者的磁场却又熟悉的很。
··                  描花暖瓶·“果然是你”翠生睁开眼睛,怒光四射···误创误入的人竟是鹤蓝,此时正被呼入起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噔噔后退好几步。
·“你这是在干吗我可是按了门铃的,我看灯又亮着……就自己进来了”鹤蓝睁着无辜的双眼,全然略过了为何会自锁好的门外进来一节。
·要知道灵体一类的东西最是精乖,对活人的生气极为敏锐,这下被生人打搅,估计三五日内不会再露端倪···翠生皱眉不语,只怪自己大意没在门前贴张送客符。
·送客符是结界的一种,当你不想被别人打扰时,就可以画此符一张贴在大门上,即使有人登门拜访,也会过此门而不识,原地兜之,想来,俗称的“鬼打墙”也是这个道理。
·鹤蓝当然不知道自己破坏了什么,反而看着翠生身上的装扮呵呵笑了:“原来在扮睡美人啊”他边说边绕着翠生上下打量个不停,不住啧啧的点头。
·“你进来多久了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翠生尽量忍住想要暴揍他一顿的冲动·没想鹤蓝听到这话,面色也紧张起来:“有啊有啊……”压低了嗓音说道:“我进来以后……看到的最奇怪的东西……就是你呀 ~~哈哈哈哈哈哈”··翠生伸手就是一个爆栗,紧接着一掌又拍在鹤蓝脑后,没有用全力,却也足够鹤蓝哇哇乱叫一通的。
·翠生最忌讳别人取笑他的模样,虽然有时那也是一种赞美···一时室内阴郁的气氛竟被鹤蓝的胡闹冲淡几分,而然翠生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它”探头探脑的张望……“它”逐渐靠近……然后是那股味道……对,就是那股小孩特有的奶腥气,仍然浓烈地萦绕在室内··味道的来源决不可能是鹤蓝……那么……··“噤声。
它还在”被无视许久的云翡终于出声,淡茶色的眼睛泛出一丝金色的诡异光芒,眼神专注,仿佛一直在盯着什么东西···翠生暗叫声不好,心中凛然,幸亏只是个婴灵,若真是凶煞恶鬼,自己这样任性,定会铸成大错,害人害己。
·这样想着,涓涓冷汗已将流下,他迅速跳回床上,重新捏起手诀,默念起“驭鬼术”···一下子,鹤蓝被放在了尴尬的位置上,他左右看看,只见先前发出声音的男子如泥塑木偶般杵在墙角旮旯,神情冷峻,随便说了几个自己听不懂的字,翠生便收起了顽皮形态跃到了床上,再看翠生,已经又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床上,手上动作古怪,嘴里一张一合念着什么,却不发出声音。
·但见他们二人默契异常,又神情谨慎,于是也不好再多嘴打扰,但自己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鹤蓝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对墙角这人好感不大,再看他虽睁着眼睛,却是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身后的位置。
·他也不禁转身向身后看去···他身后空无一物,只是一片雪白的墙···不对,不是雪白的墙,墙上还印着几个乌黑的小手印···哎为什么眨眼的功夫手印又多了几个··雪白的墙壁上,歪歪扭扭的一串小小的乌黑手印,仿佛自己不注意时,有顽童跑过。
·鹤蓝觉得这事有点悚然,生长出门靠车,吃饭请客的现代社会里,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眼前凭空出现的乌黑巴掌印迹却又那么清晰···他又想起翠生射进自己爱车轮胎里的耳坠,白影翻飞的“掏心爪”,打破速度原理的跳海……他觉得自己短短的人生在这几日遇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翠生的出现,曾令他的审美观一度被推翻,现在,在这方小屋里,连世界观也一并坍塌了,他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寒窗苦读全都费了,已在那夜随着到手的财物一并淹没在滚滚海浪中了。
·就在鹤蓝感慨身世无常时,翠生长出了一口气,坐了起来:“看到了”转头望向云翡,云翡慢慢点了点头:“是被烧死的·”··翠生跳下床,径直走向墙边的矮柜,打开一扇柜门,矮柜似乎被空置已久了,柜门打开的一瞬,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快速逃匿。
·矮柜大约高为一米,翠生需要蹲下才能看清里面的空间,他点点头,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孩蹲在里面···翠生皱了皱鼻子,又用手指捋向柜内一角,将手指仔细地放在鼻尖轻嗅。
·云翡站在翠生身后,皱眉不语···“我感觉它的怨念,都集中在这里·” 翠生没有回头,仿佛知道云翡必然站在背后似的···“执念很深啊。”
云翡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鹤蓝一句也听不懂···“为什么刚才不一鼓作气收了它”云翡看着翠生,翠生犹疑了一下,小声道:“它……很可怜。”
·“翠生,我们的任务就是降了它,领酬,走人·”云翡声音恳切:“我们还这里一个清净就够了,不要多添事端·”后一句语调转柔。
·鹤蓝下意识地掏掏耳朵,原地打起圈子···“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天已经感到了它的‘味道’,再收它很容易·”翠生妥协。
·鹤蓝已觉出气氛不妙,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翠生了解云翡,就如云翡了解他一样···云翡的心肠对鬼畜极是冷酷,大抵与他小时见得太多有关,结界与咒符更是走到哪布到哪,但除了任务必需,他从不多管“鬼”事,他常说,世上孤魂野鬼比人间的不平事还要多,此消彼长,谁也管不过来,他只要能护得自己兄弟周全,便是比天高的要事了。
·翠生听了只是嘻嘻一笑,不再言语···每次引魂时,翠生脑子里是便铺天盖地画面,景象凄惨,心里生生地感着到“它们”的不甘,“它们”的不愿,翠生常说自己若是有文笔,也能编一本聊斋后传了。
·因此云翡的话对他而言便是耳旁风,该出手时仍会出手···只要没有大岔子,云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每每还以此调侃翠生,说他是外冷内热···一次小酌后,他举着一只刚打满热水的水瓶说:“翠生,你看这暖瓶,上面描着工笔的牡丹,极是漂亮。”
说着,又弹弹瓶身,叮咚两声:“但是它外壁极其刚硬,摸起来也不觉得暖热,然而里面的水却极滚烫,你说,像不像你”··见翠生仍是不解,他微红着脸,笑道:“你的外表就像描着牡丹的暖水瓶,精致却坚硬冰冷,却包裹着一颗极热的心,有时真想把外壁打碎了看看。”
·后来,云翡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翠生才小声说了句,打破了不是也盛不住热水了么,呆子··……………………·鹤蓝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心里莫名的烦躁不安。
·一路上脑子里不断涌出的就是云翡与翠生站在一起的样子,相互间一个眼神,一个词语,不必赘述便相互了然,那份无分你我的默契, 绝不是普通师兄弟能够拥有的,鹤蓝怎么回忆,怎么觉得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和谐,那么赏心悦目。
··两个人身上带着一般的风度气质,不同的是,云翡更温厚儒雅些,翠生则更清冷俊美些……他使劲甩甩脑袋,暗骂自己,蠢猪,你在想什么啊··他坐在八宝斋的雅间里,修长的腿翘得高高的,脚尖有节奏地轻轻晃动,但心情却绝不轻松,精神决定肉体,以至于面前的八仙小桌被晃得将要散架。
·十五分钟后,一个窈窕的丽人一路小跑着上了楼,丰满的胸部随着身体的动作,上下起伏着···“怎么这么迟”·“人家不得化妆吗”丽人水汪汪地盯着鹤蓝,其实要不是那烟熏风格的眼妆,这双眼睛称得上是美目一双。
·鹤蓝侧头看看她,忽然涌出一种想把她按在水里的冲动,看看扒了那几层眼影眼线眼睫毛还剩下些什么···丽人只道鹤蓝在欣赏她的美貌,更加殷勤地凑在鹤蓝耳边小声说着:“蓝……你闻见我换新的香水了吗喜欢不”··花香混着香精这么一挥发,鹤蓝这才回过神来:“啊,换香水了啊,不错,不错”··丽人在他旁边坐下,鹤蓝被熏得无法,又默默怀念起那个海水里捞出的清冷身子了。
·一顿饭吃得无滋无味···直到甜食上桌,鹤蓝便再也坐不住了:“最近业务很忙啊,那什么,我先走了,电话再联系吧”就手将热腾腾的芙蓉糕也顺了出去。
·出得八宝斋天已微黑···翠生已准备好夜间的行动·他计划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到那里,然后……见机行事···他看了看对面的房门,云翡此刻应该在床上看书,眼镜既然坏了,想必他是不会出来乱逛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就绪的时候,一股香甜味道蹿入了鼻中,啊……那是牛奶,糯米,饴糖的味道……翠生又深深吸了一口,便翘着鼻尖开始寻找源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窗口,是垒成小宝塔似的白色切片芙蓉糕,后面是鹤蓝微笑的眼睛···“唔……不错·”翠生仔细地挨个吮着手指。
·鹤蓝看他吃得香甜有点后悔,拿少了···“你师兄呢”·“也许睡了·”·“那你什么时候睡”·“我今天不睡。”
··                  夜行·“那你什么时候睡”··“我今天不睡。”
·……………………·翠生不习惯夜行时带着旁人,但芙蓉糕的味道的确不错,何况这人虽蠢笨了点,但却不是很惹人厌。
·鹤蓝随着翠生跳出窗外,差点扭了脚踝,吐了吐舌头,庆幸只是二楼···翠生站在路灯下冷眼看着他,却见他竟用自认为优雅的风度缓缓拉开了那辆红色小跑的副驾驶的门。
