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6)

分类: 热文
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6)
·“不多也留下”谛听爪子一挥,“等换来灵果,大不了多分你些·”·非是谛听看白衣仙翁不顺眼,一定要刮他层皮,实是这些灵果灵茶对同族大有好处。
三十枚灵果根本不够分·加上灵茶,多泡几回,应能撑到从东漠返回··“是·”·白衣仙翁不敢违抗,只能应下·取出剩下的灵果,含着眼泪,全部奉给谛听。
为两位上仙,他已是鞠躬尽瘁,赴汤蹈火·只盼上仙能够知晓,予他多几分回护··谛听卷起厚云,带白衣仙翁返回洞府··中途遇到比翼鸟和夫诸,碍于往日交情,透出些言语,同行的队伍当即扩大数倍。
回到洞府后,谛听分灵果,白衣仙翁撸袖子砸石头·砸到一半,毕方鲲鹏先后赶来,开门见山,就要同行··随后,又有当康拖着狸力,烛龙背负虬龙,无一例外,都带着各种奇岩怪石,要求组团往东漠一游。
白衣仙翁直起腰,仰望拖家带口的荒兽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带这么多过去,上仙会不会怪罪·这些平时各踞山头,老死不相往来的荒兽,竟能凑到一处,实在罕见。
乘云在天上走一圈,必能吸引不少眼球··这般风头,甚至能压过天门异变··仔细考量,两位上仙欲寻旧仇,同荒兽结好很是必要·至少,在天道问责时,不会有人落井下石。
哪怕上仙不惧九天劫雷,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想明白之后,白衣仙翁手捏法诀,当着众荒兽的面,放出传讯灵兽··“诸位欲往东漠,小仙需得提前送个信。”
换言之,这么多的荒兽组团换灵果,数量太过巨大,总要给出准备时间··众荒兽表示理解,没有多问··准备妥当,众兽卷起仙云,启程前往东漠。
途中,毕方寻上谛听,商量能否先分几枚灵果·烛龙和夫诸互瞪,差点当场掐起来·虬龙与当康一见如故,小巧的龙身盘在烛龙角上,嘶嘶吞着口水,貌似对当康的身条相当满意。
忘了说一句,荒兽食素者居多,荒古巨龙一系却多为杂食··圆滚滚的当康,排在饕餮食谱的第三位,味道必是相当不错··虬龙吸口水的声音更大了··东漠处,李攸终于走出帝宫,飞到冰山上,打算和巨鲸谈心。
经过数日灵雨浇灌,东漠已是一片新绿··海湖荡起微波,几条冉遗鱼拜见过李攸,立刻游回原处,兢兢业业的看守灵草··冰山自外围开始消融,鱼群重获自由,立刻潜入海底,啃食灵草。
巨鲸仍困在山腹,只有尾巴探出,头顶连喷两道水柱,意思很明白:放他出来,不论是做镇海兽,还是看守东漠,一切都好商量··“不急·”李攸老神在在,摘下挂在肩上的鲸王,笑道,“他是你的同族,究竟怎么安置,你来……”·话没说完,突有两只海鸟飞落,不及梳理羽毛,叽叽喳喳一顿响鸣。
“有荒兽前来”·“叽喳”·“分批”·“叽喳”·“数量不少”·“叽喳叽喳”·“行,我知道了。”
放飞海鸟,李攸将鲸王留在冰山,纵身飞起,足踏虚空,极目远眺··天边果有仙云卷过,云上隐约现出荒兽的影子··观其飞来的方向,分作两批,距离极远,应不是同路。
再细看,一方五花八门,鸟兽皆在,外形各异·另一方全是羊首鹿身,颌下还有长须··前者不必论,定是白衣仙翁所言的“商贸团”·后者嘛,李攸挠挠下巴,想起了山河卷中的白泽。
这是推演出后辈登入仙界,找上门来了·他很怀疑,这几只白泽是否知道,某只小羊羔搭了顺风船··如果知道,旅费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其他不论,“船票”总该补一张。
    ·    第一百三十四章 荒兽组团二·抵达东漠,两支荒兽队伍都吃惊不小··饶是有白衣仙翁提前讲明,也多少做了心理准备,见到眼前景色,仍下巴坠地,半晌失去语言。
万里荒原不见,披上葱茏绿意·无尽黄沙俱被灵木仙草替代··狂风皆无,本该龙卷肆虐的中心地带,此时静静躺着一座深海,数座大湖,波光粼粼··两头巨鲸自海中浮起,破开洋面,掀起巨大水浪,排开四面水墙。
在水道间,鱼群畅游·一网撒下,绝对能装载满船··成群的海鸟在岸边筑巢,展开雪白双翼,尾羽一线暗红,沿脊背直上,至后脑已近墨色··纵横排列的山峰丘陵,开凿成排的洞府居宅,更让一种荒兽闪瞎眼。
洞府开在山中,不稀奇··里面住着麒麟白虎,同样说得过去··隔一座山峰,与幻兽为邻,仍可以接受··荒古大战·飞升仙界万年,荒古的恩怨,早因幻兽差点死绝而了结。
瑞兽同凶兽比邻而居,算不上奇闻··况早有传言,麒麟白虎同幻兽结好,彼此之间,很有些不清不楚·眼前一切,至多印证传言,给仙界增添几则八卦··但是,注意到铺洞的干草,立在洞前的篱笆,撑起府门的圆木,众兽再无法不淡定。
尤其是喜好啃树皮的狸力,瞪着麒麟洞口一排圆木,差点眼睛脱窗··真阳木火岩草·生骨木冰海瑚果·我的个天道·越看越是震撼,心中百般滋味,千种纠结,当真不知该如何表达。
想想看,自己走遍北域,未必能得到一株·好不容易换来一株,更要分顿下肚·如今却被拿来铺床·仙草可以安神,更可凝气,晒干铺床确有不少的好处,但珍惜不已的口粮被这般糟蹋,还是看不过眼。
情绪激动些,如狸力,心都开始滴血··按着胸口,狸力倒退数步,靠在当康身上·小猪的外形,除适合下嘴,还很适合依靠··厚重,敦实,相当舒适。
当康也处在石化中,丝毫没在意同伴的举动··烛龙探头下望,嘴里啧啧有声:“果然豪富·”·虬龙松开四爪,轻飘飘落在云边,摆摆尾巴,别的他不在意,火岩草正和喜好。
“嗷”爪子前伸,“我要那个”·“知道了·”·烛龙不得不暂时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只拳头大的锦囊。
松开袋口,示意虬龙自己看,“洞府前的黑岩,我挖来大半·”·“才这点”·“还不够”烛龙皱眉,道,“再多的话,洞府恐会支撑不住。”
