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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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5)
·“可还好”·冰雪般的气息,瞬息包裹全身··本该沁凉,却引出无穷的火热··气海牵动,灵气冲刷四肢百骸,焦躁、不安,全都一扫而空。
李攸睁开双眼,黑眸似玉·歪过头,嘴边带着笑意,手指点点灵龙,道:“我无事,你要小心,这里确实蹊跷·”·“好·”·“阵外见。”
伴随话音落下,李攸将灵龙收入袖中,气势随之一变··淡然消去,石心喷发出熊熊烈焰··灵力狂涌,罡风自脚下升起,飞旋而上,聚成恐怖的龙卷。
飓风中心,李攸手捏法诀,长袍鼓起,衣摆飞舞,似展开的黑色羽翼··眼角泪斑被图腾代替,龙卷一重紧挨着着一重,法诀如有形的光带,融入风中·高亢的鸣叫声中,黑色流光冲出,如上古天神的巨斧,赫然劈开天地。
刹那间,黑暗被撕开,碎片似水晶,无声散落,折射出恐怖的白光··白光之后,万千星辰初成··仿佛有一双大手,随意抓来一缕白光,融入星辰,成就日月,塑造出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洪荒初成··第一头荒兽在光芒中苏醒,发出震天的咆哮··李攸举起手臂,腕上图腾开始发热,似同天地呼应··虚幻,还是真实·这一刻,万千世界,都如他的造物,在脚下生成。
神识突有些恍惚··“定心”·李攸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从云端飞落··流光飞入额心,躁动的情绪重归宁静··盘膝坐下,日月、星辰、洪荒世界,种种虚影,全都随风散去。
静心抱守,头顶倏然撑开黑色灵伞,边缘镶嵌金纹,组成龙凤祥云,不断向伞面蔓延扩充··灵台一片空明,仿佛又回到石中岁月,却不再空寂,只有无尽的安宁。
·天门巨颤,石上文字突然剥离,似被灵力吸引,急速飞向静立的李攸和巫帝··见此情形,白衣仙翁骇然,不由得倒退数步,几乎握不住玉笏。
守门的天兵亦是满面震惊,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门下,李攸巫帝同时睁开双眼,上古文字融入图腾,变作两枚玉笏,落入掌心··黑玉流动金纹,祥云却是一片赤红。
这样的玉笏,万年未曾见过,倒像是传说中的神话,万分不真实··更让白衣仙翁和天兵骇然的是,两人的玉笏皆有九寸·九寸的玉笏是什么概念·地仙三寸,刻坐兽灵植,伴有祥云。
天仙六存,多缀以瑞兽神鸟,灵植仙草··九寸玉笏,楔入上古文字,堪比玉帝王侯·荒古飞升的几只瑞兽,堪称仙界一霸,所得玉笏亦不及九寸,总会差上一两分。
饶是如此,足以傲视一众仙人··哪承想,李攸巫帝刚入仙界,就超越各方霸主,稳稳占据金字塔的顶端,将众多仙人甩在身后·如守卫天门的天兵,更是塔下石基,微不足道。
守门天兵脸色发白,双手发抖,差点握不住长戟··这样的境界修为,怎么可能是“寻常”修士飞升·九寸玉笏,自仙界创立,便少有出现。
守门天兵听同侪讲过,最近的记载,还要追溯到荒古时期,一头传说中的麒麟··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现如今,他不只见到了,还一出现就是两块·这是什么概率·难不成,自己又要飞升一次·仔细想想,眼前这两位,该不是上古天神在某地闲得无聊,突发奇想,转世投胎,到仙界来走上一遭·极有可能。
“仙翁,这二位究竟是何来历,真是人皇和巫帝飞升您可莫要骗我”·问他·他去问谁·白衣仙翁默默望天,拒绝回答。
·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占地盘·如果仙界有八卦周刊,李攸和巫帝必将独占鳌头,盘踞头版头条至少百年··九寸玉笏,完全是传说中的神话,几万年难得一见。
不出现则已,出现便是两枚,更为一双道侣所得·众仙不得不怀疑,天道是否脑袋进水·这样的机缘,一人独得,便可傲视仙界,在仙宫横着走。
道侣作伴,一人一块,到底是想怎样·在仙界称王称霸·亦或掀起腥风血雨,把天砸出个窟窿,等着瑞兽来补·更过分的是,这二人早被天道眷顾,令地仙下界迎其飞升·这是什么概念,怎不令仙牙疼。
荒古凶兽心宽体胖,只是抬起爪子挠挠头,道一声“好运”,未觉得如何·苦修千年方求得大道的修士,几乎个个咬碎银牙··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句话,绝不只适用于凡间··自己辛辛苦苦,奋发图强,就差头悬梁锥刺股,每跨越一重境界都要遭一顿雷劈,战战兢兢熬过千年,方有今日··这两位呢·天道开后门,地仙下界去请,据说连天劫都免了·凭什么·虽然中途出现变故,天雷照样劈,数量加倍,可最后依旧是安全无恙,更在过天门时撞上鸿运,得了九寸玉笏。
难不成,就是因为遭了三十六道雷劈,才会如此·补偿·越想越是心酸,越想越是崩溃··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当真没法平衡,日子还怎么过·地仙尚好,差距委实过大,没多大期望,反倒能维持平常心,多数可以释然·天仙则不然,盯着六寸玉笏,额间鼓起青筋,心都在滴血。
不公平·太不公平·双手捶胸,对天怒吼,只望换来一个解释··可惜的是,希望永远没法实现··天道拿李攸没辙,纯属个例。
他人想要仿效,实是做梦··吼得次数多了,头顶雷云聚集,闪电砸落,差点把洞府穿个窟窿··明摆着,天道发出警告,老子心情不好,下手没有准头,说不定会往死里劈。
开吼之前,仔细掂量·要倔强到底,先安排好后事·没人敢和天道对着干,怒火转向何处,无需多言··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攸和巫帝这对道侣,已是“恶贯满盈”,名声跌落谷底,超越荒兽,成为仙界第一公敌,随时可能迎来一场挑战。
单打独斗绝无可能,下场便是群殴··地仙不够看,上场的必是天仙,包括数名剑仙多数经历过同荒兽斗法,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如若开打,绝没法善了。
李攸曾想将天捅个窟窿,或许真能实现··现在,事情尚未发生,仙人都在酝酿··李攸得到九寸玉笏,从白衣仙翁处了解到仙人排位,心情大好··“这么说,我已是天仙”·“这,小仙不敢断定。”
“怎么”·“小仙飞升之时,仙界并无九寸玉笏,且少有记载·”白衣仙翁脸色微红,很是汗颜·不识字,又如此孤陋寡闻,当真是丢脸。
“没有吗”·“的确没有”·白衣仙翁点头,历数有名的几位仙人和荒兽大能,道:“传说有瑞兽麒麟手握此宝。
然瑞兽好静,常独劈洞府静修千年·久不露面,纵有出世,也无人能识得真颜·”·翻译过来,记载中,有一头麒麟的“嫌疑”最大·无奈,这些荒古大能太嗜睡,有事没事就躲到僻静的地方睡上几千年。
这位更出奇,超过万年没有露面,早没人记得长什么样··仙人与天地同寿,不代表记忆绝佳·换算一下,普通人,几十年没见,记忆也会模糊·这位一睡万年,谁还能记得·麒麟本体,仙人俱能辨别。
然幻化形态,穿上一身道袍,除了同族,基本没人能第一眼认出··这是荒兽的血脉优势,巫、妖亦是如此·唯有人修,纵有传承,也没法效仿··举例来说,荒兽能幻化成人修,在仙界横行。
没听说哪个人修能变成荒兽,在仙宫霸道··天定如此,人修纵有不满,也无法诉之于口·总不能说:荒兽可以变化外形,我等不满,是否可以请天道帮忙,长出一支角,再多两个翅膀·想想都没有操作可能。
样子不好看,说出去更不好听··荒兽有神鸟,凶鸟··人修长出翅膀算怎么回事鸟人·李攸咂咂嘴,这样的名头落在修士身上,九成以上演化出一幕惨剧。
“上仙”·李尊者神游,表情越来越奇怪··白衣仙翁忍不住好奇,又不敢向巫帝询问,只能小心翼翼出声,期望李攸能尽快回神。
“道友见笑·”·“不敢·”·比起先时,白衣仙翁姿态愈发恭敬·地仙本就矮天仙一头,站在李攸和巫帝面前,更不敢大声说话。
回忆在巫界时的种种,不由得擦把冷汗··万幸,没有摆仙人架子,更无出格举动·虽说用的灵果灵茶多些,但也事出有因,想必这两位不会计较··大概……不会计较·说话时,巫帝忽然手捏法印,两条巨龙先后飞出,盘旋在荒漠上空,发出阵阵龙吟,鳞片流动紫、红两色灵光。
察觉到巨龙威胁,沙风如有生命一般,从四周开始聚集,天龙吸水一般,继而合成数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巨龙摆动长尾,灵光大炽,身躯瞬间庞大数倍··风暴趋近,没有硬撼,反掉头飞向天门,龙身盘卷,几下攀上天门石柱,牢牢缠住。
沙风卷到柱下,似有所顾忌,不敢再向前半寸··此举实出乎预料·除了巫帝,连李攸也眨了眨眼睛,现出吃惊神色··“炎青”这是作甚·“此处甚好。”
巫帝揽袖,眺望整片荒原,“位临天门,视野开阔,正可辟为洞府·”·“在这里”·李攸诧异,并非怀疑巫帝眼光,只是认为,刚飞升就下决定,是否有些匆忙说不准还有更合适的地方。
“这里最为合适·”巫帝侧首,展颜轻笑,额心红痕愈发鲜明··李攸不自觉抿了抿双唇,顿觉心跳增速,喉咙有些发干··摇摇头,默念两句,这可不成。
等到无人时,必须和巫帝好好沟通··虽是道侣,也不能时时这般·明目张胆的勾引,是想怎样万一自己把持不住,道心不定,就地立扑,传出去,还有什么名声,今后还怎么做仙·事实上,李攸实无担心的必要。
只要仙界下一场灵雨,李尊者再无形象可言··雨水一落,即是广告整个仙宫,他二人正在“潜心修行”,非有要事,勿扰··“上仙,此处绝非善地,还请三思。”
白衣仙翁意同李攸二人交好,见巫帝选择此处,欲辟为洞府,当即出言提醒道:“此乃仙界四大凶地之一,荒兽亦无心占据·实不宜安居,更不适合开辟洞府。”
“凶地”李攸挑眉,仙界也有这样的地方·“正是·”白衣仙翁郑重点头,肯定言道,“小仙不敢妄言。”
见两人都有些好奇,白衣仙翁继续解释道:“仙界有四大凶地,至今已有几万年·其中,南沼为最,终年弥漫瘴气·北池居次,内藏上古凶魂。
西峰最末,仍少有仙人敢踏足·这里名为东漠,排在第三,终年荒芜,沙风席卷,极是贫瘠·”·“这里本不是荒漠”·白衣仙翁摇摇头,叹息道:“据传,此处本该是一处林木繁茂,姹紫嫣红,山河锦绣之地。”
“缘何变成如此”·“老朽也不曾详知·”白衣仙翁唤来守门天兵,道,“具体情形,上仙可询问于他。”
天兵抱拳行礼,未做迟疑,将凶地的成因娓娓道来··“万年前,穷奇与饕餮在此大战,引来风师雨伯,东天门下变成一片泽国·后有火兽前来助战,又有荒古大能放出旱魃,降下冥火。
万里沃野顿成焦土·大战之后,荒兽大能离去,未然法力不散,此处几千年未落一滴仙雨,不生一株仙草·兼四面生成狂风,日夜席卷,渐成一片不毛之地。”
·听完天兵讲述,李攸陷入沉思··“既是凶地,为何天门还立在此处”·天兵苦笑,道:“上仙,四座天门皆是上古铸造,荒古所立,轻易不可移动。”
一万年前,穷奇和饕餮大战时,曾有荒兽不小心在石柱留下爪痕,顷刻间,仙界震动,仙宫摇撼,几有灭世之相··亏得如此,令荒兽大能心生畏惧,无意再斗。
不然的话,大战仍将持续千年·天门之下,就不是一片荒漠能够形容··“这样”·李攸转向巫帝,似乎能够明白,为何要将洞府选在此处。
一来,没有竞争者·二来,所谓的不毛之地,对他二人来说,不算什么·无需花费多大力气,就能改造完毕·不敢言鸟语花香,草木成林,挖几座大湖却不成问题。
只是,巫帝并不曾到过仙界,更不知道仙界传说,如何确定这里一定合适·“上仙若要开辟洞府,小仙知晓一处,应更为适合·”白衣仙翁道,“距此不远,有天宫冰海,海中有九九八十一座石岛,大半林草繁茂,景色颇佳。
更有几座藏有灵脉,传为上古天神卧榻之石·上仙如有意,不妨移步此地,小仙正可带路·”·这样的好地点,自然有仙居住·然李攸和巫帝手持九寸玉笏,且家底丰厚,荒兽成排,任谁都要让路。
“多谢好意·”李攸笑道,“先时尚未发现,如今观来,此地实与我有缘,在此开辟洞府,比他处更为合适·”·有缘·白衣仙翁顿住,瞅一眼仍在石门下飞卷咆哮的沙风,还想再劝,李攸却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来·”·比起巫帝,他更适合处理眼前局面··“也好·”·巫帝浅笑,收回巨龙·长袖飞扬间,又引来一阵脸红心跳。
李攸磨牙,摸摸染上赤金的耳垂,果然正在发烫··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深吸一口起,勉强定下心神,迈步上前,单手覆上砂岩··两息过后,未有任何变化。
沙风仍在肆虐,失去目标后,正向李攸袭来··“上仙小心”·白衣仙翁惊呼,巫帝则双臂拢在身前,半点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退后两步。
洞天福地中的灵木更是齐心合力,拉动绿洲悬山,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依我之见,尊者应是要移山开湖·”·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我看未必。”
“怎样”·“照这架势,至少是个浅海·”·“太好了”鲸王摆尾,欢喜道,“听那地仙说,不远处有天宫冰海,正可引来海水,供我定居修行。”
“还是开湖好,移栽灵植仙草,正可供尊者炼丹·”·“要我说,干脆一并开出,左右相邻,均可·”·“此言在理。”
见过李尊者破土开山的绿松,和鲸王讨论得激烈,满面红光··白虎等后来者却是满头雾水,十分不解··灵狐难得好心,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解释一番,后竖起尾巴,极是骄傲。
瞧见没有,尊者就是这般本领·白虎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望向李攸··巫修·仙人·还是……上古之神·“你早知道了”·白虎转向麒麟,神情严肃。
后者晃晃大头,既没承认,可没否定··火凤飞离梧桐,在柳木和桂木间选择,最终却落在幻兽头顶,引来一声怒吼··“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关系”麒麟终于开口,斜睨白虎,鼻孔喷气,“经过此事,荒古时的情分,我可都还清了。”
能同李攸结下因果,绝对有天大的好处·这头白虎还不领情,惦记他那三瓜两枣,当真是目光短浅·白虎默然··火凤一阵轻鸣,翎羽摇动,嘲笑之意彰显。
“不开窍·”·幻兽没再大吼,念及和白虎的旧日交情,总算厚道一回,没有加入火凤行列··与此同时,天门下终于产生变化··沙风卷至,忽被透明屏障阻拦,砂砾似击打在石墙上一般,发出阵阵刺耳声响。
荒漠开始震颤,以李攸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不断加深,延伸至荒漠尽头,一条条塌陷··大地开裂,黄沙流动,瀑布般垂落··裂缝深达百米,黑黝黝的地底,岩石两面光滑,如被刀锋切开,整齐挖去一块。
九寸玉笏浮起,玉面的上古文字一一呈现··震动并未停歇,沙风开始减弱·仿佛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侵袭风暴的源头,将支撑狂风的力量吞噬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荒漠中出现排列整齐的数个深坑··最大者居中,四周陷落出四条狭长石道,连接余下坑洞··李攸直起身,拍去手中石粉,收回玉笏,周身灵力涌动,很是心满意足,就差打个饱嗝。