·翠生选择了无视,不但不看他和他的那辆车,反而扭头望向身边几株高耸树木···树身笔挺,直入夜空,华盖般的树冠,青翠欲滴···翠生略微抬了抬眼皮,将顶端的枝枝桠桠尽收于眼底,足下轻点,身子一轻,几个起跃,便已斜斜跃上高高的枝桠,以极高的姿态看着树下犹自惊诧的鹤蓝。
·翠生这目测,提气,纵跃几个动作连贯无比,潇洒自如,配着他白袖翩然的神采,似有仙气流转,虽只是毫秒间是工夫,但在看客鹤蓝眼中,这谪仙下凡的画面却似经历了慢放,重放,定格几个反复,因此当翠生抛下话并已如轻烟般跃到远处时,鹤蓝仍沉在美好画面中未能自拔。
·“是你一定要跟来的,跟丢了可不管”翠生的声音已回响在远处···再看那白影已跃在了不知几株树木以外,几个起跃间便要消弭在蒙蒙夜色里,真如一只白色的大鸟,每一次展开羽翼,便又远了几分。
·这不是轻功是什么,还用问么··鹤蓝似乎看得痴了···敲敲脑袋,赶忙钻进车里·引擎轰鸣,屏幕上的雷达标点嘟嘟闪烁,鹤蓝笑得快慰,心道,这大侠倒是真有效率。
·屏幕上显是得是这个城区的平面图,绿色是草坪树木花圃,蓝色是小楼矮房建筑物,白色才是车道,一个红色光点正在绿色上闪烁不休,渐行渐远···鹤蓝轻踩油门,循着红点的方向,急追而上。
·耳坠随着那箱玉器回来时,翠生便已发现,祖母绿宝石已被掉包,这个不过是赝品,里面嵌着极小的信号接收器的赝品·翠生不以为意,反而生出一种倒要看看这小子搞什么花招的想法,所以他现在蹿得很快,不但快,还净挑“邪门歪道”。
暖风拂过发梢,青丝飞扬···这边厢,鹤蓝哇哇乱叫着又一次在死路里倒车,掉头···翠生微微一笑,似乎已能想见到鹤蓝第一百次发现又被带进死路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愈发心情大好起来,愈发刁钻的蹦上了一片矮房。
·鹤蓝看着屏幕上倏忽闪动的光点,不禁怀疑翠生是故意挑选了车子进不去的“路”··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想到翠生的“刻意”,便从心里热乎起来,起码,能令这样一位人儿捉弄,也是快慰的,这么想着,手下的方向盘也轻巧几分,车子通晓人意般地撒着欢继续狂奔开去。
·就这样一番猫鼠追逐的游戏落幕后,到达目的地时,比翠生预计的时间要略长些···目的地,中区···入夜后街上不见人影,街口的路灯八成是被哪个醉汉打破了,孤独地低垂着头。
·“我们来这干吗”鹤蓝丝毫不提刚才的狼狈·但是看看异常宁静的街道却不由奇怪,中区是最不受政府眷顾的区域,这里生活得多是最底层的市民,甚至黑户。
·“委托人应该住在这里·”翠生晶亮的眸子在黑暗里四处张望···“你也不确定难道你没来过么”鹤蓝更是吃惊:“再说,既然是委托人应该很有钱吧这里可不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以为只要有钱便请得动我们么”翠生轻笑,眼里涤荡着傲气:“那人直接联络的师傅,定是他的酬金打动了师傅……”说着,慢慢走向一条漆黑的小巷。
·鹤蓝踌躇要不要跟进去:“那你凭什么确定他一定在这”··翠生手里扬起一物,但黑暗中又看不真切:“这个是委托人给我们的,循着它找到这里很容易。”
翠生手里便是那件黑色的睡袍,上面的味道古怪,有药气,还有血气···鹤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翠生的步法:“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白天那件……事”··翠生微微点头,慢慢道:“想必你也看出了,我们就是抓鬼的,只是云翡与我的看法不同……”·翠生第一次与外人说了这许多,自己也是一愣,但转念想来,反正自己与云翡任务完成便要离去,自此天南海北不再相见,何况鹤蓝这人也不是很讨厌,此处寂静无趣,权当解个闷吧。
·翠生愣神的工夫,鹤蓝已接口:“但你……同情它们我不明白,鬼便是人死了后变的吧既然死了,就算有恨怨又能怎么样也活不过来了”··翠生淡淡接道:“哎……多说于你无益,我只能说,死亡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逗号,人死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的人在此处跌到了,便再也站不起来……人看鬼自是可怖,但也是可怜。”
·鹤蓝第一次与人交流这样的心得,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形容生命,原本无穷的奥秘却被淡淡几句撇清,转头再看身边人年龄不大却透着一副堪破世情的冷清模样,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个冷漠少年想及自己,正是万事不知愁滋味的美好年龄。
此时此刻,晦暗夜色里,微白的瘦削背影轻柔得仿佛云絮,亦真亦幻,风吹即逝··鹤蓝心中翻滚,忽然生出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将这少年抱个满怀,告诉他世间快乐无穷无尽。
·他当然没有那么做,毕竟年龄在这摆着呢,心中再如何翻滚也不能透出半点端倪,当下只是轻轻拍了拍翠生肩头···“白天那只小鬼,很可怜,是委托人的孙女,五岁时患了怪病,口不能言。
生母失踪下落不明,同年在医院活动中心里荡秋千发生意外身亡,医院因此赔了一大笔钱给她祖父·”翠生轻轻说着,仿佛在讲从前有个庙,庙里有个和尚诸如此类的故事。
·鹤蓝只听得头皮发炸,表情扭曲地问道:“这些……都是那小鬼跟你说的”··“不是,是我脑中看到的·”··翠生与云翡的默契便在于,二者相辅相成的能力。
·就比如今天吧,云翡在鹤蓝闯入之前便看到一个乌黑小人在门外探头探脑,直到鹤蓝进屋,它仍掇在后者身后,挤眉弄眼,所经之处无不留下黑色的痕迹,如同炭画···翠生穿着其母衣物,吸引了小人的怨念或者依恋,但它看着人声喧哗一时不敢妄自前行。
直到翠生再次催动驭鬼术,才逼得它与翠生磁场相通···翠生与那小人以意念沟通,脑中出现的都是小人生前所见的画面,竟然与委托人所受极为不符,翠生知道师兄一向不爱多事,因此存了心,一定要自己打探个水落石出。
·“委托人说他的女儿是和人私奔的·”翠生来到一幢小屋跟前,站定:“但我看到的却不是那么回事·”··“就是这里”鹤蓝讶异,这里他认识。
·这是孙记药铺的后面,主人自然姓孙,孙老头,性子极好···混得落魄时他曾住在这里几年,那时年少风流,莺莺燕燕招了不少,吃不消时便来光顾这家店子,孙老头不但从没拿话挤兑过他,偶尔还会佘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给他。
·鹤蓝微酸的回忆里夹杂着些许肉苁蓉和黄牛鞭的味道···翠生已经掠倒了屋后,作势便要跃过墙栏···“你这手段好,更适合在我这行干,要不以后跟我混吧摸到的玉器都归你。”
鹤蓝一扫刚才的萧瑟心境···翠生斜睨他一眼:“偷儿也要顶好的手段,你这样的要让我们家的瞧见,先练你个半身不遂”··屋内漆黑无人,摆设依稀与鹤蓝回忆里一样,布帘,药柜,长凳,只是少了熟悉的湿热药气。
·鹤蓝刚想说来得不巧,主人没在,就被翠生嘘了回去·只见他面向着西角的书柜,左三步,右五步,诡异地绕了个半圈,不知又在搞什么玄机,心中大疑,又不敢出声,只得学着翠生的样儿蹑手蹑脚地跟着,但总觉着后脖子发凉。
·翠生没有告诉鹤蓝,他和小鬼沟通时,脑中还看到了什么···矮柜的大小刚好够一个五岁的女孩藏在里面···                  别有洞天·翠生没有告诉鹤蓝,他和小鬼沟通时,脑中还看到了什么。
矮柜的大小刚好够一个五岁的女孩藏在里面··……………………·屋内漆黑一片,目力所及之处如蒙布,覆着深深浅浅的黑。
·西角依稀立着一个书柜,隐约可见书柜旁的一角单调地空着,翠生便委身在这一隅,附耳贴墙,作凝神倾听状,不时做吸嗅状···鹤蓝以指背敲之,传来“笃笃”之声,墙的那面似乎还有一个空间。
鹤蓝心下了然,城市里的住宅多是带有地库与阁楼,通常用来泊车,洗衣或储藏杂物···这墙角位置应是一扇窄门,可通向地下室的一扇窄门···翠生一手在墙上细细抚摸,一手轻轻敲击,如此反复,但传来的声音在鹤蓝听来却是毫无二致。
·再看翠生,已然慢慢敲至旁边的书柜处,又向鹤蓝做了一个留在原地的手势···书柜大约一人多高,以鹤蓝一米八五的个头也要仰足了头才能看到最顶层。
·书柜上数两层摆着不很整齐的书籍,纸簿,大部头的典籍一类;下数两层摞着几口小箱,塞得严丝合缝;只有中间几层没有占满,零星摆着几尊瓷瓶,针袋一类的物事。
·翠生轻手轻脚地将中间两层的瓷器小瓶一一拿下,又轻轻地除去两层中间的隔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接着伸手向书柜后的墙面掏去,咯吱咯吱地声音传来,不知在捣弄些什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鹤蓝很是奇怪,悄悄凑眼看去,又是一惊···原来翠生正在撕扯着墙面的漆皮,已经撕开了碗大一块面积,露出墙皮内的灰暗木色。
·只一会工夫,那块墙壁便已光秃如也,翠生细长的食指微曲,在那木质上有规律得东敲一下敲,西敲一下,最好又补了一巴掌,那块墙壁应声而裂,裂得很整齐,刚好成一个矩形,能容一人矮腰钻过的矩形。
·鹤蓝不禁咋舌,看他的动作不甚激烈,却徒手便把墙板拗了开,就算这房子老旧,但也不至于松脆如饼干吧他自忖力气也不小,但自己摸了一圈那裂开的墙板边缘,也许卯足了力气也能掰动,但若要似翠生那样写意轻巧安静却无丝毫可能。
·墙壁的那面投来微弱光线,光源来自顶上垂下的一只昏黄灯泡,灯泡瓦数极低,灰黄的光线只照射到灯下一周的范围,光晕尽头是一条斜斜向下而去的楼梯···翠生拧身,抬腿,揉腰,轻松跨过,姿势优美如同舞蹈。
·鹤蓝却将要劈了叉拉了胯,还是靠翠生接住,才将将跨过墙上的洞,鹤蓝吸着气揉着被扯得酸痛的老腿老腰,翠生明显露出则鄙夷的神情···鹤蓝羞怒,挥手指了指他们起初敲击听到空旷声音的墙角,意思是为什么不在打洞··翠生撇了撇嘴角,示意鹤蓝看看身旁的地上,鹤蓝这才惊了,原来那角落对应的这边虽然也是一块空地,但地上却赫然立着一口森森大锅。