他们住在仙沼,黑岩本就不多·全部挖来,洞府定会沉入湿泥,无处可住··“能得灵草为要,纵有意外,再寻居处就是·”··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烛龙好战,虬龙更甚。
激动时,一对螺旋状的骨角燃起火光,中心幽蓝,照亮火色鳞片··见此情形,连毕方和鲲鹏都心头一颤,下意识退开两步,唯恐被伤及羽毛··“以石砂换灵草,本就占了大便宜。
若仅有你我,倒还罢了·你看看周围,还敢这般大意”·虬龙缩小火光,爬上烛龙肩头,凑到后者耳边,压低声音道:“毕方鲲鹏居山崖之上,所带必不会少。
谛听让那地仙挖石头,你可亲眼看到了·当康狸力喜好挖洞,积攒下的石砂肯定相当多·再有白泽,这群家伙最擅推演,定是发现这里有好处,才急急赶来”·听着虬龙的话,烛龙的心顿时一沉。
“你是说,咱们很可能换不到好东西”·“倒也未必·”虬龙眯眼,角上火光顿时窜起,差点烧到烛龙·后者却不在意,拍两下巴掌,直接将火星吞进嘴里。
纵观仙界,敢这么干的,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实在不行,抢……”·啪·虬龙甩尾,直接给了烛龙一嘴巴。
一起住了两万年,怎么还是不开窍·抢·说得容易,做起来,绝对是被群殴的命··想想在洞里舔伤口的饕餮,再想想角端和貔貅放出的消息,这家伙还敢起“强夺”的念头,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想找些刺激·真是这样,也别拉上自己。
龙生很美好,他还不想英年早逝··烛龙满头金星,眼前发黑,就要发怒·被虬龙牢牢盘在肩上,低语几声,怒火瞬息消散··“你说真的”·“当然。”
“可……他们会答应吗”·“为何不答应”·虬龙皱眉,以他二人的本领,主动结好,岂有往门外推的道理·“麒麟,白虎,火凤。”
烛龙一一点出,掰着爪子,“咱们可没多少优势·”·“未必·”虬龙昂起下巴,“你难道没发现,海中有巨鲸镇守,湖中却还空着。”
不是吧真是他想的那样烛龙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就是虬龙舒展身躯,很为急智得意。
一次交易,哪有守着洞天福地来得便利,更大好处·身为荒古巨龙一系,镇宫守海本为分内之事·只因飞升之后,仙界没有足够的片区划分,不得不退一步,在仙沼开辟洞府,暂时居住。
这一暂居,就是一万多年··现如今,也该换换地方了··“你别以为守湖是苦差,没面子,说不出口·”虬龙认真道,“此处的灵力仙气远超过你我居处。
若我感知没错,甚至有荒古神力融入其中·长居于此,境界必当攀升·你不是一直想长五爪,说不定就能如愿·”·虬龙一番话,终于让烛龙心动。
堂堂一介荒兽给巫修守湖,说出去的确不好听·然与得到的好处相比,委实算不得什么··“好”·两条荒龙达成协议,立意同李攸巫帝交好,不单用砂石换仙草,更要想方设法留下。
没有山丘建洞府,无碍,湖底即可安居··若是住得不舒服,大可和巨鲸换换位置·依照荒兽的规矩,凭自身实力打赢两头巨鲸,不是不可能。
打定主意,虬龙催促烛龙,快些赶往洞天福地,切记不要暴躁,必须和气··“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大意出错”·“放心。”
烛龙虽然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对路人喷火,正事当前也晓得深浅·如不能给这对巫修留下好印象,且不论愿望能否打成,虬龙首先不会放过他··虽然虬龙烧不死他,但给他一顿好看,烤上几百年,却是不在话下。
这厢,两条荒龙达成一致,为搬迁新地,落户新居共同努力··那厢,毕方鲲鹏同海鸟打听清楚,东漠之主已出洞天福地,就在不远处打量他们··“那位就是”·“叽喳”·碍于几千年的交情,又同属禽鸟一族,海鸟告知毕方和鲲鹏,两位上仙境界高深,一个不好惹,另一个更不好惹。
李攸拍砖,多少会留点余地··巫帝出刀,想不重伤也难··“叽喳叽喳”·想换仙草,须得上仙同意··“叽叽喳喳”·待我禀报上仙,尔等切勿擅闯·毕方鲲鹏连连点头,感谢海鸟提醒。
毕竟,谁也不想和饕餮落得同样下场,被狠揍一顿、鼻青脸肿不说,洞府藏宝都要清空·饿着肚子,口水流满地,也不敢再踏足东漠·当真面子全无,里子俱失。
巫帝送金丹之事,海鸟并不知晓·即便知道,也不会轻易告知··仙界哪有善茬·能让这些找上门的荒兽畏惧,总比有恃无恐要好。
若是对方心怀叵测,起意抢夺,纵会被上仙拿下,新长出的仙草也要遭殃··雀鸟伏在白鸥背上,叽叽喳喳一番吩咐··后者载着他飞向李攸,如是这般,将来访的荒兽简单介绍,并言:“上仙定要当心。”
“多谢·”·李攸笑着点头,自袖中取出两枚灵果,抛给雀鸟··金蝎丹耗尽,绿洲中灵果不少,倒也能拿得出手·等立起丹炉,起火炼丹,便再无这些烦恼。
瞅瞅跟随海鸟飞来的一干荒兽,这些可都是潜在客户··既然需要灵果,遇到功效更高的金丹,定不会拒之门外·九成以上的可能,丹药出炉之前就会被抢空。
在畅想美好远景之前,先要打好关系··想生意兴隆,客户总要尽心维护·甭管仙俗,都是一样··一锤子卖卖不可取,搬空荒兽的洞府才是上上之选。
这些荒兽,最少也有万年的积攒,想想都很美好··前景美好,笑容自是和善,待遇更要提升··李攸御风飞起,扬袖祭出两道灵力,铺开仙路,直连半空云团,迎荒兽入境。
这一手,他是从白衣仙翁处学来·施为开来,又让荒兽吃惊不小··道路以金光铺就,形似拱桥·两旁雕刻花鸟走兽,为仙光映衬,栩栩如生··七色飞虹交错,搭起长廊。
廊檐洒落点点星光,美如幻境··踏上拱桥,即被仙器萦绕·催动灵力,立刻会发现,涌入体内的仙气,比他处更为浑厚··白衣仙翁引路,谛听作为发起人,自然走在最先。
