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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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    第八十章 藏宝地一·东虢内城突然覆灭,赵氏分神老祖陨落,山城城主赵横身死,揽月宗主赵莲不知去向,一夜之间,赵家遭逢大变,失去三根支柱,宗族震动,族人多惶惶不安。
未几,齐国都城又传消息,齐皇母族手握切实证据,证明赵家同魔修有牵连,更有东虢出逃修士为证··涉及魔修,无人敢唱反调··齐皇下令,翌日遣人捉拿赵氏一族,下都城大牢。
收回先皇亲赐印信及夫人封号,东虢城主另委他人··石城之事,则无人提及··曾显赫一时的世家,一夕之间风雨飘摇·供奉客卿纷纷请辞,外门弟子陆续走散,颓败之势尽显。
或许上天仍觉惩罚力度不够,很快,揽月宗传出消息,经内门长老合议,将赵莲驱除宗门,由大长老暂代宗主之位··“赵莲虽为先代宗主亲传弟子,又得宗主印信,然以骸骨聚灵,牵涉魔修之事,罪行滔天,不能再留于宗门。
我等代其师行罚,灭聚魂灯,断师徒之情·”·卧病的古真人得知实情,喷出一口浊血,立誓与赵莲情绝·后自断心魂,陨落在师尊的仙位之前··揽月宗上下,无一人为赵莲说话。
均认定,唯有同其划清界线,方能保得宗门平安··“赵氏逆行,荀山主定有察觉·”·每百年一次的大典,白云山广邀天下同道,独独漏掉揽月宗,足以说明问题。
宗门长老做出决议,请出开门祖师牌位,广告五国,赵莲已非揽月宗之人,再同揽月宗无关··唯一的依仗变成虚无,连串打击之下,赵氏更显凄风苦雨,穷途末路。
皇室供奉前来拿人,率三千将兵包围赵家祖地··赵氏族人不肯受辱,启动大阵,欲拼死一搏·并向四国送信,希望转投··“若得庇护,赵氏必竭力相报。”
信送出不少,结果却如石沉大海·送信的宗族子弟皆未能折返,是生是死,无人知晓··最后期限已至,赵氏仍紧闭祖宅大门,三名元婴族老登上箭楼,张开法阵,意图拖延时间,护族中子弟遁走。
“雕虫小技·”·一名皇室供奉轻蔑笑道:“陛下有旨,赵氏同魔修勾结,罪不容恕·今既负隅顽抗,更是罪加一等·”·说话间,将兵已立起重盾,拉开硬弓。
“放箭”·都城有令,无需刻意留下活口·各国押回的送信人,足够给百姓一个交代,堵住悠悠众口··箭矢刻有符文,射入宅内,顷刻引燃箭楼,烧起熊熊大火。
火光中,不时有爆炸声传出,方圆十几里俱清晰可闻··“再射”·又一轮箭雨落下,皇室供奉祭出法器,形如铁锤,器灵亦是一彪形大汉。
“破门”·皇室供奉手捏法诀,器灵应诺··重锤砸下,祖宅大门轰然倒塌··“列阵,绞杀恶贼”·战鼓声响,官军列成短阵,盾牌手在前,长枪兵聚于两侧,悍然冲跨石墙。
若无战阵,再增千人也不是三名元婴尊者的对手··奈何五名皇室供奉齐到,境界均是元婴中期以上,这场战斗的结局,从开始便已注定··喊杀声中,火光冲天,整整烧了一夜。
黎明时分,赵氏祖宅已成一片焦土,男女老幼尽皆身死,不存一人··都城收到传讯,立即提审牢中之人,得到切实口供,当日问斩··斩杀修士,必要先破其气海。
刑场之上,惨呼声和叫骂声从未停歇·直到六颗人头落地,长杆染上血红,才告一段落··围观众人面带嫌恶,纷纷唾弃··“同魔修勾结,该杀”·赵氏先祖以裨将出身,跻身五国世家之列,后代子孙执掌两城,手握夏皇秘传,坐拥荒川古境,可谓风光一时,仍抵不过天道轮回,大势所趋。
一族就此没落,血脉断绝··背叛换来的一切,终归于湮灭··消息传出,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摇头叹息··周国太子和世家忙着夺权,仗没打完,无暇关注一个世家的灭亡。
燕国宗室生乱,对此事的态度,和周国如出一辙·秦、梁两国各自打着算盘,同样没有投放太多注意··一时的疏忽,让五国都没能注意到,石城大战,东虢内城覆灭,一名黑衣修士扮演了重要角色。
有人注意到了,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掩饰真相··至于从东虢城逃出的修士百姓,离散各地,各自求生·当日所见的一切,多随岁月消散,再不闻于世人。
竹屋中,荀山主放飞纸燕,轻轻摇头··欲壑难平,一步错,步步错,此乃定数,非轻易可改··“禀掌山,璇玑峰主候在竹林外,称有要事禀报·”·“璇玑”·“正是。”
“应是大典之事·”荀山主道,“让他进来吧·”·“是·”·童子揖礼退下,荀山主盘膝而坐,静候弟子到来。
与此同时,洞天福地已离开东虢,正向白云山行去··绿洲中,李攸坐在松木下,久久无法入定··“尊者可有心事”·“算……也不算。”
李攸睁开眼,向后一靠,直愣愣的望向树冠,只觉得脑中越来越乱··“尊者不妨告知我等,或许能帮上忙·”·绿松凝出灵体,飞落树下。
柳木早立在一旁,见绿松出声,迫不及待走了过来,刚要开口,直接被桂木抓住领子,捂紧嘴巴··“唔……唔”为何不许小可说话·“老实点,有松木就够了,你少开口,越帮越忙。”
“唔”·柳木瞪眼,桂木一样瞪眼··僵持两秒,前者败下阵来,缩到本体下画圈圈,委屈得眼泪汪汪。
一样都是灵木,奈何对方太过凶残,越反抗越凶残,这日子还怎么过·鲸王挂在树梢,瞥一眼李攸,喷出一道气柱··小子心乱了··不过几日相处,就能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早知如此……他也没办法。
哪怕是荒古凶兽,本体不存,灵体尚待修炼,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巫帝对手··想到这里,蓝色光球忽闪两下,躲回树冠,继续入定··绿松仍想开解李攸,可惜话说了一箩筐,始终没说到点子上。
感念绿松好意,李攸勉强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心乱,过些时候就好了·”·“果真”·李攸点头··相伴如空气自然,离别既觉想念。
七百多年来,这种感觉还是首次·和对仙灵草的思念也完全不同··敲敲额心,应该是一时想差,鬼迷心窍也说不定··等到了白云山,和旧日仇人面对面,什么复杂心思都会丢到九霄云外。
如果不是怕绿松担忧,他绝对会效仿人皇宫器灵,横刀立马,先找个仇家杀一场,出口气再说··关于气从何来,是不是迁怒……反正早晚都要报仇,没差。
“尊者既感心烦,不如先到我族藏宝地一游”·幻兽从树后探头,嘴里嚼着两株灵植··“藏宝地”·愣了一下,李攸终于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先遇石城遭袭,又至东虢大战,紧接着就是巫帝离开,连日心烦意乱,差点忘记,收留这头幻兽是有条件的··装有福地的碧玉葫芦之外,还有幻兽一族留下的宝藏。
不过,他已请云霁带话,将赴山门大典,临时转道,会不会耽搁时间·“你说的藏宝地,距此处可远”·“不远。”
幻兽道,“倘若不携洞天福地,只尊者与我同去,两日可回·”·这么快·李攸怀疑的看着幻兽,是不是压根没有多少东西·“尊者莫疑。”
见李攸神情不对,幻兽连忙解释道,“有我带路,藏宝地的禁制不会发动,自不必大费周章·且尊者有可纳灵物的法器,无需逐件挑拣,大可一并收回,日后再行炼化。”
倒也有理··“尊者不可”柳木出言反对,瞪着幻兽,表情很是不善,“不晓得这家伙打什么主意,小心为上”·桂木没有再捂嘴,和柳木同仇敌忾。
“请尊者三思”·幻兽的话绝不能轻易相信·万一动了坏心思怎么办·被柳木桂木联合抵制,幻兽也很委屈。
的确,他之前行为不良,与尊者多有“误会”·然今已痛改前非,冲锋在前,求赏在后,就差肝脑涂地了,需要隔三差五的翻一翻老黄历吗·“若是担心,你们大可跟尊者一起来。”
用力踏着前蹄,幻兽的话中多出几分怒气,“但要记住,藏宝地有万年禁制,一旦发动,灵体会当场消散·”·简言之,他会护着李攸,因为已立心誓,结下血印。
两棵灵木想要跟随,可以·但安全不能保障,生死自负··李攸皱眉,和绿松沟通一下时间,确定两天不会影响行程,站起身,拂去袖上两片落叶,道:“你二人留下,助绿松护卫绿洲,我去去就回。”
“可是,尊者……”·两棵灵木还想再说,但李攸心意已决··“不必担忧,我自有计较·”·如果幻兽敢生坏心,先时能砸掉他两颗门牙,现在一样可以。
柳木桂木不敢再说,狠狠的瞪着幻兽,走着瞧,要是敢让尊者少一根头发,你那一口大牙就别想要了·不得不说,器灵随主··李攸时刻惦记着幻兽的门牙,灵木亦然。
察觉危机,幻兽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退后半步··尊者还罢,这两棵灵木为何盯着他的嘴巴,笑得不怀好意·交代好相关事宜,李攸按照幻兽所言,挥袖撕开空间裂缝,飞身跃入。
背影消失前,一枚松针、两枚叶片化成灵光,附上袖摆·待空间裂缝合拢,三株灵木返回本体,皆是心照不宣··正要催动绿洲前行,湖边突然传来一声狐吼。
火红灵光闪过,飞至风口处,裂缝恰好合拢··停在半空,灵狐傻眼··他只是偷懒打个盹,尊者怎么说走就走·想起父王和母后的嘱托,立时垂下耳朵,顿感前途黑暗。
尊者一定是嫌弃他了,否则绝不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飞回绿洲,灵狐抱住尾巴,当真想大哭一场··“不用担心,小子两天后就回来·”·实在看不过去,鲸王飞下树冠,落到灵狐眼前,道:“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去湖边淬炼妖火。
有凤凰帮忙,必能精进许多·”·“谁哭了老子才没哭”·嗷嗷两声,灵狐挥爪将光球拍飞,摆动九尾,光速飞走。
趴在草地上,鲸王气结··好心没好报,等他境界再升,定要好好教训这只小狐狸,告诉他什么叫敬老·巫界··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妖王同巫帝对坐,看着八风吹不动,一派淡然的老友,很是费解。
以巫帝对那石修的态度,没有猫腻才怪··早在千年之前,这两个之间不对劲·可惜一个有些迟钝,另一个总是冰块脸,直到人界大变,事情也没捅破··千年转世,迟钝的变成石头,冰块脸依旧冰块。
持续下去,恐怕到飞升仙界,窗户纸依旧完好无缺··按照妖族的做法,该直接把人“请”回来,干脆利落点,该办的事办妥,该做的事做完,也好安心。
哪怕是寻常巫族,动作也不会慢成这样··岁月太长,没了冲劲·不可能··牵肠挂肚一千年,始终没能放下·这样的事,寻常人可以做到·那是什么原因,让老友心生顾虑,只看不动手·妖王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巫帝想忽略都不行。
只能冷冷扫对方一眼,在妖王开口之前,一句话堵住他的嘴··“道友何时返回妖界”巫帝道,“确定时日,本座为道友送行。”
妖王深吸气,额头暴起两条青筋··因追讨赔偿不利,他被老婆赶出门,三月不能回家··送出狐小九,仍不见减刑··慑于妖后之威,妖界无人敢收留。
不想餐风露宿,只能到巫界暂住··这种情况下,问他何时返回妖界,无异于心口插刀··千年的友情就是这样·“不想回去,可以。”
巫帝起身,慢步走到殿门前,冷视妖王,目光如刀,“管好嘴,不该说的切莫出口·”·妖王:“……”·去他的千年,果然该友尽·    ·    第八十一章 藏宝地二·对寻常修士而言,不达分神境界,没有法宝灵器庇护,只身闯入时空乱流,寻觅藏宝地,滋味会相当难受,后果也十分严重。
四周风团不断挤压撕扯,破碎的空间巨石从身侧呼啸飞过,只是轻轻擦撞,都会引未来未知风险··倒霉一点,被巨石撞飞不算,遇到藏在风团后的魇兽,九成可能会困在黑暗之中,闯不出噩梦,直至身死道消。
然而,这其中不包括李攸··幻兽在前方带路,足下火云一路铺开,形成穿透黑暗的时空隧道··火光亮起,仿佛指路明灯,延伸至时空乱流的另一端··李攸足踏虚空,手擎黑色灵伞,动作不紧不慢,好似闲庭信步。
挥袖扫开不断逼近的风团,偶尔还会卷来几块巨石,判断灵气多寡,少的丢开,多的纳入气海,用以补充损耗的灵力··沿路行来,围绕李攸周身,漂浮起大量石粉,恰似一条灰色隔离带。
灵力旋起罡风,自成一处奇妙空间··对乱流中的巨石而言,此处无异是死亡地带·贸然经过,被李攸卷住,不碾被成粉末也会碎裂成渣··自上空俯瞰,火云铺就的坦途,一身黑衣的修士,一把黑色的灵伞,无数卷着碎石的风旋,仿佛荒古大能从沉睡中醒来,再临现世。
几头魇兽躲在风团后,摩拳擦掌,伺机发动袭击··察觉危险,无需李攸动手,幻兽鼻孔喷气,直接扬起前蹄,将未编织好的噩梦踹得粉碎,魇兽随倒飞··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在以幻境见长的荒古凶兽面前,妄图以噩梦困住李攸,这些魇兽纯属找死··“尊者,这边·”·警报解除,幻兽神清气爽,飞回时空隧道,回首召唤李攸。
火云再次延伸,瞬息穿透黑暗··中途忽然停下,似被无形屏障阻隔,再前进不得分毫,只在一处静静燃烧··“尊者且稍待片刻·”·幻兽一声长嘶,兽身突然开始产生变化。
依旧是马首鹿身,体型却增大数倍,颈后长出鬃毛··鹿蹄成爪,锋利的爪尖闪着寒光,每次踏下,都能撕开一处风团··双眼赤红,头顶再增一双螺旋状的尖角,愈显威严慑人。
后颅至颈背延伸出数条火纹,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映衬鬃毛,流光溢彩··李攸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才是幻兽本来的样子··作为混血,平时根本无法幻化,只有靠近先祖留下的藏宝地,借幻兽老祖留存的灵气,方可显化本体,于提升境界更是大有好处。
踢踏几步,幻兽行到李攸身前,俯下脖颈,恭敬道:“尊者,请随我来·”·拂过火红色鬃毛,李攸跃身而起,稳稳落在幻兽背上··“走吧。”
火云成海,赤色光芒照亮黑暗··火光中心,两扇漆黑石门突兀出现··门上雕凿着古早的纹路,带着蛮荒气息,强悍,暴戾·似在告诫后来者,此为荒古凶兽之地,非我族类,若敢踏足,必要做好九死一生,身陨道消的准备。
“尊者,这便是藏宝地入口·”·飞到石门前,李攸刚要伸手触摸,即被幻兽阻拦··“尊者,门上有老祖留下的禁制,不可轻碰·”·开玩笑,打死他也不能让尊者碰到石门。
万一尊者被禁制伤到,绿洲中的家伙定不会轻饶·除非跑到天涯海角,否则必会被器灵抓住群殴,剥皮抽筋··再者,尊者一路行来,多少巨石头化成粉末。
幻兽不敢打包票,老祖留下的石门一定能够幸免··附有灵力怎样,存在万年禁制又如何,遇上李尊者,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完整留存的概率基本为零··献出族内藏宝是一回事,领人大肆破坏祖地又是一回事。
前者可以找出诸多因由,开脱完全没问题·后者却是犯了大忌,纵有千般借口,也会受到血脉惩罚··说不准,没修成大道,无缘跟随尊者升入仙界,就被老祖残魂拽去,一天照三顿狠揍。