“可以引水了·”·无需多言,巫帝当即了然·挥袖祭出玉笏,放出两条巨龙,灵光所指方向,正是冰海所在··可以想见,今日之后,半座仙宫冰海将成历史。
万年的不毛之地,必焕发出新的生机··白衣仙翁默然,震撼得多了,不习惯也要习惯··天兵集体石化,长戟脱手,被凶残的道侣重塑仙观··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夺海一·李攸下狠手占地盘,瞬间挖出数座深坑,打下坚实地基,只待引水成海。
洞天福地中的荒兽灵木不甘落后,有样学样,纷纷飞离绿洲,四下查探·寻到满意之处,便动起手来,为自己开凿一处临时洞府··所谓“临时”,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依李攸的性格,纵然占据此地,也不会建造仙宫,顶多造海移山,遍植灵草,改善一下环境,使之更适宜居住·长居处,仍会是绿洲悬山··道侣如此,巫帝自不会大费周折,耗费体力,建造大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自己不住,便宜他人。
故此,荒兽依循本性,在李攸和巫帝的地界内,划分出数块区域,先后打上标记,作为必要时的临时歇脚地,或挖坑凿洞,或引兽石堆砌小山,或从绿洲衔来草籽树枝,花费几分心力打点装饰。
何为必要时·鲸王喷出一道气柱,幻兽嚼两口仙草,这还用说灵玉一落,必须遁走·留在绿洲,等着被尊者那口子收拾吗·荒兽同时动手,又请来器灵相助,不消片刻,本是荒凉一片的沙漠,已然变了模样。
坑谷错落有致,山丘层峦叠嶂,草木开始发芽,花苞成片绽放··围绕两株梧桐新枝,三对凤凰正翩翩起舞,鸣声清亮··最高一座石山上,麒麟昂身而立,独角浮现层层灵光。
白虎占据对侧山峰,周身缠绕白光,吼声回荡在山谷间··两头瑞兽的灵力在半空交汇,本该互相排斥,争斗不休,却在吼声中奇异的融合,凝成几丈长的光带,漂浮在荒原之上。
青茫绚烂,白光耀眼,恰似极寒之地的星河,组成一幕奇景··“尊者,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麒麟扬声,李攸欣然应诺··手捏法印,御风而起。
黑色灵力飞入光带,眨眼化作万千光斑,似粒粒黑色宝石,为灵光包裹,自半空洒落··光带开始消融,三色灵力化作白雾,轻飘飘,覆上整片山谷··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生长,很快,昔日荒原覆上一层新绿。
连备做深海灵湖的深坑,都有灵植发芽·修长的草叶在风中摇摆,显现无限生机··落到麒麟身侧,李攸极目远眺,不由有些激动··此时此刻,一种“安家”的实感,终于落到心底。
巫帝仍立在半空,视线掠过生机勃勃的草地林木,穿透云层,望向远处··“昂”·远方传来龙吟,似激动,又似振奋,更还带着些许怒意。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巫帝轻轻皱眉,当即便要赶往冰海··“炎青”李攸仰头,“可是有变故”·“无碍。”
足踏虚空,巫帝轻笑道,“我去看看·”·“哦·”·李攸点点头,知晓巨龙必是遇到麻烦·想了想,自袖中祭出山河卷,道:“这个你带着,应能派上用场。
只小心些,别把白泽放出来·”·山河卷飞到近前,巫帝微有些惊讶··卷轴上的血印,他并不陌生·然李攸融合两人灵力,幻化出新的图腾,却着实没有想到。
如此一来,卷中的器灵仍同李攸结印,非常时,亦可为他所用··“没想到”见巫帝挑眉,李攸笑得有些得意,“山河卷原就是你的,我并未消去全部血印。”
换言之,印老,金乌真火,万年玄冰等依旧是他的器灵,和巫帝无干,但玉轴中的短胖幼龙则属“共同财产”··见过山河卷器灵对巨龙的亲昵,李攸便有预感,也在同时做出决定。
他同巫帝结缘三生,这个概念,无异于相伴到时空尽头·既如此,互相信任,互通有无,则是必须··巫帝能将法身给他,将山河卷送他,任他席卷巫帝宫整条玉廊,他为何不能回馈·心随意动,石心亦能生出情感。
仔细品味,李攸必须承认,这种感觉相当不错··两人相伴,若想日子过得顺当舒服,总要好好经营··心念牵动之间,感知彼此的想法,巫帝心头涌出暖意。
忽然飞身落下,揽住李攸,低下头,重重压住了他的嘴唇··掌心托起后脑,手指插入发中,长袖之下,气息纠缠,两道修长的身影,几要灵雾之中··白衣仙翁想咳嗽一声,又在中途改变主意,倒退数步,尴尬的扭过头,装作看风景。
并向天兵示意: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看·为小命和职业生涯着想,必须听劝··麒麟无奈望天,举起前爪挠挠头,自己还站在一旁,就这样那样,这两位是不是过分了点·沉默看现场会长针眼,吼两声表示抗议,难言是什么结果。
左右不对,进退不能,瑞兽很是心塞··继续挠头,越挠越疼··肚子再黑,也没经历过这种状况,着实没有办法··麒麟心塞,白虎则咧开大嘴,甩甩尾巴,很是高兴。
·让这家伙嘲笑自己,这幅糗样,足够笑上一千年·火凤向同族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五对凤凰飞起,火焰般的羽翼展开,连成一片红云。
更有两条彩虹穿过灵雾,当空交错··美景如画,如梦似幻,纵是仙界也难得一见··暖风拂过,轻轻掀起发梢··新草如碧,繁花锦簇··谁能言,石山上的一双道侣,不是景中最美的一笔。
靠在巫帝肩上,李攸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双臂环在巫帝腰间,不想再动一下··熟悉的手指沿着颈后轻压,指尖的灵气流入,带起一阵酥麻··不自觉的轻颤,李攸睁开双眼,咬住巫帝的下巴。
没有用力,不会留下牙痕·即使他曾想过,最后关头,总是会提醒自己,这么做,并不合适··“怎么”大手托起李攸的下颌,玉石般温润的触感,让巫帝眯起双眼,“不如先回洞府,引海之事,日后再说。”
李攸倏然清醒··可以肯定,巫帝的“日后”,必定会相当长,明年都有可能··哪怕不缺时间,也不该如此荒废··虽然,他也很是意动……·最终,凭强大的意志力,李尊者抵挡住美色诱惑,义正言辞表示:环境改造,刻不容缓。
移山造海,不容拖延·既要在此处安居,需得尽善尽美··“不等他日,今日引海·”·“也好·”·巫帝笑着点头,化去冰冷,黑色的双眸,清晰映出李攸面容。
明明没说什么,却让后者的耳朵又变成赤金··“要不然,我一同……”·“不必·”两字出口,修长身影已飞离石山,银发滑过精美的弧,似有星辉洒落,“我去去就回。”
“好·”·明知事情不会这般容易,李攸仍选择相信巫帝··两人是道侣不假,但不意味着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天宫北海中的岛屿有主,海水却是无主。
上古天神的卧榻石的确有吸引力,然初来乍到,李攸不打算太出风头·先引海水,改善荒漠,余下之事,可再议··不打算出风头·白衣仙翁和天兵互看一眼,对此持保留意见。
仅凭两人手中的九寸玉笏,东漠翻天覆地的变化,想不引入注目,已是千难万难··实事求是的讲,这对道侣早锋芒毕露··出不出风头,考虑这个问题,实是浪费时间。
·事实即成,担心后悔均是无用·何况,在白衣仙翁看来,李攸的字典里,应无“担心”,“后悔”,“自省”一类的字眼。
“尊者,我同玄二商议,可以我族甲骨镇海·”·巫帝离开后,李攸进一步完善海湖之间的通路,兴致起来,从悬山峰顶凿下数块巨石,打算建桥··没有实际用途,做景观也是不错。
两只玄龟没有同麒麟等一起划地盘,而是缩小身躯,落到李攸身前,捧出自剑山和东虢得回的龟甲,供镇海之用··“经我等温养,已可为仙器·”·“合适吗”·见过东虢内城的惨景,对兽甲镇海有了心理阴影,对玄大的提议,李攸很是犹豫。
“尊者无需多虑·”玄大道,“此处并无灵脉,造海引湖,需有灵兽仙器,方不致落于平庸,浪费尊者一番心血·”·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正是。”
玄二补充道,“将龟甲隐于水中,更适宜温养·另外,我等还有一事请尊者应允·”·“何事”·两只玄龟斟酌片刻,最终由玄大开口,郑重道:“镇压在悬山中的几只同族,可否请尊者放出将其封入龟甲,沉入水中,待天长日久,或可借仙气温养,恢复灵智。”
提起玄龟,李攸不禁扫了幻大一眼··作为召唤出六只荒古凶兽的源头,幻大连忙表示,玄大和玄二的主意不错,可以尝试··“尊者放心,此为仙界,又有天门在侧,不会出乱子。”
就算出乱子也没关系,玄龟发狂,自可再镇入悬山··“罢·”·既对彼此都有利,李攸不再迟疑,手捏法诀,并传音绿松,放开对悬山的控制,引山中荒兽离开禁制。
“谢尊者”·玄大玄二同时现出本体,捧出的龟甲亦随之增大··纵横的纹路,仿佛一幅幅阵图,甲壳泛起灵光,盯准飞出悬山的几只玄龟,铺开坚固的钢网,将其牢牢捆住。
“嗷”·玄龟大吼,现出满口利齿··李攸皱眉,接连祭出灵力,同玄大玄二合力,将六只玄龟一并封入龟甲,沉入坑底··“尊者,还需两株仙草。”
“好·”·寻常仙草,自不可能在海水中成活·李攸灵机一动,取出从万年玄冰处得来的几株灵植,挑拣几番,唯有一株红色瑚草勉强过关。
摸摸下巴,那个娃娃的肚兜里,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盘算下剩余的金丹,不知能否和他换来两株··自荒川古境一行,再未见过金蝎,金丹更是只出不进,仔细算算,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长此以往,仙人家也要闹饥荒··考虑到绿洲中的一群大肚汉,李攸握拳,必须想办法开源··仙界有没有秘境可闯·四大凶地,东漠没有指望,其他三处,或许有荒兽异宝·早知如此,不急着飞升,先助白虎寻回藏宝窟,多少能缓解一下手头的紧张。
无奈摇头,世事难买早知道啊·李尊者叹息时,巫帝已循着巨龙的气息,飞至仙宫冰海··与东漠不同,此处无半点黄沙,天水连成一线,碧波万顷,近百座岛屿散落在海中,貌似杂乱无章,实则有序排列,自成天然法阵。
通体雪白的海鸟滑过水面,长喙金黄,双翼展开,堪比鲲鹏·双爪利如钢刀·眨眼间,一条十余米长的银鱼被带离水面,即将落入鸟腹··不等海鸟得意,水下突然浮起黑色阴影。
刹那间,水柱冲起,水花四溅··巨大的鲸口张开,趁海鸟失去平衡,一口撕咬入腹··巨鲸·巫帝俯视海面,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不出意外,这只食荤的鲸鱼,应是鲸王同族·只不过,这只巨鲸的食性,着实有些特别··“昂”·鲸鱼落回海中,砸起两排水浪,如在海中立起两面水墙。
紫、红两条巨龙穿云而过,发出阵阵长吟·鳞片流动灵光,水柱一道接着一道,追在身后的几只灵鹫先后坠落,成为鲸鱼美餐··“孽畜”·凌空一声断喝,三名背负长剑的仙人放弃坐兽,虚空而立。
利刃出鞘,作势就要屠龙··心知不妙,两条巨龙不敢硬挡,加快速度,直奔巫帝··巨龙报仇,十年不晚·出师不利,丢了面子不要紧,命总要保住。
“休想逃”·仙人怒意昭然,岂肯善罢甘休,誓要剥龙皮,抽龙筋,方才解气··断喝声中,青虹大盛,险些斩断一条龙尾··“去”·更有两道青光追至,一左一右,成掎角之势,阻拦巨龙去路。
不料,中途遇到一面紫色屏障,三柄飞剑均似虫入捕网,进退不得··嗡鸣阵阵,三名仙人怒意更甚··“尔乃何人竟敢擅闯北海之地”·巫帝没有答言,周身巫力汹涌,长袍流动血光。
红色巨龙长吟,飞腾间,化作赤色长枪,被巫帝握于掌中·紫色巨龙盘旋下落,直至巫帝脚下··烈阳当空,银发狂舞,袍袖烈烈··额心红痕蔓延,成古老图腾,映衬黑色双眸,空气亦为之冻结。
“吾名炎青·”·声震仙宫,杀意弥漫苍穹··长枪斜指,三名仙人同时大惊··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夺海二·轰·红色灵光化作游龙,缠绕枪身,鳞片浮动血光,咆哮嘶吼,如能撕裂长空。
龙吟阵阵,一瞬间,天地变色··海中掀起巨浪,鱼群惊惶四散··捕食的巨鲸好奇探头,不料想,扫到台风尾,险些被一枪击穿背鳍·所谓看热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昂”·紫色巨龙摆动身躯,鳞片流动灵光,如同覆上一层铠甲··巫帝神情冰冷,长枪横扫,红光漫天,似有万千箭矢疾射,挟风雷之力,势可斩杀三仙。
“速退”·红光过处,空气蒸腾化雾,景物随之扭曲··顾不得缠在紫光中的飞剑,三名仙人被逼得连连倒退,看向巫帝,眼中隐现惧意。
何时仙界竟出现这般人物·“巫修”·“观其图腾,应有荒古血脉,为上古传承·”·“先时东漠异变,引发海底震动,八成同此名巫修有关。”
“管他是谁,既敢犯我岛境,意图抢夺神石,定不可轻饶”·“正是”·三名仙人议定,手捏法诀,齐声断喝。
“起”·法力激荡,背后长剑同时出鞘··剑身透明,似寒冰锻造··剑气散射,丝丝缕缕,沁入骨髓,血液亦会被冻结。
“列阵”·三名仙人御风而起,以身入剑··剑锋暴涨,瞬间化作实体··嗡鸣阵阵,漫射的剑光骤然增强,涌动骇人法力。
“受死”·三剑成锥形,包裹三重青光,破开海风,齐向巫帝袭来··巨龙背上,修长身影持枪而立,岿然不动··红痕似血,眸底漆黑,仿佛宇宙深渊。
袖摆微动,一枚九寸玉笏突然飞出··古老的文字浮现半空,未见巫帝有任何动作,三柄长剑已被阻住,如先时飞剑一般,硬生生停在半空,进退不能··“什么”·剑中仙人心神巨骇。
九寸玉笏·纵是盘踞仙界南域的荒古凶兽,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莫非此人不是巫修,而是传说中的某位上古大能·三名仙人惊疑不定,心神不稳。
长剑困在半空,威势逐渐减弱··古老的文字仍在流动,巫帝凝眸,手中的长枪变做长刀,血红色的刀身,镌刻数条金色篆文,两道凹槽横贯整个刀背,似巨龙攀附其上,龙须摆动,巨口张开,形容可怖。
凤凰乃神鸟,巨龙为神兽··三界神话,向来将二者视为祥瑞··然自上古开天辟地,天神临世,荒古凶兽争锋,独霸山川,龙凤便从不是善茬·论逞凶斗狠,从不落于人后。
龙凤万年宿怨,争斗不休,更在幻兽挑起大战之前··后因荒古湮灭,三界初分,多数凶兽血脉断绝·巨龙和凤凰虽逃过一劫,血脉传承却不再纯粹·无奈之下,前者投靠巫帝,后者定居妖界,凶名渐渐沉淀在历史黄页,为世人遗忘。
现如今,巫帝飞升,巨龙同登仙途,如脱胎换骨一般··初临仙宫冰海,本不想挑事,奈何定居海岛之上仙人多是“不讲理”之徒·见巨龙现身,不问来由,不听解释,更不理会巨龙之主是谁,二话不说,飞起就打。
若白衣仙翁在场,定会摇头叹息,剑仙一向强横,凡有外人闯入冰海,定视其觊觎海岛灵宝,必会群起攻之,打个半死·只今时今日,这三名仙人委实找错了对象。
巨龙一族,在三界不显,于仙宫却是一霸·护短是一定,哪怕这两条巨龙血脉稀薄,与荒古同族相距较远,不妨碍被划归到“自己龙”范围··见识过李攸的本领,白衣仙翁打定主意,必须与之交好。
必要时,舍掉面子,扑地抱大腿也不是不行··同理,巫帝身为一界之主,又是李攸道侣,境界必定高深··在下界,未曾见巫帝动手,白衣仙翁自不好做出判断。