毕方鲲鹏紧随在后,虬龙烛龙落后半身,最后才是狸力和当康··行到近前,彼此见礼·李攸笑得愈发和善,混不似将饕餮拍扁的猛仙··“诸位想换仙果,不是问题。
砂石可以,玉石更好·”·说话间,李攸招手,立刻有火凤青鸾从绿洲飞出,衔来各种灵果,以灵气包裹,悬在半空··“这些皆可交换,只换取的玉石数量不等。
诸位可自行选择·”·交代火凤同麒麟一并负责此事,李攸步下拱桥,迎向早等在一旁的白泽··虬龙和烛龙来不及实行计划,同李攸进一步接触,就被麒麟拦住。
一团火红色的毛球靠在麒麟前腿,竖起九尾,似说了些什么,麒麟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善··白泽会推演,九尾灵狐擅预知··在绿洲中,灵狐就有预感,两条荒龙的来意不简单。
当面一看,更加确定,百分百是想来蹭好处,竞争上岗抢饭碗必须提防·麒麟更加干脆,举爪拦住,砂石留下,灵果拿起,立马走兽。
想磨蹭·想留下·想和自己抢饭碗·先问问他的爪子再说·拱桥下,三只白泽面对李攸,先一步行礼,开口道:“上仙于我同族有恩,我等特来致谢。”
李攸笑眯眯点头··按照一般套路,他本该客气一番,并且表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白泽也是这般考量,才会摆低姿态,希望借机下坡,将某只小羊羔接走。
可惜,李攸不是寻常仙人,不喜欢按牌理出牌··既然打定主意讨旅费,要船票,怎会看不出白泽的打算更不可能轻易松口,让对方如意··这三个山羊胡子半点代价不付,就想揭过此事·想得倒好·悬山上的十几个深坑,破损的数块兽石,都在表明,小羊羔搭顺风船时,招来了什么。
李攸不惧天雷,却不乐意洞府挨劈··事先没有半点准备,差点连灵狐也搭进去,自要连本带利一并计算··所以,白泽最好识相,该给的,一个子不能少。
想赖账·李尊者活动几下手指,表情极是渗人··板砖不缺,饕餮就是前车之鉴·在高压强威之下,白泽抖着胡子,屈服了。
哪怕能推演天机,知晓万物,斗法仍是短板·和谛听一样,遇到李攸这般强悍的主,只能低头,必要时,更要五体投地··“很好·”·点着账单,所得超出预期,李攸心情大好。
待白泽立下心誓,立刻祭出山河卷,放出短胖幼龙··“昂”·“别忙着叫,把那只白泽送出来·”·“昂”·“什么”·“昂昂”·“不愿意出来”·“昂”·李攸挑眉,这个状况倒是出乎预料。
打个响指,金乌真火和万年玄冰得到指示,一人抱头,一人抓尾,将挣扎不休的毛团直接抓了出来··三只白泽目瞪口呆,顿觉丢脸··李攸再打响指,两个娃娃合力,毛团被直接丢飞。
·“两清·”·做生意就是要干脆利落·拖泥带水,向来不是李尊者的喜好··正开心时,金色拱桥上突然传来轰响,麒麟火冲天而起,兽吼龙吟不绝,惊飞火凤青鸾,吓走百只海鸟。
火光中,白虎嘶吼,同烛龙掐成一团··拱桥摇摇欲坠,仙气四散,灵光爆闪··当康狸力抱在一处,瑟瑟发抖·毕方鲲鹏振翅,和谛听一并高飞,没有半点劝架的打算。
李攸眨眼,再眨眼··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状况·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上仙发威·荒兽信奉实力,言行多仰仗武力,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无论荒古还是仙界,都极其常见。
烛龙虬龙暗地打着算盘,希望同李攸交好,在东漠落脚,长居于此·主意已定,自然不会被麒麟三言两语打发,更不在乎对方的威胁··真要动武,也没关系。
正可借机展现实力··麒麟如何白虎怎样·满打满算,刚飞升几日·在老资格面前,照样没有施展余地。
换成盘踞北域几万年,传有九寸玉笏的那位,两条荒龙还会有几分顾虑·现下,完全可以抛开顾虑,放开手脚,大打一场,依靠武力争得地位,解决一切··东漠之主恐会怪罪·展现实力之后,表明愿为其镇海守湖,立下心誓,再多的过错也能抵消。
“动手”·虬龙趴在烛龙耳边低语几声,眼放精光,角上的火苗燃得更旺,竟至幽蓝··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昂”·烛龙猛一捶胸口,张开大嘴,通体赤金的火烛飞出,不断增大,最后如擎天巨柱一般,轰然砸在桥面。
拱桥立时断裂,灵气被火烛吸入,引发阵阵雷音··同其他荒龙不同,烛龙出生即有本命法宝相伴·飞升万年,法宝同灵体一并淬炼·纵未生出器灵,对上仙宝亦不落下风。
想当年,饕餮出洞之时,饿极了,不是没打过两条荒龙的主意··虬龙太小,不够塞牙缝,直接丢开,无需耗费力气··烛龙身板壮实,全是腱子肉,必定相当有嚼头,正好下口。
危急之时,祭出本命法宝,烛龙方能脱身,没落入饕餮之口·怒极之时,超水平发挥,差点在饕餮的嗓子眼上戳个窟窿··自此,饕餮再没打过烛龙的主意,对荒古巨龙一脉也存下几分顾忌。
此事乃仙界秘闻,少有荒兽知晓·谛听白泽推算出过程,九尾灵狐预知内情,都没敢大声嚷嚷··一则,惹火饕餮不是小事·为传八卦丢掉性命,实在不值得。
饕餮吃不了烛龙,还吃不了他们·二则,于烛龙而言,差点被饕餮摆上餐桌,实在算不得光彩·飞升的荒古巨龙不下百条,偏偏找上他,岂不是明摆着说他“弱”哪怕最后逃脱,传出去也会被同族耻笑。
穷奇和饕餮大战,两败俱伤也是荣耀,可称道万世··烛龙险脱兽口,再戳饕餮几个窟窿也是难看·知情者,必须三缄其口··仙民们不晓得这桩万年前的秘闻,也少有见过烛龙的本命法宝,随李攸飞升的麒麟和白虎,更不可能知道。
如此一来,法宝祭出,确实让麒麟措手不及··险象环生之间,六分战意至十分,青碧色的麒麟火近乎活化,不烧死烛龙誓不罢休·受麒麟影响,白虎怒气升腾,盯准虬龙,虎吼阵阵。
一方有所准备,存必胜之心·一方怒急迎战,绝不后退半步··战况之激烈,可想而知··白虎刮起旋风,将虬龙团团包裹·虎爪挥起,就要将其撕碎。