基于以上,幻兽摆正态度,事必躬亲,任劳任怨,甘为驮兽·只请李尊者手下留情,千万别打石门的主意··“放心·”·猜透幻兽想法,李攸弯了弯嘴角,打个响指,张开屏障,舒服的向后一靠,道:“你来,我看着就是。”
“多谢尊者·”·幻兽十分感激,退后两步,以硬角抵住石门··黑暗之中,浮现一头荒兽虚影··比起幻兽,虚影更庞大数倍,威压天成。
纵无实体,仍能感到澎湃的血气,恐怖的灵力··看清幻兽,虚影昂首长嘶,露出几分喜意··“不曾想,我幻兽一族仍留有血脉·”·靠近仔细观察,抽抽鼻子,又现出几许不满。
“怎么有火兽的气味”·“回老祖,我父为幻兽,母为火兽·”·“什么”·虚影大怒,四周风旋骤然扭曲。
幻兽站立不稳,后退数步,才勉强定住身形,没有真的倒飞出去··“时已万年,老祖·”幻兽知道虚影为何暴怒,小声解释道,“荒古血脉十不存一,多数已然灭绝。
我父亦是无奈·”·凶兽排位,火兽连末流都挤不进·而今却是少有的古老血脉··“老祖,当今三界,仅有我一头幻兽了·”·“只你一头”·虚影怔忪,暴怒之色退去,神情中带出几分寥落,许久不言。
“老祖,我此番前来,是有事请托·”·见虚影不再戾气满身,幻兽上前几步,将前番诸事一一道明··“我已立下心誓,还请老祖应允。”
“也罢·”·既然只剩一头,还血脉不纯,固执不肯放行,全无任何意义··虚影不担心幻兽说谎,比起只能罗织幻境的混种,荒古血脉更擅看透人心。
哪怕只是一缕神识,也能判断话中真假··目光扫过李攸,稍显诧异··“巫修”·虚影缩小体型,变成只有两个巴掌大小,活脱脱一匹小马。
“不对,神魂不对·”·自言自语两句,小马飞到幻兽头顶,四足立定,打了个响鼻··“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李攸眨眼,“尊驾如何称呼”·“幻大。”
“……”·“怎么”小马斜眼··“不,没什么·”·李攸干笑两声,想起绿洲的两只玄龟,不禁揣测,这种起名方式,究竟是荒古凶兽的潮流,还有另有原因·“前辈……”·“唤我幻大即可。”
“幻道友·”·虚影这么说,李攸却不能真的照办··斟酌开口,确定对方脸上没有异色,也无半分不满,略微松了口气,道,“我乃人修转世,今生以石入道。”
“以石入道”小马又打了个响鼻,“那应该算巫修·”·李攸点头··“虽然巫修也是讨厌,总比人修和妖修强些。
既然我族后代得你庇护,又许下重誓,自不能出尔反尔·”前蹄踏下,敲敲幻兽脑袋,小马道,“可看到门心凹槽洒入三滴血,石门即可开启。”
所谓禁制,狙杀只在其次,守护才是根本··开启石头的方式,注定了藏宝地的独特··没有幻兽真血,砸碎石门也破不开时空通道,进不去藏宝地。
“不必奇怪·”小马道,“给子孙留点好东西不容易,总要精心打算·”·万年前,凶兽遍地,从高处推下两块石头,都能砸到两个分神大能。
幻兽一族被众兽讨伐,麒麟之外,几乎没有半个朋友·别说留存法宝,被知道埋在哪里,分秒刨土掘墓··“此处为我骸骨炼化·”小马立在幻兽头顶,蹭了蹭幻兽尖角,“为此还欠了麒麟的因果。”
一副幻兽骸骨,两片麒麟甲,三滴鲸王血,炼化成独一无二的小千世界,藏宝秘境··跨过万年,始终不为人知··“这里有鲸王血”·“有。”
小马扭头,“你想要”·“如果可以的话·”李攸道,“我可以用灵植和灵石交换·如果不行,只要我有,你都可以提。”
“你是石修,要鲸王血做什么”·“自有用处·”·鲸王已成灵体,如有这滴真血,修成实体也不无可能··与他不同,鲸王的灵体并无依托,以残存灵识维系,终不稳定。
修成实体,可以荒古之尊入道,少去许多禁锢·其中的好处自不必多言··“我要考虑一下·”·小马眯眼,样子虽然可爱,却透出一股奸诈的味道。
李攸点点头,没有多言··以对方的态度,七成以上会将鲸血给他·之所以拖延,无非是想狮子大开口,狠宰一刀··盘点一下身家,李尊者表示,咱是豪,有钱,不怕·此时,幻兽已按照小马吩咐,划破前蹄,滴落真血。
血入凹槽,立刻被吸收干净·门上花纹亮起,转瞬即逝··小马叹息摇头,道:“再多几滴,直到灌满为止·”·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为何”·“别多问,照做。”
“是·”·幻兽不敢迟疑,举起蹄子,看着真血一滴一滴流出,眼前阵阵发黑··小马喷气,这就是血脉不纯的后果·终于,凹槽停止吸收,门上纹路大亮。
“退后”·小马大叫一声,飞回石中··吱嘎声起,紧闭的两扇石门现出一条缝隙,透出几许微光,隐隐带着花香··“就是现在”·小马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来不及思考,幻兽背负李攸,扬起四蹄,飞驰而入。
“尊者,抓稳了”·幻兽突然增速,几乎变作红色虚影,消失门后··石门合拢,光芒消失··风团后的魇兽小心翼翼探头,本能的畏惧,不敢靠近半份。
门后,李攸俯低身体,牢牢抓住幻兽尖角··此处的风旋更加猛烈,纵是灵体,也有被扯碎的风险··巫帝珠轻颤,欲要现出法身,却被外力压制,始终无法如愿。
只能化出紫气,护在李攸身周··幻兽没有出声,紧跟前方亮点,飞速穿行··不知过了多久,风旋骤然消散,眼前大亮··幻兽停下脚步,李攸直起身,睁开双眼,不禁愕然。
以骸骨炼化的秘境,不说阴森恐怖、戈壁荒芜,也悬崖陡峭、峰岩林立吧·不曾想,峰峦叠嶂确有,然却春意融融,绿草如茵,一派鸟语花香··“很吃惊”·亮点飞到近前,变作小马,得意道:“留给后代的藏宝地,怎可一片荒芜。
有两片麒麟甲,荒古沙漠也能长出绿林·”·“受教了·”·即使活了三辈子,在这头荒古凶兽面前,仍如懵懂孩童··“此处有迷阵,跟着我,不要走错。”
与眼前相比,桃林法阵只能算小儿科··“穿过这里,山下就是第二道门·”小马飞在半空,背上浮现荧光,“若是误入迷阵,只能自己走出,我也无法帮忙。”
此处是幻兽留给后代的藏宝地,亦是传承之地·闯不过迷阵,便无资格得到祖辈传承,只能拿几件宝物走人··李攸不是荒兽,无需经过考验·至于那头小家伙……小马晃晃脖颈,总有机会,不急。
有小马带路,李攸很快绕过迷阵,行到山下··回头望去,身后哪有绿草鲜花,分明是参天古木,藤蔓成林··“怕了”·“没有。”
李攸摇头轻笑,“只感道友境界高深,手段出神入化·”·“迷阵非出我手·”·“不是道友”李攸很是惊讶。
“不是·”小马拨开杂藤,现出一道石门,指指凹槽,示意幻兽继续滴血··“那是道友同族”·“也不是。”
小马回身看着李攸,突然咧嘴,“是麒麟·”·麒麟·上古瑞兽·单纯善良,荒古第一好青年·“奇怪吗,不相信”绕着李攸飞过两圈,小马笑得很是得意,“你们都被那家伙骗了。
真是心思单纯,早被啃得渣都不剩·”·“……”·“麒麟全身是宝·想想吧,如果不够聪明,没有保命手段,能活过荒古”觉得李攸的神情很有趣,小马继续说道,“同我族为友,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还不相信”·“我信。”
比起活了几万年的老怪兽,他这块石头当真不够看··    ·    第八十二章 鲸王血··半个时辰后,第二道石门终于开启。
幻兽立在门前,看着仍在滴血的蹄子,满脸凄苦··李攸拍拍他的脖子,全做安慰··小马飞到幻兽头顶,踹一下尖角,训斥道:“本就血统不纯,尚不知刻苦修炼,境界如此之低,还有脸哭若是万年前,定要给你一顿蹄子”·如果已是分神境界,即使是同火兽所生,三滴血亦是足够。
如今却好,十滴尚且不足··回想万年前一族的风光,当真恨不能一蹄子踹死,落得清净,省得心烦··“这边走·”·扫一眼沮丧的幻兽,小马压下烦躁,转身带路。
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不能气,更不能杀·现如今,一族血脉稀少,三界仅剩这一头,实属稀有·哪怕资质差,性格差,喜欢偷懒,境界不高,好歹也是血脉延续,不致断了传承。
想靠他重拾往日风光,基本是空谈·勤加锤炼,升入仙界,还有几分可能··心思转动间,目光扫过李攸··加上这个巫修,几率更大·关键是,如何同他结上因果。
能让他欠下人情,主动帮忙,必是更好··石门之后,一条漆黑长路直通山腹··行走间,李攸和小马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幻兽跟在最后,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都被老祖严肃的样子吓了回去。
总觉得,闭上嘴比较好··行到中途,路面忽然变宽,两侧岩壁似笼罩一层雾气··小马道:“不要站在中间,贴着山壁走·”·不走中间·见李攸面露疑惑,小马用灵力取下一块碎石,直接扔出。
碎石落下,并未滚动,反而穿透石路,不见踪影,未知坠落到哪里··“看到了吗这条路是幻影·”小马道,“当初请麒麟帮忙布阵,早预想多种可能。
这是其中之一·”·换句话说,若有修士胁迫狙杀幻兽后代,靠兽血通过石门,闯过山下迷阵,侥幸进入通道,也是步步杀机,随时可能落入陷阱,十死无生。
“没有我带路,哪怕穿过所有石门,也休想找到宝藏·”·小马昂首,神情很是得意·打个响鼻,示意李攸跟紧些··幻兽缩小身躯,探头看看石路,眼睛转了转,试着踏出蹄子。
不能踩,飞总可以·“小心”·“笨蛋”·李攸和小马同时出声,前者皱眉,后者暴怒。
见过蠢的,当真没见过蠢成这样的·都说路不能走,是针对修士设下的法阵,更是麒麟亲自布下,怎么还敢莽撞行事·“啊”·见两人焦急,幻兽突觉不好,下意识收腿,已是来不及了,想飞更不可能。
石路忽然变作两条黑色巨蟒,身长百丈,盘卷恐怖身躯,鳞片犹如铠甲·张开猩红大口,上下四排獠牙··腥气扑鼻,无处躲藏,幻景亦无用处··幻兽无法,只能连声大叫:“尊者救我老祖救命”·“真是没有”·纵然气怒,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小马挡在巨蟒头前,背部荧光大炽,刹那间照亮两面岩壁··巨蟒嘶吼,不断后退·浑身鳞片消融,冒起缕缕黑烟,很快伏在地上,生死不知··白光散去,定睛再看,哪里还有巨蟒眼前仍是一条漆黑宽路,通向前方。
“这是黑蟒,荒古凶兽·”没理幻兽,小马直接飞到李攸身侧,解释道,“麒麟找来的·”·“麒麟”·“对。”
似想起当时的场景,怒气暂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两条刚出蛋壳的小蛇,不知天高地厚·敢打麒麟甲的主意,自是要吃些教训·”·李攸默然,对荒兽的认识更上一个台阶。
果然传言不可信,必须亲眼证实才可靠··今日之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堂堂瑞兽麒麟竟会是这样的性格,鳞甲银青,肚皮发黑··而幻兽一族的行事,也同鲸王所言大有出入。
“这两条黑蟒已经死了”·“没死·”小马道,“还要他们守山,死了就没用了··“那为何能化成虚影”·“你看出来了”小马惊诧,着实没能想到,麒麟的手段会被轻易看穿。
“恩·”李攸点头,道,“没有灵力,却能致人重伤,除了禁锢肉身,以法力凝出虚影,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小马轻笑,“你倒是聪明,不过,却非你想的这样。”
李攸挑眉,那是如何总不会是自愿·“我等虽是凶兽,逞凶斗狠,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然强行抽魂炼化却是禁忌,无人会做。”
李攸眉毛挑得更高··“当初,我以幻兽之名同两条黑蟒立下心誓,许其于此地修炼,护其周全·代价是为我一族守山万年·如此,与麒麟的恩怨也可代为周旋,一笔勾销。”
说到这里,小马额心出现一个川字,道:“如今年限将至,两条黑蟒却无半分离开之意,死赖着不走,说不得要硬赶·你来了,恰好能帮上忙·”·“帮忙”难不成帮着打架·“帮我找出那两条黑蟒藏在哪里。”
小马一边说,一边咬牙,“藏起实体,只以虚影示人,就以为我没办法了哼哼找到了,先揍一顿再说”·李攸:“……”·这是什么·幻兽要撵人,黑蛇强赖不走,还把实体藏起来,让幻兽找不到·遇到这些奇葩的荒古凶兽,三观到底还要刷新几次·贴着岩壁,走过黑蛇看守的长路,眼前又是一道石门。
与之前两道不同,此门是以灵石凿就,通体莹碧,雕刻精美花纹·仔细看,竟是一头下山猛虎,脚踏星云,昂首咆哮··灵光流动,猛虎似活了过来·李攸不觉凝眸,神识为之牵引。
见情形不对,小马飞身而至,前蹄踩在李攸肩上,大声道:“快些闭眼,不要再看”·李攸很想照办,可眼皮不听使唤··身体仿佛和神魂分离,各行其是,无法相互协调,更无法相融。
“一个两个都这样,真是麻烦”·小马无奈,只能用最笨也是最快的办法,用身体挡住李攸··脑海中的幻影逐渐淡去,李攸回过神来,捏捏额角,不由有些后怕。
“这也是迷阵”·荒川古境,冰湖战场,浮空山腹地,他都曾闯过,迷阵也见过不少,均能全身而退·一个照面就被困住,全无防备,这还是首次。
“没遇到过”小马飞回门前··“没有·”李攸摇头··“这是白虎门·”·“白虎门”·李攸眨眼,该不是他想的那个白虎·“白虎是荒古凶兽,数量不多,最喜欢打架斗法,却少有杀孽。
我认识的那头,手握法宝珍器无数,都是打架赢来,这样的灵石能堆起几座高山·”·靠近石门,小马的语气有些怀念,“想当初,我族也曾和他结下因果,互有往来。
不曾想,他却先我陨落·”·说到伤心处,小马的神情有些寥落··“那位白虎没有后代”·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没有。”
小马撇嘴,寥落全无,“光顾着打架,没空·劝了几次都没用·”·“……”他该说些什么,好像什么都不合适。
“在他陨落前,曾打造十座石门,这是其中之一·其上雕刻俱凝有法力,稍有不慎,陷入其中,定会神识枯竭,气海破碎·”·十座石门·李攸微愣,脑中灵光一闪,却未能马上抓住。
“这是最后一道门·”小马话锋忽转,打断李攸思绪,“凝聚灵力打入虎口,即能开启此门·”·这么简单·“不是你。”
小马扬起下巴,示意幻兽上前,“你来·”·“是·”·幻兽不敢违背老祖,几乎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李攸退后半步,靠在岩壁上,五指合拢,不自觉抓下一块。
好在小马的注意力都在门上,没看到从他指缝间洒落的石粉··挥袖扫去石粉,李尊者不免感叹,忍了一路,他容易吗·叮铃··石门开启,耳边传来一阵清脆铃音。
头顶岩壁突然开始晃动,碎石纷纷掉落··李攸忙催动灵力,意图站稳·结果仍是晃了两晃,险些撞到门上··“随我来,快”·小马当先冲进石门,幻兽紧随其后。
李攸慢了半步,前脚刚踏进门内,身后便传来数声巨响,岩壁挤落碎石,正砸在门前··“好险·”幻兽走过来,关心问道,“尊者可无碍”·“无碍。”
非是自夸,假若巨石落到李攸头顶,谁吃亏当真不一定··“跟紧些·”·小马在前方催促,李攸和幻兽都没耽搁,催动灵力,穿过诡异的罡风,直冲亮光处。
行动间,李攸分心扫了一眼,心神微震··四周俱是荒兽骸骨,不到一千也有八百·堆积在一起,层层叠叠,看似凌乱,实则井然有序·其他流动符文法诀,罡风即由此形成。