那块地方已在灯光照射之外,黑咕隆咚一片,若不是翠生示意,自己根本不会注意那里···这房子在此时看来已气氛怪异,家里有地下室并不稀奇,但如此费心的遮掩却有些居心叵测了,再看那锅里漆黑一团,不知道是药汤还是泔水,总之味道很难闻。
·鹤蓝吸了口冷气,至于翠生是如何得知墙后别有洞天一事,现在看来反而不那么重要了···翠生和云翡之前也曾私下讨论过,他们均认为这次任务太过稀松平常,无非是小鬼阴魂不散闹得家宅不宁。
一般程序就是先见过委托人,得来小鬼的生辰八字,死亡原因,然后便嘱咐几句,指出一个方向烧了纸钱再焚香几日也就罢了·普通的方外之士足矣,哪用得着请他们家的人出马呢请也就罢,偏偏师傅真还应承了。
·从家接活儿,钱财都在其次,若能奉上最能打动他们心意的东西才妙···例如翠生与云翡的师傅——天玄院的长戚·就好制药,对方的报酬若是什么珍贵稀少的药材,他必定翘着胡子心情愉快地遣派弟子出马。
·当然,出门的弟子也未必省油,就像翠生,每每借着执行任务便四处搜罗上好的玉器,这点就不如云翡,云翡这人实际,只要钱···莫非这孙老头提出的报酬实在优厚看这房子虽窄小破败,但藏着真货也说不定,想到此,翠生又上下左右打量起来。
·这委托人孙老头行事却透着古怪,前面说到,通常的惯例是要先见过委托人,从他口中了解小鬼生前身后事,再做法事···可这孙老头根本未曾与他们打过照面,只是留了闹事的宅院地址并递来了小鬼母亲的衣物。
既然他肯花“重金”请从家的人来行事,便说明这小鬼与他关系定然亲厚,但这藏头缩尾的做法对往生之人又不甚尊重,哪有半分亲情在里面··鹤蓝此时也是思绪万千,只觉这短短几日的见闻竟远远精彩过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生活,一时间,都市里的灯影重重仿佛远在了天边。
·二人思绪转了一周,楼梯已将到尽头···翠生贴在楼梯末尾的转角处,鹤蓝有样学样,地下室呈四方形,四角燃着几支白烛,蜡油堆了一地,形成奇异的姿态。
·对面一堵墙前供了两只桌案,上面摆了两张黑白照片,均是一个年轻母亲抱着一个孩子笑得灿烂·照片跟前是几盘糕点,糕点两侧仍是几只惨白蜡烛···地下室的空间就被这几只白蜡照得阴森晦哑。
·一个人蜷着身子跪在桌案前,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嘴里模糊地念叨着什么···翠生转头向鹤蓝使了个眼色,鹤蓝目光直勾勾盯着那破败的背影,惊惧不定,却点了点头。
几年不见,孙老头竟老了这么多···翠生耳里听到的却比鹤蓝多··那孙老头嘴中翻来覆去地捣鼓的正是这几句:“女儿啊,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丫,求求你安生了吧,爸爸已经给小丫请了最好的道士,一定让她好走……” 然后是一阵嘶哑的呜咽,声音混着粘痰,伴随着断续的长咳。
·老人皱缩的身子重复着单调的叩拜动作···翠生静默了一会,便不作声响地拉着鹤蓝原路出去,时间已是午夜,月上中天,鹤蓝看着天上月色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感叹自然的美好,又转脸看向翠生。
·翠生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淡淡道:“原本想收拾他一顿的,但现在看来,活着对他的惩罚才更大一些·”··小鬼原来是个小姑娘,四、五岁的年纪,住院前生的那场病不是别的,而是被吓得,被她捉迷藏时藏在柜子里看到的一幕吓的。
·年轻的母亲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手中的刀子插在胸口,鲜血如盛开的榴花绽放,映红了孩子的眼,那时还不太老的老人冲进来,先是被室内的景象吓得怔住了,哀哀地跌坐在地上,却没有报警,而是逐渐平静得看着女人停止了呼吸。
·在那个午后,老人在后院植了一大片苍兰,他没想到,若干年后,苍兰会开得这样郁郁青青···孩子自此变得哑了,尤其在她看到外公时,她脑中出现的不是鲜血怒放的场景,而是他挥汗如雨地松土、植花的样子。
··“我的天”鹤蓝听完翠生的叙述,无言以对···回去的路上,翠生坐在鹤蓝的车里···鹤蓝忽然又想起一事:“那女的若是自杀,为什么孙老头不报警”··翠生脸色平静:“恐怕她自杀的原因也与孙老头有关,具体的事情无从探究,但结症恐怕来自那口药锅里炼制的玩意。”
·鹤蓝的思维停顿了几秒:“药锅里的玩意药锅里难道不是药”··“是药,但不是什么好药……自做孽,不可活啊。”
翠生想起那冲鼻的药味不禁吐了吐舌头···“你的意思是……那药是壮阳一类的孙老头自己吃了,然后……没忍住,就把自己女儿……”鹤蓝惊呼一声,举一反三。
·翠生斜眼看他一眼,龌龊事情说这么清楚干什么··鹤蓝见翠生等同于默认,强烈的呕吐感呼之欲出··“那你就这么放过他”··翠生点了点头:“用不着我再做什么,他的良心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转头看着鹤蓝,清亮的眼睛闪闪发亮:“死了并不是最终的惩罚,活着才是折磨·”··回到住处,鹤蓝说什么也不愿再进去,未到门口便向翠生告辞了。
大概是知道这里曾发生过那样萎缩的事情便浑身难受吧,翠生耸了耸肩自个回了屋···第二日,翠生将事情经过给云翡细细说了,云翡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激烈,不是对孙老头的所作所为愤怒,而是针对了他与鹤蓝单独出去一事。
·直到翠生亲手为他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绿茶才稍稍作罢···当日,二人挑了一个易于动土的时辰便把窗外的花丛挖了,然后便尘归尘土归土···后来翠生有些伤感的问云翡,他们既是血亲关系,定是最亲近的,为什么还要相互折磨。
·云翡给出了一句相当有哲理的回答:“血亲是上天注定,我们无从选择,无法评论·由得我们自主选择的,只是朋友和爱人·”说完,看着翠生笑道:“傻瓜,你伤感个什么劲儿你该庆幸我们缺少的那份不过是天定的命数。”
··作者有话要说:修·8,12·                  白天见鬼·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这些,实在头疼,本地时间凌晨2:35了 。
小糖真是好孩子啊~~~剩下的明天补上··RP爆发,凌晨3:30补完······睡了天气晴好,云翡心情不是很好地走在街上。
虽然这里已是夏末的天气,但由于是海边城市,午后的太阳还是很烈··云翡下意识地想扶扶眼镜,手指摸到额际才想起眼镜还没有修补,现在正委屈地留在房中的床头柜上。
今天下午要办的事很多,先去航空公司把回国的机票定好,再去银行保险箱取报酬··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云翡正在思念他的狗窝,也是翠生的狗窝··在外一个多月,初来时的兴奋劲已被思乡的情愫取代,关键是,回去就可以离那个鹤蓝远远的了。
云翡总觉得鹤蓝是个祸胚,自从翠生认识他后,很多地方都变了··今天竟然放自己鸽子,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是被那小子教唆着出去玩了。
哼,我们这行的人根本不能沾俗世的边,一看那个鹤蓝就是俗世里的俗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俗臭··再说,从家三年一次的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临行前,我看别个院的猴崽子们都开始准备了。
·翠生没能参加上一届,但这届···他绝对能拿第一无论如何我也会帮他···今年的奖励。
·他会感兴趣··云翡愤愤的琢磨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发现马路前方聚集了一大群人·······。
················。
···········时间回到这天清早,翠生正蒙头大睡··每个人都有梦境,翠生也不例外,正如此刻。
·梦里他像往常一样穿着那身白衣服穿梭在大街小巷,路却越走越险恶,不知怎的,竟走在了山脊上,险峻异常··自己却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竟直直坠了下去,梦里他喃喃自语道:“好吧,我知道这是梦,摔不死我的。
·摔不死·”·翠生的精神念力强于一般人,因此即使做梦也做的毫无意味··果然没摔着他,而且还是稳稳的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所在。
鹤蓝的怀里··只见梦里的鹤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口水从嘴角流下,噘着凑到面前,竟是要吻他··翠生大惊,终于醒来,一个打挺坐直了身子··“哎呦”·“哎呦”·两个声音同时惊呼,一个是翠生自己,另一个是鹤蓝。
“你你怎么在这”翠生看着被自己顶得骨碌滚下床的鹤蓝,惊怒无比··“哎呦。
··来叫你出去玩啊!”鹤蓝本想欣赏美人春睡图,没像到被美人顶牛··“谁让你从窗户进来了”翠生急忙穿上衣服,想到刚才的梦境,心中大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翠生·”鹤蓝小声叫道··“什么”·“口水···你留口水了。”
鹤蓝指指翠生下巴··“·············”使劲擦之。
“梦到吃什么好吃的了吧”鹤蓝笑之··“你····给我滚出去”翠生打之。
·十五分钟后,翠生出现在门口··依旧白衫白裤飘飘,长发半遮半掩眉目··鹤蓝看着翠生道:“你有没有别的衣服我是要带你去玩,不是去SHOW。
OK”·“这样不好吗”翠生一愣:“那应该穿什么”·“就是本小爷这样的衣服啊,你现在这样也挺好,不过。
·就是太职业了点·”其实鹤蓝是不想翠生太惹眼,这可是他先发现的··翠生看看鹤蓝,原来没注意过,鹤蓝还算得上一表人才的,或许比一表人才要再好一点吧。