不许杀生的界规,直接被抛到一边·即使要挨天雷,也必须出了这口气·麒麟通身缠绕碧火,每步踏出,火光都更亮一分··金色拱桥已断,只有一道青碧色火焰相连。
麒麟摆动头颅,独角炫起青光,转瞬之间,身前立起一面火墙,硬生生扛住烛龙的本命法宝·更有两道火龙绕过法宝,直向烛龙袭去··“吼”·瑞兽和荒龙同时发威,声势无比浩大。
东漠上空,麒麟硬顶火烛,烛龙在火海中翻滚,景象堪称惊悚··一瞬间,天摇地动··火星溅落,当康和狸力只能躲闪,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见到火凤上前,明显不怀好意,立刻举爪表示:“我等同烛龙虬龙实无干系只为换灵果前来,绝无他意”·可惜,火凤没听见。
亦或是,故意当做没听见··轻鸣声中,凤火燃起,同麒麟火相映,美得恐怖··热浪逼近,当康狸力躲闪不开,干脆抱团翻滚·估算错误,没寻到仙云,刹那自高空坠落,直入海湖。
下落中,当康突然想起什么,惊叫道:“不能掉进去,那里有巨鲸”落入巨鲸的地盘,必是九死一生·“来不及了”·“什么”当康呲牙。
狸力抱着尾巴,满脸委屈,“你不早说,不去水里,等着被火烧吗”·“我……&%……”·当康不算聪明,词汇量却堪称荒兽之最,尤其在爆粗口方面。
毕方和鲲鹏停在半空,没有加入战团,同样没放松警惕··“谁”·察觉身后有异,鲲鹏猛然展开双翼,竟遮住半面天空。
入水化鲲,展翼为鹏·鲲浮海中,远超巨鲸,鹏振双翼,扶摇万里··幻大本想悄悄靠近,铺开幻境,困住毕方鲲鹏·不料被对方察觉,只能硬起头皮,正面对抗。
“幻兽”·鲲鹏嗤笑一声,“你之幻境于他人或许有用,想困住我却是做梦·”·鲲鹏不是瑞兽,在荒兽中仍属佼佼者,同凤凰也有血脉传承。
想以幻阵迷其神智,纯属白费力气··如一心要困住他,需得混沌当场,方有几分把握··继饕餮之后,鲲鹏也给幻大上了一课:能挑起荒古大战,使得荒古灭绝,未必能在仙界。
能让下界荒兽谈之色变,换了地方,遇到飞升万年的老资格,依旧要靠边站··心知幻境无用,幻大不愿退后,牙一咬,鬃毛一甩,干脆冲上去肉搏··毕方远远分开,给鲲鹏让出场地。
他是文明鸟,实不擅长打架斗殴,还是远观为上··于是乎,继麒麟烛龙打成一团,白虎虬龙掐个没完,幻大和鲲鹏又战在一起··李攸飞来时,横跨天空的拱桥已万般残破,萦绕在四周的仙气变得狂暴。
绿洲中的巫帝亦被惊动,御风而起,就要动手··“我来·”·李攸忙摆手,拦在巫帝身前··开玩笑,见识过巫帝的手段,怎敢让他劝架几刀斩落,桥上的荒兽定不剩几头。
还要靠这几位在仙界发家,如何能让他们轻易死了·“开”·黑色灵伞当空,伞缘金光流动,伞面的红纹愈发醒目,似有腾龙飞凤要直冲九霄,破开云层,抓取星辰。
“去”·黑袍鼓起,李攸手捏法诀,黑伞开始旋转··仙气聚涌,在黑伞周围形成巨大漩涡,成龙卷之势··风卷残云,很快,漩涡上方聚拢灰色云雾,慢慢升起,飘到拱桥上方。
交战中的荒兽同感不妙,抬起头,遥望云团,直觉危机,下意识就要避开··“想走晚了”·李攸勾起嘴角,手中法印变换,两期两色灵光。
随着灵力涌入,云团互相挤压摩擦,中心传出阵阵闷响,数道紫红色闪电爆闪,劈开狭长缝隙,落在荒兽头顶··白泽蹭船之时,三十六道天雷纳入气海,尚未完全吸收,正好招待这些上门的贵客。
依之前的战况,应该劈不死··会不会劈个半残……总之,不死就成··手段虽然粗暴,效果却相当显著··麒麟白虎十分惊讶,纵然有心理准备,也无法料到,李攸的手段恐怖到此等地步。
吸纳淬炼劫雷不说,还可循环利用,拿来劈兽·遇到雷声滚落,除了跑,必须跑·虬龙烛龙满面惊恐··九天劫雷他们不过打架,需要这样吗·霹雷的还不是天道,而是那名巫修·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难不成是某位上古神灵转世·鲲鹏毕方同样惊疑不定。
哪怕劫雷没落在自己头顶,也是羽毛乍起,全身僵硬··谛听和白衣仙翁躲藏到天门下,仰望半空,暗自推算·几息之后,神情大变··“上仙”·见谛听神色不对,白衣仙翁试着询问:“可是有何处不妥”·“不妥”谛听满心震撼,正自惊疑,没有留意白衣仙翁的表情,随口道,“没有不妥,只是……”·推算中显露的信息,让谛听很是惊恐。
李攸的身份,巫帝的身份,洞天福地的来由,竟隐隐指向上古·荒古血脉,上古传承,不过都是表面,隐藏其下的秘辛,让他脊背发寒··引动天门古字,吸纳上古神力,九天劫雷信手捏来,种种迹象,无不昭示某个事实:这两名巫修的身份绝不简单,恐怕比预想中的更加惊人·“上仙”·“机缘”·谛听用力踏下前蹄,望着李攸,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火热。
如果,他是说如果,能同这位上仙结下机缘,定会有大造化·难道烛龙和虬龙提前知晓此事,才会同麒麟白虎起冲突·不,应该不会。
谛听摇头··换成毕方白泽,此事还有可能·但两条荒龙,九成以上是歪打正着,瞎猫碰上死耗子,错有错着··转念一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两条荒龙的福运更加深厚·不甘的哼了两声,谛听决定,必要设法留在东漠。
即使不能全族迁来,也要开出一座洞府,牢牢占据一个山头··灵果仍十分吸引他,但同李攸结下机缘才是重中之重··感谢虬龙和烛龙这场斗殴··万年来,谛听第一次认为,打架是件好事,烛龙和虬龙舍己为人,都是好龙。
和谛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白泽··目睹拱桥上一幕,三只白泽齐齐捻过白须,互相交换意见,六只眼睛同时落到白色毛球身上··后者缩成一团,哀悼逝去的爱情,不得见的美人。
压根没留意,同族老祖正打着什么样的算盘··“留下”·“理应留下·”·“甚好”·“他随东漠之主飞升,或是天意。”