然冰海上的这场斗法,必会让八十一海岛的仙人铭记于心,千年不忘··最直观的体验:凡是穿黑袍的巫修,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惹·面有红色图腾、手握九寸玉笏者,更是要轻声细语,态度有礼。
稍有不对,撒腿就跑,半点不能犹豫··三名要屠龙的仙人,以身试法,为所有同道敲响警钟·如此大公无私,值得岛上所有仙人钦佩··罡风席卷,长刀劈斩,血色的光芒落下,竟将海水分成两半。
鱼群尚不知发生什么,懵懂的浮在水墙内··巨鲸察觉危机,摆动长尾,头顶喷出三道气柱,以最快的速度游向远海·仅是被刀光波及,便有此等威力,这个生面孔绝对不好惹,还是小心为妙,别蹚浑水的好。
荒古凶兽横行无忌,不代表没有脑子··什么仙可以欺负,什么仙不能招惹,巨鲸比谁都清楚··这场斗法与他无干,三十六计走为上··鱼群四散,巨鲸遁走,海鸟受惊不小,回到海岛之上,翅膀遮头,长羽乍起,遇有情况不对,随时准备再跑。
三名仙人来不及跑,也没法跑,终究倒了大霉··刀光斩落,威势之巨,如有星辰当空炸裂··“不好”·锋锐扫过,海浪掀起,三人同时惊呼,欲要脱离长剑。
结果,仍是慢了一步··玉笏飞至头顶,古老文字形成九重法诀,如泰山压下·三名仙人困在剑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我命休矣·哀鸣之声四起。
最先遭殃的却不是仙人,而是刚从海中挣脱出的灵鹫·未等甩干身上的海水,又被砸了回去··紧接着,断裂声破空,三名仙人倒飞而出·唯一人能勉强稳住身形,余者已重伤不醒。
“你究竟是何人”·失去本命法宝,根基不稳,仙人厉声高喝,更显色厉内荏·勉强祭出捆仙索,系住坠落的同道,自身却是摇摇欲坠。
“吾名炎青·”·巫帝收起长刀,声音冰冷··没有斩尽杀绝,已是手下留情·若对方还不识趣,他不介意诛仙··仙界界规·按照李攸的话说:不好意思,刚飞升,不知道仙界情况,更不晓得仙界界规。
事出突然,所谓不知者不罪,下回一定注意··被诛的仙人怎么办·凉拌··幸亏来的是巫帝,不是李攸·否则,事情当真会如此发展。
天道还有得头疼··“你纵容灵宠擅闯天宫冰海,重伤仙人,必遭天雷”·巫帝立在巨龙之上,长袖翻飞,挑了挑眉毛··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天雷·随意。
似觉仙人太吵,实为妨碍·巫帝单手一指,九寸玉笏直接飞出··仙人表面激愤,大声喝斥,暗中则以法力传音,欲请来岛上同道,扭转劣势·法力刚刚祭出,玉笏即当头砸下,眼前陡然一黑,瞬间跌落海中,人事不知。
岛上仙人是否接到传讯,只有天晓得··见仙人落水,灵鹫连忙赶至··现在还不能死·一定要死的话,先解除血印再死·解决妨碍,巫帝收回玉笏,祭出山河卷,便要引水。
画卷临空铺开,短胖幼龙飞出,欢喜长吟两声,尾巴一甩,将试图逃离的白泽拍了回去··印老随后,见是巫帝当前,没有李攸身影,虽有些奇怪,却静立一旁,没有多言。
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趴在画卷边上,俯视冰海,满脸惊奇··“这是哪”·“哇哇”·“你说和冰湖很像”·“哇”·“里面还有巨鲸”·“哇哇啊”·“抓回去给尊者镇海”·“哇”·万年玄冰双眼放光,包子样的拳头,用力挥舞两下,好,就这么办·“你且过来。”
召过山河卷器灵,巫帝道,“此处海水可为我用,纳入卷中·”·“昂”·短胖幼龙再次摆尾,龙身翻腾,山河卷开始转动。
卷中河川流动,山峦化成实体··澎湃灵力聚集,化作一只无形巨锤,从卷中飞出,狠狠砸进冰海··砰·水花四溅,以巨锤为中心,形成深凹漩涡。
随灵力增加,漩涡不断增大,荡起滔天波浪··海浪渐高,一浪高过一浪,几要形成海啸··圆形水柱腾起,不断向中心汇聚,随即龙卷而上,被吸入山河卷中。
水声轰鸣,仿佛一条沉睡多年的巨兽,骤然惊醒··灵鹫背负仙人,不停刨动利爪,试图游上海岛··往日不过一跃的海岛,如今却如天涯之远·波涛奔涌,能浮起不被吞噬,已是万幸。
想脱离险境,实是千难万难··随海水涌入,山河卷浮动灵光,短胖幼龙欢喜飞腾,不断龙吟··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驾驭黑蟒,自卷中飞离,借海面下降之机,寻找鱼群和巨鲸的踪影。
“找到了,在那里”·指着漩涡边缘,金乌真火大声说道:“快些动手”·庞大的黑影感知危机,转瞬就要沉入海底。
万年玄冰哇哇大叫,立刻扯下身上肚兜,双手结印,用力掷向海中··肚兜入海,遇水便长··眨眼间,已将海中巨鲸完全笼罩··巨鲸诧异,什么鬼东西·不待探明,已被当头罩住。
恐怖寒意笼罩全身,饶是在冰海万年,皮粗肉厚,也扛不住这般寒气··轰·巨鲸震怒,鲸尾摆动,侧身翻过,胸鳍似钢刃,便要破开困境。
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刻被缠得更紧·冷意更甚,巨鲸翻到一半,半身已被寒冰包裹,形成一座冰山··“昂”短胖幼龙好奇摆尾,这是什么状况·印老摇摇头,竟想抓巨鲸,该说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的傻大胆·不过,尊者造海开湖,早晚要有一头镇海兽。
玄龟虽不错,总及不上巨鲸·绿洲中的鲸王可担此责,奈何死过一次,境内再高,也比不上这头海中的“土鲸”··想到这里,印老决定帮忙·甭管尊者作何决定,用不用这头土鲸,先抓回去再说。
于是,巫帝忙着移海,印老和两个娃娃忙着抓鲸··几头灵鹫拼死游到岛上,翅膀摊开,只剩一口气··三名仙人仍是昏迷不醒,好在性命无忧·接到传音的仙人赶至,海水已开始下落,四周海岛均高出一截。
众仙停在半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打还是不打·若是巫帝意图占岛,群殴也有道理·可他只是卷走海水,何必大动干戈·打个比方,有人欲抢自家洞府,打上们来,自要全力相搏。
但在自家屋外舀几桶海水,实无争执的必要··仙人占据海岛,水中则属凶兽··就算要讨个说法,也该是水中居民·而观海中冰山,这个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苦主都要被一锅端,说法如何讨·至于受伤的仙人……仙界哪天没几场斗法,鼻青脸肿不稀奇·况海岛之上,众仙非是一条心,看剑仙不顺眼的更不在少数。
此三人落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大快人心··单挑没把握,群殴没好处,实无强出头的必要·甚者,若来人能将盘踞冰海的荒兽卷走,于岛上仙人也算好事一桩。
心思急转,众人交换眼色,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可惜,众仙想到开头,没能料到结果··巫帝要么不动手,动手必要万无一失··考虑到可能会产生的“损耗”,巫帝催动灵力,山河卷灵光大涨,海水开始急速下降。
海中巨鲸被坚冰层层包裹,连鱼群都被卷走大半··等巫帝收回山河卷,飞身远走,昔日水天一线,碧波万顷的的天宫冰海,足足少去二分之一·水中荒兽不见踪影,鱼群减少,岛上海鸟都开始搬家。
这已经不是移海可以形容,完全是在挖地基·巫帝当先,印老和两个娃娃牵引冰山在中,更有大群海鸟紧随在后,浩浩荡荡飞灰东漠··看着空中飞来的“大部队”,李攸微有些惊讶,随即面露笑容。
之前还想着只有水没有鱼,难免寡淡,现在全都找齐了··很好,很不错·白衣仙翁仰望天空,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至理名言,当真是至理名言·天宫冰海处,海风吹过,一片凄凉··望着只剩一半的海水,众仙呆若木鸡,悔之晚矣··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凶兽上门一·巫帝上门,天宫冰海惨遭洗劫。
海面下降,九九八十一座仙岛现出岛基,圆锥形立在海中,极是突兀··巨鲸不见,鱼群无踪,海鸟弃巢·往日生机勃勃之地已是一片寥落··众仙面面相觑,愁云惨淡。
海风吹过,都显得万分凄凉··三名剑仙依旧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坐兽灵鹫艰难游上岸,早成了落汤鸡,趴在岸边,一动不动,大口喘气·无心清理羽毛,连叫几声的力气都没有。
海面之下,波涛涌动··嶙峋的怪石相连,漆黑一片,如卧兽一般沉在海底,酣睡万年··怪石不一,形状各异,却十分拥挤·其间更裂开百余条缝隙,有天道石道互相连通,如拱桥一般。
又有石洞藏在岛下,以透明屏障阻隔海水,黑黢黢深不见底··靠近海岛边缘,海浪席卷··浪潮之后,一个个透明的漩涡涌现,不断聚集,撞击,破碎·再聚集,再撞击,再破碎。
同样的情景,不断出现,周而复始··有仙人看得出神,神智似被漩涡吸引,座下灵兽的叫声,半点未能传入耳中·如非被他人拉住,此刻已落入海中,被漩涡卷走,沉入黑洞。
“小心”·一名剑仙神情凝重,手捏法诀,试图查探怪石·然而,无论祭出多少法力,落入石中,都如泥牛入海,瞬息无踪,半点反馈也无。
惊悚之余,脑中闪过灵光,有仙人惊呼道:“无底洞这莫非是无底洞”·“什么”·此言一处,众仙面色骤变。
仙宫有载,仙界独立于三界之外,随天地一并生成,以上古神力为基,更有荒古立起的天门为柱··界内统分四疆,人修在东,巫族在西,妖族在南,荒兽占北·荒兽修士飞升,经东天门,领得玉笏,更归疆域,自辟洞府。
然自荒古以来,巫、妖两族多同荒兽杂居,界线早不如先时分明·后千年没有人修飞升,东域之地渐不安稳,争斗自是不休··天门之下,四域之地,早非一片祥和。
荒兽修士争斗不休,万年来,却有一个共识:南沼、北池、东漠、西峰,四处凶地,荒凉凶险,乃仙界禁地··“此或为荒古遗存,或为万年大战遗留的焦土,轻易不可涉足。”
除此之外,仙界还流传着无底洞,幽冥河,天窟的传说··后两者记载在仙宫典籍中,传宇宙初成,上古天神突起大战·神力浩瀚,破天裂地,使得天地倒转,山河逆流,万物随之湮灭,几要重归黑暗。
至上古灭绝,众神寂灭,荒古重立,瑞兽凶兽合力逆转乾坤,炼石补天,祭以洪荒神力,重列大小星辰,方才维持大千世界安稳,复苏万物··传说有载,因境界所限,瑞兽凶兽终不及天神,耗尽灵力,天仍未补全,每隔万年,天窟便要现世。
遇此凶况,无论仙人凡俗,都将为之吞噬,神魂不存,无人可幸免于难·甚者,灵智不灭,仙体为补天石吸纳,成为石中的一部分,随日月轮转,直至是三魂气魄全部磨灭。
幽冥河同天窟相伴而生,每次现世,必引得大千世界变乱,烽火四起,生灵涂炭··有传言,荒古大战,幻兽不过次因,幽冥河才是源头··三界飞升的修士,没有久远的记忆传承,只能从天宫典籍中获取信息。
奈何藏书楼中的典籍多是上古文字,少有仙人能够读懂,所得信息实在有限··借助血脉传承,荒兽能识部分上古文字,边读边猜,知晓的内情自然多过仙人·然性格所致,必不会主动相告。
哪怕主动寻上门来,也是爱理不理·心情好时,还会哼两声,说两句,心情不好,直接扫地出门·再糟糕些,直接一蹄子踹飞、·愤怒斗法·好啊·无论凶兽瑞兽,最不惧的就是斗法。
单挑还是群架·一律接下··飞升几万年,不寻机活动后动,怕会骨质疏松··他们可不是那只上古生出的麒麟,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专好躲藏。
更是喜静不喜动,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没有任何崇高的追求··虽然打架和崇高扯不上半点关系,好歹也是个追求·就这样,荒兽无心透露内情,一心踹人。
荒古后飞升的仙人,只能继续在浩瀚如海的典籍中追寻··如睹天书的情况下,这种寻找变得愈发痛苦·然在痛苦之中,亦有所得,“无底洞”的传说即由此来。
“据悉,仙宫东域有神石,乃上古天神卧榻所成·石后有洞,甚深,无人可探其底·”·“传洞中有上古神力,每隔万年,即有神泉喷涌,可助淬炼仙体。”
“然洞口有凶兽镇守,更有九重法阵,不得上古传承,无仙可破·”·凝视海底怪石,众仙各有所思,你一言我一语,似在相互沟通,又似在自言自语。
“可惜……”·有剑仙没有加入众人,负手立在半空,神情有些寥落,更掺杂几丝莫名··岛上众仙多是人修,翻阅典籍者却是巫修·这也导致三界修士中,人修对秘境无底洞的了解最少。
因年月久远,查出内情的究竟是寻常巫修,还是飞升的巫帝,已不可考·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以巫族的性格,均无心进一步寻访探查··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万年的岁月,也足够证实这点。
然方才移走半座冰海的仙人,确是巫修无疑··陌生的面孔,上古的传承,更有巨龙为灵宠,轻而易举击败三名剑仙·其后,更有疑似无底洞出现,该说巧合,还是巫修早有议定,万年的沉积不过遮掩·剑仙惊疑不定,对巫帝的怀疑,几乎压过对海底怪石的好奇。
按照仙界常例,巫修飞升,过天门之后该往西疆,同妖族比邻而居·然观此人的去向,却是东漠·这样的情形,实出乎预料··剑仙皱紧眉头,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莫非仙界将有大变·真是如此,需造作提防·更让他惊恐的是,若天窟和幽冥河的传说属实,距荒古大战,刚好已过万年·不提岛上仙人如何,东漠之处,李攸迎回巫帝,合力引水造海。
山河卷当空铺开,短胖幼龙缠绕卷轴,通体浮动灵光··大量的海水落下,如垂落的瀑布,轰鸣不绝··海水源源不断,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海湖将满。
李攸没有犹豫,双手结印,地裂声再起,四条隧道陷落,四座大湖又成··“还不够深·”·李攸手中不停,随瀑布砸落,大量的石粉被罡风卷走。
到最后,海水没有灌完,李攸已打起饱嗝··海潮拍岸,声声震耳··再看东漠,中心一座深海,周围八条隧道,连通数座大湖,俱是波光粼粼,清可见底。
海中沉入龟甲,三株红瑚草摇曳生姿··湖面泛起波光,如同彩鳞,光斑绚目··岸边青草繁茂,百花绽放,香气弥散··环绕海湖,几座山峰矮丘错落有致,林木矗立。
有器灵兴致勃发,自绿洲移栽灵竹矮木,搭建凉亭石桥,开凿蜿蜒山道,行走其间,可闻空石轻音··乐工潜入湖心,同乐女一并改造水道··不过数息,峰顶渐有清泉涌现,流淌出数条小溪,潺潺绕过山间林木,漫过石阶,循环入海。
“昂”·海中升起仙雾,短胖游龙长吟一声,飞回山河卷··李攸长舒一口气,很不仙家做派的拍拍肚子,这种吃撑的感觉,当真是稀罕。
·“可还好”·“没事·”·侧头笑笑,对上巫帝双眸,耳根又开始发热··用力拍两下脸颊,正事没办完,还不是想美人的时候。
镇定,淡定·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未回山河卷,李攸造海时,合力压制冰山中的巨鲸··印老以冥火立起屏障,挡住盘旋在空中的海鸟·同时传音绿松,小心点,护住洞天福地中的银鳞彩背,别被钻了空子。
“这些海鸟居于仙岛,皆为灵禽·”·仙人能以灵鹫为坐骑,却始终无法驯服海鸟·别看个体修为不高,几百只集合起来,绝不能小觑·纵是地仙,也只能避其锋芒。
鸟群历史久远,在荒古凶兽飞升时,便已定居在冰海石岛··比起“后来”的仙人,他们才是冰海八十一座石岛真正的主人··然在巫帝移海,两个娃娃抓走巨鲸,顺走鱼群之时,成群的海鸟忽舍弃旧巢,一路跟随,迁徙至此。