·米色亚麻质地的衬衫,领口敞着几粒扣子,松松地挂在身上··剪裁精良的浅色裤子,显得腿更加的修长··“可我没有你那样的衣服。”
其实翠生从没穿过那样的衣服··他觉得自己就算穿了,也穿不出那样好看的男子气概,而且师傅说,仪容只是臭皮囊,不用在意才对··鹤蓝做了一副就知道你没有的表情,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
················。
··············云翡不知道前方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不再继续前行,而是站在街边远远地看。
原来对面的办公楼的火警响了,保安正疏散楼里的人群··可能是这个城市的人实在太无聊了,路过的人,搬运的人,附近住户便都纷纷聚集了来看热闹··云翡瞥了瞥嘴,觉得好笑。
正要穿过人群时,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少女,确切地来说是一个亚裔面孔,形容清秀的女高中生··为什么说她与众不同呢并不是咱们的云翡同学没见过女人,而是这个女子的穿着太奇怪。
·要知道,现在是正午,阳光直射,最高温度能有三十几摄氏度,可那少女却穿着藏青色西服套裙三件套,且不说深色是多么容易吸晒,裙子的长度竟然直到脚踝,丝毫没有现代美少女高中生的风范。
这少女绑着一条辫子垂在右边胸前,辫子垂下的位置还绣有一个校章,但隔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楚,否则云翡真要去那个学院应聘校服设计了··只见那少女站在人群的外围,正兴奋地和其他人一样向大楼内张望着,突然感觉到云翡的视线,扭过头也向云翡望来。
云翡有点尴尬,只得还了一个不知所措的微笑··这一笑,虽不如翠生万种风情,却也温文尔雅,加上一点异国情调的五官,和茶褐色的眼眸,相信任何少女都会羞红了脸。
但这少女真是非同一般,不愧是夏天穿西服的主儿··只见她的精神状态立马从看热闹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面部表情也由原本的兴奋转变为惊恐··云翡又下意识的要扶眼镜,手在触上面部的中途又临时转为擦汗。
少女原地调整了一下状态,便向云翡的方向奔来···“原来···你能看见我太好了”少女的声音中透着兴奋,原先那副见了鬼般的惊恐样子一扫而光。
白皙的皮肤,没有血色的嘴唇,乌黑的大眼睛,云翡看着跑到近前的小姑娘,心下了然,原来是自己见了鬼了·······。
················。
················。
······与此同时·鹤蓝带翠生来到一间本地洋人开的餐厅··“知道你爱吃甜的,带你来尝尝当地的甜点,我也算尽个地主之谊。”
鹤蓝拉着翠生在窗边的位置坐定··翠生已换上了鹤蓝的衣服··黑色的T恤,微微宽松,但与他的黑发相得益彰,长发简单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余下的碎发依旧挡在眼前,翠色的祖母绿耳坠在黑色中蛊惑人心。
浅白色的仿牛仔布料的长裤,裤腿虽长了些,还好是休闲款式,即使挽起裤脚也不丑··鞋子翠生坚决不换,鹤蓝又打不过他,只好做罢,不过休闲装配黑布鞋·。
鹤蓝小皱了几下眉毛,算了,只看脸,只看脸就好··“你在看什么”翠生狐疑地看着鹤蓝,又看看自己脚下··“没有啊我看你穿这身挺不错,以后就穿这样多好。”
“真的吗不过我这就回去了,恐怕没机会穿了·”翠生说完便开始研究服务生刚端上的蛋糕····                  冒死一吻·说是蛋糕,其实是派的一种,用鸡蛋、面粉、糖精、牛奶、奶油调的浆糊,在平底锅里煎热,做成比煎饼略厚些的面皮,捞出来撒上糖浆,水果碎丁,卷起来吃,外热内凉,金黄松脆。
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放进不同的内容,香蕉酱配焦糖,软滑微苦;苹果丁加花生酱,浓厚醇香;奶油加巧克力酱,丝般享受啊····翠生已经开始研究第五种搭配组合了,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打在翠生的侧脸上,斑驳得可爱。
“这么说··日子定下来了”鹤蓝心里有点空,缘聚缘散的道理他比谁都懂得深刻··“恩··。
不知道,云翡今天去定·”翠生嘴里塞满了樱桃陷儿,实在腾不出舌头多说一个词了·········。
················。
············其实人们对于鬼的认知都存在一个误区··鬼其实是可以白天出来的,鬼其实是不怕太阳的,就像云翡碰到的这一只,不是正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吗··它们只是不喜欢出没在生气浓厚的地方,例如熙攘的街市,人头攒动的广场。
因为一旦不小心和哪个人来了个对穿,不但那人会滴溜溜打个冷颤,鬼也会觉得热乎乎的不舒服···“人鬼殊途,小姐即使游荡也该等到夜深人静才是·” 云翡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少女·少女抑制不住的兴奋,道:“太好啦太好啦你果然看到我了”说着还伸出只手试探似的在云翡面前晃了晃。
云翡眉头一皱,头一次见到这种“鬼”,一点鬼的自觉都没有,还笑得这么开心,这是什么情况·“总算有能看见我的人啦”少女,边说边用手捂着着胸口:“我不敢晚上出来啊夜里总会碰上可怕的东西”·“。
··”还说自己的同类可怕·这少女尖下颌,杏仁眼,笑起来一边一个浅浅的酒窝,十七、八的年纪,如果是人的话,长得倒蛮像一个当红的玉女明星,花样年华却早早尽了阳寿,委实可叹。
想到这层,云翡不由得融化了原先了冷冰冰的面色,尽量委婉道:“你是因何断命的可有苦衷”·“断命”少女眼巴巴地看着云翡,黑亮的同仁瞬时暗淡了下来:“原来我真的死了可是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想找个人问问的。
·可他们都不理我···”·“不错,你是死了,他们看不到你因为你已是鬼,你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
云翡尽量不去注意那双即将涌出血泪的黑亮眸子··“求求你,你一定能帮我吧你可以看到我呀···帮帮我吧。
·”·“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如何帮你我只会降妖,打你入六道·”云翡心中轻哼,谁管得过来呢··云翡面不改色的闪身走开,不再看那少女一眼。
·················。
················。
····繁华的步行街上,两个出色男子一前一后地踱着,前面那个身形略矮,却有股出尘之美,若不是一身男装打扮,还以为是个清冷女子;后面那个高大伟岸,却又有点吊儿郎当,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目光却没离开前面那人丝毫。
·转眼间,二人已来到城市唯一的一家赌场附近,翠生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不经意问道:“顶层是赌场么”·“你怎么知道来过了”鹤蓝讶异。
“大厦是个‘舟’字型,位置又建在市中心,下面往来的车辆人气形成一张‘网’,这个格局极好赚钱的,进出的人都是鱼,听云翡说这里只有一家赌场,大概便是这了。”
说完,翠生眯眼一笑:“我猜的·”·鹤蓝早已平静了神色,有过类似经验,现在即使翠生说自己是超级赛亚人他都信··他只觉得翠生的牙齿也很好看,很小很白很整齐。
“翠生···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鹤蓝神情严肃··翠生想也不想答道:“药,吃药长大的·”··。
················。
················孙老头的酬金在一只檀木小箱里,云翡掂在手里觉得极其没有分量感,莫非是支票·箱子也不起眼,乌黑的檀木,没有锁头,只在合缝处粘了一圈蜜蜡。
·办完这些琐碎事情,已近黄昏,风吹过,带来几丝傍晚的凉意··云翡站在逆风处,不耐地叹口气道:“小姐,你跟着我也是没用的,真的帮不了你,劝你早日醒悟吧。”
黄泉碧土,总有你的去所···原来那少女一直尾随在云翡身后,此时正怯怯地望着云翡高大的背影··“可我觉得你能帮我呀··你能看见我,不是吗别人都看不见我。”
少女小心翼翼的说着···少女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夕阳下,既没有拉长的背影,也没有随风飞扬的发丝,一切都无声的宣告着这是一个已不属于她的尘世··纵然如云翡这般面冷之人,也不禁小有感怀。
“小姐,我不日便要回国···”·“我可以附在你的钱包上随你回去···”··“但是,我家有悍妻。
·” 对不住了,翠生··“····*&¥%#@”······。
················。
········月亮今天出来得格外早,好像太阳还不舍落下,天就唰的一下黑了··一辆鲜红色的小车踩着月光向住宅区跑去。
两门小跑,车内空间局促··后座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包里都是现金··翠生说这就权当回礼了···钱是光明正大地从老虎机里流出来的。
鹤蓝反倒是被翠生拉近的赌场··一脚踏进去,翠生便迅速环顾四周,并眼明手快地指着一台机子让鹤蓝去玩,还嘀咕着什么位置在财位,时辰也刚好··鹤蓝将信将疑地胡乱按了几下便听到叮叮声响,接着源源不断的钱币便随着刺耳的铃声流泻出来,庄家脸都绿了。
·················。
········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翠生心里负着小小的歉疚,尤其是利用能力赌钱··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但想到鹤蓝张大了嘴傻愣愣地看着钱币哗哗流出时的表情,他就觉得十分值得,当他们兑换现金时的相视一笑,和怀里叮当的钱币的撞击声一样清脆。