“这些都是我的族人·”·飞在李攸身边,幻兽减慢速度,以灵力传音道:“老祖未言,我也能知晓·只是俱都残缺不全,很可能……”·接下来的话,幻兽没有出口,李攸只能自己推测。
幻兽老祖以自身骸骨祭炼藏宝地,除血脉传承,或许也为收敛族人骸骨··毕竟,荒古一场大战,三界再无幻兽立足之地·结仇太广,无处埋骨·幻兽老祖只能自行祭炼小千世界,护卫族人。
“快些过来,磨蹭什么”·思绪万千,心境似有提升,不觉停在原地··小马等得不耐,扬声道:“你看重的鲸王血就在这里,还不快些过来”·鲸王血·听闻此言,李攸精神一震,抛开其他想法,飞身上前。
不过百米距离,四周景色已完全不同··罡风不见踪影,地面俱为金色细砂,隐含充裕灵气··不远处,三座大湖并排而立,周围环绕白余古木,棵棵高耸入云,枝繁叶茂。
湖水浓稠赤红,并无半点腥气,反而散发阵阵清香·越是靠近,越觉芳香沁脾··在湖边立定,不到两息,便觉灵力涌动,神清气爽··“这就是鲸王血”·“对。”
巨鲸体型恐怖,鲸王更是其中佼佼者·找遍荒古,难有凶兽匹敌·同样以体型闻名的玄龟,也不敢轻易挑战··三滴鲸王血,经麒麟幻兽共同祭炼,几可成海。
经万年岁月消磨,灵气不断消散,海水不断缩减,沦为三座血湖,仍是规模可观··三者脚踏之处,本为鲸血覆盖·遍地金色细砂,均是被溶蚀的山岩··至此,李攸方才明白,白虎门最大的用途,非是阻挡外人,实是为锁住这三滴鲸王血。
“三滴鲸王血,你可取走其一·”小马飞到树下,变作寻常山鹿大小,正色道,“然需保证,不向外界透露分毫·”·“我可立誓。”
“别急,这只是条件之一·”·“道友请讲·”李攸早做好心理准备,只要不是过于离谱,什么条件都会答应··“我知你已和他结下血印。”
指指幻兽,小马继续道,“第二个条件是,待你飞升仙界,需带他一起去·”·“没问题·”·“在此之前,每隔五年,需让他返回此地。”
“可以·”·“若我灵体不存,神识湮灭,还需助他护住这处藏宝地,保住一族骸骨·”顿了顿,语气忽然加重,“若你肯答应这些条件,此地藏宝任取五成。”
·“藏宝不必,我不缺法器·”李攸摇头,道,“如果你愿意,可将此处与我洞府相连·届时,往来更加方便·遇到麻烦,我自会及时相互。”
听完李攸的话,小马微愣,看向幻兽··洞府·这个巫修还有洞府·见老祖不解,幻兽忙解释道:“老祖,尊者洞府乃是洞天福地,更有梧桐凤凰……”·话没说完,已比老祖打断。
“我答应你”·洞天福地,凤凰梧桐,不答应的是傻子·幻兽老祖答应得痛快,重新缩小,欢实的飞向李攸,双眼充斥兴奋,就像发现一座宝山。
态度和先前大有不同··李攸不禁后退两大步··这神情是不是有点不对他才是来寻宝的,没错吧·“你寻鲸王血,可是要为巨鲸所用”·既被猜出,继续隐瞒实无必要。
李攸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就知道”·小马大喜,当空嘶鸣,绕湖两周,回到李攸跟前,扑闪两下大眼睛,“此处之宝给你八成,让我到你洞府中修炼,如何”·一边说,一边歪着脑袋,看那架势,大有上前蹭两下的意图。
李攸再退两大步,忍不住吐槽,角色颠覆得太快,他有些承受不来··目睹全景,幻兽瞬间僵化,下巴掉在了地上··这就是他心目中的老祖,英明神武,横扫荒古·他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与此同时,洞天福地已过齐地,正临周境。
周国陷入内乱,皇太子和世家对抗,战火连天,烽烟不断··见下方正打得热闹,法器乱飞,符篆连爆,谨慎起见,绿松张开屏障,器灵布下法阵,绿洲悬山皆被隐藏云中,不见踪影。
若无意外,直到过境离开,都该相安无事··结果事有不巧,战况过于激烈,战阵中突然飞出两柄长剑,乃双方统帅以身入剑,拼死相搏··打着打着,其中之一竟擦过悬山边缘,引得法阵轻颤。
以为受到偷袭,法阵自行反击··光柱爆闪,长剑顷刻断为两截,剑身中的修士遭到重创,口吐鲜血,当空坠落·落地时,已是气海破碎,出气多进气少。
更不巧的是,此人竟是霍章亲子,霍妃长兄·    ·    第八十三章 祸从口出·交战正酣时,一方主将突然重伤,濒死死亡,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事情非同小可。
对军心的影响更是大得惊人··“霍将军怎么了”·战场中,世家将兵人心惶惶··能一击拿下元婴修士,且在人剑合一的情况下,断裂剑身,不被察觉半分痕迹,这样的境界,非寻常修士可敌。
“快些禀报李将军”·先锋官当机立断,遣心腹回营,自己护卫霍章之子,且战且退,时刻注意周围情况·唯恐暗中潜伏高手,下一个倒霉的就轮到自己。
“若是暗中布下的杀局,我等必是难以脱身”·李将军闻听回报,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本以为宫中的探子已打听清楚,摸透皇太子实力,未想他身后还有这等境界高深的大能。
不是分神境界,恐怕手中也握有稀世法宝,足可一击杀敌··更恐怖的是,此人不介意名声··暗中偷袭,实非正道之举·在势均力敌的斗法时偷袭,更为世人诟病。
事情一旦传出,身份泄露,声名定要受损··这样的敌人,怎不令李将军胆寒··“下令,敌人恐设下埋伏,不要冒进待我请示主帅再定计策”·“是”·传令兵退下,李将军放飞传讯纸燕,率领亲兵前方救援。
无论如何,不能让霍章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哪怕救不回来,也要送到霍章面前才能咽气·先锋官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总算同大营来人回合··见到霍同情形,李将军倒吸一口凉气。
“怎会如此严重”·千算万算,没能算到,竟是气海破碎,三魂少去其二,气魄不存其一··重伤至此,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禀将军,对方背后下手,趁霍将军人剑合一时偷袭,断了霍将军的本命法器。
我等未能擦觉险情,救援不及,请将军责罚”·先锋官主动请罚,李将军纵然气恼,也不能当场拔剑砍了他·况且,这件事本就不该怪他。
“先回大营,撤兵”·哪怕被主帅问责,李将军也不敢再战··“是”·亲兵吹响号角,敲响铜锣。
撤退的信号一出,战场上的世家将兵顿时如潮水般退去··百名修士垫后,祭出雷符,从南终北爆起连声巨响··浓烟滚滚,白昼变成黑夜,生生拦住追兵脚步。
等浓烟散去,大部分将兵已退出数里,有速度快的修士已进入大营··护营法阵开启,追兵只能望而兴叹··霍章收留玄楼观外门长老,得护山大阵残篇,融合自身所得,终炼成法阵。
此阵不比玄楼观大阵,却也暗合小阵叠加之理,开启之后,更有三种变化·不知其险,贸然闯入,必要吃亏··先前,皇太子一方不知厉害,仗着有深谙阵法的修士,几番闯阵,结果损失惨重,两名元婴修士身死,八名金丹修士被俘,死伤士兵更是无算。
自那以后,一旦世家联军开启大阵,敌军总会退避三舍,少有轻易冒进··这一次,霍同伤得稀里糊涂,连偷袭者的面都没见到·李将军以为是敌人偷袭,关闭大营,龟缩不出,只等霍章消息。
皇太子一方也是云里雾里,与霍同斗法的修士回营之后,也是阵阵后怕·假如撞上去的不是对方,命悬一线的很可能是自己··“你真没看到”·“回将军,属下当真未曾见到。”
修士脸色发白,声音有些不稳,“自始至终,那人都未现身·唯有两道灵光闪过,一绿一白·属下察觉不妙,连忙闪躲,否则定与霍同一般下场。”
帐中沉默许久,主将令修士退下,当即提笔写就书信,放飞纸燕,传讯皇太子··此人身份不明,立场亦是难测·能招揽固然好,若是不能,也最好不要惹到他。
依主将的想法,更倾向不与之接触,是去是留任由自便··只可惜,世事难料,该倒霉的时候,求一万遍仙尊也是白费··霍章听闻长子重伤濒死,怒火冲天,拍案而起,不顾手下反对,亲自领兵奔赴战场。
赶路之时,不忘广发檄文,大力抹黑周国皇太子形象··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此等阴险狡诈之徒,怎配为一国之主”·周国皇太子也不甘示弱,同样领兵赶来,并丁卯相对的发出文书,言道:“霍氏奸贼,罪行滔天,天下仁义之士尽可诛之”·尚未碰面,双方先打起了嘴仗。
檄文一篇接着一篇,言辞越来越激烈,恨不能生啖对方血肉··如此情况下,压根不会想到,在前方等着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皇太子将周文皇也带上了战场。
曾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一国之君,如今已是白发银须,皱纹满面,行将就木·坐在马车里,双眼浑浊,动一下都难··按常理来说,纵然境界倒退,也不该是这般惨景。
“父皇可还好”行军途中,皇太子停下法器,落到车上,看着周文皇,笑道,“父皇放心,孩儿必将霍妃下毒之事公告天下霍章贼子胆大包天,欲篡位夺权,改朝换代,谋害我周朝皇室,必受天谴”·听闻皇太子之言,周文皇忽然笑了。
“天谴当真是天谴哈哈哈……”·笑声癫狂,双眼赤红,仿佛陷入魔障··“父皇”·“整整千年啊”周文皇扶着车壁,艰难起身,低暔道,“天道轮回,这是天道轮回”·道出“天道轮回”四个字,痴狂的表情陡然恢复平静,苍老的面容似也开始变得年轻。
“父皇”·皇太子大骇,不知发生何事··周文皇催动最后法力,趁皇太子不防,一掌击在他的头顶,直接震碎气海。
“老祖逆天而行,灭亡夏朝,国祚持续千载,也该到头了·”周文皇表情不变,声音和缓,说出的话却耐人寻味,异常的诡异,“你二弟已先行一步,如今,你随为父一起走吧。”
老祖犯下的错,子孙后代理应承担··先时生出心魔,便是预兆·世家起兵反叛,不过是前事重演··困在深宫之中,他想了许多,也想得透彻。
“权势荣华,终是过眼云烟·”·从五国分夏之始,周室已为大道所弃··托住软倒的长子,周文皇跌坐在地,不顾侍从惊骇的目光,回掌拍在自己额前。
鲜血沿着嘴角流下,破损的元婴彻底化成虚无··“不要为我父子立墓……残身化泥,骨血化土……以赎周氏之罪……先祖牌位……火焚……”·沾血的手指,一下下在车壁滑动,血中凝有法力,凿入壁中,刻入木纹,永远不会消去。
最后一笔落下,周文皇仰面栽倒··侍从脸色青白,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两人的尸体旁··“陛下”·同行将兵赶来,见到眼前情形,皆僵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周文皇和皇太子死了,余下皇子皇女皆为霍妃所害,失去掌权者,他们如何与世家交战·“还有三皇子”·“三皇子”·“对,三皇子”·一句话提醒众人,周文皇尚有血脉再世。
“可三皇子已被陛下驱逐……”·“那是霍氏奸贼阴谋”·主张迎回云霁的将领高声道:“三皇子出身尊贵,自幼聪慧。
陛下为奸人蒙蔽,方下此令·如今陛下殡天,皇太子薨世,我等理当迎回三皇子,拥立新皇,诛灭逆反贼子”·话落,将领手按佩刀,扫视众人,眼中隐约带着杀气。
诸将眉头深锁,权衡利弊,终达成一致··“迎回新皇”·不迎回云霁,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和世家对战定是败局··拥立新皇,身负从龙之功,新朝开立,定能官禄加身。
更可跻身新世家行列,封侯拜爵··众人议定,严守周文皇和太子已死之事,诛杀随车侍从·分出一路人,以参加山门大典的名义,前往白云山,秘密迎回云霁。
余下继续赶往战场,同霍章领军的世家对峙··法器升空,骏马飞驰,人界一场大变,彻底拉开序幕··李攸不知人界变化,身在藏宝地,由小马引路,继续搜寻异宝。
“说给你八成,就给你八成”小马踏两下前蹄,打个响鼻,“不要讨价还价”·这叫讨价还价·李攸默然。
他只是觉得,藏宝阁接近满员,突然多出一批法宝,没处安放·不如留在藏宝地·反正此处要与洞天福地相连,搁在哪里都是一样··话刚出口,即被小马否决。
李攸再三解释,仍是不通··“凶兽最重承诺,休要让我破誓”·“……”·提升到这种高度,李尊者还能说什么·仔细算算,藏宝阁的确没多少地方,实在不行,人皇宫要么人皇祭台·总之,不能随便堆在绿洲,就宣告了事。
“快些·”·李攸心中发愁,小马却是愈发兴奋··只要能护住族人骸骨,重新修得灵身,这些法宝灵器算得了什么·他知道白虎的藏宝窟在哪,还有麒麟的洞府。
如果李攸想要,这些都不是问题··白虎已经陨落,麒麟虽然没死,也是整日呼呼大睡·大不了一起搬回来,说不得还会感谢自己··“你说麒麟还活着”·“自然。”
小马点头,走了两步,忽又停下,“你感兴趣不如我带你去找他”·“现在还不行·”李攸咽了口口水,让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我要尽快赶回洞府,人界尚有要事。”
“哦·”小马没问是何要事,只对李攸道,“既然如此,就快点把东西搬走·再帮我撵走那两条黑蟒,咱们便可离开·”·“好。”
李攸祭出黑伞,袖摆飞起,腕上图腾流动,飞出一只黑凤··“凤凰”小马驻足,好奇的抽抽鼻子,随后摇摇头,“样子货,比他老祖宗差得远。”
·黑凤不满鸣叫,小马嗤笑,“不服气想当年,你老祖吹口气,能烧掉半个藏宝地·你只能吐几个火球,不是样子货还是什么”·轰·被小马激怒,黑凤张口喷出一道火柱,几要融化山壁。
小马灵巧躲开,踩到幻兽头顶,仍是嗤笑,“还不算没用到底·继续喷,都烧了,说不定能把那两个家伙烧出来·”·讥讽指数飙高,火势瞬间燎原。
李攸无奈转头,眼不见为净··突然,火海中蹿出两条黑影,速度极快,恰似两道龙卷··“快,就是他们”·小马大叫,李攸扬袖,下意识要祭出噬魂藤,陡然发现袖中空空。
这才想起,自同凤凰结誓,腕上浮现图腾,噬魂藤便不再随身,终日与绿松和两株灵木为伍··这次寻宝又走得太急,自然也没能跟来··眼见黑蟒就要逃出凤火,隐匿行迹,小马大急。
真让他们跑了,谁知道会藏去哪里·总不能真把藏宝地都烧了吧·幻兽想要上前,直接被一蹄子踹到脑门上··“你不是对手,老实呆着”·守卫藏宝地万年,小蟒早成庞然大物。
一头混血幻兽,只有送菜的份··“去”·收起黑伞,李攸御风而起,手捏法诀,半空忽然多出百余黑影··幻兽瞳孔紧缩,嘶咴咴后退几大步。
这情形太熟悉,熟悉得让他四腿发软,牙根发酸··察觉危急,黑蟒速度更快,一条直接攻向黑凤··为配合李攸,黑凤也是豁出去了,接连喷出数道火柱,到最后,凤羽都开始燃烧。
·黑影砸下,正中一条黑蟒··蟒身好似一条从中折断的巨木,两端翘起,尾巴僵直,大口张开,蛇信吐出,不停的惨呼··“嗷”·砰·伴着惨叫,黑影不停下落,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
最初,两条黑蟒还有力气挣扎,互相帮扶,推开方砖·到中途,李攸扔出寒冰岩,砖上篆文亮起,冷热交替之下,终于撑不住了··黑蟒想讨饶,李攸却没有停手。
方砖扔完,又祭出山河卷··玉轴浮在半空,画卷徐徐张开··器灵现身,仍是短胖幼龙姿态·见到方砖下的黑蟒,半点不惧,反而双眼发亮·正要冲上前,卷中突然冲出两个娃娃,一前一后超过器灵,抓住蟒尾,直接从砖堆下拉出。