这样的奇事,几万年也未曾出现过··打个比方,飞升的荒兽都比较宅,麒麟为最·而石岛海鸟比麒麟更宅,堪称宅中之宅·这样的宅鸟,仓促之中竟做出决定,离开宅了几十代的海岛,集体移居新地。
传出去,绝对会成为仙界一大奇闻··造就这场盛事的巫修道侣,更会成为传奇··神奇已不足以形容·加上仍在冰山中呲牙喷气的巨鲸,凶残二字最是贴切·被冥火拦住,无法下落,海鸟满心焦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看到浮在半空的洞天福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力,焦急中更多出五分迫切··左冲右突,仍未冥火缠绕··为首的几只海鸟聚到鸟群中央,交流一番,忽振翅向来路飞去。
鸟群分成数列,分别跟随一对海鸟,排成数条长列,似盘踞空中的云团,又如割裂天际的白练,浩浩荡荡,冲回天宫冰海··“怎么回事”·见此情形,印老微愣,莫不是反悔了,想回海岛·冰山中的巨鲸喷出两道气柱,仍是冲不开冰层,眼中却闪过了然。
这群海鸟比白泽都精明·必是看出这名巫修境界高深,远超海岛仙人,方才追随来此··事情果然如此··一番移山造海,东漠焦土、万年不毛之地,已是仙气萦绕,比海岛更甚。
洞天福地在旁,更有天门在侧,无需多少时日,此处必会成一座仙家福地,除饕餮和貔貅,多数仙人的洞府都会被比下去··舍弃这般福地,返回海岛,继续和岛上的仙人耍心机抢地盘,斗智斗勇·想想都不可能。
此去必有原因,十有八九是衔回藏宝,作为“房费”··想到这里,巨鲸动动尾鳍,张开大口,很想对李攸和巫帝讲明:他愿意投诚,镇海镇湖都没关系,只要饭量足够,守条小溪都可以·关键是,先让这两个娃娃把他放出去·为保证牢固,万年玄冰扔出肚兜,冰层的厚度和硬度都难以想象。
除非后者主动收回灵力,否则,就是撞破头,巨鲸也休想出去··传出声音更是想都别想··和鲸王相处久了,两个娃娃和洞天福地中的器灵都知道,巨鲸的强悍不只表现在本体,还有声音。
如果鲸王愿意,叫两声就能摧毁一座海岛··保险起见,尊者没下令之前,这只“土鲸”必须小心看管··鸟群飞回冰海,众仙尚未散去·看到铺天盖地的海鸟,以为是返巢,未多在意,仍多数盯着海中怪石,考虑下水一探。
“啾——”·一只个头不大的海鸟,立在白翅鸥鸟的背上,发出脆鸣··鸟群的气氛顿时一变,白练断开,无数海鸟收起双翼,仿佛锥形利刃,接连凿进水中。
海面溅起数团白色水花·水花之下,海鸟突然化出鱼尾,纷纷冲向怪石,尖锐的鸟喙轻易啄下一块,或者衔或抓,冲出水面,展翅飞上半空,片刻消失在云端··海岛仙人眨眼,再眨眼。
思索许久,仍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东漠处,海鸟成群返回,叽喳数声,印老收起冥火,鸟群当即冲向海湖,将怪石丢入海中··轰·怪石入水,仿佛有生命一般,重新粘合、堆积起来。
大地随之颤动,许久不息··李攸和巫帝飞身而起,俯视海面··待震动平息,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已在海底成型··“怎么回事”·李攸皱眉,巫帝亦是不解。
半空中的巨鲸仿佛受到刺激,奋力挣脱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的束缚,带着冰山,一头撞进海里··水花漫天飞扬,仿佛下了一场暴雨··北疆处,正肚子轰鸣、满地打滚的饕餮,突然精神一振,望向东天门所在,满眼放光。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凶兽上门二·巨鲸主动沉海,砸出几丈高的浪花,仿佛水墙一般··片刻之后,水面卷起巨大漩涡,冰山陷入海底,迅速没顶。
冰山上方,海鸟聚集成团,纷纷扔下口衔的碎石,扇动翅膀,叽叽喳喳的叫着,声音中带着怒火,状极不满··小巧的海鸟立在白鸥背上,愤怒指责,巨鲸只顾自己,太不厚道·“叽叽”有种你出来,当面一战·“喳喳”保证不戳死你·“叽喳叽喳”不出来,老子下水,绝对戳死你·冰山入海,挡住怪石形成的深洞,完全是同鸟群作对,明目张胆的破坏,如何不令群鸟震怒·无法向两名巫修展示怪石的好处,便无法为族群取得许可,在海边搭建新巢。
海鸟的不满越积越高,终于爆发,齐声高鸣,决心将巨鲸戳成筛子··有冰山阻挡·照样戳·巨鲸依旧沉在海底,打定主意不出声。
李攸立在海边,俯视水中冰山,眉间拧出一个川字··这头巨鲸的举动很不对劲··若要投诚,心甘情愿做镇海兽,直接做出表示,他自会令玄冰撤去屏障。
然观其行迹,分明不是想要投靠,而是在躲避某种危险··能让巨鲸如此,会是谁·巫帝·不会··自己·更加不会。
鸟群·开什么玩笑··那么,是仙人还是荒兽·越想越是不解,李攸朝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招手,道:“先让他从水里出来。”
·“尊者,尚未知其好恶,谨慎为上”绝对不能放再者说,放出来,万一被好鸟戳成筛子,他和玄冰岂不是白忙。
“哇哇”对,不能放·“我知道·”李攸捏捏额心,道,“我的意思是,把冰山从海底捞上来,方便我问话。”
“尊者高明”·“哇”高明·金乌真火飞上高空,双臂高举,掌心相对,很快团出一枚黑金色火球。
万年玄冰尚未收回肚兜,光溜溜胖乎乎的站在黑蟒之上·藕节似的手臂虚空牵引,用力一抓,“哇啊”·潮水汹涌,海面骤起波涛。
巨大的冰山破水而出,海鸟未惊飞四散,反群起攻之,脆响不绝··“哇哇啊”·“知道了”·金乌真火答应一声,火球顷刻飞出,散开万千火星,驱散海鸟。
焰心不断缩小,化成一枚毫针,硬生生凿入冰体··冰面被火针穿透,现出米粒大的缺口·内有点点火光,不停跳跃燃烧··火焰挤入裂缝,坚冰开始融化。
缺口不断扩大,直至两个拳头大小,现出巨鲸半枚牙齿,可容声音传出··“收”·黑焰飞回,融入金乌真火体内··万年玄冰拍拍手,将缺口固定,保证巨鲸不会由此破开,随即向李攸示意:没问题,可以拷问——不对,问话了。
“做得不错·”·有功当奖,李攸探手入怀,方想起,最后几枚金丹已和万年玄冰换了红瑚草·只能摸摸鼻子,避开两个娃娃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此事记下,日后……”·话没说完,两只青色玉瓶已飞到近前。
“炎青”李攸诧异转头,给他的·“此为天灵丹·”巫帝手指虚点,玉瓶落到两个娃娃手中,“虽灵气不及金蝎血,于真火玄冰却大有益处。”
揭开瓶盖,嗅到丹药的响起,两个娃娃皆是大喜过望,抱着玉瓶不松手,笑得眉眼弯弯··“谢尊者”·“哇哇”·东西是巫帝给的,收到好人卡的仍是李攸。
纵是石头一块,此时也不免赧颜··抬头看看巫帝,李攸抿了抿嘴唇,终捞起一捧银发,侧首低语几声··巫帝斜挑长眉,眼角魅色骤现·血红薄唇弯起,低沉的嗓音轻轻敲击耳鼓,“两日少了些。”
“两日还不够”·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不够·”·“三日”李攸咬牙。
“不够·”巫帝轻轻摇头,眼底涌出笑意,指尖擦过李攸掌心,“再想想·”·“五日,不能再多了”·“十日。”
尾音落下,不等李攸反对,大手已托起他的后颈,一片温润印上唇角··下唇被轻轻碾磨,温热的气息沿着唇缘轻扫··沉迷之际,手指攥住黑色长袍,李攸脑中闪过片刻疑问,他是不是被拐了·两瓶天灵丹,自己又不是不能炼……算不算吃亏·摇摇头,管他呢·手指攀上,插入银发,感受到丝绸般的凉滑,唇角溢出几丝轻叹。
哪怕被拐,他愿意·这厢,一双道侣你侬我侬,柔情似水,半点不顾及影响··随灵力纠缠,霞雾蒸腾,落在两人身上,确是美景如画··海面泛起波光,映衬山峦林木,倒也相得益彰。
那厢,万年玄冰和金乌真火忙着吞服天灵丹,无暇他顾·冰山在海中载浮载沉,巨鲸随海浪颠簸,不时被海鸟骚扰,着实气闷··这两人是不是忘记他了·果真如此,干脆让他沉回海里不是更好·正想着,天空中的海鸟突然发出惊叫,不再攻击巨鲸,而是收起双翼,集体飞落。
入水瞬间,长羽变得透明,身后化出鱼尾,齐齐躲入深海··巨鲸很想翻个白眼,总算知道情况不对了·“怎么回事”·察觉情况有异,李攸不得不暂时推开巫帝。
远处天际,一团白光正急速飞来··李攸诧异,莫非是仙人·着实不像·从外形判断,更像是荒手兽·只不知是凶兽还是瑞兽。
难道是白泽·果真如此,消息也传得太快了些·还是说,飞升后的白泽,卜算的本事已如此逆天,收入山河卷中都能马上发现··“白泽”·疑问出口,冰中的巨鲸立即喷出两道气柱,大吼道:“不是白泽,他是饕餮”·这巫修境界高深,眼神却不好。
白泽和饕餮确有些像,可无论如何,也不该将二者弄混·饕餮·那个纵横荒古,口吞四方,以“吃”闻名的凶兽·这位来干嘛·友好访问,敦亲睦邻·简直是笑话·想到绿洲中的荒兽灵木,李攸神情变得凝重。
见识过麒麟的胃口,不得不凝重··麒麟吃素,一顿就能吃空半座绿洲··饕餮荤腥不忌,被他找上门,恐怕洞天福地要被吃空··他不是该庆幸,来的只是饕餮,没有貔貅·如果这两位一起上门,灵木荒兽类不算,几座藏宝阁都会成为历史。
说不得悬山都要被啃去半座··觊觎自己粮饷,完全不能忍·仙界不太平,他知道··荒兽仙人各占地盘,讲理的少,横行霸道的多,他也知道。
但飞升不久,就有这等麻烦上门,委实令人暴躁··必须怒问天道,还能不能愉快的做仙了·捏捏额心,李尊者一心郁闷,丝毫未曾想到,饕餮找来,好歹有了防备,群策群力,胜负还很难料。
与之相对,巫帝二话不说直接打上门,揍晕三个剑仙,移走半座冰海,对岛上仙人来说,才是真正的祸从天降,倒霉透顶··遇到这场无妄之灾,抱头撞墙之后,岛上仙人能到哪里说礼喊冤·向天道讨个说法·这对巫修欺人至此,凭什么不遭雷劈·不好意思,后门只开一次,对象早已圈定。
李尊者全身是挂,无人能够效仿·不信邪的后果,除了遭雷劈,还是遭雷劈··天雷之威,不是谁都能吸收,为己所用·最大的可能,一场天雷劈完,头顶黑烟,脚踏焦云,半空跌落,昏迷半年。
·这种情况下,仙人皮粗血厚,轻易劈不死,难言是好运还是厄运··“尊者,真是饕餮,恐是一场恶战·”鲸王飞出绿洲,落在冰山上。
“无碍·”·既知是饕餮,李攸自不会大意,给对方送菜··饕餮的菜单极是丰富,荒兽灵植都能摆上餐桌·唯一的例外,大概只有混沌。
混沌无形,堪称是饕餮的克星·假如万年前是混沌和饕餮斗殴,而不是穷奇,今日的东漠,八成会是另一种景象,也容不得李攸在此安家··“开”·心念闪过,李攸御风而起,双手结印,头顶撑开黑色灵伞,眼角图腾浮现。
黑袍之上,红纹流动,肩头的龙凤祥云开始变化,似活过来一般··麒麟白虎现出本体,青鳞如火,钢尾似鞭·先后自从山峰飞起,并肩而立··火凤青鸾振翅高飞,如团团红云。
清鸣声中,烈焰滔天,映红天门··见灵狐也要凑热闹,李攸直接一指头弹飞··“快回去”·开什么玩笑,这点道行也想搀和,送菜还是送菜·噬魂藤尽忠职守,立刻卷起灵狐,牢牢缠缚,挂在松枝之上。
灵狐挣扎不休,张口就咬·不吃教训的结果,直接被捆成狐球··幻兽立在麒麟身后,长嘶一声,现出本体··鬃毛曳地,蹄下灵光浮动,组成古老阵图。
很快,四座小型幻阵亮起,交汇融合,形成一座大阵·灵光漫射,庞大的阵图铺开,刹那间笼罩海湖,包裹绿洲悬山··“尊者”·幻阵发动时,人皇宫器灵飞离高台,同人皇剑合二为一,化成凤柄长剑,金纹包裹剑身,嗡鸣不绝。
巫帝宫器灵紧随其后,半空化作黑色长刀,龙口衔珠,刃口滑过血光··金色剑光与血色刀光相映,光芒过处,如合荒古之力,足可破天灭地··李攸横托长剑,一股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灵力,突自气海石玉浮出,冲刷灵脉,随后又归于无形。
巫帝似有同感,卷过器灵化成的长刀,凝视刀背法诀,若有所思··凤剑龙刀乍现,灵木尚未如何,幻阵中的荒兽俱是大惊··顾不得飞来的饕餮,麒麟转身望向李攸,嘴巴越张越大,满面震惊。
荒古血脉,上古传承已是难得一见·未曾想,震撼远不只如此··上古凤剑·荒神龙刀·他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不然的话,传说中的神器怎么会出现在面前,还是两件·白虎同样震惊。
转世重生,记忆传承却没丢失·麒麟能认出两柄神器,他也不差分毫·扭头看一眼麒麟,再抬头看看一群傻鸟,各个僵硬如石··叹息一声,白虎举起爪子,用力挠了挠头,遇到这等奇事,自己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幻兽同被凤剑龙刀震撼,差点控制不住幻境·好在有鲸王提醒,狠狠跺着前蹄,没有中途掉链子··白光越来越近,已经感受到饕餮炽热的灵力··幻大咬牙,拼尽全力,波光粼粼的海湖终被幻境取代,重新变作一片黄沙。
林木繁茂,百花竟放之地,眨眼成万里焦土,广漠荒芜··麒麟白虎被上古神器震慑,久久无法回神·幻兽无奈,只能做一回“好事”,一兽一下,两蹄子踹醒。
“大敌当前,哪有时间发愣”·面对两头瑞兽的凶意,幻大分毫不惧·理在自己这边,更有尊者在侧,怒火烧心也不能拿他怎样。
不过,踹瑞兽当真是很过瘾·下次有机会,必要再试上一试··“吼”·白虎愤怒咆哮,警告幻大,你给我等着·麒麟眯眼,心中盘算,不如等饕餮过来,直接将这家伙丢出去。
反正幻兽不只一头,丢了他,那头混血更好使唤··后颈发凉,察觉危机,幻大能屈能伸,当即低头认错··白虎鼻孔喷气,麒麟嗤笑两声,显然不吃这套。
后悔已是来不及,幻大只能小心蹭着蹄子,一点一点退回李攸身边,尽量贴近·无论如何,有尊者罩着,性命应该能保住··幻境全部铺开,白衣仙翁和天兵反应一致,退到天门下,尽量降级存在感。
上仙凶兽斗法,如他们这等小仙,还是有多远躲多远,蹲在天门下装蘑菇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非是要留个好印象,白衣仙翁早在饕餮露面时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仙界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饕餮··剑仙固然难缠,但轻易不取仙命·荒兽虽不讲理,好歹也顾忌界规,不会太过分·遇到这尊荤腥不忌的凶兽,完全是倒了血霉。
幸运的,缺胳膊少腿,寻找到仙草,还能补回来··不幸的,直接成为仙界失踪人口,天道都没法管··劈雷·随你··劈完睡上百年,又是一头好兽·好在饕餮飞升之后,终归染上几分仙气,知晓节制,由百年一顿改成千年一顿,还是顿顿半饱。
不知是天道开的玩笑,亦或是机缘巧合,李攸飞升之时,恰好赶上饕餮出洞开餐之机··一双凶残的道侣,就此对上觅食的凶兽,天门下的大战,即将再次上演··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恶战一·上古凤剑,荒神龙刀同时出世,威势非比寻常。
纵有幻境遮掩,也会泄出几分威压··半空中,察觉前方有异,饕餮当即停住·思量间,光带缠绕周身,似一条条白绸,交错而过,形成一个独立空间··“奇怪”·口水滴答,肚子轰鸣不假,荒古凶兽的谨慎狡诈仍没失掉半分。
“事情不对·”·发现荒兽和鸟群气息,饕餮才离开洞府,打算吃顿好的·循着踪迹,又有大量仙植灵力涌动,更让他心喜··千年开荤,偏逢这等好运,当真是喜上加喜,嘴巴能咧到耳根。
然高兴归高兴,很快,饕餮就发现不对··这个方向,未免太过熟悉··东域·天门所在·若他没有记错,万年前,曾和穷奇在此大战。
虽被抓伤脸面,撞断两根骨头,受伤不轻,却也没让对方占到多少便宜,趁斗法之时,狠狠咬下几块肉来,算是勉强回本··之后的悠长岁月中,,饕餮忙着养伤,穷奇忙着回血,都未曾踏足东域。