·················车子无声地向前滑行,窗外的景物模糊地向后退去,大路上同向的车辆逐渐减少,仿佛身边更安静了。
·鹤蓝并不开心,一路琢磨了很多,自己、翠生、以及别的乱七八糟··逛了一个整天,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累,心累,因为当他看到别人盯着翠生猛看时,心里就狂躁得想杀人。
·他竟然在吃醋,意识到这一点,不自觉地向翠生看去··白皙的侧脸,凌乱的黑发,精致的眉眼,真奇怪,那时怎么会把他当女人了呢不过是个过分漂亮的男子罢了,他出手狠厉决绝,他睡觉流口水,他毫无吃相,他穿黑布鞋。
·想到海边那意乱情迷的一幕···鹤蓝心里像猫爪在挠··翠生只觉得那热辣辣的目光不停地扫量着自己,他神色如常地继续直视前方,哼,我从翠生便是被看大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家每月的例会上,每当自己走进大堂时,气氛便倏然间诡异了,各个角度投来的视线或明或暗地打在身上脸上··迷惑者有之,倾羡者有之,斜眼偷瞄者有之,坦然直视者亦有之。
·又能如何谁叫自己生了这样该死的样貌·········。
················。
················。
·······想到此处, 翠生的心里松了又紧,有点什么莫名的东西在往外涌··一直以为自己与繁华的都市八字不合,但这些天的生活竟多了些意料之外的开怀。
不想了,回去便见到琉风了,我不在,那个家伙一定很开心吧··想着想着心里便涌现出一副高傲的面孔··但那高傲样子又被另一张面孔张牙舞爪的代替,越来越清晰。
翠生有些着恼,自己在想什么············。
················。
·····夜色下道路两旁的树木匆匆划过,鹤蓝隐约又看到了那只白色大鸟,纵横跳跃,那只眼里充满鄙夷神色的大鸟·。
·想着想着,鹤蓝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住似的,心里一酸,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正好前方一个较死的弯路,待到近前,便狠狠打着方向盘。
翠生只觉身子一个倾斜,微惊,蓄势待发···而鹤蓝却借着这股惯性将身子贴向翠生,不轻不重的一个吻啄在了翠生白皙的脖颈上···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修改了·                  约法三章·作者有话要说:神啊~~~赐我评论点击和收藏吧~~~而鹤蓝却借着这股惯性将身子贴向翠生,不轻不重的一个吻啄在了白皙的脖颈上。
待翠生惊觉一阵劲风袭来,脖颈上已被火热地噙住··热辣的男子气息狡猾地侵入鼻腔,势如破竹··一切发生在三五秒间,翠生只觉着脸上火辣辣的发烧,心脏喷薄欲出。
··················。
············马路边,车子斜靠在路口··车内是劫后余生的鹤蓝和一地碎玻璃。
··················。
················。
·····翠生正站在某座大厦的某个阳台上,在夜风里降温··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的,当时顾不得许多,只想尽快逃离那人,离那暧昧的味道越远越好。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脖颈处仿佛不是被吻了,而是被烙铁烫了,留着记号般的敏感··摸摸那火辣的脖颈处,似乎不是很恶心····不知道为什么,翠生突然想起了师傅的一句教诲,不战而逃,孬兵也。
赶紧扇了自己几个耳刮子,呸·想来自己虽然无暇思念男女之事,但也不至于倾慕起男人来···鹤蓝看着脚边一地的玻璃碴子,冷汗淋漓,要知道,这可是防弹玻璃。
鹤蓝这倾情一“啄”自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摸摸嘴唇,犹自回味着那白皙脖颈间的温软味道··想着那红透的小脸,又觉得就算被打死,也值了··。
················。
···············翠生浑浑噩噩地进了门,脑子中仍不断闪回着:“被男人亲了。
·被男人亲了··被男人亲了···” 几个大字··其实如果不是他心不在焉,便不难发觉,屋子内已经多了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
·················。
·············“这么晚才回来玩美了”云翡盯着翠生微红的脸。
“···恩,没,现在很晚吗”继续心不在焉··“还好·”云翡看了一眼衣柜上的挂钟,“有事和你说。”
示意翠生随他来···云翡卧室··翠生坐在云翡的床上,床上放着那只下午云翡从银行提出的黑色檀木小箱··云翡慢慢合上房门,又有意无意地向外面的挂钟瞟了一眼。
·衣柜上到底有什么呢·没错,即使搬出了“家有悍妻”这个强有力的借口都没抵挡住那女鬼血泪俱下的哀求···。
···但规矩不能不定,虽然是鬼,毕竟男女有别··第一 无论什么时间都不得进入他和翠生的卧室·这条不但保障了他和翠生的隐私权,也是为那女鬼好,降妖除鬼的专业人员,房间内还能有什么··第二 无论什么时间都不得进入厕所·自己虽然能看到女鬼形迹,但翠生不能,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叫师弟吃了亏。
·第三 尽量提供知道一切线索以便早日得道·这条最难,女鬼天真烂漫的样子一点鬼德都没有,还指望它知道什么呢从长计议吧···此时,这少女正坐在衣柜顶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自打翠生进门,它的目光便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只见它瞪着一双妙目一会看看翠生,一会看看云翡,直到他们进了卧室掩上房门的一刻,才小声对云翡说了句什么,云翡没听清楚,但看口型似乎是:“那就是你的悍妻么”··云翡看那少女迷惑的样子不禁想笑,翠生真是男女通杀啊。
·不知道是因为他气质清冷,还是容貌出色,从家的每次集体活动上,一旦翠生出现,必定引得全场瞩目··在群狼包围中的翠生依旧踱着他的四方步,目不斜视,施施然行礼,坐定——史上最镇定的小绵羊。
·················。
···············关键是,从家的人,哪个不晓得这看似无害的翩翩少年便是“天玄院”近年杀出的奇才呢唯一配和“神机院”大师兄琉风一较高下的从翠生。
只是这奇才不爱露面,于是在绘声绘色的口耳相传中更添了几笔神秘,新进的小一辈的兄弟更是视翠生为偶像,日夜膜拜之··饶是“神机院”自恃甚高之流,仍忍不住派了好手打探。
鲜有所获··················。
············黑色檀木箱子既轻且小巧,里面装的是一小块浅白色的东西,说它是东西,是因为翠生和云翡谁也没见过这种物质。
“这是什么玩意”翠生拿在手里,放在鼻尖轻嗅:“有一点点腥臭味,海鲜”·“亏我先前还以为是张大额支票呢。”
云翡轻笑··“师兄,你好俗气你想,能打动咱们师傅的除了钱还有什么”翠生摸着那白色物质,手感不甚光滑,但触手极硬,稍粗于拇指,,形状像个小锥。
“师傅喜好···配药,这是药引子”云翡不解··“恩,八成,想必一定是个极稀罕的药引,咱们还是不要乱动了。”
说着便把那白色东西慎重地放入箱内··起初没在意,这才发现木箱的内部空间竟是不规则椭圆状,内壁光滑,肌理细腻,隐隐有光泽流转··翠生心中大奇,又凑去闻了闻,原来箱内竟嵌了一只完整的大贝母,那白色物质原是放在这贝母壳内的。
“难怪这么大腥气,这药引子一定是海货·” 贝母用来保存海中物事再好不过,正是纯天然的防腐剂··云翡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又将箱子严丝合缝的漆了胶印方才安心。
·其实翠生已料中了五分,日后当翠生知道那物是什么时,嘴巴都张到了地上,拍着胸口直说,这买卖做得值···。
················。
··········少女说自己叫小鹿,当然不是本名,是它自己起的··云翡看看少女黑漉漉的杏核眼,只觉得名字贴切,真像只小鹿。
·翠生象征性的对着空气摆了摆手,以示礼貌·心中犹自惊疑不定,云翡怎么转了性儿,玩起英雄救鬼了呢·后来听云翡说了小鹿的情况,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个女鬼,难怪,难怪。”
·既然要帮小鹿,自然要按寻回身份,了解死因,助它往生这个流程行事,可糟就糟在第一步上,小鹿不记得身份··万事开头难,这事非翠生出马不可,翠生会驱动那驭鬼术,也许通过磁场相连能找出些端倪呢·云翡心念至此便和翠生交换了意见,决定第二天试试。
··                  临行·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天和今天一天都上不去网,急死我了··又是几天过去,小鹿的身份问题仍然毫无头绪。
这几天里,翠生催动了不下数次驭鬼术,却一无所获,在两者磁场相交的一刹那,翠生的眼前似乎被一方黑布兜头罩住,什么都感觉不到·几次下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招来不少。
云翡试图用引魂阵吸引与小鹿有血亲关系的鬼魂前来,独独见那阵子中央的一炷香直到燃尽了,也没有半点魂魄显现过··念了口诀,烧了符纸,一碗红枣米饭仍然好端端地完整如初。
·翠生和云翡均觉得这事匪夷所思,小鹿额头上贴着云翡的独门显形符,急得都快哭了出来···除非···难道小鹿压根就不是鬼这个念头涌上云翡心间,可是如果不是鬼,翠生以及其他人为什么都看它不见呢可它若是鬼,便是在人世上走过一遭了,怎么连个亲人魂魄都招不来呢··云翡不但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更是觉得自己和翠生仿佛掉进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中,深不可测。