“尊者,这个赏给我吧”·“哇哇”·两个胖娃娃,抓着两条半死不活的黑蟒,就像得到有趣的玩具,满脸兴奋。
画面实在太美,李攸有些不忍看,摆摆手,示意东西给你,哪来回哪去··“谢尊者”·“哇哇啊”·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心满意足,短胖幼龙大眼含泪,很是委屈。
“行了·”李攸丢出五枚蝎血金丹,道,“回去吧,下次有好东西一定给你·”·得到承诺,器灵不再委屈,卷起金丹,飞回卷轴。
僵立在幻兽头顶,小马半晌说不出话来·生平初次怀疑自己的判断··眼前这个真是石修,不是某头荒古凶兽假扮·“我说,”小马开口,小心问道,“你化体的那块石头,是什么形状”·“恩”·李攸收回黑凤,面露不解。
“不要诓我,你和饕餮真没半点关系”·李攸:“……”·这是哪到哪·他是人魂巫身,和妖族没关系,和凶兽更不可能。
巫界·大殿中,光幕散去,两道身影伫立良久··一阵灵风刮过,妖王上下打量巫帝,不怕死的说道:“道友勇气可嘉,佩服”·看上这样一位,心系千年,不是英勇过人,还能是什么·巫帝侧头,黑眸微眯,银发拂过脸颊,忽然长袖一挥,紫色巨龙现身,喷出两道水柱,直接将妖王冲出殿外。
扑通一声,火红身影掉入灵池,引来各种围观··“炎青”·抹去脸上水珠,妖王立在灵池中,气得头顶冒火,脸色发白··巫帝悠然转身,长发滑过一道银弧。
祸从口出,早有告诫··不吃教训,落得如此下场,纯属自找··    ·    第八十四章 抉择·“前方就是藏宝地·”·穿过岩壁间狭窄的通路,耳边突传轰鸣之声。
抬头望去,山巅之上,一条飞瀑直流而下,凿出一弯深潭,涌出三条溪水,恰如三条银带,盘绕巨石之间··水声震耳,水珠四溅··一条彩虹横贯潭中,隐入瀑布,恍如指引方向的仙路。
“瀑布之后,便是藏宝之处·”·小马落在水潭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影子,语气变得悠远,“此处亦布有幻阵,乃仿造荒古时,我族聚居之地·”·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几步上前,立在水面上,水中的影子愈发清晰。
马首鹿身,头顶四角,爪似猛虎,目含血光··一身皮毛近似浅金,背部四条红纹,蔓延至腹下,仿佛一枚荒古符篆·多看一眼,便会被吸入无尽深渊,坠入永恒的幻境,挣脱不出。
李攸下意识闭眼,用力摇头,甩去脑海中留存的图案··白虎门的教训不可谓不深,面对万年前的凶兽,还是谨慎为上·哪怕对方没有害己之心,大意也会中招。
丢面子还在其次,伤到里子,冤不冤·“随我来·”·借水潭灵气,小马恢复原貌·虽是灵体,威压仍远胜幻兽,比虚影时更高出一筹。
“尊者,我驮你过去·”·幻兽俯低脖颈,心中暗道:好不容易才有表现机会,绝不能错过··对此,小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要同李攸打好关系,适当的讨好并无过错。
况且,李攸来历不凡,境界高深,手握洞天福地,身怀无数异宝,行事又不拘泥于世俗,今后定有大造化·找机会卖好,抱紧大腿,实属必要··思及此,小马扭头看了幻兽一眼,目光中带着鼓励。
得到老祖赞许,幻兽难免兴奋·足下生出火云,跃身飞至潭心··李攸骑在幻兽背上,仍能感到丝丝凉意从足底涌入··对一块石头而言,这简直不可思议。
“水下可埋有玄冰”·小马停住,蹄子刨一下水面,荡出层层波纹,道:“不是玄冰,而是一片麒麟甲·”·“麒麟甲”李攸微愣,看向水面,催动灵力,试图穿越水波阻碍,一探究竟。
“不要白费力气了·”小马道,“两片麒麟甲都埋在藏宝地最深处,有九层法阵护卫·除了麒麟本尊,连我都取不出来·”·收回灵力,李攸搓搓胳膊,不禁打个哆嗦。
潭下的温度低得惊人·若非退得及时,神识都会被冻住··“麒麟甲竟有这样的威力”·无论是仙灵草的传承,还是上上辈子的记忆,都表明麒麟是瑞兽,不食鸟兽,只吃青草,声如春雷,口吐火球,武力值高到变态,却不像白虎一样,没事就找人打架。
兼生性宽仁,善良淳朴,堪称荒古第一好青年··然藏宝地一行,经幻兽老祖的解说,瑞兽外皮揭下,里子竟是黑的·观感彻底颠覆··另外,口喷火球,鳞甲却藏冰寒之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稀奇。
难不成性格分表里,战斗方式也一样·“有什么稀奇”·奇怪的瞥了李攸一眼,小马道:“这不是理所应当”·“理所应当”·“麒麟本性属火,体内灵血堪比岩浆。
不如此,如何生存·”·翻译过来,没有这身鳞甲,麒麟八成会成为一颗移动的火球·烧了其他凶兽不要紧,烧了花花草草总是不好·更甚者,烧了自己,绝对会成为荒古最大笑料。
“麒麟一身是宝·”小马再次强调,“鳞甲还是其次,那支独角才是世间少有·”·他才不会承认,早年也曾觊觎至宝,意图下手,结果被狠狠收拾一遭,再不敢打瑞兽的主意。
之后更教导子孙,遇到白虎还可一战,全当切磋,顶多鼻青脸肿,不会丢命·遇上麒麟,千万要赔笑脸,能友好绝不敌对·实在不行,翻地打滚,卖萌求饶也是可以的。
李攸:“……”·难不成,麒麟交友满天下就是这个原因·大家都被教训过,知道他的厉害,为免被烧成秃毛,只能同其交好·天道,这未免太神奇了·回忆起心酸往事,小马不想再说,说多了都是眼泪。
快行几步,停在瀑布前,任由水花砸落,穿行而过··“老祖,等等我”·幻兽飞起四蹄,紧追其后··穿行瀑布时,李攸祭出黑伞。
水流遇到伞面,自动弹开,片刻间,竟成一道拱门··幻兽因此得益,速度更快,跟上了前方的小马··水声渐远,幻兽小步慢跑,蹄声踢踏,回响在狭窄小径中,像是山体发出的轻音。
行出百米,前路忽被堵住··见到岩壁上的凹槽,幻兽自动自觉,伸蹄子就要放血··“你做什么”小马惊诧··“开门。”
幻兽理所当然··“……”小马无语··默默飞到幻兽头前,一蹄子踹在他的脸上,“这又不是禁制,你放什么血”·“可……”·“这是法阵”·小马气怒,连打两个响鼻。
示意李攸上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解释一番·听者明了,手捏法诀,掌心覆上凹槽··“开”·黑色灵光漫射,照亮洞窟。
岩壁浮起万千光斑,化成璀璨光带,拂过李攸身侧,逐渐消融··“此为灵力凝就,实为法阵阵眼·”·落在幻兽头顶,小马道:“若滴入我族之血,即会启动法阵,将来人永远困在藏宝地。”
这是对藏宝的最后一重保护··没有小马带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看透麒麟手段·不慎被困在这里,只能自认倒霉··运气好的,可以等到下一刻倒霉蛋闯入。
运气不好,只能和藏宝相伴,直至地老天荒··“先时言明,我族藏宝,你可取走八成·”·落到李攸肩头,小马终于达成所愿,蹭了李尊者的脸。
大眼微眯,感受到澎湃的灵力,虽有一道紫气排斥,仍让他笑咧了嘴··李攸抓下小马,不觉疑惑··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往他身上缠·巫帝珠轻颤,身在云山的巫帝,险些撕开空间裂缝,直闯藏宝地。
妖王知机退到一边,打量着光幕中的情形,不禁感叹:论起找死,这头看守藏宝地的幻兽堪称翘楚··他儿子还是个娃娃,都被炎青各种眼刀·这家伙起码有一万五千岁,敢这么蹭,除了找死,还是找死。
藏宝地中,小马突感冷意袭来,看看身后,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歪歪脑袋,幻觉·李攸放开小马,握住巫帝珠··就在刚刚,巫帝法身似要出现,熟悉的灵气缠绕颈间,擦过嘴角,引得心神微颤。
“走吧·”·咬咬牙,以金网裹住灵珠··在他不能平心静气前,不管本尊还是法身,最好都别出现·后果如何,李尊者拒绝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打上一场,反倒更合他意思。
穿过门洞,眼前骤然大亮··无数珍宝法器、玉石仙木挤满洞窟,堆起数丈··站在这里,仿佛直面一座宝山,仙器仙植唾手可得··李攸自认是豪,然对比眼前,仍不禁汗颜。
万年积累,岂是轻易能比··这些荒古凶兽,爪子缝里漏出一星半点,都足以让世间修士疯狂··“这不算什么,不足白虎藏宝十分之一·”小马道,“想当年,他挖空三座巨山,仍是不够。
最后深挖地底,才勉强装下·”·李攸瞠目,不知该作何表示··豪比豪,气死豪·“想要吗”小马晃动脖颈,又落到李攸肩上,“等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去。”
先是麒麟的洞府,后是白虎的藏宝窟,小马的言行,充分展现出凶兽友谊的真髓:好朋友就是用来坑,坑坑更健康·白虎已经陨落,麒麟正呼呼大睡,纵是想咆哮抗议,表示友尽,也不可能。
好在李尊者能抵挡住诱惑,坚定摇头,谢绝小马的好意··后者颇觉可惜··李攸不禁想问一句:是不是早在万年之前,这位就惦记白虎的藏宝麒麟的洞府否则怎么会一个劲的撺掇自己·怀疑的扫两眼,愈发认定有这个可能。
“尊者”·幻兽不知李攸心中所想,以为他没有趁手法器,无法装载全部珍宝,出言道:“若尊者没有合适的乾坤袋,可用碧玉葫芦暂代。”
“碧玉葫芦”·“正是·我已同尊者结下血印,立下心誓,即使没有炼化,也可为尊者所用·”·“哦。”
李攸点点头,随即道,“这却是不必·”·话落,选定要取走的珍宝法器,以灵气划出,挥袖祭出山河卷··卷轴亮起,短胖幼龙现身,看着满地珍宝灵植,险些流出口水。
李攸勾勾手指,道:“我说过,有好东西会给你·看看喜欢什么,直接收走·余下都装入山河卷,待我回到洞府再行取出·”·“昂”·器灵昂首龙吟,欢快的盘旋两周,一头扎进宝山。
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悄悄探头,被李攸扫两眼,立刻缩回卷中,不敢露面··先前两条黑蟒已被收服,成为两个娃娃的坐骑·再觊觎他物,的确有些不好意思。
一方石印忽然现身,器灵浮在印上,拱手道:“尊者,此处有两方玉印,皆为我同族之人,只因灵气消散,不得现身·还请尊者宽恩,许他们入山河卷休养,日后定报答尊者”·“冥火”·小马诧异,歪歪脑袋,没等李攸开口,直接从宝山顶部卷起两块玉石,一方一圆,碧透晶莹。
透过外璧,可见惨白色幽火,因缺少灵气,忽明忽暗,随时可能消失··“可是这两个”·“正是”·印老很是激动。
冥火本就稀少,分出火种,十次仅能成功两三次,生出器灵更是难得·万年离散,一次遇到两个同族,做梦都不敢想··小马将玉印交给李攸,后者却连连摆手,“给印老即可。”
从刚刚开始,气海中的石玉便有不稳迹象·玉石过手,难免会削去两成··这种不稳与往日不同,牵引心神,倒似与洞天福地相关··心念至此,李攸手捏法诀,催动灵气,欲同绿松传音。
半晌,眉间紧皱,神情大变··捻起紧附在袖摆的松针,眸光微沉··待宝山少去大半座,李攸收回山河卷,对小马道:“事情有变,我需尽快返回人界。
你若同意,我便将藏宝地与洞府相连·”·“可以·”·小马点头,飞上半空,昂首嘶鸣,重新化作庞大虚影··山体震动,李攸亮出法相,人皇剑出鞘,横空劈开一条通路。
时空乱流中,罡风骤然席卷,无数风团被碾压撕碎··石门开启,李攸自门中飞出,法相变得更大,足踏虚空,头顶苍穹,似与宇宙共生··“起”·黑袍鼓起,法相斩断石门上的灵气,劈开一个缺口,将藏宝地纳入袖中。
虚影化成流光,卷上李攸手腕,与凤凰相对,形成另一个古老的图腾··“走”·李攸收起法相,挥袖连开数条长路,直通人界。
幻兽本想代劳,但见李攸速度飞快,只能闭上嘴巴,紧跟在后··人界·霍章先一步抵达战场,见到垂危的长子,怒火更炽·当天便点将出营,张开法阵,誓要将害他亲子之人碎尸万段。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洞天福地停在半空,虽有法阵阻隔,行动仍是无碍·然柳木见到霍章,感知法阵气息,神情立时一变··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霍章不是玄楼观中人,可谁让他参透了剑山的大阵·军营中的只是皮毛,他亲手布下的层层禁制,几同玄楼观弟子无二,不只激怒了柳木,两只玄龟也双眼赤红。
“杀”·青袍之上,覆上灵光铠甲··柳木手持长剑,不见往日娇弱,俊俏面容满是煞气,桂木都要退避三舍··玄龟现出本体,瞪着阵中的霍章,只欲将其碾碎。
原本,绿松不想掺这趟浑水·尊者不在,行事总要小心·无奈有人找死,实在无法··与此同时,周国一行人日夜兼程,终至白云山··进入山门后,不敢耽搁,想方设法见到云霁,道明来意。
“殿下,陛下驾崩,贼子逆谋,臣等请殿下归国,主持大局”·看着堂前众人,云霁轻笑,疏风朗月中,多出几分运筹帷幄··归国·也好。
其后如何行事,便不是这些人说得算了··    ·    第八十五章 大显神威一·竹林中,清风徐徐,鸟鸣阵阵··一壶灵茶,袅袅散发茶香。
荀山主独坐石桌旁,长袖拂过,茶香愈发浓郁··云霁拱手而立,双眼微垂,面色肃然··许久,荀山主放下茶盏,道:“你意已决·不再更改”·“是。”
云霁正色道,“弟子意已决,请掌山准许弟子下山·”·“你这一去,必造杀孽·”荀山主长叹一声,面带惋惜,“纵是有损道基,百年无法成就大道,也不后悔”·“回掌山,弟子不悔。”
云霁抬头,不见温和笑容,只存一片坚毅··“弟子出身周室,却身负夏朝血脉·生母被害惨死,更被周皇亲手斩断父子情缘·”·顿了顿,云霁垂下双眸,语气愈发低沉。
“登浮云山,承祖师道统,弟子想起许多,也思虑许久·我辈修道之人,必顺心而为·纵损伤道基,延误修行,境界凝滞,弟子亦要下山·”·非如此,无法了结因果。
哪怕求得大道,也会如祖师一般,留存无尽遗憾··“你记起来了”荀山主表情微变··“是·”云霁坦言道,“不瞒掌山,弟子从不曾忘,也不敢忘。”
“也罢·”荀山主摇摇头,道,“既如此,我便不再拦你·”·“谢掌山”云霁拱手··荀山主取出两枚竹简,祭入法力,交给云霁,道,“此物你带在身上,他日遇有急情,可断其一,山门弟子自会赶往相助。”
·郑重接过竹简,云霁下拜··荀山主即将闭关,璇玑尊者暂代掌山之责·与前者不同,后者始终不赞成弟子此时入世,更不愿山门卷入五国之乱。
云霁决意归国,可谓同璇玑尊者的主张背道而驰,必引来对方厌恶··他日遇到危急,无法解决,没有荀山主开口,纵是璇光尊者出面,也未必能让璇玑尊者松口。
现今,有这两枚竹简在手,哪怕再不愿,璇玑尊者也不能违令,必须出手相助·不然,便是违背祖师留下的山规,定受责罚··云霁再拜,为荀山主的维护,也为感念祖师大恩。
“起来吧·”·荀山主站起身,道:“归国之事,我不拦你·然需在山门大典之后·若我没有料错,李道友近日将抵,你代我前往迎接。”
“是·”·云霁应诺··“再则,各宗门弟子陆续抵达,你师伯和师父忙得脚不沾地,你也不好躲懒·”荀山主话锋突转,笑道,“听你师父说,五轮宗的穆长老送来一份大礼,并有意为你说亲,你意下如何”·“回掌山,国事未平,因果未靖,弟子无意于此。”
“你自同你师父说去·”荀山主笑意更深,“你既要归国登位,行事自要与在山门时不同·俗世之缘不斩,必当顺势而为·只当锻炼道心吧。”