天门下日趋荒芜,再不见草木繁茂,百兽群集的盛况,反而沙风漫天,遍地陷坑·稍有不慎,既会迷失在风中,再走不出去··渐渐的,此处亦被人修舍弃,沦为仙界四大凶地之一。
现在,旧地重游,虽然是黄沙遍地,狂风肆虐,遇传言中别无二致,但比起大战之后的焦土万里,仍显得不真实··好似一幕幻景,景后设有陷阱,更藏着无穷危机。
立在虚空,饕餮收起双翼,凝视狂风飞沙,血色双眼满是疑惑··天门还在,证明方向没错,此地的确是东域··天兵和一个地仙缩在门下,一动不动,面带惧意,八成已发现了自己。
如果仅是荒原陷坑,绝不会让自己感到危险··饕餮开始在光中踱步,疑惑越来越深··这种不真实,还有隐藏在其中的威胁感,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飞升前后,少有荒兽仙人能让饕餮害怕。
瑞兽不行,凶兽不行,天仙不行,地仙更要靠边站··现今,面对广漠荒原,他却开始踟蹰··冥冥之中,似有声音在脑中回响:小心,必须小心鲁莽行事,必定要吃大亏更让他提心的是,之前发现的荒兽鸟群,此刻半点不见踪影。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这样的错漏,本不该出现··奈何李攸和巫帝的心思都在凤剑龙刀之上,麒麟白虎未将巨鲸海鸟放在眼中,幻大一心布阵,更被麒麟威胁,满心想着保命,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疏漏。
故而,饕餮被猎物引来,亦因此生出警觉·兼有上古神器的威压,自不敢轻易上前··幻境中,发现饕餮停在原地,没有前行之意,李攸细思片刻,神情突然一变。
“他是不是发现了”·巫帝点点头,没有多言,当即斜拖长刀,纵身冲出了幻阵··饕餮既不入阵,守株待兔便成空话··与其僵持并非万全之计,不如率先出击,正面迎上,或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炎青”·行动快于思考,来不及衡量此举是对是错,李攸已横剑当胸,紧随巫帝··XX的道侣·XXX的心意相通·XXXX的进退一致,三生不分·这是坑仙还是坑石头·心中腹诽,脚下未停。
两道黑色身影,一前一后,御风飞行,瞬息拦在饕餮身前··跑袖翻飞,灵力缠绕,巨龙黑凤皆未现身,唯有红纹祥云不停流动,下一刻幻化出虚影··凤展双翼,龙身飞腾,清鸣长吟相和,化出万千利箭,破开白光,直袭光中饕餮。
“果然”·饕餮摆动双翼,白光赫然膨胀数倍··本体未见增大,身周则现出四道光影,皆为虎躯人面,肋生双翼,腋下生眸,叫声刺耳,犹如婴儿啼哭。
“嗷”·虚影之中,饕餮缓慢踱步,忽又停住,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李攸身上··“荒古血脉,上古传承”·“凤剑龙刀”·“没有荒兽血脉……巫修,似也不对。”
饕餮歪了歪头,动作很是呆萌·综合外形,仍十分惊悚··“你们非是东域仙人,可是最近飞升”·李攸皱眉,这只饕餮是不是有哪里不对,饿傻了·该打就打,废话作甚·饕餮不理二人,仍在自言自语:“老子苦修几万年,千年才能出洞,打打牙祭,勉强混个半饱。
这次出来,本以为是鲸鱼,还有一群海鸟·结果倒好,来两个上古传承,本体是……唔,石头,仙草塞牙缝都不够,更会硌牙……老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望着张牙舞爪的光影,对比抱怨不休的凶兽,李攸知道不应该,可脑中还是蹦出“二缺”两字。
麒麟告诉李攸,饕餮不好对付,必须小心··白虎明言,此兽的饭量是麒麟百倍,不打走,绝对会吃空洞天福地··火凤则说,饕餮不讲理,上门绝没好事。
比起其他荒古凶兽,饕餮更难对付·本性凶残,喜怒无常,甭管打得过打不过,必定先咬几口再说··鲸王更是千叮万嘱,战时,千万不能让饕餮近身,天晓得会不会大口一张,咬去半条胳膊。
可没有哪只凶兽告诉他,饕餮是个二缺·比起以上,幻兽对饕餮惧意更甚··自饕餮现身,幻大打死不离开幻阵一步·能不靠近,绝不靠近。
坚定表示,为了保命,当个缩头乌龟也认了·玄大玄二同瞪幻大,说什么呢信不信不用饕餮,老子就能咬死你·幻大蹭蹭蹄子,缩缩脖子,忽然发现,流传万年的凶名已是不保。
非但麒麟和白虎威胁他,那群没事只会乱叫的傻鸟嘲笑他,连这两只玄龟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这还有没有天理·能不能继续做兽·真以为引起荒古大战的凶兽只是虚名·“吼”·被两只玄龟激怒,幻大兽血冲头,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出幻阵,甚至越过李攸巫帝,超过麒麟白虎,鬃毛立起,站在白光前,直面饕餮。
看到幻大此举,李攸很是诧异,再看看慢一步的玄龟,更觉奇怪··这是什么状况·巫帝仍是不言,唯眼中闪过几分了然··麒麟和白虎互视一眼,同时举起爪子,挠挠大头,不解幻兽何时变得如此“勇猛”。
火凤青鸾竖起翎羽,似也对幻大此举万分惊愕··白光中,饕餮眨眼,再眨眼··幻兽·没错,确是幻兽··侧头数一数,麒麟,白虎,凤凰,巨鲸,那是……器灵·见饕餮神情不对,李攸下意识回头,骤然发现,绿洲中升起五道光柱,百余器灵组成法阵。
灵光聚集,似乌云压境,委实惊人··声威之大,甚至要压过凤火··血玉玦当先,两个红衣娃娃背对而立,腕上金铃频响,一阵赛过一阵··长胪剑缀后,器灵并未融入本体,而是以灵光牵引,法印相系,威力更胜往昔。
古老编钟立起,乐工满面严肃,手执长锤,乐女亦是摆开阵势,三层钟架先后传出古音,直入脑海,震动心神··灵光中,披甲武者列出战阵,系刀盾为舟,直向饕餮袭去。
钟磬齐鸣,琴筝起音,笙笛相应,越来越多的器灵加入乐阵,广博云海之中,奏响浩瀚乐章,跨越荒古,震动仙宫··乐声中,武者抽出长刀,用力击打挂在臂上的圆盾,带着奇异的旋律。
天门处,天兵和白衣仙翁仰视战阵,心中的震撼实难以形容··究竟,他们是不是在做梦·天门之上,古老的文字再次发光。
石柱轻轻颤动,缭绕在门额上的仙云渐渐消散,千万年来,第一次现出匾额真容··壁上雕刻仙云,拱卫两名天神··天神着上古衣冠,身临宇宙洪荒,足踏百万星辰,双臂拢在腰间,俯瞰整个大千世界。
光芒大炽,天兵和白衣仙翁如坠幻梦,久久不能挣脱··白光中,饕餮亦是大惊,望着古老的文字,眼睛瞪大,后颈生出凉意··天门异象,万年前曾出现一次,然当时正逢大战,是祸非福,跑都来不及,何曾细观。
此番仙云散去,门柱轻动,却无半分危机之感,唯有澎湃的仙力涌动,更合有上古神力,缠绕门额,似要催动石壁中的荒神苏醒一般··“吼”·饕餮走神,麒麟和白虎瞅准机会,一并冲了上去。
非是感觉不到天门变化,实是外敌未清,无心仔细探查·况东漠已为尊者占据,天门即在身侧,想要查清的秘密,机会定是不少··当前,把这头饕餮赶走,让他不敢再上门找麻烦,才是正经·“吼”·青色的麒麟火铺展开来,将白光团团包围,几欲撕裂光影。
任凭光影如何挣扎,就是冲不开青火·饕餮祭出灵力,反让火焰烧得更旺··“我之心火,岂是那么容易灭”·麒麟心火·饕餮骤然一惊。
这只麒麟来历不凡,必有古老传承·怕和那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古麒麟有几分关系··念头闪过,饕餮忽生出几分退意··先有凤剑龙刀,后有天门异象,现今又出现一头疑似上古传承的麒麟,委实太过凶险。
想打牙祭,也要看明情况··不计后果,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下场凄惨··麒麟吃素不假,可他身边的白虎、火凤却都吃荤·能在饕餮身上咬一口,想必都不会客气。
收紧白光,饕餮打算以攻代守,寻机脱走··非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实是脑袋正常、没被门加过的,都知道趋利避害·这群生面孔不好惹,避其锋芒为上。
为一顿口粮,被群殴一顿,落得个鼻青脸肿,甚至可能丢掉半条命,太不合算··饕餮打定主意,自认聪明·殊不知,来时容易,想走却是万分困难··李攸向来不是容易打发的主,这只饕餮无缘无故上门麻烦,眼见打不过,拍拍屁股就想走兽·想得美·甭管怎么样,敢踏足他的地盘,觊觎他的储备粮,必须付出代价·巫帝移走半座天宫冰海,算是在东域立威。
这头饕餮送上门,正好替李攸向仙界发出声明:东漠内有道侣一双,凶残无比,生仙勿入不听劝告,擅闯者,后果自负·“拿下他”·握紧凤剑,李攸眯起双眼,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终于明白,为何天道会降下箴言,引他同巫帝此时飞升。
饕餮千年方出洞府,正好赶上他二人在东漠安家,哪里会这么凑巧·若他所料不差,今日之后,如饕餮这样的麻烦还会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事已至此界,必无退路,更无躲开的道理。
来多少,他接着就是·“此为阳谋·”·巫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两分冰冷,三分傲然··“自然·”·李攸浅笑,黑色灵力自气海涌出,腕上图腾大亮。
黑凤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融入剑身,剑光忽然暴涨··“事已至此,无法避开,只能接下·”·“接下”·“接下。”
四目相对,李攸浅笑未变,巫帝终化去冰冷··龙刀微震,似有荒神借刀身现世··凤剑相应,仿佛万古岁月,星辰变迁,尽在此刻流转虚无··饕餮出现,必将引出无穷祸患。
阳谋落身,足见天道之意··那又如何·上天不容,便要落拓天道有谋,便无法抗拒·万没有这个道理。
顺应本心,方求得大道··大千世界,阴阳万物,以身为基,以心为柱,以魂为脊,无人能拦,无事可阻··天欲不容,亦有取生之道·“拿下他”·李攸仗剑,当先越过麒麟白虎,冲向饕餮。
剑光弧形划过,白光骤然开始扭曲,一道凶兽光影裂成千片,刹那消散··饕餮大吼,堪堪挡住剑光,不待反击,刀光又至,半面羽翼险被削断··麒麟白虎被激出兽性,目染血光,各自扑上一头光影,咆哮吞噬。
火凤青鸾振翅,一遍又一遍冲向最后一道光影·虽不及麒麟白虎,却可绊住饕餮手脚,令其左支右绌··武者战阵散开,百余雄壮身影化风,占四方,踞八位。
长戟当空,当刀击盾,铿锵之声不绝··手中长锤断裂,乐工靠在钟架之上放声大笑··“五千年过去,天方阵重现,纵陨灭于此,我亦无憾”·轰·阵成之时,天门石柱剧颤。
东域为之震动,百千仙人齐齐飞出,遥望天门方向··“究竟发生何事”·天宫冰海,只剩一半的海水再次陷落··嶙峋的怪石间,涌动层层漩涡,仙岛自底部开始碎裂,岛上仙人终于尝到地基被挖的苦果。
作为第一批被凶残道侣坑苦的仙人,此时此刻,当真想问一问天道,天理何在,还有没有仙权·岛仙只是家园被毁,困在天方阵中的饕餮,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面对逼近的一双道侣,忍受麒麟心火的炙烤,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荒古四凶之一终于狂吼数声,使出看家本领,搏命大招,彻底发飙··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恶战二··为了保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此言不只适用于凡俗修士,同样适用于荒兽··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饕餮被天方阵困住,进退不能,前后无路,逃脱无门··无法破阵,冲不开生路,遇李攸巫帝持荒古神器逼近,料定今日将吃大亏,饕餮狠狠咬牙,终抛开顾忌,催动全身灵力。
纵会损伤天门,引来天罚,也被丢掉性命强上百倍··无论如何,先逃出去再说·打定主意,饕餮一声大吼··白光大炽,表面如结上一层蛛网,凡利刃法器靠近,都会被光线牢牢缠住,当即消融。
别说伤及饕餮,连挣脱都不可能··连吃几次大亏,器灵纷纷退后,不敢轻易上前··饕餮总算出一口恶气,吼声一阵高过一阵,光团不断挤压涌动,中心力量聚集,不断膨胀,随时可能爆裂。
此等情形,李攸巫帝都未曾见过,心中警惕,选择按兵不动··麒麟白虎同时瞳孔紧缩,来不及解释,奋力扑上光球,大声道:“拦住他”·白虎甩动鞭尾,卷起裂地飓风,麒麟独角旋绕光圈,青色火焰冲起数丈。
情知不好,火凤未敢迟疑,当即领同族上前··清鸣声中,凤火融入麒麟火,烈焰顺势滔天,青红交加,成一面恐怖火墙··“分”·幻兽满面严肃,踏动前蹄,近前数步。
百余道亮光包裹全身,继而散射开来,如一道道长矢,眨眼钉入火中··“开”·麒麟白虎额心飞出法印,火墙裂开,青红两色火焰立即分成数股,一成十,十成百,百成千,千成万。
万条火蛇舞动,青、红两色灵光中交错旋转,条条绳索相连,编织成一座火笼,当空罩下··火势大盛,白光饕餮全被包拢··“编钟”·麒麟又是一声大吼,青色火焰铺开两条通道,不断想火笼祭入灵力。
声音传入绿洲,乐工无力起身,只得摆手··“尔等领命”·“诺”·乐女飞身而起,擎起断做两截的长锤,合力敲下。
嗡——·钟声悠远,浩然广博之气充塞天地··百余武者均化身入阵,以自身为阵眼,进一步困住光中饕餮··法诀组成长链,在法阵放上流动。
片刻后断开,先后飞离阵眼,至阵心散列,为光芒牵引,首尾相连,似一条火焰组成的长龙··磅礴灵力被不断压缩,困入一方天地,稍有风吹草动,即会成为恐怖源头,当头爆裂,与白光“同归于尽”。
立在阵外,李攸和巫帝同时一震,神情立变··身在阵缘,犹是心跳不止,脊背生寒·阵中的饕餮,苦楚和压力可想而知·然事已至此,断无讲和的可能。
退后一步,不只是颜面扫地,更有可能粉身碎骨··天方朕和麒麟白虎所为,彻底激起饕餮的血性··荒古凶兽,盘踞仙界几万年,俯瞰一众荒兽大能,傲气卓然。
实力相当之下,明知以寡敌众胜算不大,也不会轻易低头··困在青红烈焰中,饕餮不停催动灵力,白色皮毛皆化为硬甲,不停怒吼,誓要拼个你死我活··“吼”·既是如此,麒麟白虎自不会留情。
青光铺开,火笼不断收拢··饕餮的头顶脚下俱是熊熊烈焰,一分一秒的焚毁白光,一寸一毫的压缩生存空间··无破开火焰之法,落败已成必然·如不开口求饶,陨落在火光之中亦有可能。
“吼”·饕餮仰首,吼声中尽是震怒··不甘确有,恐惧全无··青红两色烈焰楔进白光,犹如钢索勒入棉絮,前一刻的阻力仿佛是幻觉,压根不存在。
“小心,恐怕有诈”·饕餮岂会不抵抗,主动门户大开,低头认输·麒麟的神情愈发凝重,白虎火凤亦不敢掉以轻心。
幻兽踌躇两秒,终于咬紧牙关,同火凤站在一处··“呦呵”·火凤竖起翎羽,斜瞄两眼,立即又要开嘲··“闭嘴”幻大扭头,呲出一口板牙,“老子虽然吃素,照样能收拾了你这傻鸟”·不敌麒麟白虎,还奈何不了一只血脉不纯的火凤·真当他好欺负·凤眼眯起,狭长的两条金线滑过眼睑。
非是大敌当前,必要让幻大好看··轰·对峙中,火笼白光骤然生变··饕餮昂首咆哮,依仗身躯强悍,奋力冲撞··光团炸裂。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喷薄而出,威力不下百余流星同时坠落··麒麟白虎没有闪避,一齐飞起迎上,瞬息冲入白光··不到两秒,俱被光中灵力击出,倒飞数米,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凤火连天,化作上古凶禽,火凤展开双翼,欲挡住白光,助麒麟白虎一臂之力··“傻鸟,你这是找死”·幻大焦急飞起,不顾火凤恼怒,一口咬住单翼,硬将他拽了回去。