·翠生反而一脸的无所谓,他觉得世事终归有其规律可循,不必着恼,就像草木,一枯一春,谁也跳不出去···反而现在看着小鹿藏青色的厚布长裙很不顺眼,为何觉得如此古怪询问的眼神射向云翡。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应该是校服,还绣着校章呢·”云翡深有英雄所见略头之感··“笨啊看看是什么学校,再去学校查档案啊”翠生狠狠地向云翡飞了一个白眼,我是之前看不见它,没想到这层,白瞎了你那阴阳眼·一语惊醒梦中人,云翡猛地拍了下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真是,第一眼见小鹿就是觉得它穿着古怪。
试了这么多复杂的法子,反倒忘了最简单的那个··小鹿也恍然大悟,拨拉开漆黑的辫子,看向自己胸前的校章······。
················。
·····校章由红白两色丝线绣成厚厚的圆形底子,上面由宝蓝色丝线绣着小楷四方字:“京兰女校”·“明明是国内的学校,魂魄怎么会在这出现”云翡神情严肃。
“有一个可能是它客死异乡,还有一个可能是骨灰被埋在这里的某处·”翠生分析道··“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云翡问。
翠生扬了扬眉,不解道:“你是说···”·“你觉得它是鬼吗”云翡的声音极轻··翠生一怔,道:“这个。
·我也怀疑来着,但现在不是很确定·”·“那我们还要继续吗”·“要,当然要我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
云翡皱眉:“可是···你的当务之急是准备这届的大试炼···”·“我知道,你就甭为我操心啦我做事,绝对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翠生得意地说··云翡看着他欠抽的样子,眼中却盛满了柔情··翠生忽然觉得一冷,这样的神情,怎么似曾相识好像那天在车里。
·不过那人的样子比云翡要狠一点,现在云翡怎么也玩这手···不是好兆头啊··“我还没问你呢,那小子最近怎么没来烦你了那天晚上你为何一脸红肿”·云翡好像拆穿了翠生心事般的问道。
“啊我要去整理东西了好忙啊好忙啊”·翠生猫一样蹿进了自己的卧室···。
················。
··········再有一日便要启程··翠生回到卧室,心才落定,但只要一静下来,某个不该出现的镜头便在心里回放。
翠生咬牙盘了个莲花式,在地上入了好一会神才平复下来············。
·················鹤蓝这些天也不好过,那天过后竟然再也不敢见翠生一面。
自己都笑自己没种··想自己驰骋情场经年,哪次不是,温香软枕间徘徊··不过,也好,自己这样的“浪子”恐怕根本配不起,那个冰雪般的人。
看他那天的样子,大概还未经人事吧···“鹤老大,咱们哥几个有日子没聚了吧”·“鹤老大,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怎么今个净点甜的”·鹤蓝砸了砸嘴,放下了筷子。
“嘟········鹤蓝~~你怎么一直没和人家联系啊我是小柔啊·。”
“嘟········小蓝,姐姐我那新来了几个妞,可都给你打包留着呢麻利的啊”·鹤蓝皱了皱眉,在答录机里按下Delete。
·················。
················是夜,翠生卧室。
地上有打开的行李箱,摊了一地的古怪零碎儿,以及蹲在地上拾掇的翠生··边收拾行李边念念有词:·“黄纸符,带着;红纸符,带着;朱砂,毛笔,在这呢;”随着嘴里的念叨,箱子里便扔进几样东西。
“我的小药壶,在这呢;恩···雨伞,扇子,这呢恩···”突然语声顿了顿,原来扇子下面露出一枚碧绿的翡翠戒指。
·翠生慢慢拿起那枚戒指,静静看了半饷,收进了贴身的口袋,仿佛收藏回忆般珍重···胸口仿佛被重创似的,突然疼了起来··别误会,不是思念过度,而是。
··翠生心里暗骂一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翠生忍着逐渐加剧的巨大疼痛在自己卧室门口下了送客符··下完符咒,已经冷汗淋漓,一个没撑住,身子一弓,摔在了地上,地上狼藉一片。
·这种时候···绝不能让人看到···翠生白色的衣衫下赫然涌出鲜红的血渍,许是摔倒时被什么尖锐物体刺破的,红色的血痕趁着白皙的手肘和脖颈,更是鲜艳,也许是身上的疼痛早已分散了他的注意,只见他毫不在意地继续爬向床头。
勉强面对床头的窗户,无力的抬起手,待要继续下符,却又一个趔趄摔在了床上,抖个不停··只见他虽痛苦得瑟缩着身子,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先前放入口袋的翡翠戒指,向卧室另一头狠命抛去。
·                  痛·长夜漫漫,鹤蓝站在无人的公路上点燃了一根烟,长吸一口,吐出缭绕烟雾,仿佛将心中的不快一同喷了出来。
但是烦恼真的这么容易消散么·漆黑的夜空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子,都像情人的眼睛,对着鹤蓝抛着媚眼··想他了,怎么办·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亲了下脖子么。
想到此处,便顺手掐灭了烟头,弹在地上··鹤蓝一向是个行动派的享乐分子,不过今夜他只想对翠生说句,一路顺风·····。
················。
···············门廊前留着一盏马蹄形的壁灯,大门上了锁,密码的;他的卧室在屋后二楼,顺着燃气管道,踩着空调机,很容易便能够到;鹤蓝在衡量哪种方法更快捷安静。
缘分真的存在,如果鹤蓝选择了第一种方法,也许他与翠生便从此天各一方也说不定;但此时他已顺着燃气管道小心地向上爬着,头顶上方那扇不大不小的窗,正是他的目标。
窗内透出洁白的光线,节能灯泡虽然省电,但意境就差了许多,人笼罩在白炽的光线下肤色都像吸血鬼般没有生气··正因为如此,翠生身上那几处鲜红血渍在他惨白的衣服和惨白的脸蛋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对比强烈。
鹤蓝几乎是从一米外的栏杆上直接跳进窗的·············。
··········“混蛋你··你这是怎么回事”鹤蓝本想从窗台直接跳到翠生的床上,但看他抖得筛糠一样的身子,还是选择尽量慢,尽量轻的靠近了。
翠生此时像被火烧一般,烧灼般的痛感从他的五脏六腑,燃至四肢五官,浑身控制不住的抖动,却不能减缓这疼痛丝毫··汗水中看见鹤蓝模糊的五官,翠生觉得很没面子,如果上次也算上的话,这是第三次在他面前如此狼狈了。
鹤蓝不知道翠生在动这一番心思,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你··到底怎么了你·。
你会不会死你说话啊,我去叫救护车或者,叫你师兄过来”鹤蓝的嘴唇直哆嗦。
“不··要紧,我的老毛病···隔一段··时间就要发作的··”翠生苍白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拼出一句连贯的话。
“我靠你这个样子还说不要紧”鹤蓝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减缓他的痛苦··翠生身上仍然是那身白衣,想必是疼极了,汗水早已打透了衣衫,薄薄的白绸正湿漉漉的贴在他身上,混着那几道血痕。
于是鹤蓝决定先给翠生处理身上的伤口···“你这个病···就没有药止一止止痛药试过么”鹤蓝快速地解着翠生的衣襟。
“有的,不过已经用完了···”翠生苦笑··“哦是什么我帮你买去·”解开的衣衫下露出白璧般的胸膛,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鹤蓝心中依然汹涌澎湃,脑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你···别··不要”翠生试图阻止鹤蓝解开自己衣衫的手,但哆哆嗦嗦仍在原处无力的挣扎。
“你受伤了,我要给你处理伤口·告诉我,什么药能止痛”鹤蓝手上不作停留··翠生挣扎不动,只得忍着疼痛默许了,“是玉。
·能稍微止疼···啊”·又一次剧痛凿心般袭来,翠生又渗出一层冷汗,身体竟痛得弓成了O字型。
鹤蓝看到翠生像虾子一样扭曲的身体,心中也痛苦地抽动着,衣衫正解到伤口处,手上便极耐心地把粘着伤口的地方一点点剥离开来,嘴上仍随意地说道:“玉我上次送你一大箱呢都熬着吃了”·“你那个。
·不行,上品的玉,能稍微止几次···你那个···人造的成分太多···”一波巨大痛苦过去,翠生的身子软了下来,使劲地吸着气。
这时鹤蓝已将翠生衣衫剥尽,“哼,早知道不费那个心了,我现在要找点干净的水和毛巾,还有止血的药,你乖乖地不要乱动·”由于刚才的挣扎,几处伤口又裂开了。
“别··别走”翠生看着鹤蓝,面上一红:“我···我不想让师兄发现··”似乎鹤蓝留在这,便没那么难熬了。
“不看看本小爷是干什么的肯定不让他发现···”鹤蓝恨不得将翠生抱在怀里,狠狠安慰,再不去,恐怕真的会那么做了。
“你回来时还要从窗户···我下了符··你进不来的·”鹤蓝走出卧室时,翠生发出提醒··鹤蓝快步走了出去,不敢多看一眼那躺在床上苍白美丽的人,为什么看到他的身体就忍不住的兴奋,并生出了那种念头,鹤蓝暗骂自己禽兽。
·················。
······鹤蓝轻柔地擦着翠生的皮肤,白玉般的肌肤因为他的触碰而生出几次红晕,但擦了也白擦,因为不断的疼痛和挣扎,身子很快又像过了遍水般湿淋淋一层,还好伤口不深,血已渐渐止住。
看着痛苦抽搐的翠生,鹤蓝慢慢伸出一只手,举到他的面前:“这是我刚才找伤药时看到的,为什么不用它”·鹤蓝手心里竟是之前被翠生抛开的那枚翡翠戒指,“这是你抢来的,说明它是有用的,为什么不用它”·“拿。