“是·”·云霁垂首,弯起嘴角,现出一抹浅笑··俗世之缘·既不欲为他人傀儡,何须勉强自身·五国皇者如何行事,与他何干纵是搅个天翻地覆,世家倾覆,又如何·他不为权,不为荣华,更不为美色。
只为讨回一个公道,了结一段因果·亦为还李道友一份情谊··想起在浮云山中所见,笑容微敛,俊颜闪过几许恍惚··祖师留存神识,藏于山中,千年不灭,只为等一个了结。
祖师貌似温和,实则手段狠绝·他既承续山门道统,得祖师真传,必要应诺心誓·否则,今生将困于元婴,不得寸进··仔细回想,夏朝宗室为何一夕覆灭,五国之外,可是另有缘由·云霁不解,联系前番种种,抽丝剥茧,仍寻不出答案。
若他生母尚在,或可为他解惑·现如今,他只能陷入谜团,依靠自身寻找契机,却越想越是迷惑··“云峰主,请随弟子来·”·思绪翻涌间,荀山主已返回静室。
云霁揖礼之后,随青衣童子离开··“掌山有言,大典之日自会现身·其他时日,几位峰主可依章程安排诸事·”·简言之,该怎么办,山门都有记载。
不提云霁,七位峰主至少经历过一次大典,无需事事禀报·他老人家需要静修,非必要少来打扰··“掌山之意,我自会告知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云霁应诺,青衣童子行礼退下。
竹林关闭,云霁漫步桃林,无需童子带路,自行返回浮云山··山腰处,一株桃木萦绕灵光,万千桃花开得正艳··遥遥见到云霁,桃妇凝出灵体,粉衣杏腮,香风扑面。
面带浅笑,眼含春水,不是一头银发,哪有半分老妇模样··“云峰主回来了,荀掌山可有吩咐”·“并无大事·”云霁与桃妇行礼,道,“大典之后,云某将要离山,归期未定。”
“离山”·桃妇愣了一下,旋即恍然··“你要归国登位”·“正是·”云霁道,“瞒不过前辈。”
“理当如此·”桃妇轻叹一声,“三界修士,各有入道之法·道基道统相异,心境亦是不同·依老身之见,你此行或困难重重,更多却是机缘。”
云霁不言,面色肃然,聆听桃妇教诲··“妖族以肆意为本,巫族以自然为心,人修更为复杂,一言难尽·有情道,无情道,避世,入世,心魔,情劫,历数种种,人修欲求大道,实千难万难。”
云霁仍是不言,只微微点头··“老身存世千载,不敢说参透其中变化,却也颇有几分心得·”桃妇轻笑道,“当年,白云山祖师心怀执念,仍能升入仙界,没被雷劫劈死,只因其渡了情劫,顺了本心。”
“情劫”·“功过难断,劫亦是缘·世间万物,因果循环,放不下,终成执念·执念太深,以致无法消去。
顺心而为,融入道基,阴差阳错,未生心魔,反成就了他·”·说到这里,桃妇看着云霁,笑容里多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说起来,你同他倒有几分相似。
可也有了惦念”·“前辈莫要取笑晚辈·”云霁轻笑摇头,“不过,能得前辈教诲,也是晚辈三生有幸·他日回归山门,定要厚报。”
“无需他日·”桃妇摆手,道,“山门大典时,你将那黑衣修士带来浮云山,介绍于我认识,便是厚报·”·“这……”·“放心,老身没有他意。”
桃妇捧出两个巴掌大的精致酒瓮,道,“这是桃花酒,乃我本体桃瓣所酿,均送于他·”·“前辈可是有事相托”·见面就要送礼,必有所求。
“自然·”桃妇点头,大方承认,“我修行遇到瓶颈,百年不能进一步·为提升境界,必要返回巫界·然因早年所为,恐不被接纳。
要成此事,实需他帮忙·”·桃妇没有隐瞒,将往事一一道来··了解之后,云霁点了点头··桃木有事相求,自不会怀有他心·但这桃花酒……好似在山门典籍中看到过,有助修炼,却也有些“奇妙”功效。
见云霁不说话,目光定在酒瓮上,桃妇误会其意,问道:“怎么,你也想要”·“前辈误会·”云霁忙道,“只是曾在藏书楼中见过记载,心存好奇。”
“哦·”桃妇拉长声音,眼波流转,误会更深··想要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人修就是这点麻烦··“这两瓮却是不行。
待我返回巫界,再酿几坛,全部送你·届时,你自可细细体会这酒的好处·”·云霁脸色微赧,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拱手,言有他事,转身疾走。
·看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哈哈……”·桃妇大笑,卷起阵阵灵风··风过枝头,花瓣簌簌洒下,飘落一场花雨。
此等美景,已是百年未见··这厢景色宜人,那厢,霍章已陷入苦战··柳木身披铠甲,脚踏灵云,面带煞气,直冲周国世家大营··玄龟化出本体,未使任何花俏手段,直接以力量碾压,硬撞法阵。
一时之间,仿如巨山砸下,引得阵阵地动山摇··法阵未破,身为阵眼的霍章和一干修士却险些吐血··见到云层中绿洲悬山,旁人尚为如何,霍章怒发冲冠,目龇皆烈。
原来,竟是那黑衣修士害了吾儿·李尊者立志做个反派,不在乎骂名·这一次却实打实的背了黑锅··“贼子,藏头露尾,莫非是心虚,不敢露面”·气怒已极,霍章口不择言。
营中之人皆大惊失色··主帅这番表现,实超出常理·力有不敌,仍要激怒对方,想死不成他想死也被拖累大家·骂声出口,柳木玄龟果然大怒,攻势愈发猛烈。
剑光不断落下,法阵中的将官忙祭出法宝,结成战阵,仍是险象环生,生死难料··另一面,赶赴战场的都城军队全体傻眼··这是什么情形·霍章得罪了哪位神仙,落到这步田地·绿洲中,绿松凝出灵体,瞅两眼乐工,问道:“是你所为”·以乐音迷乱心智,引得霍章发狂,方便柳木玄龟下手。
能做到这个地步,除了编钟,不做他想··“不是我·”乐工手一指,恰好指向两名乐女,大义凛然道,“是她们·”·乐女怒目,险些掰断木锤。
说好的信任呢·绿松摇摇头,没有继续追究·霍章疯不疯都在其次,快些将对方解决,赶往白云山,迎接尊者才是正理。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找来缠在树身的噬魂藤,吩咐两句,张开屏障··下一秒,三株藤蔓齐齐飞出,恰似三条巨蟒从天而降,引得大营一阵混乱··“吼”·玄龟不满,仰天大吼,对绿松的“不信任”表示愤慨。
柳木同样面带怒色,放这几株藤蔓出来,是以为他打不过那个人修·“我偏不信”·眼见噬魂藤缠住法阵,枝叶沙沙作响,锯齿状的叶缘不断擦过,阵中亮光骤减。
柳木憋了火气,飞扑而上,剑光暴涨,灵光大作,法阵中的修士和将官顿时倒了大霉··“吼”·玄龟不甘示弱,玄二倒扣在玄大背上,一同压下。
本就岌岌可危的法阵,瞬间皲裂破碎··受余波冲击,霍章倒退数步,勉强立稳,险些握不住手中宝剑·余下修士将官却没这般强悍,稳不住身形,都被罡风吹起,倒飞出去。
“孽畜”·钟声过耳,霍章失去理智,破口大骂·彻底激怒了柳木和玄龟,噬魂藤也染上血色··绿松再瞅乐女,两只纤手同指乐工,这次绝对是他干的·乐工尴尬笑笑,敲在编钟上的木锤尚未来得及收归。
就在这时,绿洲上方突然聚拢灵云,似有大变将生··远处,两件飞行法器正急速行来,未知其意··绿洲中的器灵纷纷飞出藏宝阁,仰头望向灵云,面带喜色,“是尊者,尊者回来了”·伴随话声,灵云背后突绽万千霞光,一道黑色身影穿透云层,逆光而立。
“尊者”·绿松当先行礼,幻兽从李攸身后走出,打了个响鼻··老祖常这么做,不到两天,他也学会了··小马自图腾飞出,见到绿洲悬山,登时双眼发亮。
抑制不住喜色,当空现出虚影,昂首长嘶,引来全部目光··交战双方同时停下动作,望着空中虚影,满眼震撼··鲸王现出灵体,喷出两道气柱,怒道:“竟然是你”·虚影扭头,看到鲸王,不只鼻孔喷气,更满脸嫌弃,对李攸道:“尊者,这家伙只是个头大,没多少用处。
鲸王血给他实是浪费·不如用来祭炼法器·至于打仗冲锋,我可以代劳·我还不成,把麒麟叫来就是·”·李攸没说话,鲸王气得脸色更蓝。
气柱喷到一半,僵在半空··刚刚这头幻兽说什么·麒麟·扁舟上,凌霄观和烈焰宗一行人均目瞪口呆。
天上那是什么·荒古凶兽鲸鱼倒是见过,那头马首鹿身的是什么来头·地上又是什么·玄龟灵木噬魂藤这三个怎么会聚到一起,还和霍章打得不可开交·众人面面相觑,惊讶之色难掩。
他们一定是操控法器的方式出了问题,要么就是飞入迷阵,中了瘴气,否则,怎会看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画面·    ·    第八十六章 大显神威二·周国修士将官一片混乱。
霍章突然清醒,发现自己的对手是什么角色,满面惊骇··洞天福地之主·难不成,重伤霍同,只为引他前来假如真是这样,是否意味着,之前伙同赵陵觊觎法宝一事,已被对方全盘获悉·如此一来,东虢内城一夕覆灭,赵氏三人陨落失踪,便都有了合理解释。
思及此,霍章额上出了一层薄汗··赵氏与魔宗勾结,手握魔修法器,被齐皇灭族,天下共知··赵陵只身进入霍家,与他共谋洞天福地,却是少有外人知晓。
即便知道,也会隐而不发·一则顾忌霍章权势,二则五国动荡,此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霍氏不是赵氏··前者底蕴深厚,树大根深,权倾世家。
后者不过是裨将出身,骤然发家·自夏朝覆灭,仅有一人修得分神,还死得不明不白,更兼名声跌落谷底·孰优孰劣,不言自明··所以,赵氏只能背后捣鬼,一旦齐皇帝换人,必要倒霉。
霍章却敢联合周国世家,同皇太子一争高下·更以周云琅身死为借口,泼了皇太子几盆污水··计划本十分顺利··摸透皇太子底细,催促女儿在宫内动手,只等周文皇和其他皇子的死讯传出,即可以“正义”为名,斩杀弑父太子,改朝换代。
“明明事事顺利,为何……”·或许是天道昭昭,也或许是其他原因·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遇上了李攸··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一到,必须要报·霍章不知。
他只明白,洞天福地出现,长子九死无生·对方若不收手,自己断无生路··身后已无屏障,前方更是皇太子的军队··拼死击退洞天福地之主,自己亦无法全身而退,必法力枯竭,受到重创。
再与敌军交战,无半分获胜把握··“天要亡我霍家”·霍章悲怒已极,压根不知,周文皇和皇太子均已身死·敌军不过虚张声势,只为掩饰迎回新皇的意图。
当年杀害云霁母妃之人,虽手持周皇御令,背后主谋却是霍家··霍章本意是斩草除根,将云霁一并杀死·未料璇光尊者突然出现,使得功败垂成··虽未能断其生路,但手握云霁是前朝血脉的证据,必容不得他登上皇位。
一旦消息传出,其他四国亦不会坐视··无论如何,五国分夏,前朝宗室都是一个禁忌··周国内部争权是一回事,拥立前朝血脉则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有夏朝血统的皇子执掌一国,对其他四国必是威胁。
思及老祖留下的遗训,没有哪国皇室敢于违背··当年能灭杀夏皇,五国国君和宗室尊者十不存一·若云霁想要报仇,乱局定会不断升级,直至将整个人界卷入其中。
“不能让霍章知道至少在三皇子登上皇位前,不能让消息泄露”·诸多将领中,只有极少数知道当年实情,此时也闭紧嘴巴,只等一切尘埃落定。
霍章被蒙在鼓里,又遇李攸,陷入困境,自无从察觉异常·为保住性命,只能催动全身法力,祭出护身符篆,勉强对抗柳木和玄龟的联手攻击··援手·回头看看被噬魂藤逼做一堆、自乱阵脚的将兵,霍章只能摇头。
肯定指望不上,只能自求生路··“杀”·柳木赤红双眼,铠甲包裹灵光,手中长剑劈下,中途竟化作一柄长刀,刀身长达数米,刀柄镌刻古老符文,罡风平地而起,似龙卷咆哮,直欲将霍章劈成两半。
在石城,鲁川探明的消息可不少··报知绿松,相当于告诉了绿洲中的所有灵木··赵横带兵进犯石城,赵陵觊觎尊者的洞天福地,这个霍章更不是东西,关于尊者的诸多流言,他才是源头·“杀”·又是一声大喝,柳木头顶冲出莹绿气柱,身后现出本体虚影。
绿光大做,玄龟忙缩小身体,退后数米··“这家伙要发飙,速退”·噬魂藤却不在乎·仗着黑色鳞甲,继续在世家将兵中搜寻猎物。
凡是血气中沾染黑色,必手握百条人命,且道心有瑕,为天道厌恶··这样的修士,定做过有伤天害理之事·纵然是灭其魂魄,尊者也不会计较的……吧·总之,先下手再说。
柳木挥刀,硬生生劈开符篆结成的屏障··“区区手段,还想拦我你老祖活过来也要受死”·论起口舌,柳木不比桂木。
但对上霍章,仍能将对方活活气死··“孽畜欺我太甚”·霍章暴怒,终于祭出本命法宝·不是攻打玄楼观所用的长剑皮鼓,而是一面玉屏。
屏高八寸,分成九扇,一面刻花鸟虫鱼,三界灵兽,另一面镌刻符文法诀·打入法力,灵兽即刻飞出,为霍章驭使,猛扑柳木··“又是炼魂之术”·避开两头虎兽,柳木以灵力传音李攸。
观战的器灵皆是大怒,幻兽老祖和鲸王也顾不得吵嘴,均转向屏风,怒火难掩··“好大的胆子”·屏风之上并无荒古凶兽魂灵,皆是下等灵兽。
虽经祭炼,却比不上云霁所持铜盘·兼炼化方式不同,前者为生魂入器,后者均是法力凝就,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以天道规则对比,更是天上地下··“先是以骨聚魂,又是百魂入屏,这些修士究竟都做了什么”·玄龟怒火冲天,顾不得柳木尚未收势,本体不断增大,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向霍章压下。
李攸曾以洞天福地压垮剑山,碾平玄楼观·玄龟有样学样,没有柳木的攻击手段,压也要压死霍章·知晓玄龟意图,柳木忙收刀后撤·与先时的场景完全转换角色。
·生死之间,霍章自不会坐以待毙··法力催动至极限,屏风上的灵兽全部飞出,符文法诀形成长链,团团环绕,成一方形灵壁,竟要硬扛玄龟。
“愚蠢”·鲸王喷出两道气柱,蔑视道:“玄龟之力,岂是寻常手段能够抗衡”何况还是两只·幻兽老祖没有唱反调,收起虚影,重新变作小马,飞到李攸身边,道:“尊者,那些人修如何处置”·在他眼中,除了少数几人,余下修为低得不入眼,与土瓦无异。
“只除首恶·”李攸道,“那些修士暂不必动·”·转头看向停在半空的两件飞行法器,认出其中有几张熟面孔,眸光微闪··观其动向,应是赶赴白云山,参加山门大典。
为免中途出现问题,影响计划,还是低调点好··如果凌霄观和烈焰宗知道李尊者想法,定会风中凌乱··低调·眼前这还叫低调·让真正低调的人情何以堪·咔嚓·碎裂声起,九扇玉屏爬满裂纹,碎得彻底。
屏中灵兽纷纷挣脱束缚,有团绕法诀飞向柳木,也有当即消散··由此可见,炼化这面玉屏的修士,起意定与铜盘类似,以法力凝聚灵兽,为器灵催动驭使·不知是何缘故,法器落入旁人之手,舍弃修士初衷,仿效魔修之位,禁锢生灵。
几经波折,又为霍章所得··现如今,法器碎裂,以法力凝聚的灵兽自然消散,禁锢的魂灵则得以解脱··噬魂藤蠢蠢欲动,不断舒卷叶片,口水飞流··吃还是不吃·最后,看到灵兽魂魄皆为柳木收走,只能萎靡的盘起,飞回绿洲。
反正也得了不少好处,不吃就不吃··失去玉屏,霍章手段尽出,也无抵抗之力··能驮负人皇行宫的玄龟,岂是寻常法器可敌·碎裂声后,大地被砸出弧状深坑。
玄龟飞起,看看坑底,不解气,再砸·几次三番,坑中只余一个人形痕迹,衣角不存半片··霍章肉身破灭,元婴想要出逃,亦被法力束缚。