“放开”·火凤大叫,幻大死死咬住不松口,差点咬穿长羽··叫声中,凤火倏被冲开,青红两色灵光碎裂消散··烈焰碎成百万火星,飞溅而出,顷刻被白光吞噬,无影无踪。
光芒中心,饕餮现出原身··四足恍如擎天巨柱,人面之上,唯有一张巨口,眼耳鼻全无··利爪迈出,翼羽纷纷脱落,露出惨白色的骨骼,仅有一层赤色血膜相连,青色血管鼓起,十足骇人。
行动间,周身涌动戾气,脚下仿佛铺开一片血海,令观者胆寒··这才是凶兽,真正的荒古凶兽··“能迫我至此,也算难得·”·饕餮开口,李攸这才发现,其肋下双眼并非“装饰”。
眼球转动时,冷意森森,令人头皮发麻··“迫你至此”·嗤笑一声,李攸飞身上前,卷走麒麟白虎,确认二者没有受伤,略松了口气。
又拦下火凤幻大,令其退后,方继续道:“究竟是谁迫谁不讲理就算了,还这般不要脸面,倒打一耙”·“你”·“我如何”李攸冷笑,“事实摆在眼前。
你此番找上门来,是友好睦邻”·自然不是··饕餮沉默··他只擅长吃,不擅长巧辩,那是白泽的看家本领··“你敢说,不是盯着这里的荒兽灵植”·“……”·“你既无善意,又怎能要求我以礼相待,扫榻相迎”·饕餮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此处本是荒原,沙风连天·我同道侣飞升,欲寻久居之地,方才于此落脚·为安适,方才开山引水,造湖成海,耗费心力不知凡几·这里的一草一木皆属我等。
你来夺取,我等岂能拱手相让”·三界仙宫,都没有这样的道理·李攸满面肃然,义正言辞,连自己都被感动。
想想看,初来乍到,不熟悉地面,为免干戈,选择不毛之地开洞建府,容易吗·凭一己之力移海造湖,如此大公无私,美化环境,却遇岛上仙人找茬,惹来一身麻烦,想想都无奈。
凿开兽石,开山立丘,植树造林,种草养花,改造沙漠,这样赔本的买卖,纵观整个仙界,谁会做·结果倒好,树刚栽下,草刚发芽,就有人等着截胡·这样的事,换谁都没法忍·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这场阳谋万分不厚道。
狠狠磨着后槽牙,李攸盯着饕餮,目光愈发不善··饕餮被盯得全身不自在,寒毛倒竖··眼前这个飞升不久的巫修,十成十比麒麟白虎更难应付,也更加危险。
思及此,再不做迟疑,没打任何招呼,四足发力,狂风骤起··“小心”·李攸距饕餮最近,险些中招·危急之时,巫帝飞身上前,龙刀横扫,强撼狂风,硬是逼得饕餮退开数步。
“我……”·察觉巫帝气海不稳,李攸想开口,却被用力环住,“随我走”·三字落下,巫帝紧紧抱着李攸,飞离百米。
衣袖翻飞间,手臂似一条钢箍,牢牢箍住李攸,不容任何反对,也不留半点挣脱空隙··饕餮身躯暴涨··巨口张开,不见森森獠牙,只有喉间涌出的灵力,随狂风聚集,身前竟成黑洞。
黑洞中心传出凄厉叫声,时断时续,如同婴啼··黑洞边缘,风成钢旋,彷如有形·任何生灵不慎被卷入,都将碎尸万段··“这是什么”·天方阵犹稳,幻阵却已破损。
有兽石被卷入黑洞,坚硬的石皮刹那融化,如水胶一般,缓慢流动,雾状消融··地面的灵植仙草被刮走大半,去处自不必多言··麒麟白虎合力稳住身形,顺便拽住幻兽火凤。
然有两只青鸾不小心,被卷到风口,眼见性命不保··“鸾四”·火凤急叫,李攸嘴角顿抽··这般危急的情况下,计较荒兽的起名能力,委实不应该。
可“鸾四”两字,着实破坏“气氛”··情急时,玄大玄二忽现出本体,顾不得危险,抱团挡在风口前,将防御能力发挥到极致,总算救下鸾鸟。
到口的美食逃脱,饕餮大怒··玄龟硌牙,没关系··壳子咬破,照样充作口粮·“尊者救命”·两只玄龟被狂风卷住,勉力未卷入黑洞,却是无法脱身。
只能拼尽全力,僵在半空,和饕餮角力··“你敢”·见黑洞不断扩张,势要吞噬两只玄龟,李攸大怒,挥袖抄起一块板砖,用力丢了过去。
许久未用这等杀招,难免生疏,失了些准头··砖身擦过黑洞边缘,直飞出去,当空爆响,惊出饕餮一身冷汗··几万年来,什么仙家法宝没见过,这样的凶器还是首遇。
一击不中,李攸手下不停,黑伞张开,百余方砖浮在半空··金色篆文亮起,熊熊黑焰点燃,从金乌真火处借来的一缕火苗,恰好派上用场··“去”·第一次在仙界拍砖,给力程度,自不必赘言。
小山般的方砖砸下,本无法重伤饕餮,怎料砖身上的篆文恰好和天门上的古字相类,引得仙气流动,荒古神力狂扑而至··饕餮不晓得厉害,被灵力吸引,张口吞下两块方砖,犹如吞下两团仙火,腹中剧痛。
按照后世的话来讲,两秒胃穿孔·若是多吞几块,必要肠穿肚烂,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头因吃送命的饕餮··饕餮腹痛之时,黑洞吸力减弱,两只玄龟趁机逃脱。
方砖拍完,李攸犹在不满··左看右看,这只饕餮都是万分不顺眼··心念一动,御风向上,抄起玉笏,用力砸了下去·此举委实出乎预料,连巫帝都愣了两秒,遑论抱着肚子打滚中的饕餮。
用仙家笏板砸荒古凶兽·哪个仙人干过·满打满算,地仙玉笏只有三寸,纵有心也是无力·天仙玉笏长及六寸,同样没多少施展空间。
增至九寸,情况就变得不同··撸起袖子,李攸生猛无敌,抄起“神器”,劈头盖脸一顿砸··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天门开始颤动,匾额上的壁画愈发鲜明。
饕餮被砸得眼冒金星,想反抗,直接被玉笏引来的神力压趴,五体投地··这哪里是仙人分明是荒兽,还是最凶残的上古种·饕餮头顶大包,眼带黑圈,鼻青脸肿,满地翻滚,仍是躲不开暴雨般的袭击。
李攸砸过瘾了,扶腰匀了匀气,单手祭出凤剑,当头就斩下··我命休矣·饕餮大悲,麒麟白虎均脖颈发凉,发誓今后必唯尊者命是从··巫帝则收起龙刀,取出玉笏,微微偏头,原来此物还可这般用。
“上仙且慢”·剑光落下,云后突传一声急音,更有两道仙光飞至,堪堪挡住下落的锋刃··循声望去,李攸不禁挑眉,今天是什么日子,荒兽集体出游·    ·    第一百三十章 说情·如果可以,貔貅当真不想理会饕餮死活。
然有好管闲事的角端在侧,先他一步出声,叫停正打算挥剑的李攸,想当没看见,纯粹路过都不成··俯视鼻青脸肿、猪头一般的饕餮,貔貅心底生出警觉··能把四凶之一收拾成这副惨象,该是何等境界·仙界之外,三界之内,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先时天道降下箴言,允地仙下界,迎的便是此人·怀揣疑问,貔貅不再急着走,而是与角端并行,一路赶至事发地,以求情为借口,仔细打量李攸。
越看越是心惊··巫修,灵石化体,实是荒古血脉,上古传承··手中凤剑,必是荒古神器··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此地竟有荒神之力··不对·循着神力流转,貔貅愕然抬头,仰望天门,仙云尚未聚拢,石壁上的人物形象仍栩栩如生。
想到某种可能,貔貅激灵灵打了哆嗦,四爪都有些发软··真如想象中那般,饕餮完全是自己送死,压根没有求情的必要·一念至此,貔貅顿生离意。
无论李攸真实身份为何,这趟浑水都不能蹚·万一不小心,很可能惹上大祸,水没头顶,落得个凄惨下场··可惜的是,与他同行的不是可推演天机的白泽,也不是知晓上古秘史的陆吾,而是好凑热闹又没什么眼色的角端·看着拦都拦不住,飞速前冲的角端,貔貅很是无奈。
遇到这样的突发状况,明知道不对,还硬要往前凑,这是脑袋被石头砸了,还是又要破壳长角·不解貔貅苦心,角端飞驰上前,缩小本体,落地之后,刚好同李攸平视。
“吾乃角端,路行至此,恰遇此事·仙界有定规,不得杀戮·还请上仙手下留情,饶他一条性命·”·角端开口求情,李攸并没急着应答,而是上下打量,神情有几分古怪,弄得对方满头雾水。
头大身小,背覆鳞甲,四爪锋利,如同钢钩·相较寻常荒兽,鼻子略长,旁边长的应该是角,不是獠牙··这就是角端,有善名的荒兽·扭头看看麒麟,外形不像,独这对角有七八分相似。
观其行事,应是真心为饕餮求情,比起凶兽,倒更像传说中的瑞兽··悲天悯人,落在凶兽身上,却和麒麟无缘,当真是……李攸摇摇头,叹息一声,神话传说果然不能相信,透过现象看本质才是真理。
角端之后那位,李攸则是一眼认出··马身龙首,满脑袋卷毛,口中两对獠牙,背生两只短翼,尾巴卷起,通体赤金,貔貅啊·看着看着,李攸的视线开始后移,在貔貅健美的臀部上扫来扫去。
相传貔貅有口无门,只进不出,是否属实·可惜被尾巴挡住,不能一观··李尊者神情诡异,眸光频闪··角端等不到回答,越来越疑惑,皱起眉头,就要再次开口。
貔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蹲坐,牢牢护住某个部位··巫修都是草石化体,以天地灵气入道,没错吧为何对面这个却比荒兽还要荒兽被他扫几眼,浑身寒毛都要立起,恨不能撒腿就跑。
错觉紧张过度·貔貅无法断定·然洞天福地近在眼前,灵力充裕,仙宝法器上百,却无半点胃口,只想转身离开,越快越好。
存世万年,飞升至今,少有这般毛骨悚然··此种情况下,哪还有心思考虑饕餮惹怒对面那位,自己能否脱身都是难料··角端脾气倔,行事一根筋,貔貅之前不觉如何,当下只想狠狠给他一爪子。
今后再也不和这家伙结伴出游,委实坑兽··必须友尽·“上仙”·见过李攸揍饕餮的狠劲,也看到他手中的玉笏,求情之时,角端的姿态摆得极低,口称上仙,当先行礼。
纵是麒麟白虎,也挑不出错,更没法找茬··“此事实因饕餮而起·”李攸挠挠下巴,好歹是荒兽,总不好继续晾着··“我同道侣飞升不久,择东漠建造洞府,打算久居。
期间移山造海,耗费心力无算·事尚未成,饕餮忽然飞至,二话不说,便要吞我灵兽,噬我灵植草木,毁我洞府·尊驾请我饶他一命,可曾想过,若被他得逞,我同道侣会是何等下场,沦落到什么地步”·李攸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婉转。
角端神情数变··同为荒古时飞升的凶兽,彼此都不陌生,甚至称得上熟悉··饕餮天性如此,没法改变,注定是个祸头子··每隔千年,饕餮出洞之时,仙人和荒兽都是如临大敌,恨不能挖山藏宝,关闭洞府,只为避开这位口能吞天的主。
正因如此,角端才会拉上貔貅,在仙界四处溜达,寄希望于饕餮为祸之时,能拦上一拦··不承想,赶到事发现场,苦主却非仙人,更非荒兽·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竟然是饕餮·角端很吃惊。
遇到这样的事,不能不吃惊··几万年了,难见饕餮这般狼狈··哪怕和穷奇大战,也是胜负未分,两败俱伤·对上这一双巫修,竟是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像个猪头。
该说老天终于开眼,还是饕餮压根没睡醒,正在梦游之中·角端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抛开疑惑,先保住饕餮性命再说··“上仙,饕餮无礼,冒犯在先,理应惩戒。”
角端细观李攸神情,小心道,“然仙有仙规,杀他于上仙无半分好处,甚至会埋下祸患,还请三思·”·“仙规”·李攸眉头越挑越高。
“正是·”以为事情有门,角端忙道,“非万不得已,不可轻造杀孽·仙界四域皆奉行此规,”·“哦”李攸收起凤剑,表情玩味,“不造杀孽即可”·角端微顿,突觉这话有哪里不对。
不造杀孽……即可·果然,下一刻就听李攸道:“我可以不杀他,但砍掉一只爪子,敲掉满口牙,再剥掉半身硬铠,应该没关系不算违反仙规”·角端无语。
“怎么,这也不行”·角端更加无语,并且万分怀疑,自己的传承哪里出了问题·要么就是祖上对巫修了解得太少·否则也不会这般震惊,以致无法应对。
比凶兽还凶兽,当真是草石入道·救下饕餮性命,意味着鼓励李攸砍爪拔牙·瞅瞅趴在脚下的饕餮,纵是荒古四凶,遇到比自己更狠的主,也只能沦为案板上的肉。
与角端不同,貔貅一直在观察李攸··可以确定,李攸的确想宰了饕餮,砍爪拔牙也非虚言·但除此之外,也不是不能商量··琢磨许久,见角端无言,李攸现出不耐神情,随时可能再挥剑,貔貅终没有继续保持沉默。
“上仙,可否听我一言”·“请讲·”·对貔貅,李攸倒是格外的客气,目光极是热切··用力摇头,撇开奇怪之感,貔貅认真道:“此事因饕餮而起,也当由其了结。”
李攸点头,示意貔貅继续说··“仙界有规,不得轻取荒兽性命·于上仙而言,杀他伤他均是无益·”·“难道就这么放了他”·“非也。”
貔貅道,“仙规可保他性命,却不可抵消他行的错事·”·“哦”·李攸眯起双眼,表情中闪过几许兴味··“你的意思是”·他的意思·貔貅苦笑,好吧,就当是他的意思。
“依我之见,上仙可饶他不死,且无需伤他,改以仙宝作为赔罪·如有必要,亦可定下年限,令其为上仙移山种木·”·貔貅一边说,一边给饕餮使着眼色。
想不想保命想不想留爪想不想护牙·不许反对,全部照他说的做·饕餮不傻,顶着满头包,神智却始终保持清醒。
知晓今日之事绝无法善了,貔貅所言,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要么缺胳膊断腿,要么用藏宝和劳力交换··该庆幸,除了吃之外,他对法器仙宝也有几分兴趣,每次大饱口福之后,洞府里都会堆起一座小山。
这些用来换命,应该足够··如果可以,饕餮绝不想给李攸打工··丢面子还在其次,万一哪天管不住嘴,偷吃点什么,下场绝难以想象··巫修凶猛,这对道侣尤其残暴,他已有切身体会。
“我愿意”·不等李攸出言,饕餮连忙开口,再三表明,他洞府里有宝山三座,珍奇无数,全给李攸·“只要放我离开,我愿立下心誓,有生之年,绝不犯东漠一步”·李攸看向巫帝,问道:“如何”·“你拿主意便是。”
巫帝头也没抬,仍在研究手中玉笏·忽而扫过三头荒兽,神情微动,颇有试上一试之意··此情此景,更让饕餮下定决心,今日得以生还,必要远离这对巫修。
东漠还不够,东域都不会再来·“既如此,”李攸看着貔貅,道,“便依阁下之言,饶他一命·”·长出一口气,貔貅斜视饕餮,你可欠我一回·饕餮不敢回嘴,小心翼翼站起身,当场立下心誓,忍痛取出两枚龙鳞,当做“定金”。
“三日之内,必将余下送上·”·接过龙鳞,李攸点点头,完全不担心饕餮食言··今日能放走,他日就能抓回来··若是回洞之后反悔,更好。
上门收债,连山一起搬走,更合李攸心意··“那……我可以走了”·“请便·”·李攸摆摆手,饕餮得到许可,当即飞奔而去。
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可见,为保性命,荒兽也可以不要形象,超水平发挥··饕餮走远,貔貅角端也要告辞··李攸没有挽留,更取来两株仙草,当做见面礼。
“初临仙界,身无长物,以此聊表心意,还请二位收下·”·想起貔貅的食性,又取出一块祭炼后的方砖,抹去砖上篆文,道:“此物乃我自行祭炼,不比仙器,请莫见笑。”
“多谢上仙”·郑重道谢,貔貅张口将方砖吞下··仙草方砖都是好物,内中蕴含的灵气,仙界少有,自然吞下肚更保险。
至于李攸是否会害他,貔貅半点不担心··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虽然态度奇怪点,眼神过于炽热,还总盯着自己身后不放,荒兽的自觉不会出错,这名差点砍了饕餮的巫修,对他全无恶意。
貔貅很是放心,李攸却有些惊讶,这么相信自己·救下饕餮,角端心中甚喜,见李攸和善,先时的担忧一扫而空··“谢上仙厚赠”话落同时,取出飞升前脱落的一片利爪,当做仙草的回礼。