拿远些别拿过来”翠生急得满脸通红··待到不知是第几波疼痛的余韵过去,翠生缓缓吸了口气:“我从记事起就在师傅院里,接受训练。
·师傅说我是阴年阴时出生的,极适合学他的··本事,但··美中不足的是,我是男子,身体不能达到纯阴,是个缺憾。
·师傅最擅药理,给我调配了一种药···定时服用,才能抑制纯阳之气···”·鹤蓝看着翠生忍痛叙说的样子,本就心疼,此时听到这里,不禁想起那次问他是吃什么长大的,他想也没想便说是吃药。
·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拥上苍白的身子,深深的搂在了怀里··翠生被鹤蓝抱在怀里,大吃一惊,但现在这种情况,反抗也力不从心,于是任由他抱着,越抱越紧,感觉却还不错。
耳边听得鹤蓝的声音说道:“你师傅真是个疯子,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了···何必让你受这苦·”·鹤蓝听到此处自是明白,这不时经受的痛苦必定和那药有关,是药三分毒,何况这么。
·匪夷所思的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翠生淡淡的接道:“不,这是师傅的苦心···他早就告诉过我,药性会反噬。
·我是自愿的·”口上虽然为师傅辩驳,但鹤蓝的话听在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受用··“我开始执行任务后··。
发现··玉石能吸收点疼痛,不会那么火烧火燎的,但是,被我抱过一夜后···都会变得和普通石头一样了···”翠生断断续续地说到这里,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抖作一团。
“所以你不肯用这个戒指,是不想毁了它么”想到此层,鹤蓝的心里某处仿佛被扎了一下,翠生啊,翠生,你明日便要离去,何必教我如此牵肠挂肚。
“不要紧了···就快,过去了···”说完,翠生嘴角荡漾开一个苍白的微笑··是啊,快过去了,这个翠绿戒指便当作你送我的吧,不是我抢的,明明是你一巴掌拍在我手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写得自己有点脸红呢说明人家还是很CJ啊·该不该让翠生和鹤蓝发生点什么呢·                  ·第一卷·内有乾坤·地球另一端的城市已入深秋,微冷。
翠生揉了揉脑袋,勉强睁开惺忪的眼帘,望向窗外,白色的货车和行李卸载车在地面上穿梭往返,随着机身猛烈的一番颠簸,终于落地了··机身平稳地滑行在跑道上,翠生松了口气,他实在不能适应十几个小时脚不沾地的感觉。
空中和海里一样,胜负由不得自己··云翡的注意力不在窗外,而在一方小小画片上,画片上一个艳俗的洋人女星妩媚的笑着··云翡一边盯着画片嘴里一边小声嘀咕着:“你若是再敢蹦出来,我就把你塞那胖子屁股底下”·那个鬼佬胖子的一个屁股几乎填满了整张座椅,自从他们走进机舱便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狐臭加香精的味道从胖子腋下传来,嗅觉分外好的翠生真是受苦了。
那张画片似乎微微抖了一下,画中俗艳女人的嘴角竟也撇了一撇··小鹿自然是附在画片上随他们回国了,不知道是初次“坐”飞机还是怎的,一路上就属它兴奋,只见它一会在空姐后面学人家走路,一会凑在别人旁边看人家打电动。
要不是一位妇女抱的婴孩看到了它,滴溜溜的眼珠盯着它直乐,八成它还不会老实··········。
················。
················翠生与云翡正拖着两口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一座三门四柱七楼式的雕花木质牌楼下,目测高度超过三米,由于年深日久无人维护,上面原本斑斓的彩绘早已脱掉十之八九,乍一看去只余暗红的木色残留着几块鲜艳的漆皮,以及光秃秃的龙样雕花。
牌楼上最粗的一架横木的右端垂下一口酒盅大小的钟,不仔细看便很难发现,因为小钟的颜色早已和牌楼一般斑驳,呈暗红铜锈色··透过牌楼看去是一片柳树林,由于天气渐凉,柳叶逐渐凋零,稀疏望到被柳树遮挡的一条小河。
相对于这个繁华的城市,这片地方虽不是郊区,但却过分的安静··原本曾经有投资商看中了这傍水的环境,计划新建一片楼盘,但还在计划阶段便撤了资··据说是一天夜里,几个股东开车经过此处,便想在河边就着月上柳梢头的意境喝点小酒,谈谈公务,顺便展望下未来。
酒过三旬,其中一个股东突觉尿意袭来,便摇摇晃晃向柳林深处走去··就在他掏出家伙,刚要倾泻一番时,耳边传来吃吃笑声,以及嘈杂的人语声··他下意识地向旁边河面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静谧灰暗的河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许多人··月光似乎突然明亮了,打在河面上··河里或站或坐,或半截身子埋在水中,或悬空于河面上,数不清多少男男女女,全部没穿衣服,白花花一片,嘻嘻哈哈,并且都在做同一个动作——向他招手,呼唤他过去。
股东就像被施了定身术般,明明害怕得想扭头就跑,但脚下却一步沉似一步地向河面靠近··幸亏在座的几人等他不回,便来叫人,竟都目睹了眼前一幕··几个拽一个地连滚带爬回到了车上,飞似的跑了。
·从此再没人提有关这片区域的新建计划了··这个故事被口口相传了许多遍,也不知到底和那天真实的情况有多大出入,但自此连以前爱在那片柳树林乘凉遛弯的人都没了。
·················。
··············云翡看着头顶那口小钟,转头问翠生:“你来还是我来”·翠生没有说话,轻提一口气,足点立柱,身体与地面呈六十度倾斜,向牌楼的顶端纵去,待要快接近横梁时,一个空中腾翻,左脚的脚尖踢向小钟,使得小钟猛烈摇摆,响起嗡的一声,声音响起的一霎,翠生已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
几乎是同时,牌楼那面的景色悄然发生了变化,透过稀疏的柳树望去,竟不见了原先那灰蒙蒙的河面········。
················。
················。
·穿过疏朗的柳木,眼前豁然开朗··云翡面上闪过一丝亲切和隐隐的愁色,翠生则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回家了··。
················。
··从家拜龙··从家的地势风水便是一条蜿蜒的龙势··将天然井水挖掘呈椭圆的池塘,应了“龙胃”;·再筑水渠将池塘中水引入各个院落,厢房,南转东出,贯穿“龙胃”,形成“龙肠”;·一条曲折主路是为“龙躯”;主路衍生出枝节纵横的胡同,胡同两旁里再筑院落,鳞次栉比,并为“龙爪”、“龙鳞”;·大的主院落多为课室、大堂、各个分院,小的院落则作为住所,但几乎所有的院落中都栽种着树木,穿院而过的水渠中都游弋着锦鲤和鸭子;·而主路的尽头便是两株环抱而生的千年古桃树,正是“龙角”,每到花开时节,各个院落中都纷飞着翩翩粉瓣。
正是世外桃源有桃香,片片飘落窄门前··因此,若要按正常步行方式从巷头走到巷尾,没有四五十分钟是拿不下的,当然,从家的人从不用正常的方式··。
················。
····此时,云翡与翠生正是从侧门进来的,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条安静得可怕的小河···足下是永远湿淋淋的青石小路,身边是熟悉的白墙灰瓦。
云翡正在淡淡的与人点头微笑,翠生则闷头走路,心中却百感交集,仿佛踏进来一瞬,心里的某处死了···每天都有人出去或进来,出去执行任务的满面兴致勃勃,进来交差的一脸风尘仆仆。
没有人会好奇地追问,你去做什么了发生什么了·因为这是各个院的秘密,也是从家的传统··院与院之间是相互较量、互不服输的关系,就像没有一个天玄院的人敢随便走进神机院,天晓得那帮精通埋伏消息机关的兔崽子搞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当然,天玄院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曾经有一个神机院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师弟,愣是被困在天玄院的符阵里两星期没能出来,要不是神机院的琉风亲自去赔礼,八成那个倒霉孩子就饿死在里面了也说不定。
嗑瓜子侃大山扯闲篇那是自家兄弟关上门的事··像任何一个全日制寄宿学校一样,从家也分小团体,看看云翡和翠生便知道了,两个百年孤独形影不离;琉风身边经常性的跟着一群拍马者,有没有真感情那是另说;新升上来的小师弟们都像报了团的小鸡,成天扎在一起。
而现在,最最紧迫火爆的话题便是三年一度的试炼大会············。
············玄术易卜论阴阳,乾坤符咒一点朱,·消息机关人莫识,通神诸葛巧兰心,·幻化有道皆障眼,有石便做点成金,·鸠酒一杯忘前尘,化入碧血鬼难寻。
·这段短句分别概述了从家四大院落的专攻方向,依次为:天玄院,神机院,幻生院,青蓝院···翠生与云翡便是天玄院的佼佼者,天玄院挑选的弟子以先天灵气为主要依据,灵气愈胜愈好,加上又经常游走于阴阳两道,因此大部分弟子略带苍白病态,原本天玄院在四院中的排位较低,但由于出了个翠生,劣势正在扭转中。
以大师兄琉风为代表的神机院一向呼声甚高,其院弟子个个除了聪颖蕙质外,还不缺一副好身手,传说那神不知过不觉的踏月之盗便出自此院,因此也培养出了一大批眼高于顶的人。
幻生院,精通障眼法与变化术,意志极其坚韧正直之人才能荣升此院,传说此院与那拔下一根毫毛为己用的猴爷爷为同一派系··青蓝院,善于调配一切与药有关的东西,善于运用任何一种天然材料,善于发觉任何一种植物的特性,青蓝院的人大抵平和,但没人敢于挑衅他们。
·因为天玄院的黑马之势,此番大试炼更是令人试目以待············。
················。