动手的不是李攸,竟是世家军中的一名将官··“你”·元婴大怒,挣扎不休··无奈已负重伤,犹如猛虎被锁住四肢,拔掉尖牙,形不成任何威胁。
“霍家主·”李将军阴沉道,“大势已定,我等只欲为自家寻条生路·”·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那名黑衣修士尚未出手,霍章已落得这般下场。
一旦动手,他们焉有生路·为今之计,只能以霍章的元婴为“投名状”,与皇太子一方讲和·虽不知对方与黑衣修士的关系,总好过继续和霍章为伍,死得不明不白。
至于皇太子是否会事后清算,找世家麻烦……届时自有应对··短短时间内,世家将官达成一致,将营中的霍家人全部看押·并放飞传讯纸燕,同皇太子一方议和。
李攸召回玄龟柳木,问明事情经过,按了按额心··“我要赶往白云山,不宜多耽搁·”·“尊者放心,我等知道轻重·”·这时,两艘飞行法器终于开始移动。
烈焰宗绕过洞天福地,小心翼翼飞走·凌霄观却直迎上前,撤去法器屏障,走出一名蓝衣修士··“李道友,好久不见·”·开阳真人离开法器,御剑飞近李攸。
“杨道友安好·”·李攸拱手,示意小马和鲸王稍安勿躁,低声道:“这位杨真人算是我的朋友·”·荒川古境之行,李攸对开阳真人印象不错,甚至比云霁更好。
当然,时过境迁,现下如何,对方有何意图,都要再论··一番寒暄之后,李攸确定之前所想,开阳真人此行即为参加白云山大典·途经周国战场,实是凑巧。
得知李攸亦受到荀山主邀请,开阳真人大喜··“既如此,你我不若结伴同行”·结伴同行·扫一眼飞舟上的凌霄观弟子,李攸有心拒绝。
突然心头一动,似有所感,又改变了主意··“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甚好”·开阳真人大笑,飞身回到舟上,告知同门消息。
李攸扫过下方战场,不做任何交代,直接返回绿洲··“尊者,那人的元婴……”·“不必理会·”李攸道,“刚刚云道友与我传讯,周国很快将有大变。”
“那个喜欢假笑的修士”·显然,鲸王也不喜欢云霁··“假笑”李攸摇摇头,自袖中取出一块打磨过的灵石,不过一时起意,未想真能派上用场。
手捏法诀,灵石飞到半空,铺开半面光屏··声音倒还清晰,画面却十分模糊··李攸微微皱眉,正要收起灵石,忽见藏宝阁中飞出两道灵光,当先为照心镜,其后竟是映月镜。
照心镜略显黯淡,映月镜则绽放光华·未见器灵现身,一道光幕已在半空铺展··周文皇同皇太子身死,众将官欲迎回云霁,他欲知晓之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清清楚楚。
只白云山中画面十分模糊,尤其竹林之内,有荀山主布下法阵,画面不清,声音更是断断续续··“多谢·”·李攸挥袖,打入镜中两道灵力,权作感谢。
没有再看下去··两镜略停片刻,又先后飞回藏宝阁··“尊者有何打算”鲸王道··“先去白云山·”·白云山祖师乃夏朝宗室,云霁传承祖师道统,又是宗室后裔,究竟作何应对,还要见过之后才能断定。
自己虽不喜他的性格,五次相见,三次要牙疼·但总体来说,也有几分交情·况且,相信以荀山主的睿智,定不会放任他走上岔路··打定主意,李攸唤来一只火凤,展示腕上两个图腾,询问彼此可有影响。
“这是幻兽的图腾”·火凤高叫,翎羽竖起,双眼圆睁··小马立在幻兽头顶,用力跺两下前蹄,“你有意见”·火凤转头,眼睛瞪得更大,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我怎么了”小马飞到李攸肩头,眯眼蹭蹭,“这傻鸟派不上多大用场。
依我之见,还是去找麒麟,顺便挖了白虎的藏宝窟·”·听闻此言,火凤立刻炸毛··清鸣两声,湖边的凤凰纷纷振翅,火光铺天盖地··李攸额头暴起青筋,按回去,又鼓起。
小马化出虚影,丝毫不惧凤火,得意的打了个响鼻,“一群傻鸟”·绿松联合几株灵木,张开屏障,确保这场斗殴不会伤及洞天福地··跟在绿洲后的凌霄观诸人再次傻眼。
“真人,这是怎么回事”·走得好好的,为何突然间火光冲天,还有凶兽虚影·揉揉眼睛,假如没看错,那些喷火的是凤凰·凤凰该在妖界吧为何会出现在那名黑衣修士的洞府里看数量,相当不少……·开阳真人不言不语,已然石化。
问他·他问谁去··地面上,周国修士将官齐齐仰头,颇有些摸不清头脑··这就走了·不留威慑之言,也不收买人心,更不斩草除根·难道一场惊变,只为压死霍章·不,一定另有深意·巫界·光幕散去,大殿中许久无声。
妖王端起灵茶,抿一口,看看巫帝,“我说……”·“恩”·剑眉一挑,眸含冷光··妖王果断闭嘴··他什么也不说·    ·    第八十七章 山门大典一··洞天福地一路行来,小马和火凤始终没有消停。
中途,藏宝阁中的器灵被灵气惊动,陆续飞出,看得兴起,你一拳我一脚加入战团··火光熊熊,幻境铺展,几要冲破灵木张开的屏障··绿松和梧桐双木实在忍无可忍,灵光暴涨,雷音轰鸣,绿洲悬山彻底炸开了锅。
李攸想出声阻止,已然来不及了··大火冲天而起,各色灵光互相撞击·电光频闪,天空似被凿开口子·罡风席卷,呼啸不绝,如同天劫将生,亦或灾难降临。
绿洲悬山,恰似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见情况不妙,开阳真人当即催动法力,操控飞舟,远离百米··开玩笑,如此狂猛的灵气,若被波及,非同小可。
他且无碍,同行弟子怕要遭殃··距离白云山越近,遇到的修士越多··各式飞行法器当空,其内的修士,无一例外,看到洞天福地中的奇景,均圆睁双眼,下巴坠地。
“这是怎么回事”·内讧还是仇家打上门来·白云山乃人界修士典范,少有插手俗事,纵有仇家,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找茬。
一则,山门百年大典,广邀各门各宗修士,必有完全准备·再者,荀山主已达分神,门下元婴金丹弟子过百,又占据主场之利,岂是好惹·怀抱各种心思,众人无一出声,更无一人上前,只在安全距离外围观。
有心思快的,先一步遣弟子通禀白云山知客··是敌也好,是友也罢,消息送到,总是个人情·哪怕白云山早得消息,自己也表明了态度··这么做的不在少数,凌霄观却不在其中。
开阳真人叮嘱弟子,暂不要离开飞舟,亦不要轻易上前··“未知情况,为师先去一探·”·“师父,这……”·弟子话声未落,开阳真人已御剑飞起。
到了近前,祭出三张符篆,护住气海神识·再靠近,举袖拂开火焰,却不感半分灼热,霎时惊诧··“李道友”·闻听声音,李攸自绿洲飞起,遥对开阳真人拱手,道:“真人不必担忧,非是大事。”
家里一群熊孩子打架,闹出的声势惊人,却不好为外人知晓··不管李尊者如何生气,火冒三丈也好,头爆青筋也罢,总之,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事情需要内部解决。
“都给我住手”·长袖挥过,黑色灵气弥漫··开阳真人只觉眼前突现迷雾,火焰灵光一并被笼在雾中,再看不分明··李攸发威,器灵不敢造次,第一时间撤离战团,光速飞回藏宝阁,主动关门落锁。
绿松和梧桐双木收起灵光,噬魂藤挥舞枝蔓,仍不肯罢休的小马和火凤都被卷起,成了新鲜出炉的粽子··出声抗议,当即堵嘴··个中滋味,灵狐最有发言权。
瞅两眼粽子,狐尾当即竖起,连退数步,躲到桂木下,远远离开三株藤蔓··参与斗殴的玄龟也没能逃走,同样被绑了起来·只不过,藤蔓不够,李攸亲自动手。
人皇宫器灵和人皇剑器灵先后凝出实体,一左一右立在李攸身侧,手中牵引出两道灵光,分成数条光链,凡被其绞住,均无半分挣脱可能··人皇宫器灵一身长袍,笑得分外儒雅,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两只玄龟头皮发麻。
“尊者,臣观玄大玄二境界颇有长进,虽不得托付行宫,却也可驮载悬山·”·翻译过来,既然闲着没事做,有力气没处使,不如压到悬山下,也可为洞天福地的灵气添砖加瓦。
人皇剑器灵满面威严,眉间拧出川字,瓮声道:“尊者,幻兽一族向来狡诈·吾观此灵或有他意,不若封入剑中”·封入皇者之剑,无异被下苦牢,这还了得·玄龟之后,小马成功炸毛。
“呜呜……”·噬魂藤天生是灵体的克星·之前境界不高,尚无法发挥本领,如今身披黑鳞,又有绿松相助,纵是万年灵体,也挣不开紧缠的枝蔓。
越是挣扎,缠得越紧··火凤双翼被捆,尖喙被缠,喷不出火球,只有几点火星飞散,很快也败下阵来··李攸摇头,没有应允人皇宫和人皇剑之言,示意噬魂藤松绑,放走两只玄龟,立在小马和火凤面前,半天不语。
“尊者”·“陛下”·两者肝颤,李尊者拢起长袖,问道:“还打不打了”·小马打了个响鼻,踏两下前蹄,上前蹭蹭李攸,果断服软。
火凤收起翎毛,眼睛圆鼓鼓的瞪着,没再喷出火星··“一切听尊者发落·”·“好·”·李攸推开小马,将火凤送回湖边,道:“我在白云山期间,尔等不可离开灵湖,亦不可轻易露面。
否则,即使有血印在,我也能将尔等送回妖界”·住惯了广厦豪宅,谁愿意回去蹲守茅草屋·更何况,妖界没有千年梧桐,仅存的两棵已移栽绿洲。
要是真被撵走,凤凰们想哭都没地方哭去··“尊者,我等一定从命,绝不敢有半分违背”·火凤连连点头,生怕李攸将他们赶回妖界。
小马嗤笑,似在嘲讽凤凰没用·李攸视线一转,又立刻摆出顺服姿态,表情变得比谁都快··“尊者·”·听听,称呼都变了··之前还是道友,如今形势不利,马上改口。
凤凰聚拢湖边,齐声高鸣,发动群嘲··“还是称我道友吧·”·无论如何,对方都是有万年之龄的荒古凶兽,再生气也不能失却尊重··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小马心头微动,神情再变,目光中多出几分肃然。
“我不想多说,只有一点,此行是为了结一段因果·”李攸言简意赅,直接道明意图,“为此,我希望道友能够助我·”·小马歪歪脑袋,只要帮忙,就不追究打架的事·“当然,若行事不顺,未能达到预期,李某心情定然不好。”
潜台词,到那时,老帐新帐一起算··这是讲理还是不讲理·小马张口结舌,鬃毛倒竖·半晌方回过神来,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突然觉得,登上绿洲,并非全是幸运,彷如上了贼船·船主貌似无害,实则杀伐果决,稍有不慎,既是被丢进海里的命··当然,此处距海较远,更有可能被扔进时空乱流。
“我答应帮忙·”小马道,“如何做,道友可以直说·”·“好·”·李攸轻笑,右手成拳,突然伸到小马面前,吓了后者一跳。
“无需惊慌·”·五指摊开,一道白光瞬间照亮了小马的面孔··这是·“这是麒麟断角,没错吧”·冰湖一行,凑巧落入荒古战场,收敛的凶兽骨骸不计其数。
起先,李攸并没刻意分类,多数送入悬山,成为兽石·后经鲸王提醒,方才以灵识挑拣出这枚断角··说起来,还要归功于腕上的图腾·否则,仅指甲片大一块,混入兽石中,用放大镜探寻,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感受到断角中蕴含的血气,小马神情变了数变,终于没抵挡住诱惑,张口吞了下去··一刹那,体内如滚动岩浆,透明的灵脉被血气冲刷,竟似要凝出实体··鲸王看得眼热,连喷三道气柱。
若非属性不和,不能吞服,岂会将这荒古至宝拱手相让·“尊者,快催动图腾”·白光中传出小马的声音,痛苦中带着无比喜悦。
骨骼再生,痛苦难当,非寻常可比··然机会难得,吞服半片麒麟角,更是多少凶兽梦寐以求,再痛也要忍受·“去”·李攸不做迟疑,黑色灵气不断涌出气海,化作风旋,流入图腾,顷刻被吸收殆尽。
图腾开始转动,不停产生变化,仿佛能从中感受到荒古气息··光中的小马突然仰起颈项,发出长嘶··白光如烟花绽放,空中再现虚影··马首鹿身,头生四角,与先时没有任何不同。
然通体雪白,双眼温润,鬃毛如同丝缎,自颈背垂落在地,恍似带着星光,漂亮得炫目··饶是看过许多灵兽,李攸仍不免被震撼··这种美,已无法用简单词汇形容。
灵狐气闷,明明他的本体更漂亮,怎不见尊者露出这般表情·扫一眼虚影,又哼两声,身体一蜷,尾巴遮脸,眼不见为净··混血的幻兽立在树下,看得目不转睛。
难怪老祖看不上他,这般姿态,纵是再修万年,也及不上千分之一··十息过后,白光散去,虚影随之消失··看到光中留下了什么,李攸久久无语··想过多种可能,只没想过这一种。
·莹白椭圆,顶部延伸出三道金纹,浮起淡色光晕,仿佛玉石雕琢一般··对比一下个头,只及腰部··走到近前,敲敲,很快传出回应。
“道友勿惊,此乃化成实体必须·”·“需要几日”·若是百八十年,他的计划还怎么实施·“只需一日。”
抛出这句话,灵蛋主动飞起,飘到幻兽近前,微微晃动两下··幻兽嘶咴咴两声,后退两步,连连摇头,很不情愿··蛋上浮起光晕,传出咚咚声响,似在传达不满。
无奈,幻兽屈服了··众目睽睽之下,寻来数枚灵草,铺成简单软榻,小心翼翼安置好老祖,四蹄伏下,脖颈低垂,郑重的……孵蛋··“噗——”·喷笑声四起。
发现其中竟有白马,幻兽泪流成河,心已然崩溃··他的爱情,今生怕是无望··灵狐笑得打滚,四爪乱挥··幻兽孵蛋,当真千年难得一见·柳木凝出灵体,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掉下树梢。
桂木浮在枝头,肩膀不停抖动,笑得满脸通红·绿松老成持重,没有露面·但松针也掉了不少,显然乐得不轻··李攸默默转头,捂脸··他发誓,没想笑,真的,比珍珠还真·洞天福地外,开阳真人不知发生何事,只见火焰熄灭,白光骤起,俄而归于平静。
不久,雾气散去,成团凝入灵云,绿洲悬山现出原貌··李攸行至绿洲边缘,拱手笑道:“杨道友费心了·”·开阳真人此举,旁人不知深意,他却明了。
有查探之意不假,却也是在护他··凌霄观真人表明善意,不知情者,轻易不会上前·说话前也会仔细掂量,拿捏轻重··此次白云山大典,遍邀人界宗门,修士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李攸只身前来,敌友难辨。
但有开阳真人此举,凡与凌霄观交好的宗门,自不会为难他··尽管对李攸而言,单挑群殴均是无碍··时空乱流闯过,巫妖两界行过,洞天福地在手,灵器凶兽过百,何惧之有·说话间,云山方向突然飞来一叶扁舟。
舟上修士一身白衣,面容俊美,玉冠束发,手持一枚竹简,端得文雅非常··“李道友,杨道友·”·行到近前,云霁先拱手揖礼··身为第八峰峰主,放下身段,亲自出迎,足见白云山的态度。
“云道友一向可好”·开阳真人朗笑还礼,片刻即明,云霁出迎之人是李攸,不是他·然其心胸豁达,自不会斤斤计较·寒暄两句,返回飞舟,撤去防护屏障,提速同云霁并行。
飞舟在侧,更显洞天福地醒目··李攸微微皱眉,旋即抛开,只等抵达山门再说··四周修士低声议论,心中多出几分敬畏··唯有右后方一行人面色黑沉,看清李攸面容,更现出几分杀气。
“不会错,殿下,他便是当日重伤陛下的狂徒”·“果真是他”·被称殿下之人,着一身锦袍,头戴金冠,貌虽英俊,却表情阴鸷,让人望而生畏。
此人正是燕国先皇六子,当今燕皇的异母兄弟——燕郅··非是母族相护,说动镇守边关的大将,他又发下心誓,以示臣服,早成一堆骸骨,与其他兄弟同葬深宫。
“既如此,大典比斗之时,我定要会一会他”·“殿下,此人境界高深,且有非常手段,不可轻敌·”·“我知。”