“天意”·“我族与人为善,从不妄开杀戮,荒古如此,飞升之后亦然·自荒古灭绝已有万年,俗世分为三界,各自为政。
荒兽多已灭绝,下界同族多已血脉不纯·我等不得血脉传续,终有执念,更进一步·现今,两位上仙正是我等机缘,亦是全族的造化”·“确是如此”·三只白泽越说越热烈,目光愈发热切。
白色毛球终于发现不对,抬起头,直接被三位老祖吓了一跳··“老祖”·“好啊,好”·一只白泽捻着胡子,抓起毛球,“你虽血脉不纯,缺少部分传承,福运却是极佳。”
扭动两下,毛球有些脸红··“今有一事交给你,做好了,你就是全族的功臣·”·有事交给他做·全族的功臣·话在脑袋里转了一圈,毛球恍然大悟。
“老祖之意,是让我留下”·“聪明”·白泽老祖取出一枚透明晶石,表情带着不舍,很是肉疼·然为全族考虑,不舍也要舍。
“此为玉精,乃上古神石孕育,我族只得两枚,这是其中之一·”·将玉精交给毛球,白泽老祖继续道:“你将此物献给上仙,在洞天福地中换得一席之地。
如若不行,便换取一座洞府,为同族寻处落脚·”·“上仙交代,我不能留在此地·”·捧着玉精,毛球万分想留,又实存顾虑··“不必担心。”
白泽老祖早有对策,“我同上仙约定,五日后送来族中藏宝·这段时间,你可先留此处·麒麟白虎不成,同那只九尾交好理应不难·”·毛球不说话,只郑重点头。
几只白泽达成一致,老祖掉头返回,毛球轻飘飘落在海边,捧着玉精,思考如何同灵狐结上友谊··一起躲过天雷,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吧·与此同时,劫雷已落下五道。
麒麟白虎险险躲开,心存余悸,虬龙烛龙都被劈个正着,头顶冒烟··鲲鹏顾不得收拾幻大,拉上毕方,飞速远离云团··当康狸力泡在海里,一边冻得瑟瑟发抖,一边暗中庆幸,无论如何,落在水里总比遭雷劈强上百倍。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两条荒龙不停冒烟,麒麟白虎偃旗息鼓,李攸总算满意··挥袖卷过雷云,目光扫过一干幻兽,开口道:“不打了那好。
具体是怎么回事,哪位来解释一下”·在他身后,巫帝双臂拢在身前,始终不发一语··不知不觉间,李攸境界又有跨越·身为道侣,自是压力倍增。
思量之后,巫帝终得出结论,他事不论,尽快提升境界,实属必要··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截胡·抱臂立在虚空,李攸只等一个解释。
麒麟白虎认清形势,知道架再打不下去,先后飞离战场,意图抢占先机,将事情讲明··烛龙反应稍慢,落后一步,虬龙立即摆尾··啪·两下扇在烛龙脸上,配合焦急叫嚷:“快些过去没见到那只麒麟若是被他抢先,颠倒黑白,我等期望重要落空”·烛龙回过神来,忙收回本命法宝,将虬龙抓在手里,卷过仙云,跃下拱桥,向李攸飞驰而去。
天空中,三道光影争先恐后,互不相让··火星四溅,几只荒兽差点再次相打起来··见此情形,李攸不禁皱眉,挥手祭出两道灵光,形成透明屏障,将三者隔开。
回头看向巫帝,笑道:“帮个忙”·巫帝没有多言,一条红色巨龙冲出长袖,盘卷而起,恰好拦在烛龙身前··“昂”·巨龙长吟,引得东漠仙力涌动。
风旋而起,绵延数里··为屏障和风墙阻拦,烛龙不得不减慢速度,最后停在半空,放开虬龙,瓮声道:“我名烛龙,乃荒古巨龙一脉,求见上仙·”·见巫帝灵兽是荒古巨龙,烛龙自是欣喜,抵触也褪去几分。
虬龙缠到烛龙臂上,仔细打量过红色巨龙,开口道:“我名虬龙,亦是上古荒龙血脉·你之传承,可是上古炎龙”·红色巨龙再次长吟,没有回答两条荒龙的问题,而是盘卷龙身,掉头返回,将他们带到李攸面前。
三条荒龙交流时,麒麟白虎已先一步抵达,正向李攸解释,为何桥上会突然打起来··巫帝拢袖立在一旁,目光扫过两条荒龙,竟让后者齐齐打了个哆嗦··虬龙烛龙暗中交换眼神,看来那只海鸟确没说谎,这两名巫修均是境界高深,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黑发这位,虽高深莫测,好歹还有几分笑脸·银发者,浑似上古寒冰雕凿,半点热气也无·被他看一眼,忍不住全身发僵,背后嗖嗖冒凉气··直觉告诉两条荒龙,小心,必须小心·“尊者,我等行为鲁莽,确应问责。
然这两条荒龙来意不善,意图染指东漠之地,理应教训一顿,远远驱逐”·“哦”·李攸挑眉,看向两条荒龙,问道:“真是这样”·“自然不是,是误会”·抢在烛龙之前,虬龙飞近李攸,连声道:“完全是误会”·“误会”李攸凝眸,表情有些难懂。
“正是·”虬龙用力定头,没有半分迟疑··烛龙不明虬龙意图,面露不解··明明是对方挑衅,随后又颠倒黑白·虬龙为何遮遮掩掩,不实话实说·“才不是误会,是麒麟……”·啪·半句话刚出口,立刻被虬龙扇在脸上。
一下不够,再扇一下··“闭嘴由我来解释”·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同伴一眼,虬龙尽量卷起五爪,显得无害。
“我等闻听上仙处有灵果,故携灵石前来交换·行至此处,见不毛之地已成桃源,不由惊叹·后至拱桥,感到仙气浓郁,不禁对上仙生出仰慕之心·”·虬龙越说越顺,大眼睛扑闪扑闪,配合娇小身形,竟有几分可爱。
李攸眉毛越挑越高,明知道对方可能在“胡说八道”,并未道出真实目的,仍是止不住眼中的笑意··非因虬龙盛赞之语,而是见多了身姿彪悍的巨龙,忽然出现这么一条巴掌大的小龙,声音清脆,盘起爪子,眨巴着大眼睛,比山河卷器灵乖巧万分,怎么看怎么心痒,很想抓过来捏几下。
由此可见,李尊者的某些癖好,当真不可为外人道··不提时常化成小马的幻大,逮住空隙就蹭脸的火凤,也不提时常抱着尾巴打滚的灵狐,便是白虎,都被李攸抓过耳朵。
可以想见,如果麒麟肯舍下面子,变小一些,肚皮朝天滚绣球,再吃掉半个绿洲,都不会被李尊者问罪··虬龙不知李攸心中所想,见对方挑眉,眯眼看着自己,心中忐忑,仍壮起胆子道:“我等绝无冒犯上仙之意。