·翠生静静矗立在池畔,一身白衣在暗夜里格外分明,天玄院内正灯火通明,在大家口沫横飞地猜测此次试炼会细节时,翠生偷偷溜了出来··虽然他一向不喜热闹,但此番回来,他仿佛和别的师兄弟又不一样了,心里的某处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原来至少还有云翡陪在他身边,但现在,他与云翡也有了一丝隔阂,他本能地认为,有些话现在已不宜与云翡畅谈··微风吹过,几片落叶纷纷坠下··翠生蹲在池边逗弄着湖水。
·················。
·····蓦地,水面一丝微皱,翠生身后已多了个人··翠生没有回头,继续撩着水波,就着月光,湖面上映出一个矫健的身形。
“你就是翠生”陌生男子说道··“···”翠生埋头玩水··男子慢慢接近,并排挨着他也蹲了下来。
“你和他们说的一样,长的真俊·”男子转过头来盯着翠生的侧面··男子见翠生的头发正垂在脸前,竟伸出只手企图拨开那半面发丝,举止轻佻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分卷啦~~~·鹤蓝暂时离场,新人出现,会更好看·                  石璞·男子见翠生的头发正垂在脸前,竟伸出只手企图拨开那半面发丝,举止轻佻暧昧。
·当然没能碰到,一丝都没有··因为在那男子的手伸出的一刹那,翠生便已闪在三米之外了··男子望着面前散发着寒气的清冷面孔,心里暗赞··“你就是翠生我还以为是兔生呢”男子毫无顾忌的朗笑出声,面上不见一丝尴尬。
翠生一句也不想与他多说,只是不明白这是哪路来的神仙敢如此放肆···“你是谁,没见过·”硬邦邦的语气不见丝毫抑扬顿挫···月光打在湖面上,使得本应浓黑的夜晚,多了一丝湖水折射出的微光,狂妄男子背对微光而站,原本坚毅的面部线条,在背光的暗影里犹如刀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狂妄男子又笑了,似乎很高兴翠生终于问到他的姓名,“我叫石璞,石头的石,璞玉的璞·你看咱俩的名字是不是有点般配”·眼中毫不掩饰地浮起轻薄神色。
·翠生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向住所走去··对付这种顽劣之人,哪那么多礼数··石璞···他平常都是这样待人的么怎么活到今天的··男子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只是看着翠生逐渐隐没在暗处的白色背影,出了会神。
……………………………………………………………………·青蓝院·石璞刚踏进门槛,一个人影便夹杂着一股劲风急吼吼的冲了过来,尖利的声音在石璞耳后响起:“石璞他才回来你就去见他。
·你混蛋”·说着一只白生生的小手迅捷绝伦地向石璞耳垂捏来,十指尖尖,笋尖红光一闪··石璞听见风声擦面袭来,本不想躲避,但一股微甜香气却随着凌厉手风飘进了鼻中。
妈的·厌烦之色骤现,侧头闪过那抓势,同时拧身面向来者,以更快捷的动作将那兰花小手擒住并用力将来者撞向墙壁··尘土纷纷扬起。
“你想用母蔻对付我”石璞声音中透着不快··母蔻是罂粟的一个分支,古时青楼女子会用它的花瓣揉出粉红汁液涂在指甲上,客人行房时闻到那股味道会更销魂,生理上逐渐产生依赖,便总想再来。
在外面这种植物早已失传···被按在墙壁上的那人听到石璞凶狠的语气,吓得一个激灵,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并不断一鼓一鼓地吸气···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很顽皮,但发怒的样子却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形容他们的笑就像所有的花都开了,那么生气的时候便是寒风凛冽,万物凋残··石璞就是这样的人···“瑞英,你想好了,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法子。
·尤其是因为吃醋···可笑”说话间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再说我看上的东西,哪个也跑不了,你若有一间。
·就趁早走”··在石璞逼视下叫做瑞英的人,尖细的鼻梁已渗出汗珠,不知是因为手上的疼,还是心里的疼··“我。
·我一进来便喜欢上你,我都是自愿的没错但你为何不能像我对你一样待我”他声线本就不粗,由于激动,最后一句竟显得凄厉起来。
无论从体型还是从气魄还是从形势上看,瑞英都处在绝对劣势,即使眼中已涌出了泪水,但这番话说得却铿锵有力,并反瞪着石璞··石璞竟一时不知该拿他如何了。
院内另外几间房舍的灯都已点亮,几个要好的师兄弟听到动静纷纷披衣走来,拉架的拉架,劝说的劝说··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半公开的一对,吵吵闹闹的也习惯了。
石璞与瑞英是同年被分到青蓝院的,情分上是最要好的师兄弟,但瑞英由于长的白皙秀丽经常被人嘲弄,欺侮,石璞屡屡挺身而出,时间长了大家便都明白瑞英是石璞的人了。
瑞英一门心思都用在了石璞身上,而石璞却是玩世不恭的主儿,投怀送抱一概不拒,由着瑞英与他闹呀闹的··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合,大家早已司空见惯,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石璞被人拉开时甩下的话是:“再让我发现你用那玩意,就滚”··盏白来拉瑞英回房时,瑞英只说还不困,独自在院子里站了良久直到他和石璞的那间屋的灯光黑了才回去。
………………………………………………·翠生回去时,天玄院内灯火通明。
翠生悄悄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没散·只见天玄院聊得来的几个师兄弟都聚集在云翡房内开茶话会,年纪最小的墨非正盘在屋中东角的那根立柱上,眉飞色舞地给云翡普及知识,说来说去都是些小道八卦,另外几只竟然还听得兴致盎然,可怜的云翡早已昏昏欲睡了。
翠生觉得好笑,云翡对谁都礼数周到,彬彬有礼,看看别个院的大师兄,那都是被捧到天上去作威作福了··再看咱院这位,凉茶,瓜果都给备上了,难怪人家来了就不愿走呢。
翠生心中苦笑,自己的房间便在云翡隔壁,他这不散场,自己也消停不了··师兄弟们一见翠生回来了,精神更是为之一振,墨非也从立柱上蹿到翠生面前问东问西,上蹿下跳的样子活像只小猴,偶尔翠生一个微笑,竟还惹得他满面通红。
“这次有翠生师兄出马,咱们天玄院绝对最牛”·“就是,让神机院那帮家伙猫被窝里哭去吧”·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翠生在从家冷皮冷脸惯了,面子上的事有云翡料理周全,需要得罪人的活儿自然都归翠生,例如现在,他要下逐客令了··突然一个名字钻入翠生耳中··“你们刚才说谁”转身问众人。
八卦中途竟有翠生的加入令大伙一时不能适应,呐呐地发起呆来··墨非转了转眼珠,伶俐答道:“啊···石璞我们刚才说石璞。
·”·“这次试炼有他什么事”翠生脑中飞快闪过那张轻佻的笑脸··“他是青蓝院的,据说有点本事,虽然年龄不大,但连咱师傅都称赞他了还让师弟们向他多讨教呢”·“就是按理他还不配参加大试炼呢才进青蓝院几年啊”·看来大家对那个石璞竟一片愤愤。
·茶话会后来以一致对外的讨伐告终···难怪这么狂妄,原来是欠炼呢小石璞,等你师兄我教教你吧··翠生躺在床上,一时未能入眠,想到此处,又觉得最能但当“狂妄”二字的其实是鹤蓝,大刺刺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却屡屡挑衅。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啊··作者有话要说:给我好歹留个话吧,有没有人看啊,这样真是没心情写了·。
                  狭路相逢·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新出场的人物不·后面更精彩~~敬请期待从家的弟子自记事起便生活在这曲折的深巷中,前尘往事如云烟,缥缈难叙。
·没有人记得自己从何处来,就算记得也不如不提··他们只明白一点,就是自己远比外面的人看得更远,懂得更多,足够了··八岁前,同一届的孩子生活在小弟子院。
那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没有用来照明的灯火,白天与黑夜没有区别,连温度都一样,永远十摄氏度,食物也是永远的微温,白水般寡淡··在那里,孩子们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并适应黑暗。
刚来时,哭的闹的都有,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便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一直不能适应的孩子只能送走,去哪了没人知道,留下来的直到八岁才算正式拜入从家···八岁到十一岁,开始学习基础知识,星相占卜,医术地理,奇闻异事,轻功拳脚,涉猎广而杂。
·教导基础课程的师傅很多,因为换的很勤··一来是学科多,不同的学科由不同的师傅负责··但有时一门课隔几天便换了个师傅···年轻些的师傅喜欢在课上聊聊见闻、轶事,逗得大家前仰后合;·也有过于严厉的,早上学的内容,下午答不出便别想吃饭了;·有的师傅长得很怪,偏偏喜好在课上展示些比自己长得还怪的东西,例如一条比小指长不了多少的透明小蛇,竟能吞进整只成年的狸子,由于身体是透明的,那狸子挣扎、死亡、溶解的过程令人记忆犹新。
那堂课后很多人没有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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