燕郅点头,话中隐有深意,“此事我自有应对,尔等不必多言·”·父皇都不敌之人,他岂会白白送死··然欲躲开皇兄安排在身边的探子,必要有适当理由。
与随行心腹对视一眼,燕郅终下了决定··    ·    第八十八章 山门大典二··山门外,璇玑尊者同璇光尊者并肩而立,峨冠博带,背负宝剑,儒雅俊朗,一派仙风道骨。
遥望天空,只见两艘飞舟伴着洞天福地,正自北方行来··云霁立在舟首,当空祭出玉简··白光升起,山内钟声回响,浮云山现身云中,引得山门内外好一阵惊叹。
·世人皆知山城有浮空山,乃天生灵地,为赵家占据,存世千年·无人知晓,此处另有浮云山·其有千年桃木镇守,灵气不下前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两者同为葬具,为白云山祖师炼化,更是不传世的隐秘··此时,浮云山中灵云缠绕,清风阵阵,桃雨纷纷·距离仍远,便能闻到一股幽香,沁人心脾··被花香环绕,飘飘然如置身梦中,登入仙境。
只欲神魂出窍,离界飞升··“静心”·察觉情况有异,璇玑尊者突然大喝·声音蕴含法力,传遍七峰··众人如闻雷鸣,赫然清醒。
山门弟子且罢,外宗修士无不面露异色,胸中掀起惊涛骇浪··仰望浮空山,再生不出半点绮念,只有深深的畏惧··山城在时,浮空山为内城,乃赵横栖身修炼之地。
获其相邀,修士亦可踏足·于世人而言,并不显得神秘··浮云山则不然··山中仿佛有迷阵,又似有巫、妖镇守,稍不留意便会身陷其中,神魂皆失。
纵然有心,也不敢轻易查探··未知、神秘,常常意味着危险··初见此山,怎能不惊骇莫名··“此为山门第八峰,乃祖师所留·”见众人神情突变,璇光尊者解释道,“因有祖师布下法阵,又有器灵镇守,固而至此。
诸位不必惊异·”·话中之意,只要不生歪心,守山器灵自不会成为威胁·如有他意,是生是死、是福是祸就很难料·真出了事,白云山未必会担负责任。
毕竟,激怒守山器灵,必是生出贪念·交给世人公断,也难言无辜··说话间,云霁所乘法器已先一步抵达山门··扁舟缓缓落下,并未着地,中途有一束灵光从浮云山升起,直接连上舟身,接引云霁入山。
众人这才明了,这第八峰峰主,不是荀山主的弟子,也不是山门任何一名长老,而是璇光尊者的亲传弟子——云霁··这个发现,令同行修士一阵哗然。
需知宗派内有规则,境界固然重要,长幼也当有序··云霁境界虽高,终未跨入分神·同等境界的宗门长老亦在,而他竟能越众而出,执掌一峰·是荀山主厚爱,还是其中另有蹊跷·知晓云霁出身者,难免猜测,莫非白云山同周国联合·不,可能性不大。
那是说,荀山主终于动了俗世之心,想趁周国内乱,扶持云霁登上大位·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人界第一宗门,弟子再执掌一国……·当下,众人互相交换眼色,心思急转,只秘而不宣。
燕郅一行也颇为诧异··云霁的身份,在五国皇室不是秘密·若白云山真为后盾,别说周国,五国之内都无人争得过他··传言其有前朝血脉,虽无切实证据,仍不可不防。
“少都·”·燕郅声落,一名中年修士拱手道:“属下在·”·“你不必随我入山,即刻返回都城,将此事禀报皇兄·”·“殿下,属下奉命护卫,怎可擅离”·“恩”燕郅冷哼,“皇兄令你从我吩咐,你敢抗令”·“属下不敢”·“我知你忠心。”
燕郅道,“然此事非同一般,他人我不放心,需得你亲行·”·此人乃元婴前期修士,为皇室供奉,任少都一职,更是燕皇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
不将其调走,行事再谨慎也会被看出端倪··浮云山现世,正好给了他机会··燕郅已下定决心,联合李攸,夺取燕国皇位··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如果李攸愿意帮他,条件任开。
非是他忘记父仇,只考虑自身·只因情况所迫,容不得半点犹豫·如果不争取每一个机会,等皇兄坐稳大位,调换守卫边疆的大将,削弱母族势力,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发下心誓如何·斩草除根才是皇祖遗训··燕郅不想死·纵不能求得大道,登上仙界,也要多得百年人寿,享尽世间权柄荣华··生为先皇之子,这是他应得的·他绝不要像枉死的兄弟一样,万事不知,诸事不行,只等最后一刀。
气海被碎的痛苦,生命被夺的无奈,绝不会降临在他的头上·燕郅言之凿凿,有理有据··少都纵知其意,也无法直言反对··六皇子分明借口将他调开,另有图谋。
然荀山主行事让人看不透,云霁的身份又着实敏感·权衡利弊,终领命离开··“属下领命,殿下保重”·“自然。”
燕郅拂袖,肃然道:“你可禀报皇兄,我必事事谨慎,绝不堕了燕国声威·若有急情,必第一时间禀报都城·”·“是”·见少都仍有疑虑,燕郅向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点头,上前一步,低声道:“少都还有何事不放心六皇子忠于陛下,天地可鉴·”·心誓都已发下,如有违背,将受天雷之劫。
没有法宝护身,母族供奉都被调走,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这样还不放心,燕皇还敢用谁·少都皱眉,却没再多言··话说到这个地步,再多言实为不智。
若六皇子借机发难,哪怕为堵住世家之口,陛下也需惩治自己··镣铐加身,苦牢受困,都不是问题··然六皇子母族势力不小,假若暗中下手,毁其气海,多年的修行都将白废。
说到底,少都是个聪明人··因为他聪明,燕皇才会重用·也因为这种聪明,被燕郅寻到借口,将他逼走··目送少都离开,燕郅垂眸,遮去眼中笑意。
随行护卫均未发现异状,更不会知晓,燕国六皇子竟计划同先皇的对手合作,图谋皇位·继周国之后,燕国将生兵祸··嗡·钟声悠远,自山中传来。
云霁跃下扁舟,立在璇光尊者身侧,同迎李攸及众多修士··洞天福地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前行··李攸本欲只身前往,却被绿松和鲸王联手拦住··“尊者,此行为观大礼,空手总是不好。”
空手·李攸挑眉,两枚灵鹫蛋早已送出,怎么能说空手··“尊者,人界宗门不同巫、妖两界,行事自有一套规则·”见李攸不开窍,绿松道,“小老儿已选好拜山之礼,且已备好宝车,请尊者登车再行。”
·自己走绝对不行,必须摆出气派·这关系到尊者的面子问题··绿松说话时,柳木桂木先后凝出灵体,均是锦袍加身,玉冠发束,背负宝剑,腰悬玉玦。
仔细看,玉色鲜红,纹路相类,分明是以灵气变幻实体的血玉玦·柳木的长剑是灵气凝就,桂木背负的竟是长胪·幻兽和白马牵出宝车,噬魂藤缠绕其上,印老和乐工作车夫打扮,一前一后,摆出灵气法阵,无需催动,灵气已成光柱。
李攸捂脸,不想再多说什么··车厢是编钟化成,车顶是冥火印,车窗分明是照心镜和映月镜·可以想见,如果有人敢打这辆宝车的主意,绝对是分秒被拍扁的命。
李尊者以为自己够高调··别人乘坐飞行法器,他直接带着洞府三界穿行··别人以法器灵器打架,他直接用悬山碾压··别人有一头灵兽就能笑咧嘴,他养了百只凤凰,两位荒古大能。
别人想方设法和器灵定下血印,结下心誓,他不用出力,有血玉玦代劳,同时立起三座藏宝阁·更不用提巫帝赠送的山河卷,先后寻回的人皇宫和人皇剑··历数种种,抛开巫帝妖王,三界有谁比他更富,更豪,更高调·现如今,扫过这辆宝车,对上鲸王期待的眼神,李攸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
豪中有豪,这些万年老古董,早豪到了另一个境界··“我是去观礼,不是去打仗·”李攸按了按额角,道,“实在不行还有碧玉车,这辆就不必了吧”·人界修士齐聚,识货的肯定不少。
洞天福地已经够拉仇恨值,宝车一出,更是谁与争锋·他只想了结前世因果,无意再结仇怨··“尊者此言差矣·”·绿松抚须,以过来人的经验道:“小老儿镇守浮空山时,常见人修往来,气派必不能少”·“正是。”
鲸王补充道,“这些器灵尚可,拉车灵兽实不堪用·”·荒古时,凶兽不提,哪位大能出行不是灵兽开路,宝车穿空·比起混血幻兽,明显是凤凰更好。
无奈小子先时有令,大典期间,不许那群傻鸟露面,只能退而求其次··“尊者不登车,可是不满意我等”·印老皱眉,乐工摆出一张苦脸。
幻兽低头,白马大眼含泪··连车上的两面古镜都微微颤动,好似伤心不已··李攸:“……”·器灵也会博同情·该说世人了解太少,还是他知道得太多·柳木桂木上前,齐齐拱手,道:“请尊者登车,我等随行护卫。
无尊者吩咐,绝不轻举妄动·”·面容俊俏,身段修长,说一声芝兰玉树也不为过··沉默两秒,李攸终于妥协·继续耽搁下去,天知道这些器灵又会做出什么。
正推开车门,忽觉颈上巫帝珠轻颤,一道紫色灵光冲天而起··刹那间,李尊者的脸色变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闹心,他又来凑什么热闹·洞天福地外,多数修士已行至山门前,收起飞行法器,由知客弟子引路,分到七峰安置。
唯有李攸迟迟不动,璇光尊者和云霁尚好,师徒交换意见,都知其中定有缘故,耐心等等无妨··璇玑尊者却是面色骤冷,眼带寒意,对李攸的印象又恶一层··自开山迎客至今,尚未有人如此不识趣,在他和师弟面前摆架子。
若没有荀山主的命令,定要拂袖便走,将此人挡在山门之外··纵是山主亲自下帖邀请的客人,也过了些·正酝酿火气时,洞天福地中突然亮起数道灵光,一条紫色巨龙自灵光中冲出,昂首龙吟,气势惊人。
龙身缚有两条金链,以灵光铸就·其后牵引一辆宝车,环绕灵光,似天空中又升起一轮太阳,赤金炫目··宝车以金为壁,以玉为顶,以灵木为亭柱,弯曲缠绕黑鳞藤蔓,灵气弥散。
槅窗为两面古镜,一面映出七彩光幕,一面如宇宙深渊,似能照出人心··两名车夫,一耄耋老者,精神矍铄,一无须青年,笑容可亲··车旁侍立从者,均弱冠韶华,锦衣玉带,俊俏非凡,令人见之忘俗。
“昂”·龙吟再起,久久在山中回响··洞天福地已够震撼,宝车巨龙一出,包括璇玑尊者在内,众人均目光于呆滞,发不出半点声音。
羡慕嫉妒·都已无从考量··惊讶诧异·更无法形容此刻心情··或许,魂飞天外更为恰当。
浮云山上,桃妇立在枝头,望着巨龙宝车,笑得开怀··她就知道,这名修士和巫帝关系不一般甘愿灵力化龙为之拉车,纵观三界,谁能有这个福气怕是想一想都会遭天打雷劈。
捧起酒瓮,桃妇飞到树下··看来,这酒是送对了··巧笑之间,树上桃花开得更艳·随手引来一枝,正好和陈酿一并送出,更可表达心意··白云山大典,李尊者风光出场,抢足了风头,可谓光芒万丈。
坐在车里,李攸运气吐气,三次之后,摆正石头脸,推开车门,与璇玑尊者等见礼··一身黑衣,仅以布带束发,并不出奇·但束在腰间的凤羽带,悬挂其上的人皇剑,仍足够吸引眼球。
李攸木然表情,拱手之后,双臂拢在身前,愈发显得高深莫测··今日之后,李尊者的大名更将响彻人界··是好是坏……天晓得··巫界·光幕散去,巫帝似心情极好,离开大殿,飞身落到仙池前,挥手招来数团灵云,洒下阵阵灵雨,引得鹭鸟高鸣,翩翩起舞。
池水翻涌,彩背跃起··古木生出新叶,噬魂藤舒展枝蔓,树下姹紫嫣红竞放··大殿中,妖王独坐半晌,忽然觉得,比起巫帝,他的老婆运当真很好,不是一般的好。
    ·    第八十九章 千载难逢·洞天福地停在白云山之外,李攸随云霁同往浮云山··宝车当空穿行,恰如铺开一道灵巧,彩光四射,美不胜收,引来无数惊叹。
李尊者端坐车中,扫一眼浅笑淡然的云霁,不言不语,也无心解释,只能继续维持一张石头脸··事到如今,想再多都是无用·既然高调,不妨高调到底。
如鲸王所言,荒古时代,底层凶兽,永远不会也不敢觊觎最强凶兽的法器和财富·胆敢以身试法,只有死路一条··此番炫富之举,引来的窥伺视线固然多,危险系数却不会随之飙升,反而会有下降趋势。
究其根本,无论凶兽还是修士,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实力相当,或仅高出少许,为了灵宝仙植,或可竭力一战·然实力相差太多,堪比鸡蛋碰石头,傻子也能推测出结果。
纵然财宝诱人,也不会有谁乐于做急先锋,故意上前找死,··得出这个结论,李攸彻底放松··只等幻兽完成使命,幻大出壳,计划即可施行··白云山大典,五国国君没有齐聚,多只有宗室前来观礼,对李攸而言,颇有些遗憾。
回头想来,却也无妨·有五国宗室血脉为引,即有了突破口·牵一发而动全身,千年前的隐秘,终有大白天下之日··时间不会太晚··李攸静坐沉思,云霁没有出声打扰。
车内一片宁静,只有两面古镜偶尔闪过灵光··宝车加快速度,一路行至至浮云山,进入法阵,窥伺的目光方才远去,消失不见··荀山主早有严令,非第八峰弟子,无要事不可擅入浮云山,否则按门规严惩。
纵是七峰峰主,包括璇光尊者,也不能例外··云霁没有徒弟,更无需童子服侍,山中只有桃木相伴,幽静无比·之前抵达山门的修士,无一有幸入峰·自李攸到后,山中才算热闹起来。
“李道友这边请·”·云霁先下宝车,拂袖打开法阵,现出一条云路··路旁草木林立,花香沁脾·前行百米,更有两名垂髫童子恭候。
绸衣玉带,乌发柳眉,粉唇桃腮,无需多猜,必是桃妇安排··今日之前,云霁亦未见过两人··“见过峰主,见过尊者·”·童子端正揖礼,声音清脆,相貌一模一样,惹人心喜。
“起来吧·”·说话间,裙裾飘飞,桃雨纷飞,花香愈发浓郁·童子侧身,只见一抹窈窕身影自林中现身,款款行来··眉目如画,烟波流转,眸底却看尽沧桑。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到了近前,桃妇将一枝桃花奉于李攸,福身道:“老身见过尊者·”·纵修行千载,年纪也远远超过李攸,桃妇仍恭敬非常,不敢造次。
“李道友,此为桃老,镇守浮云山千年·”·依照先时约定,云霁为两人引见·虽觉桃妇有些心急鲁莽,面上却未现半分··“桃老有礼。”
李攸拱手还礼,略弯嘴角,绽出一抹浅笑··“不敢·”·桃妇越发恭敬··未曾面见,只能凭借猜测,观感终是有限·当面之时,李攸身上的皇者之气,只让她脊背发凉。
非是恐惧,也非兴奋,更不是激动,单纯是对上位者的敬畏··何况,李攸身上有巫皇的气息,桃妇绝不会认错··身为巫界子民,纵离界千年,也不会疏忽界主的灵气。
境界越高,感觉越是清晰··桃妇再次下拜,比之先前,行了大礼··李攸连忙让开,面现惊诧··“桃老不可”·如此大礼,怎能受得起。
“尊者不必敬谦·”桃妇起身,恭敬道,“老身有事相求,这个礼,尊者受得·”·有事相求·李攸皱眉··如果事情难办,他不会答应。
尊老是一回事,勉强自己是另一回事·上上辈子吃够了苦头,这辈子,他只想安静的做个反派,无意再做老好人··名声世人评断·随他去。
名声再好,也不见五国逆反造谣,有谁为他鸣冤·相反,五国之内老少皆知,夏皇残暴,使得生灵涂炭,国主方才起兵··由此可见,名声不过是虚幻·自在顺心,才不枉重活一世。
桃妇看不懂李攸的神情,只觉威压更甚·纵是将她引到此地的白云山祖师,也不及半分··“尊者,老身所求之事,于他人是千难万难,于尊者不过举手之劳。”