实因言语不当,才引得这场误会·”·话落,虬龙垂首,身子蜷得更紧,做出恭敬顺服姿态··以一条飞升一万多年,存世超过两万年的荒龙而言,能这般低头,堪称仙界奇景。
“昂”·红色巨龙盘在巫帝身侧,发出一声龙吟··巫帝忽然探出右手,灵力穿透虚空,直接将虬龙抓到掌心··“你”·被灵力困住,挣脱不开,虬龙全身僵硬。
他不认为,自己的伪装能骗过这名巫修·万一不小心,被捏扁的可能性极大··见虬龙被困,烛龙当即大怒·祭出本命法宝,口喷烈焰,就要再次动手。
“慢着”·鲲鹏飞上前来,翅膀垂下,立起四面风墙,困住发飙的烛龙·尖喙啄在烛龙角上,大声道:“冷静点别做傻事”·李攸看向鲲鹏,方砖已抄在手里。
如果不是这只大鸟阻止,烛龙已步饕餮后尘,倒在板砖的威力之下··“见过上仙·”·鲲鹏继续困着烛龙,颈上翎毛顺服贴下,道:“吾名鲲鹏,乃上古神鸟血脉。”
李攸缓和神情,却没收回板砖··他听过鲲鹏的神话··上古时,大鹏振翅可翔万里,遮天蔽日·鲲掀巨浪,能使海水倒灌,陆地倾覆·至荒古,鲲鹏数量已经不多,多避世隐居,甚至没参加最后那场大战。
如果鲲鹏曾在战场现身,幻大绝不会冒失偷袭,更不会以为,凭幻境就能取胜··“烛龙和虬龙虽有私心,言行亦有不妥之处,却无害上仙之意还请上仙细察。”
烛龙瞪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私心言行不妥·这是说好话还是泼脏水·他就知道,这只鲲鹏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视烛龙怒目,鲲鹏继续道:“虬龙方才所言,吾亦有同感。
此处变化之大,实出我等预料·”·“过誉了·”·客气一句,李攸终于收回方砖,等着鲲鹏道明真意··铺垫这么长,必有深意。
这些活了万年的荒兽,会浪费口舌,只是求情·天大的笑话,绝对不可能··当然,角端可以除外··“身临此处,震撼不知凡几。
仰慕上仙,我欲迁移至此,为上仙镇守峰岭,不知上仙意下如何”·李攸愣住了··“你是说,想搬到这里来”·“正是。”
“为我镇守峰岭”·“不假·”·“……”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只鲲鹏的脑袋被门夹了·无视烛龙愈发愤怒的目光,鲲鹏诚恳道:“我意极诚,还请上仙应允。”
“这……”李攸有些犹豫··“我身负上古血脉,万年传承,虽不比上古麒麟,纵览仙界,仍少有荒兽可敌·且我已飞升万年,统御荒古鹰隼一族,当可为上仙守卫边域,断无荒兽散仙敢踏足半步。”
翻译过来:鲲鹏历史久远,盘正条顺,身手不凡,还有众多手下·收下他,非但多出一名金牌打手,更附带空中侦察大队·只要有仙人荒兽不开眼,意图染指东漠,百分百揍成猪头,打出脑浆。
凤凰统御百鸟,地位非凡··所谓百鸟朝凤,从上古至今,绝非虚言··然于猛禽而言,明显鲲鹏更有威慑力,也更加亲近··无他,凤凰长得太漂亮,动不动唱歌跳舞,不合猛禽胃口。
相反,鲲鹏好战,信奉实力为根本,凶猛强硬,更得鹰隼信服··比起统领者,凤凰更像是舞蹈家·想领导一群血液中流淌着战斗因子的猛禽,的确有些困难。
听完鲲鹏一番话,李攸半晌没出声··该怎么解释眼前的情况·这只上古神鸟、荒古猛禽,主动送上门来,薪水不谈,福利不论,一心要为他打工自己倒贴不算,还买一送百,带上一群猛禽·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抬头望天,仙界有太阳吧,从哪边升起·“鲲鹏”·烛龙一声大吼,打断李攸思绪。
“你这小人”·此言终于惹怒鲲鹏,竖起翎毛,一声长鸣··风墙开始向中心挤压,烛龙被卷成一团,在狭小的空间内翻滚,再翻滚。
见势不妙,顾不得惧怕巫帝,虬龙忙解释道:“上仙,我等绝无恶意,同鲲鹏一样,只想开辟洞府,迁此长居·如上仙不弃,愿为上仙镇湖守海我等愿立下心誓”·鲲鹏所言,李攸还存些许不信,虬龙再说,怀疑顷刻被打破。
瞅瞅依旧翻滚中的烛龙,再看看巫帝掌中瑟瑟发抖的虬龙,最终,目光落在麒麟身上··“说说看·”·麒麟打个响鼻,喷出几点火星·再不甘愿,事实摆在眼前,只能闷声点头,承认鲲鹏和虬龙所言非虚。
“尊者仍需三思·”麒麟还想挣扎一下,“尊者初至仙界,并不熟悉此界荒兽·难保心怀叵测之徒,面上一套,背里一套·先得尊者许可,开辟洞府,待立稳之后,寻机下手,抢夺此地。”
不得不承认,麒麟的话有几分道理··身为荒兽,经历过惨痛的荒古大战,考虑问题,自然不会从最好的角度·哪怕存在私心,真意不假,确是为李攸打算。
沉思两秒,李攸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对麒麟道:“你的顾虑并非无由·然断然拒绝,将其拦在域外,也并不妥当·”·“尊者的意思是”·“不管打什么主意,是不是有猫腻,想留下,没问题。”
“可……”·“无碍·真有变故,我自可应对·”·心誓要立,防备的手段也不会少··到了他的地盘,必须他做主。
就算他不成,还有巫帝··两人联手,甭管荒龙鲲鹏,分分秒拍晕,休想掀起多大的风浪··“放开他吧·”·问清前因后果,李攸同巫帝商量,答应鲲鹏虬龙所请。
“你等可移居此处·”·鲲鹏明白,李攸未必全然相信自己·事实上,如果李攸立刻毫不怀疑,向他敞开心胸,才是怪事··“多谢上仙”·上古血脉,自有骄傲,轻易不会臣服。
然情随事移,面对极可能是上古神灵转世的一双道侣,鲲鹏选择低下头颅··仙界同样有竞争,同族亦会较劲·选择引鹰隼前来,而不是其他鲲鹏,就很能说明问题。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正事敲定,鲲鹏略微放松,注意到李攸并无坐兽··歪歪脑袋,扫一眼火凤,那群爱美的,大概还没占得先机·或许自己可以努力一下。