漆黑爪尖,比钢刀更锐·若有大匠巧手,定能锻造成上等仙器··角端回礼,貔貅也不好不做表示·左思右想,吐出五枚草籽··草籽粒粒浑圆如珠,躺在兽爪上,碧绿晶莹,甚是讨喜。
“此为金果草·”貔貅道,“虽不稀奇,但经五百年温养,结出的灵果可比金丹·只需冉遗鱼照管,冰海水浇灌,便可长生不灭·”·收下利爪草籽,送走角端貔貅,李攸长舒一口气。
飞身落入绿洲,先后结成三道法印,补充藏宝阁损失的灵气·随后将草籽交给绿松,并请教白衣仙翁,哪里可寻来冉遗鱼··“此事交由小仙即可·”·机会从天而降,白衣仙翁喜上眉梢。
换做其他灵兽,还要想上一想,但此种灵鱼,他静修的仙山中就有不少,自可寻来送给李攸··“如此,有劳了·”·“不敢·”白衣仙翁连声道,“小仙这便动身,后日即可为上仙寻来。”
话落,不待李攸再说,已是瞬间行远··目送白衣仙翁消失在云后,李攸摇摇头,轻笑一声,交代麒麟白虎回绿洲休养,自顾自走到巫帝身旁,摊开手,两枚龙鳞静静躺掌心。
“给你·”·“给我”·“我本就用不上,自当给你·”·“那……”·“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李攸拦住巫帝话头,直接将龙鳞塞过去,“别忘了,姻缘印可是你结的”·“所以”·“你我之间没那么多所以收下就是”·声音很是坚定,耳根却不自觉发热。
巫帝收起龙鳞,俯身轻触李攸唇角,笑意融入眼底··“既是这样,我便收下·”·两人飞身返回绿洲,未几,东漠突降一场灵雨··海面上,一座冰山载浮载沉。
巨鲸喷出两道气柱,对着凿冰的海鸟瞪眼·那两个巫修就这么把他丢下,完全不管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反悔·白衣仙翁静修之地,同东漠相聚甚远,毗邻南域,一面为林地,三面俱为水泽环绕。
中心处,三座大湖相连,一为蓝湖,二为绿湖,皆以水色命名··看护金丹果所需的冉遗鱼,即在蓝湖之中··每年中的大多数时间,鱼群都会合聚一处,在头鱼的带领下,沿着纵横的水道溯游而上,循着先祖的气息,穿过重重激流,精疲力竭之后,再原路折返,借此提升境界。
行程中,少数冉遗鱼会产下鱼卵·鱼卵沉入湖底,为水流冲刷,不断吸纳灵气··百年后,幸运者,可孵化鱼苗,循雌鱼留下的气息,游回群落,成为其中一员。
不幸者,多会落入天敌之腹,就此殒命··湖底的灵龟灵鱼,湖边筑巢的水鸟,都是鱼群天敌·成鱼不敢肖想,鱼卵育苗都是现成的美餐··居于此处的地仙,兴致一起,偶尔会结伴至湖中孤岛垂钓。
每逢此时,跟随地仙的灵鹫和灵兽都将尾随而至,趴在湖边,等着大饱口福··地仙身边,没有天仙的诸多规矩,灵兽无需过多压抑本性·虽洞府的条件不能相比,好歹更为自由。
自第一尾入湖,冉遗鱼便成为仙湖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虽然每年都要损失相当数量,却好过在他处同鱼群竞争·比起一口能吞掉大半鱼群的家伙,被零星抓走又算得了什么。
鱼群中流传,早在千年之前,经瑞兽指引,鱼群方能于此存活·更有地仙见头鱼颇有灵性,助其淬炼肉身,收为坐骑··“这等机缘,千载难逢·”·故事一代代流传,鱼群更加不愿迁徙他处,铁了心扎根三座仙湖。
最大的梦想,哪天湖面掀起波涛,鸿运落到头顶,和先祖一般,成为仙人坐骑,离开“野生”队伍··白衣仙翁回到洞府,正逢鱼群逆流而上··大量冉遗鱼拥挤在水道,从蓝湖游向绿湖。
碧蓝的水面下,青色鱼鳞斑斓闪烁,似宝石雕琢而成·鱼腹下探出六足,牢牢抓握湖底青石水草,抵御水流冲刷··头鱼在先,灵蛇一般的鱼身,足足比同类大出两倍。
背鳍拱起,薄如蝉翼,在水中展开,如彩纱拂动··纱中,三枚尖利鱼骨扇形立起,尖端幽蓝,似淬毒的长针·不小心被刺一下,都是万分凶险·轻者昏迷数年,重者当场一命呜呼。
相比幼鱼,成鱼的自卫手段更多,鱼群中的头顶更是佼佼者··不久,一只重明鸟飞过湖面,见鱼群回游,想打打牙祭,结果被头鱼刺穿爪子,即使未死,也要养上十几年,方能恢复如初。
再默默无闻,在仙兽中不入流,冉遗鱼也非寻常之辈,更不是能随便下爪,轻易入腹之物··想要抓几条开荤,可以··先做好被刺伤的准备··然因灵鱼实在味美,尝过一回,就再难忘却。
从年头至年尾,灵鹫都盼着地仙到湖边垂钓,抓上几条··很显然,比起自己下爪,明显仙人的成功率更高·说不定,有傻鱼巴望着几乎不可能的机会,意图取代灵鹫成为仙人坐骑,主动上钩。
此绝非虚言··两百年前,一条头鱼就是因此入网··垂钓的地仙犹豫半晌,终摇头叹息,未让其如愿··一则,没有淬炼鱼身的仙草,只是白费力气。
二则,地仙迟疑时,灵鹫拼着被刺的危险,扑上去一口咬断了鱼尾··断掉尾巴的坐骑,委实带不出门··头鱼的梦想破灭,灵鹫保住工作,又得一顿每餐,极是畅快。
事已过去两百年,鱼群仍谨记教训,时刻提醒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轻易咬钩··“仙缘少有,蒙仙人点化的机会,只能在梦中·”·虽是如此,不少冉遗鱼仍在心中存有梦想。
毕竟,能从野生改为仙养,堪比一步登天··鱼生哪能没有追求,失去梦想··鱼群游到中途,白衣仙翁已站在湖边··雪白拂尘搭在袖上,笑容和蔼,对着鱼群招手,朗声道:“头鱼何在”·听其声观其形,绝不似要抓几尾喂灵兽。
去还是不去·鱼群停在水道中央,迟疑片刻,最大的一条跃出水面,摆动青色长尾,收起背鳍,做出顺服姿态··啪·水花飞溅,白衣仙翁挥袖卷来头鱼,仔细看了半晌,似在估量,“你可生出石鳞”·“回仙人,我存世未足五百载,并未生出石鳞。”
头鱼垂首,六足缩起,紧紧贴在鱼腹,恰似几片长鳞·颜色均为翠绿,只杂有几点墨色··“哦·”·白衣仙翁不置可否,头鱼心中打鼓,没生出石鳞,便不足以被淬炼肉身,更无法点化为坐骑。
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却因自身条件所限,只能白白错过,想哭都没地方哭去··头鱼沮丧万分,以为随后要被下锅··白衣仙翁却道:“未生石鳞,关碍不大。
四百载的寿数,应已足够·”·恩·头鱼不解,抬起头,尾巴甩甩,莫非他还有机会·“现有一场天大机缘送你,你可愿意”·机缘·天大的机缘·头鱼双眼发亮,背鳍差点炸开。
最后一刻,理智回笼,小心翼翼问道:“仙人,我未有石鳞,不能离水远行,机缘于我恐也无用·”·“非也·”白衣仙翁笑道,“无需离水,只需看守五铢灵草,每日浇灌,待果成之时,自有你的造化。”
“仙人要在湖边移植仙草,交由我等看守”·灵草成果,必是炼丹·得丹气滋养,鱼群都将受益··白衣仙翁摇头,打破头鱼的幻想。
“我无那等本领·”·“那……我将离湖”·“正是·”白衣仙翁解释道,“距此万里乃天门所在。
日前有道侣飞升,开辟洞府,移山造海,广播仙植灵木·后得貔貅赠五枚灵草籽,可成金丹果·然养护灵草并非易事,需冰海水浇灌,灵鱼看守·”·“故此,仙人才寻上我等”·“正是。”
得到肯定答案,头鱼陷入沉思··天门·莫不是饕餮和穷奇大战之所·宅在湖中几千年,鱼群的消息并不闭塞。
往来水鸟灵兽,甚至是垂钓的仙人,都会说些趣闻异事·荒兽大能的几场斗法,更是反复出现·不客气点讲,天门下一战,头鱼恐怕比白衣仙翁了解的内情更多。
两头荒古凶兽一场大战,天门下已成荒芜··千里沃野变作焦土,狂风席卷,黄沙扑面··万年以来,滴雨不下,寸草不生,是仙界有名的凶地··这等不毛之地,竟有道侣开辟洞府·脑袋正常吗亦或是地仙误饮灵酒,神志不清,在说胡话·仔细观察白衣仙翁,没发现半点醉态。
也就是说,真有飞升的仙人在东漠定居,移山造海,种树植草··有此等本领,绝非地仙,至少会是天仙··往深处探究,能得貔貅赠宝,身份定然不凡,背景必须深厚。
这样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就算舍弃头鱼的位置,苦上几百年,能换来淬炼本体,提升境界的机会,也是值得·“仙人,我愿意”·“你可想好了”·“我已想好。”
头鱼为表决心,主动展开背鳍,抽出一枚尖刺,不带半分留恋,直接丢入水中··鱼骨入水,鱼群霎时掀起一场混乱··数尾强壮的雄鱼和雌鱼拥在水中,互相推挤撕咬,展开争夺。
获胜者将整根鱼骨吞入腹中,丝毫不在意骨尖的剧毒··随尖刺下肚,鱼身骤然产生变化··鱼尾摇动,延长数寸·背鳍变薄,六足锋利如刀,青色鱼鳞更显耀眼。
跟随在新首领,鱼群重新踏上溯游之路··“且慢·”·将头鱼收入玉笏,白衣仙翁又拦住鱼群,并仿效先时,游说新首领··貔貅送出五粒草籽,看守的冉遗鱼自不能少。
一条如何能够··不消说,新首领被成功拐带,干脆利落的拔除骨刺,丢下鱼群,奔向很有前途的新生活··半日之内,鱼群连换数尾首领,留下不小的“阴影”。
等白衣仙翁满意离去,新头鱼放心之余,又不免遗憾·虽不想离开久居之地,然机缘实在难得,错过自是可惜··摆动鱼尾,借水光自揽··难道是他不够强壮,不够漂亮·还是说,年岁不够·比起先头几位,他的确年轻了些……·不提鱼群如何想,白衣仙翁圆满完成任务,不及和湖边老友重会,便飞身赶往东漠。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途中偶遇两名岛仙,知晓冰海处种种,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弯起的嘴角··剑仙被殴,当真是大快人心·早在李攸飞升之初,就一心与之叫好,实在太有先见之明。
待岛仙离去,白衣仙翁正要继续赶路,又被一名天仙拦住··“见过上仙·”·“免礼·”·仙鹤之上,一身蓝袍的仙人端坐不动,表情还算温和。
“观你行色匆匆,要去哪里”·“回上仙,小仙正赶往天门·”·“哦”蓝袍仙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我听闻,先时有巫修飞升,引得天门震动,可是实情”·“这……”白衣仙翁眉心一跳。
鹤背上的仙人仍在等着回答,白衣仙翁心思急转,暗中握拳,谨慎道:“此事,上仙是从何处听来”·“休问我从何处得知·只需答我,是或不是。”
白衣仙翁终于确定,这名天仙恐来意不善··想要答案·好,他实话实说·“回上仙,天门确有震动,与飞升巫修也有关联。
然非是他故,只因九寸玉笏出世,方才如此·”·“九寸玉笏”蓝袍仙人更显惊讶,“你言属实”·“正是。
而且,是两枚九寸玉笏·”·在天仙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白衣仙翁尽己所能,详尽描述了李攸巫帝过天门时的情形,并道出饕餮寻衅不成,被痛殴一顿,差点性命不保之事。
话里话外表示,这双道侣得天眷顾,非同一般,背景深厚,境界高深,相当不好惹··就差明说,脑袋正常,绝对不要招惹··“饕餮不敌他二人,险些殒命”·“正是,小仙亲眼目睹。”
“貔貅角端与之结好”·“小仙不敢虚言·”·“貔貅送出仙草”·“确实。”
“九寸玉笏,天门古字……”·蓝袍仙人低暔两声,眉心越拧越紧。·白衣仙翁恭敬等候,未再出言··不知过了多久,蓝袍仙人忽拍了拍仙鹤颈项,半句话不留,匆匆离去。
鹤鸣声中,白衣仙翁抬起头,一丝冷笑隐在长髯之下··在巫界时,李攸几番询问白云山祖师,必有缘由·如今看来,所料不假·这名渡情劫飞升的天仙,恐隐藏不小的秘密。
不论他抱有何等心思,说一千道一万,惹上这对凶猛的道侣,同其结上恶因,今后的日子定不好过··东漠上方,万千水珠织成雨幕,飘扬洒落··海湖溅起团团水花,被饕餮损毁的灵草仙植重获生机,焕发新绿。
岸边多出几株仙草,两叶伴生,中心一点花苞,璀璨似金,散发缕缕清香,沁人心脾·这几株仙草非出自洞天福地,皆为仙界之物·万年前埋入焦土,仅存少许生气,今受灵雨滋养,方得破土重生。
海水中,冰山不见半点消融··巨鲸满腹苦水,缩小身躯,蜷在山中,等啊盼啊,就是不见李攸出现··突来的灵雨让海鸟惊异··小巧的雀鸟指引,鸟群不再理会巨鲸,陆续择地,挑拣黑石草木,在岸边筑巢。
“叽喳”·清脆的鸣叫声中,部分海鸟展开双翼,承接雨水·余下再次返回冰海,拆除旧巢··为占地盘,必须争分夺秒。
从旧巢取物,速度最快·有伴侣的海鸟分工合作,单身鸟只能自力更生,争夺被挑剩下的区域,抓紧时间筑巢求偶·可以想见,这场雨水过后,鸟群队伍必将壮大数倍,更将主动担负起守卫东漠之责。
养护幼雏的成鸟,会比平时凶猛百倍,遇到荒兽也敢一拼··巫帝走了一趟天宫北海,不只移来半座海水,抓来一头巨鲸,更有成群护院主动上门,不要薪水,三餐自理,生活自费,只要一处落脚,既是圆满。
洞天福地中,麒麟敞开肚皮一顿大嚼·白虎趴在柳木下,呼呼大睡··火凤栖在桐木,继续鄙视幻兽··幻大踱着步子,时刻告诉自己,别和傻鸟一般见识。
湖边高台之上,人皇宫器灵同巫帝宫器灵合建一座宫室··金为穹顶,玉为凭栏··灵石铺地,仙雾成幕··四座宫门皆仿效帝宫而起·九重宫阙之上,萦绕重重仙气。
彩虹成桥,穿过水上长廊··灵峰飞舞,引得无数花苞绽放··内殿深处,黑袍随意散落在地,银丝乌发从榻上垂落,随纱幕一同轻颤,如流淌的水瀑··李攸昂起脖颈,喉间溢出一丝气音。
片刻的失神,狠狠咬在巫帝颈间··他之前答应了什么·五日,还是三日·手指抓握,指尖无力的滑过,他现在反悔,是否还来得及·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欠债要还·两日后,饕餮如约前来。
遥望天门处,雨雾蒙蒙,只有数名天兵守卫,却没发现正主··停在半空,深吸一口气,饕餮面露诧异,顿为雨中灵吸引·顾不得先时被群殴的惨痛,加快速度,直冲海湖。
雨水加身,浸湿毛发,万千毛孔舒张开来,竟比大吃一顿更加舒坦··距离越近,感觉越是清晰·别说数日前受新伤,连万年前的旧创都在雨中痊愈··仔细想来,这场灵雨必和飞升的巫修有关。
但对方不露面,猜测终归只是猜测··饕餮拍拍肚子,珍宝法器他不稀罕,堆积起来,至多铺路照明·这场雨水却是难得的造化··认输还债,不代表不记仇。
现在躲开,见了绕道走,不意味着没有讨还的机会··但经一场灵雨,得了这份造化,什么都可不计较·彼此的恩怨大可一笔勾销··前脚被揍得鼻青脸肿,后脚就得了一场大造化。
遇到这对道侣,该说倒霉还是幸运·饕餮委实想不明白··站在雨中,荒古凶兽现出庞大原身,雪白的鬃毛硬铠,威压天成·即便胸中澎湃,情绪激动,也小心的控制音量,没发出一声大吼。
惊动荒漠之主绝不是好主意··一旦那对凶残的道侣出现,想继续蹭便宜,纯属天方夜谭··绿洲中,留意到雨中变化,麒麟和白虎同时起身··“是饕餮”·“不会错。”
麒麟顾不得大嚼,白虎也放弃补眠,齐齐飞出洞天福地··债尚未清,就想偷偷摸摸占便宜·想得美·尊者没空,他们可在眼前还是说,自以为飞升万年,不将同列荒兽的麒麟白虎看在眼里·这家伙以为他是谁·麒麟很生气,白虎很愤怒。
后果相当严重··大雨中,饕餮微感不妙,却来不及反应,麒麟火砸下,被烧个正着··“吼”·火光冲开雨幕,凿开一条长路。
白虎掀起狂风,助火烧得更旺··风助火势,火借风燃,只片刻,饕餮就被麒麟火困住·火星溅到身上,痛苦难当,不得不抛开面子,半空打滚··打滚时,仍不敢放开手脚,更不敢痛叫。
麒麟白虎尚能应付,招来更多……现在可没有貔貅角端为他求情·“且慢慢一点我不是来找茬……嗷”青火成海,饕餮终于发出第一声痛叫,“我来送法器珍宝”·为表所言不需,饕餮张开大口,接连吐出十余件法器。
法器漫射仙光,器灵依然沉睡,境界却未折损··麒麟凝眸,火势稍减··白虎收回狂风,动动耳朵,很看不上眼··比起他积攒的仙宝,委实差得太远。
还有,这只饕餮什么品位,藏肚子里亏他想得出来以为是貔貅吗·貔貅腹中藏宝,洪荒皆知·然藏归藏,同时能够温养。