“哦”李攸挑眉,举手之劳·“老身本体为一株桃木,千年前移栽此地·此后修行遇到瓶颈,境界一直停滞,未有寸进。”
顿了顿,桃妇正色道,“因与白云山祖师有约,立下心誓,老身不得不移栽原身,镇守浮云山千载·如今期限已至,誓约已了,老身欲重返巫界·”·听到此处,李攸眉头挑得更高。
这株桃木回不回巫界,和他有什么关系·“自然大有关系·”桃妇道,“老身前番所行,不为同道所喜,亦有触犯界规之嫌。
斥责重罚,老身甘愿承受·只恐界主下令驱逐·老身知尊者同界主交好,故想请尊者帮忙,在界主面前美言几句,许老身重返云山·”·李攸不语,表情更显僵硬。
他同炎青交好·的确是交好,好得心烦意乱,很想打上一架··见李攸迟迟不开口,表情却产生变化,桃妇以为有门,当即道:“老身愿立下心誓,如能返回巫界,必以千木法阵相赠,助尊者护卫洞府。
今沦落人界千年,身无重宝,唯有两瓮桃花酒相赠,聊表心意·还请尊者莫要推辞·”·话落,桃妇再次福身··先时出迎的童子捧着酒瓮,恭敬立在桃妇左右。
、·“老身厚颜·”桃妇声音沙哑,眼圈泛红,“哪怕为这两个孩儿,老身也要返回巫界,还请尊者厚恩·”·两名童子非是桃妇传续,均为桃林灵气凝就。
若不能返回巫界,无法吸纳云山灵气,继续留在人界,必有损根基·莫说成为巫修,求得大道,连灵体都无法长期维持·一旦桃妇法力不济,必会转瞬消散,化为虚无。
为保灵体不损伤,桃妇从未让他二人离开浮云山,连荀山主都未见过·今番为说动李攸,哪怕冒相当大的风险,她也要试上一试··桃妇下拜,泪盈长睫,声音哽咽,不肯起身。
李攸拢袖不言,从表情中,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桃老,李道友刚至山门,尚且安置·”云霁忽然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此事可慢慢再谈。”
换言之,李攸同桃妇并无因果,答不答应帮忙,全凭心意··这样求人,态度虽是诚恳,却也几近逼迫·不知李攸心情,闹不好会惹怒对方,实是不妥。
“峰主所言甚是,是老身过于心急·”桃妇回过味来,也知道自己鲁莽,心急之下险些坏了大事,有心想要补救,“老身造次,请尊者勿怪·”·李攸摇摇头。
他并未生气,只是又记起了前世·哪怕心存邪火,八成也是迁怒··桃妇的出发点是好的,请求也说不上过分,愿立心试,以法阵交换,必是经过慎重考量。
只是行事有些鲁莽,言语也过于急切,险些弄巧成拙··指尖擦过巫帝珠,李攸垂下眼眸··既能灵气化龙,自当对他的举动了若指掌··牵扯到巫族界规,还需谨慎为上。
然当下不是谈话的时机,可待安置后再行联系··桃妇知晓李攸不会马上答应,知机退下,两名童子随她离开,临走时,回首望向李攸,眼中满是好奇··或许他们还不明白,为何桃妇会恳求一个陌生修士,更愿以本命法阵相送。
待灵光散去,云霁前行两步,亲自为李攸引路··同云霁入峰时破阵不同,浮云山已非空无一片,半山腰起了两排木屋··两层结构,朴实无华··不见奢靡,更无金银铺就,只沿着木纹雕刻出小型符阵,彰显古拙大气。
“此为客居,李道友暂且安置·若有需要,可以纸燕传讯·因山中无弟子照料,诸事需得自理,还请道友体谅·”·李攸笑道:“我素喜清净,如此正和我意,道友无需介怀。
“·云霁颔首,待李攸安置妥当,自行返回山中岩洞··脚步声渐远,李攸坐到床头,深深呼出一口气··木屋宽敞,四壁空旷··室内摆设简单,一桌一椅,两把木凳,一面屏风,此外再无其他。
茶具待客的灵果·通通没有··换做他人,定会觉得白云山怠慢,心生怨气·到李攸这里,却更觉得自在··需知李尊者不食灵谷,不用灵茶,随身之物皆为凡品,没有千载也有百年。
纵然想简朴一下,也会被同行器灵阻止··按照柳木和桂木的话来说,尊者乃一界之主,怎可使用俗物··好吧··李攸捏了捏额头,看着被唾弃为俗物的两只酒瓮,默然许久。
这两瓮酒是桃妇的心意,即便开口婉拒,还是被留了下来··“尊者,别看这两个酒瓮不出奇,桃花酒却是好东西·”印老返回石印,凝出六寸大虚影,绕过酒瓮,吸一口酒香,道,“两个小家伙不识货。”
柳木桂木瞪眼,说他们不识货·“自是·”印老继续道,“此酒应为桃木本体所酿,虽时日不长,不足千载,所含灵气却十分充沛,于修行大有益处。”
“既如此,你们几个分了吧·”·李攸不善饮酒··上辈子,上上辈子,酒这东西都和他无缘·哪怕宴饮聚会,他不喝,也没人敢硬灌。
今生托身一块石头,更不能喝酒··“尊者不能饮,也可化入气海·”·乐工咂咂嘴,笑道:“酒中全是灵气,一瓮可抵百年修行,与我等实是浪费。”
到他们这个境界,百年不过眨眼即逝,要修炼的不是法力,而是心境··饮下桃花酒,不过是锦上添花,并无多大用处,只能解馋罢了·倒是李攸,尚未修成元神,有此酒相助,能省却不少弯路。
“尊者可先开一瓮,尝试少许·我等为尊者护法,必不令人惊扰·”·印老言辞恳切,乐工和两株灵木已先后飞出屋外··紫色巨龙回到巫帝珠,两面古镜都隐隐发光,似在拍着胸脯保证,尊者放心修炼,有我们在·“好吧。”
李攸点点头,没有拒绝器灵们的好意··石印飞出,关上房门··李攸祭出黑色灵伞,隔绝出一方小世界··随后抓起一只酒瓮,拍开瓮口,刹那间,甜香四溢。
不类醇厚酒香,更似蜜制甜酿··李攸舔舔嘴唇,顿觉惊讶··自托身灵石,尚未有哪种香气能引得他食指大动,想要尝一尝·没想到,这瓮桃花酒竟让他有了“喝”的冲动。
与之相比,山城所谓的百年灵酒简直和刷锅水无异··捧起酒坛,李攸陷入两难··喝还是不喝·喝了,没法吸收,还可能引来异常。
不喝,只化成灵气吸收,着实是馋人··转念一项,只是浅尝辄止,应该没关系的……吧·斟酌半晌,终是没能抵挡住诱惑,指尖蘸了一点,送进口中。
酒湿唇角,黑眸微眯··仔细品味,半分感觉也无··放下酒瓮,李攸很是无奈··虽有嗅觉,味觉却成了摆设·酒香充溢,喝到嘴里却没有味道,像是白开水。
还不如一块普通灵石··该说遗憾还是早有预料·果真是因果相应,有得便有失·以石入道,得了天大好处,总也要付出代价··好处占尽,不付报酬,这样的亏本买卖,天道理应不会做。
思及此,不由得浅笑·脸颊泛红,单手撑在额际,笑声越来越大··巫界·妖王看看光幕,再看看巫帝,忍不住问道:“你不去看看”·这情形,怎么看都有些不对。
李攸不知自事,只顾傻笑·在外人看来,他分明有发酒疯的嫌疑··尽管只是一滴,桃花酒的威力也不容小觑··虽然醉酒的速度快了点,却不是没有更能。
巫帝凝眉,见李攸的情形越来越怪,黑眸微沉··银丝拂过面颊,挥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不发一言,纵身飞入··明知闯山不妥,此时也顾不得了··李攸情况不对,有器灵守着,他也不放心。
目送巫帝身影消失,妖王搓搓下巴,似乎、好像,桃花酒能助修行之外,还有另一层功效·想到某种可能,妖王悚然一惊,连祭两道妖力,遮住光幕。
随后飞出大殿,郑重告诫守卫,无论殿中发生何事,传出什么声音,都不可入内··护卫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形·妖王不能多言,只厉声道:“切记,这是为尔等性命着想。”
虽不知炎青是否会把人带回巫界,总是有备无患··惹怒那位煞神,或是打扰了好事,天晓得会不会暴怒之下,牵连妖界··巫帝宫九门微震,九条巨龙现出虚影,互相低语,貌似兴奋不已。
除妖王之外,无人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而唯一的知情者,更希望自己听不明白··这些胆肥的,竟打算听炎青的壁角,活腻了吗·虽然此事千载难逢,他也有些意动……··    ·    第九十章 心誓一··李攸从不曾醉过,必然不晓得,醉酒是种什么滋味。
视线有些模糊,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开始摇晃·控制不住灵伞的刹那,黑色灵气四溢,罡风平地而起,惊动屋外的器灵,也让浮云山中的桃妇惊异··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只是两瓮酒……”·桃妇凝出灵体,尚不知此处动静引来了巫帝。
望向山腰客居,有些踌躇··到底是去看看,还是观望片刻再说·思虑间,被云霁辟为静室的岩洞传来一阵轰响··两息过后,巨石滚落,险些把云霁埋在山中。
身为浮云山山主,山门第八峰峰主,遭遇此等境况,堪称是另类“奇迹”,足以流传百年,为后代弟子铭记··“究竟发生何事”·浮云山被灵力侵袭,岩洞被堵。
云霁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起因竟只是一滴桃花酒·冲出岩洞,看到客居上方腾起的灵光,不及深思,立即飞身赶往·若真是李道友出了状况,他必不能袖手旁观··“观此情形,应是境界提升却又有些不像。”
飞到中途,恰好遇上桃妇··三两句解释清楚原因,桃妇面有惭愧,云霁哑口无言··说到底,是两瓮桃花酒惹祸·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李尊者喝醉了,在发酒疯·“桃老,你所言确实”云霁仍不敢相信。
“这个,老身也不太确定·”桃妇顿了顿,道,“然以老身往日经验,确有七成可能·”·未来人界之前,她曾见识过同族醉酒的情形,虽然不尽同,却也类似。
只没想到,李攸的情况会这么“严重”··按常理而言,如此高深的境界,又是灵体入道,别说两瓮桃花酒,便是两缸,也不该醉成这样··偏偏事有不巧,李尊者活了三辈子,始终对酒没辙。
一杯倒变成一滴醉,神仙也想不到··桃妇有些忐忑,假若喝出个好歹,该如何是好·虽不至境界跌落,更有不小的好处,但被巫帝知晓,她也是过上加过,错上有错,甭想再回巫界。
“先去看看再说·”·听了桃妇的话,云霁终于肯定,李攸是醉了酒·想起桃花酒的另一层功效,不觉开始头疼··心神频动,脚步一滞,不由踌躇起来。
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万一遇到尴尬的情况,又该如何处置·帮还是不帮·待李攸醒酒,得知期间情况,会不会为了灭口,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杀他之前,八成还会催动洞天福地,碾碎浮云山。
说不准,白云山也会被波及··想到这里,云峰主眼前一黑,险些法力不稳,高空坠落··“峰主”·桃妇惊诧,难道云峰主也喝醉了·云霁只能抽抽嘴角,尽力维持儒雅气度。
事情越急,越需要淡定·可这情形,他还怎么淡定·正两难时,空中突传两声惊雷,层云之后,紫、红两色灵光铺天盖地,直将半座浮云山笼罩其中。
云霁大惊,桃花更甚··这种灵光,二者都曾见过··巫帝·不等两人确认,客居外的器灵已先做出反应,三道气柱拔地而起,硬撼灵光。
一座编钟现身半空,乐工手持木锤,敲出重音··“嗡”·乐声低沉、悠远,仿佛亘古山音,响彻天际·引得空气波动,镜像扭曲。
云雾散去,巫帝终于现身··黑袍绯带,银发乌眸·额间一道血痕,威压从天而降,乐工险些握不住木锤··“陛下”·桃妇轻颤,不由得跪倒。
巫帝未扫她一眼,长袖轻拂,纵身越过编钟,无视三道灵柱,径直闯入客居··轰·紫、红两色灵光同黑色灵气硬撞,掀起恐怖龙卷··风旋中心,木屑翻飞,屋瓦不存。
李攸迎风而立,黑发披散,双目晶亮,面带笑容,腰间凤羽舞动,人皇剑已然出鞘··“炎青来得正好”·说话间,欺身上前,长袖风舞,如张开的黑翼。
长剑挥过,似要劈开长空,冷锋如虹··人皇剑腾起青光,流动一丝血痕··巫帝侧身避开,袖中放出两条巨龙,堪堪挡住李攸的攻势,眉心微蹙··看这样子,确实醉了,还醉得不清。
换做清醒时,李攸绝不会轻易动用人皇剑·面对巫帝,更不可能··两界皇者斗法,稍有不慎即可引来天地震动,招来祸患·一旦天道被激怒,降下劫雷,他二人倒是不怕,人、巫两界却会遭殃。
李攸迷迷糊糊,似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似乎不知道··意识控制不住身体,剑身舞动更快,青光密集成网··巨龙咆哮,罡风不断增强,仿佛惊涛拍岸。
浮云山震动加剧,巨石头纷纷滚落·法阵不稳,发出破碎声响··异变惊动山中修士,连荀山主都离开竹林,亲自前来查探··逢山门大典之际,浮云山突现异状,非是吉兆,容不得轻忽。
思及被安置在山中的某人,荀山主皱眉·莫非此事由李道友而起真是如此,祖师神识为何不给明示再者,陌生的法力波动又是何故·荀山主不解,璇玑尊者等更不会明白。
前来观礼的修士心有疑虑,并未第一时间前往浮云山,只放出纸燕,互相传递消息··“不知是白云山内部之事,还是外来之因·”·荀山主赶到时,浮云山上只有两团炫目灵光,不见李攸和闯入者身影。
桃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云霁见到荀山主,立刻迎上前来··“掌山·”·“究竟发生何事”·云霁摇头。
实情如何,他也不甚明了·只知李攸醉酒,开始发酒疯,正危险时,那位便出现了··现今二人均在灵光之内,张开屏障,隔绝出独立空间·无论如何催动法力,均无法看透。
若强行探查,恐有气海受损之虞··云霁不敢冒险··“禀掌山,此事尚不明了,弟子不敢断言·然灵光之内,确是李道友以及……”·说到后来,云霁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然对在场众人却如惊雷一般··“你言不假需知此事非同小可,未有实据,不可妄家猜测”·“掌山面前,弟子不敢诳言。”
面对璇玑尊者的质疑,云霁从容应对,心中的焦急未现出分毫··荀山主神情凝重··假如是他界之主闯入白云山,来意为何真只为了李道友·千年之前,他修为不高,难知巫帝同人皇的情谊。
假如二者真心相交,实为挚友,为何人界遭逢大变,人皇遇难,巫帝没有出手相助·疑团众多,无一可解··荀山主拦下璇玑,道:“不必再问,立即回峰,敬告他宗贵客,此为山门内部之事,无需介意。”
“掌山”·璇玑尊者惊诧,璇光等人也面带不解··这种一戳就破的借口,如何令人信服·荀山主却不再多言,当先一步返回竹林。
七位峰主也不好多留,更不能违背山主之令,只能陆续返还··临行之前,荀山主催动法力,在浮云山外张开法阵,勉强遮住山中情形··“此阵无法支撑太久。”
立在法阵外,荀山主祭出拂尘,传音道,“还请道友体谅·”·声音穿透灵光,直落入巫帝和李攸耳中··李攸微愣,似有些清醒,剑势稍缓。
巫帝抓住机会,一把扣住李攸手腕,托起他的后颈,以灵气凝成绳索,牢牢缚在他的身上··“什么”·李攸大怒,刚清醒的神智重又陷入混沌。
然双手被制,动作慢了半拍,只觉腰间如被铁箍牢牢扣住,唇上微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气息,缓缓流淌入气海,略微缓解了烦躁的情绪··四目相对,额心轻抵。
黑色的双眸,仿佛望不到底,直欲将神魂吸入,锁入囚牢,困入潭底·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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