以鲲鹏的骄傲,自不可能同寻常仙人结誓·换成上古神灵,就完全不一样了··偌大洪荒宇宙,众多上古天神沉眠不醒,万年难得一见·能寻到这样的机缘,无疑是天上掉馅饼,不一口吞下,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自家老祖都没此等好运·心意已定,鲲鹏取下心口一枚黑羽,融入灵力,郑重交给李攸··“此乃我之心羽,请上仙收下·”·黑羽入手,腕上的图腾突然发亮。
一道流光闪过,黑羽已被吸入图腾,牢牢附在中心,似浑然天成··“我将前往召集鹰隼一族,三日后,携其返回,正式拜见上仙·”·“好。”
李攸也很干脆,指向海湖旁两座山峰,道:“你等可安居于此·如果不足,可告知于我·”·地方不够,移山即可··悬山兽石剩余不多,大可就地取材。
再挖几座大湖,宅基地的问题都能解决··“多谢上仙”·鲲鹏再拜,随后振翅升空,转瞬消失在云端··风墙消散,烛龙脱离困境,仍是头晕眼花,控制不住庞大的身躯,直线落水,砸起巨大浪花。
当康狸力正奋力游向岸边,不幸被水浪砸中,卷入漩涡,之前的努力全部作废··泡在水里,小猪愤怒了··怒向胆边生,不顾狸力劝阻,当康扑向烛龙,一口咬住龙尾,死不松口。
“嗷”·痛叫声掀翻海浪··哪怕是烛龙,被当康咬上一口,也会疼入骨髓··所以说,能飞升的荒兽,没有善茬·貌似无害的当康狸力,被惹急了,照样能让烛龙吃瘪。
海岸旁,白色毛球抱着玉精,望向李攸,不停给自己打气: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留下,全看这遭··为了白泽一族,他拼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气象初成·收下鲲鹏和鹰隼一族,烛龙和虬龙自不好区别对待。
虬龙比较识趣,道谢连连··烛龙仍是满心怒火,看麒麟和白虎很不顺眼·开辟洞府时,干脆接选择麒麟对面·大有早晚相伴,日夜对望,寻到机会,定要分出高下之意。
猜透烛龙心思,麒麟冷笑一声,喷出数点火星,看着对方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傻子··跟随尊者,还想着打架,力气用错地方,早晚会被赶走··竞争上岗抢饭碗,这点觉悟都没有,不足为惧。
早知道是这种货色,根本无需费力,更不应冒着惹恼尊者的风险,和他打上一架·只需等两条荒龙自己出错,被撵走即可··想到这里,麒麟难免有些后悔,白虎亦然。
两只瑞兽凑到一起,不复往日的横眉立目,而是低声交谈,将龃龉抛到一边,很快达成统一战线··“烛龙,虬龙,鲲鹏,鹰隼·”·白虎动动耳朵,掰着爪子计算。
爪子算不过来,干脆化成人修形象,盘坐在地··“谛听和毕方肯定也有此意,只不好开口·”·“再加上当康和狸力……”·白虎扬起下巴,示意麒麟看向海边的那团毛球,道:“我没料错的话,白泽一族绝对会凑热闹,不可不防。”
麒麟点头,深表赞同··占地盘抢饭碗的越来越多,压力不可谓不大··刨除战斗力不强的当康狸力、谛听毕方,再撇开已经出局的烛龙和虬龙,剩下的鲲鹏和鹰隼,绝对是强劲对手。
若白泽执意掺和一脚,说不得,需要找个机会,和那群山羊胡子好好谈一探··想到东漠安家,不是不可以·总要尊者同意,他们绝不反对·但要记得,其他的事情,最好不要妄想。
敢和他们竞争尊者坐兽,谁来咬谁!·咬一口仙草,麒麟晃晃大头··早知有今时情况,留下饕餮未为不可·有那个荤腥不忌的在,多出的兽口马上就能解决。
瑞兽就一定要仁慈,不能肚子黑·滑天下大稽··麒麟吞下仙草,又抓起一片树皮··如果在洞府中养伤的饕餮得知此事,难言会作何感想。
是后悔来得太早,以致被痛殴一顿;还是惋惜错过机会,没得到一顿大餐·需知,仙人荒兽受界规所限,轻易不可造杀孽,饕餮却不在此列·如果没有李攸中途出现,很可能,饿急的饕餮会闯入天宫北海,体型庞大的巨鲸也会落入兽口,无法幸免。
早在五千年前,饕餮就对着这条巨鲸流口水·逮住机会,自然要大吃特吃,已偿夙愿··当下,麒麟白虎决定结盟,打败所有对手,再分出胜负··虬龙烛龙专心开辟洞府,无心他顾。
按理,虬龙更擅长选址,烛龙出力即可,往昔俱是这样行事·怎料烛龙偏和麒麟对上,眼中喷火,选址开洞两手抓,不让半步··“你执意如此”·缠在烛龙角上,虬龙耐心劝说,想让其回心转意。
“我等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且有鲲鹏在侧,贸然挑起争端绝非好事·”·麒麟白虎不论,凤凰幻兽也可以丢开,只以鲲鹏做对比,仍显得烛龙此举不智。
“你放心,我不会莽撞·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烛龙瓮声瓮气,一心挖洞,片刻即挖空半座山腹··虬龙很是怀疑,烛龙不会莽撞这比饕餮改吃素更不可信。
但事已至此,就算想破脑袋,也无太好的办法··初来乍到,势单力孤,他们必须共进退··只要烛龙不过分,虬龙不会多费口舌·他同样看麒麟白虎不顺眼。
不能打架,以其他方式出口气,也是相当不错··另一边,当康狸力费劲气力,总算爬上岸·清理毛发时,正巧碰到白色毛球··“这谁”·“白泽”·“不对,白泽不是长这样。
他下巴没胡子·”·“糊涂,脑袋进水了”·“你骂我”·“看清楚,这只还没成年”·“幼崽”·三者身板不差多少,当康狸力围着白泽转悠,没有任何阻碍。
白泽被看得很不自在,抱紧玉精,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勉强压下焦躁,任由当康狸力打量··“怎么不说话”·当康没有恶意,但嘴巴张大,还是现出森寒獠牙。
白泽缩得更紧,望见李攸,顾不得和当康较劲,后蹄用力,顺势跃起·像颗球一般,蹦跳着弹上半空··行动间,恍如一颗划过美妙轨迹的流星··数日前,他便是凭借这项本领飞上洞天福地,牢牢依附悬山之上,登入仙界。