饕餮百分百是个吃货,珍宝藏在肚子里,不担心消化了·难怪法宝器灵都在沉眠,必是悲叹命运悲惨·想跑又跑不掉,只能以沉默对抗··“啧”·“真不讲究”·未知何时,鲸王和火凤飞到麒麟身边,庞大的鲸身缩小,正巧挂在麒麟头顶。
麒麟却不生气,任由一团灵气包裹肉角,微眯双眼,十分惬意··“只有这些”·“自然不是”·见麒麟白虎态度缓和,饕餮忙道:“依先时约定,我将洞府藏宝悉数带来。
然需见到两名上仙,方可应誓·”·李攸巫帝不露脸,宝贝不能全摆出·非是怕荒兽哄抢,只因这是规矩··定下心誓的是饕餮,应誓的对象是李攸,麒麟白虎没法“代劳”。
“我明白了·”·麒麟点头,低声问火凤:“尊者那里可有动静”·“尚未·”火凤摆动翎羽,给出意料中的答案。
“哦·”·几只荒兽交换眼神,心照不宣,神情都有些微妙··尊者同道侣“清”修,自是不便打扰·饕餮前来送宝,也不好随意打发。
虽然夺宝、宰杀、埋湖更加方便,但心誓已成,难保不会对尊者产生影响··“依我看,这事这么办……”·麒麟勾勾爪子,几只荒兽凑到一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商量过后,饕餮被请到海湖处,立足冰山之上,和巨鲸四目相对,隔冰相望。
千只海鸟腾空而起,顾不得筑巢,将饕餮冰山一并围住,充作看守··不小心被打牙祭·开什么玩笑,有两名上仙在,敢吗想再被揍成猪头·麒麟很是客气,比起刚刚放火时的样子,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
“尊者尚有要事,需耗些时日,莫要见怪·”·不见怪·绝对不见怪·饕餮连连摇头,目光穿透冰山,不自觉口水滴答。
巨鲸的心提到嗓子眼,心肝随之颤悠··被抓离天宫冰海,离开万年盘踞之地,可以忍··关在冰山里,被一群海鸟集体欺负,狐假虎威,也可以忍··灵雨落下,眼巴巴的瞅着,只能从破开的小窟窿里接到几滴,对在雨中洗澡的家伙羡慕嫉妒恨,依旧可以忍·但是,但是·弄只饕餮站自己头顶,眼也不眨的流口水,绝对不能忍·这叫什么·欺负鲸吗·巨鲸愤怒摆尾,喷出三道气柱,恰好冲出冰山裂口,直击饕餮腹下。
“嗷”·惨叫冲破云霄··荒兽亦有性别之分,雌雄之别·例如凤凰一族,雄为凤,雌为凰·再例如腹中藏宝的貔貅,貔为公,貅为母。
饕餮不是这样区分,公母亦有相当大的差别··落在冰山上这头,不巧,正是只公的·巨鲸喷出的气柱,落点过于精准,重创能让所有雄兽心伤的部位··一击过后,紧着又是两下,饕餮张开大口,差点疼趴下。
和穷奇斗殴,被李攸拍砖,都能硬抗·被喷到这里,绝对是泪流成河,必须嚎啕··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麒麟白虎同退一步,看看冰山中的巨鲸,再瞅瞅缩成拳头大的鲸王,顿觉惊悚。
巨鲸一族竟是这般凶狠·简直是惨无兽道·火凤本能的收起尾羽,飞离鲸王,保持安全距离·忍了几忍,才没失掉神鸟的体面。
·瞪着冰山里的同族,鲸王气恼不已··喷哪不好,喷这个位置传出去,必会被海鲨笑话到死·不过,仙界有海鲨吗·荒古时,为争地盘和水域霸主,两族没少群殴。
巨鲸体型庞大,海鲨数量众多,算是旗鼓相当·直至荒古大战终了,也没能握手言和··现如今,鲸王随李攸飞升,海鲨王陨落冰湖之下·前者有同族存在天宫冰海,后者是否有同样好运·想着想着,鲸王开始走神。
无可否认,跟随李攸日久,多会被影响·有事没事,思绪就会奔上岔路,百分之八十以上拉不回来··或许是饕餮的哭声过于刺耳,也或许是其他原因,高台之上,四道宫门忽然开启,一道修长身影飞出,转瞬落到饕餮面前。
黑袍飞舞,龙凤祥云流动,腰间没有系带··眸似深潭,红唇如血,眉心映出上古图腾·神情依旧冰冷,浑身却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是你”·巫帝落到冰山之上,根本不在乎饕餮是否会发动袭击。
事实上,在落冰的刹那,两条巨龙已从袖中飞出,龙爪对准饕餮脖颈和脊椎,大有“要他好看”的架势··“嗷”·被巨鲸下黑手,伤到不能言说的部位,已是苦楚难言。
巫帝二话不说,直接动手,饕餮来不及躲闪,除了惨叫,只能惨叫··轰·巨龙摆尾,庞大的兽身甩非出去,扑通落入海中,溅起巨大水柱,蔚为壮观。
见此一幕,麒麟白虎不由凛然,颈毛炸起··鲸王以教导后来者的姿态,告诉火凤:“尊者不好惹,总还讲理·这位动起手来,压根不打招呼·想当初,还和尊者这样那样……”·火凤慎重点头。
受教了··沉入海底,被海鸟化成的鱼群团团包围,更有几条冉遗鱼停在外围看热闹,饕餮当真想发飙,闹个天翻地覆··透过海面,看到冰上的巫修,聚起的胆气即告消散。
委屈啊·窝囊啊·可再委屈再窝囊,也不能拿小命开玩笑··仗着皮粗肉厚摆脱鱼群,还要小心不伤到哪尾,存世至今,饕餮就没这么悲催过·扑腾四爪,浮出海面,见巫帝又要动手,忙开口解释:“我无他意,只为应誓而来”·巨龙的爪子距饕餮头顶不到半寸,巫帝终于开恩,放他一马。
饕餮暗中庆幸,总算逃过一劫··两枚龙鳞已被巫帝炼化,其中的荒古龙气亦被融和·借天门荒神之力,两条巨龙今非昔比·纵然是饕餮老祖,被抓伤颈背也会重伤。
饕餮心中悲苦,本以为李攸已够凶残,哪想到,这位却是更狠·难怪能成道侣··什么锅配什么盖,至理名言·见巫帝不再动手,饕餮小心翼翼爬上岸。
甩干海水,张开巨口,百余件珍器法宝连续飞出,很快堆成小山··这对巫修有三生之印,谁来应誓都成··不成也成·饕餮分秒不停,很快堆起三座宝山。
巫帝拢袖而立,没叫停,饕餮便不敢停··最后一件法宝吐出,海岸边已是仙宝遍地,一片珠光宝气·以其数量,铺满半个绿洲绰绰有余··白虎必须承认,这头饕餮搜集宝贝手段不弱于己。
哪怕成色欠佳,也不容小觑··麒麟和火凤祭出火球,缠绕宝山,连成几条火龙,清理饕餮留下的气息··“我洞中藏宝皆在此处·”饕餮看向巫帝,意思很明白,东西给出,可否走兽·“我尚有一事问你。”
饕餮咬牙,沉声道:“凶兽最重誓言既已立下心誓,我绝不会私藏,你大可放心·“·“非是此事·”巫帝神情不变,点指张开光幕,映出一名骑鹤仙人,“此人,你可认得”·“他”饕餮诧异,“你问他”·“你认识”·“倒也不算。”
饕餮蹲坐下来,闷声道,“他为人修,飞升即是天仙·后不知为何,境界始终未有提升·千年来一直守在东域,未出半步·你问他作什么”·千年之前,白云山祖师飞升,过天门时,虽不比李攸巫帝,动静却也不小。
不提人修身份,夏朝宗室血脉,飞升即是天仙,足够引仙人侧目··荒兽同人修算不上友好,也不会刻意留心·但白云山祖师飞升之时,饕餮恰好在洞外觅食,一不小心,就听到不少八卦。
“天仙”·“对·”饕餮更觉奇怪,一个巫修问人修作甚就算有仇怨,也该在下界了结··收回光幕,巫帝没有多言。
饕餮试着退后,亦未受到阻拦··“告辞”·仙云卷起,饕餮飞出百里,顿觉全身轻松··不料,一条巨龙紧追而至,张开五爪,丢来一瓶金丹。
·饕餮摸不着头脑,耳边响起巫帝声音:“此外谢礼,就此因果两清·”·谢礼·因果两清·目送巨龙飞走,眼珠子一转,饕餮咧开大嘴。
这等行事作风,像极了荒兽,倒是合他胃口·虽然凶残了点,可经历过荒古,哪头兽不凶残不够狠的,早埋骨万年·还想着飞升做梦更实在。
东漠上空,雨水渐停··麒麟白虎等择地挖石,开凿洞府··几条冉遗鱼聚在一处,靠拢岸边,遥望绿洲悬山,满是想往··白衣仙翁没骗他们,跟着这双道侣,必有大造化。
帝宫中,李攸仍在沉睡··黑色灵光缠绕玉榻,同仙光交织,形成一枚光茧··走进光中,巫帝俯身坐到榻上,轻轻拂过铺展的黑发,牵起一缕送到唇边。
“炎青”·“是我·”·“恩……”·困倦已极,李攸实在睁不开眼·然受气息牵引,仍蹭到了对方怀里。
黑袍飞落,银丝再同黑发纠缠··光茧愈发耀眼,偶尔传出几声模糊的气音,也随仙雾消散··此时,白衣仙翁已回到洞府·想起在东漠所见,心中惊疑不定。
思量过后,决定走访好友,仔细打听一下那位渡情劫飞升的天仙·以待日后被上仙问起,也好有个应对··    ·    第一百三十三章 荒兽组团一·意定即行,白衣仙翁发挥出最大的行动力,花费十数日,搜寻几千年积攒下的人脉,走访数位地仙,拜见两名天仙。
其后,更冒险进入北疆,寻得谛听和毕方,送出不小的好处··几经走访,多番打听之下,总算对白云山祖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对李攸可能采取的行动,有了大概的估算。
“这么说,仙界诸多传言都是实情”·云层之上,白衣仙翁殷勤的斟了一杯灵茶,取出五枚灵果,希望谛听能多透出些内情··见到灵果,闻到茶香,谛听的神情一缓,语气也好了许多。
“自然都是实情·此事彼方和白泽都知,九尾也是一清二楚·”·吞下一枚灵果,头顶独角亮起,一道白光飞入白衣仙翁额心,谛听道:“看在灵果的份上,我岂会骗你。”
白光飞入刹那,许多陌生的画面闯入脑海··多数发生在仙界,天门仙宫清晰可见·余下却非仙界之事,仔细辨认,倒更像是三界——人界·画面忽然定格,白衣仙翁豁然。
如此,当是不假了··谛听有上古异兽传承,能明辨是非,备晓天地,果然不是虚言··只不过,这样的内情,他该如何告知上仙·仙有仙规,不许枉开杀戮,已奉行几万年。
擅自打破,绝非好事,百分百会招来天雷··然以蓝袍仙人所为,实在骇人听闻,不杀不足以平愤··白衣仙翁拧眉沉思,神情变得严峻··隐瞒不是好主意。
洞天福地中有九尾灵狐,且有一只白泽,哪怕修为不高,借力飞升,然终归已登入仙途·有上仙为仪仗,依靠福地中的灵宝,吸纳天门处的仙气,早晚会提升境界。
届时,只需一番推演,便可知晓仙宫四域,乃至三界诸事··区区千年,必无所遁形··若他今日不说,瞒下内情,他日定被揭穿·便出于好心,也与交好上仙本的意相违。
恐还会引起误会,使得上仙怪罪,得不偿失,太不值得··实话实说,应该更好··依之前所见,哪怕上仙动了杀心,灭杀仇人,招来雷劫,未必会有多大影响。
或许能借此淬炼仙体,进一步提升境内··经历过诸多奇事,九寸玉笏都见到两枚,白衣仙翁的神经已硬如黑岩·对李攸的认知,更超出寻常范畴··想到这里,白衣仙翁发出长叹,仙和仙,果真不能比啊·得了五枚灵果,整壶灵茶,谛听咂咂嘴,犹是不足。
“灵果可还有”·“这,”白衣仙翁皱眉,“小仙也是自下界得来,并无多少·”·啧了一声,谛听蹲坐在云上,前爪举起,掏掏耳朵。
上下瞄着白衣仙翁,少来·当他不知道,这个白胡子地仙下界时,在巫界捞了多少好处·想想方才所得,忍不住口水滴答··仙界四方,北域相对富饶,然能生长灵果仙草之地,多为荒兽大能占据,旁兽休养轻易踏足。
如谛听这般耳聪目明,却不擅长打架的主,只能四处蹭饭·运气好能捞一顿灵果,运气不好,只能就地啃草··谁能想到,以凶猛好斗闻名的荒兽,竟是食素居多。
像饕餮一样好荤,或是貔貅一类的杂食,当真是少之又少··无论食素食荤,都不能敞开胃口··前者是地缘所限,后者是为长远考虑,必须注意控制食量,唯恐哪天吃灭某个族群,以后再没口福。
于谛听而言,吃不饱够悲催,位列饕餮食谱,更加悲催··该感谢天道规则,饕餮这个大肚汉知道轻重,千年才出洞一次·否则,北域绝对会被吃空,一兽难留。
哪怕千年一出门,饕餮好歹能吃饱·他能四处溜达,多方打听,都难得一顿饱饭··越想越是苦闷,嘴里的灵果都没了滋味··“上仙”以白衣仙翁的地位,,哪怕只为安全考虑,遇到荒兽也需尊称。
“无事·”谛听摇摇头,话锋一转,“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总该表示一下还有多少灵果我不全要,给一半”·收起外露的心思,谛听伸出爪子,自认通情达理。
白衣仙翁很想转身遁走,奈何根本没得跑·比不上谛听的速度,被抓回来,后果更严重··“上仙,不能通融一下”·谛听瞪眼,爪子前伸,少废话,拿来·“真不能”·谛听鼻孔喷气,爪子尖差点戳到白衣仙翁的鼻子上,再废话,老子要的就不是一半·没法讲理,白衣仙翁只能苦着脸,取出三十枚灵果,放在谛听身前。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不够·”·低头数数,确定四分之一不到,谛听的神情很不好看,眼睛瞪得更大··别以为他吃素就不会咬人、·真惹急了,断条胳膊腿,不是不可能。
“小仙不敢欺瞒,只有这些”·白衣仙翁打个哆嗦,连忙摆手··这些时日走访仙友荒兽,灵果灵茶送出许多,能留下几十枚,已是相当不容易。
之前请教毕方,十五枚作为谢礼·算上谛听吞下腹的五枚,这些确已是极限··“你没说谎”谛听仍是怀疑··“小仙怎敢。”
小心翼翼的看着谛听,确认危机暂解,白衣仙翁一边肉疼,一边心思急转,道,“上仙想要灵果,我知一处,可以物易物,且品质非凡·”·“哦”谛听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前些时日,天门处异变,上仙可有觉察”·“恩,我知·”谛听吞下一枚灵果,余下全部收起,打算带回去分给同族。
“敢叫上仙知晓,小仙下界,即为接引此对道侣·灵果灵茶皆是由此而得·”·“你是说,他们手里还有”·“确实。”
白衣仙翁点头道,“此二人天生灵体,福缘深厚,境界高深·携洞天福地飞升,现居于东漠,期间移山造海,遍植灵木仙草,更降下数场灵雨·小仙拜访时,黄沙狂风皆无,万里焦土早成沃野。”
随着白衣仙翁的讲述,谛听的眼睛越来越亮··“……有貔貅赠送五枚金丹果籽,皆已发芽·小仙不才,为两位上仙寻来冉遗鱼。
两位上仙承诺,待日后仙果成熟,可赠小仙一枚·”·“你言确实”·“句句属实·”·“貔貅何时这么大方”谛听脸上闪过疑色,“那家伙多是只进不出,竟一次送出五枚仙果籽”·“小仙不敢诓骗上仙,确有其事。
然究其源头,却是同饕餮相关·”·饕餮·谛听皱眉,疑色渐深··“你且细细道来·”·“是”·白衣仙翁拱手,道出天门下一场混战,巨细靡遗,一字不漏。
谛听没有插言,而是一边听,一边推算·确认白衣仙翁之言属实,不由得诧异·反复推算,三次过后,结果一般无二,惊讶之色更浓··自己不知道,毕方不清楚,连白泽和九尾都没听到半点风声·实在太奇怪,万年少有。
或因荒古神力,方落下迷雾重重·以上不论,饕餮强夺不成,被痛殴一顿,献出全部藏宝才得保全,堪称仙界奇闻·将消息说于穷奇,定能得来不小的好处。
然此举将冒相当大的风险,九成以上,会得罪仙界第一大肚汉··左右衡量,谛听遗憾发现,以身试法,绝对不是好主意··荒兽不讲理,护短,还记仇。
他没穷奇耐打,除了消息灵通,斗法的手段只算二流·好处难得,为自身安全考量,还是别随便传话的好··白衣仙翁说完,见谛听走神,不得不出声提醒:“若上仙对灵果仙植有意,切勿起意强夺。
可以奇岩怪石交换,仙界金砂亦可·”·“石头”·“诚然·”白衣仙翁点头道,“据小仙所知,上仙洞府处有大片荒原,砂石应不少见。”
“这不假·”谛听仍有些怀疑,石头换灵果怎么听都不太靠谱··事实上,李尊者的食性确实奇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白衣仙翁同样不会相信,普天之下,竟有这般奇事。
“上仙若是不信,可亲自前往一探·小仙愿意带路·”·斟酌半晌,谛听终下定决心,好,就走这么一遭··甭管能不能得到灵果,借机探一探这对巫修的虚实,确是必要。
“你先随我回洞·”·“为何”·“休要多问·”想换灵果,当然要回洞府挖石·有现成的劳力不用,自己动爪刨土,谛听才没那么傻,“还有,我分你些石头,你把灵茶全都留下。”
“上仙,小仙手里委实不多·”灵果不算,灵茶也要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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