“什么东西”·李攸挑眉,不是针对白泽,而是他怀中涌动的灵力··随着白泽靠近,玉石的气息愈发浓郁,更显得纯粹·对李攸而言,堪比满汉大餐、宫廷盛宴,无比的诱人。
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李攸盯着飞近的毛球,眼也不眨一下··是玉石·不对,这种灵气,更像灵石,最上等的灵石··以灵力查探,彷如闯进一座灵矿,纵是李攸,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一块,白泽两只蹄子就能捧住,蕴含的灵气却超过百条灵脉··“到底是什么”·“玉精·”·巫帝飞到李攸身边,同样看着白泽,目光微闪,“巫帝宫中曾藏有一角,未料白泽亦有。”
而且,是这么大的一块··“巫帝宫有”李攸诧异··“恩·”·“为何不带来”·巫帝没有回答,神情有几分怪异。
李攸心中忽升起不好预感·果然,下一刻,修长的手指拂过眼角图腾,熟悉的画面流入脑海··流动金光的垂帘,飞舞的轻纱··美景飞速闪过,随后便是坍塌的玉床,断裂的长廊,化成齑粉的凭栏,甚至还有破开口子的穹顶。
无一例外,俱是玉石雕凿搭建··咕咚··李攸又吞下一口口水··这次不是嘴馋,而是心虚··“玉精难得,我为巫界之主时,已将其炼化,融入帝宫。”
翻译过来,巫界的玉精,灵气融入帝宫,绝大部分都被李攸“吃”了·即便有遗漏,也不剩多少··带上仙界·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那个……”李攸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知该说些什么··道歉·尴尬··不道歉·更尴尬,还心虚。
“无碍·”·巫帝轻笑,顺过李攸鬓角,托起他的后脑,红唇落在眉间··“不过一块玉精,你高兴就好·”·李攸合上双眼,双手搭在巫帝腰间,暖意自颈后蔓延,很快流淌到四肢百骸。
“你……”·“恩”·巫帝略微退后,想听清李攸说些什么,立刻又被拉回··腰间的手臂突然用力,似要深深的嵌进去。
双唇被碾压,以从未有过的力道··李攸紧闭双眼,睫毛轻颤,唇边溢出轻叹··“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石心不动则已,一旦坚硬的外壁落下,许外来者闯入,便会牢牢缠缚。
地老天荒,黄泉幽冥,再不会轻易放开··这种激烈的情感,李攸从未曾经历过··非是三生姻缘印之故,也不是其他,完全出自内心··他确定,以及肯定。
“我不该对你好”·巫帝静静看着李攸,手指插入乌黑发间,自发根梳至发梢·动作轻柔,似抚过无可比拟的珍宝··“为何不能”·李攸不说话,耳根发热,赤金的色彩沿下颌攀升,甚至引得图腾显影,眼角眉梢俱被晕染。
不可控制,也无法控制··他想狠狠抱住眼前这个男人,再不松开··惊讶于瞬间的想法,李攸呻吟一声,干脆埋在巫帝颈间,不肯抬头··丢脸·低沉的笑声忽然响起,胸腔震动,一种让人沉迷的旋律。
李攸倏地抬头,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巫帝极少这么笑,笑得让他……把持不住··如果不是理智尚在,知道这是在“外边”,李攸不保证,一定不会做出某些出格举动。
例如抛开石修的面子,直接缠到巫帝身上……·好吧,这有些过··可美人当前,又是心仪的那个,谁能佛心不动·一年至此,气海震动,灵体渐渐开始发热。
按上眼角,李攸心知不好,攥紧巫帝的袍袖,低声道:“回洞天福地·”·“恩”·巫帝侧首,表情很是无辜··该死的无辜·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快些回去”李攸咬牙,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好·”·扫开包围在两人四周的灵云,巫帝揽住李攸,御风飞向绿洲··事实上,他更想抱··方便,快捷··然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不得不放弃诱人的念头,改抱为揽。
两道黑色身影划过晴空,直落绿洲··湖边高台随之立起四面灵壁,金光闪烁··人皇宫器灵和巫帝宫器灵都没露面,只大开宫门,沿路布下灵光,引巫帝李攸前往后殿。
不久前,李攸又毁了一座玉榻,半条石廊·两个帝宫器灵暗地商量,携手合作,将所有石玉换成金银··虽麻烦些,好在保险··可惜,两个器灵仍是棋差一招,脑子没能转弯,不会变位思考,压根没有想到,沙子都能下手的李尊者,遇到金银,同样不会客气。
比起灵气充足的玉石,换成灵气稀少、未经淬炼的金银,只会让高台宫殿倒塌的速度更快··帝宫门关闭,绿洲升起三道光柱,一金两碧··光柱顶端洒落万千光斑,交织融合,形成拱形屏障,包裹整座洞天福地。
绿松和梧桐双木皆凝神入定,柳木和桂木无需担心荒兽打扰,亦现出灵体,盘膝坐在树上,随绿松一并凝神气海,运转功法··灵湖中心氤氲起成片仙雾,朦朦胧胧,飘散在绿洲,似罩下一层白网,铺就遍地银霜。
屏障开启,除非李攸巫帝自己走出,他人休想再靠近绿洲一步··“尊者”·火红色的九尾张开,灵狐飞到半空,想碰碰运气,是不是能找到一条小路,开个后门。
结果表明,他实在太乐观··想钻几株灵木和帝宫器灵的空子,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嗷”·连续三次被弹飞,灵狐很是沮丧。
麒麟大方,见灵狐没有落脚地,许他进自己的洞府·很快就要下雨,想痛快争抢,必须占据制高点··有经验的荒兽,如白虎幻兽,都撒开四爪朝山顶跑。
火凤青鸾自不必说,光柱升起时,便展开双翼,只等乌云聚拢··白泽没追上李攸,来不及失落,抱着玉精左右看看,转身飞向灵狐·暂时见不到两位上仙,便依老祖所言,先交好九尾。
貌似麒麟和九尾的关系不错·如能趁机同麒麟说上话,当是更好··虬龙烛龙未曾见过灵雨,不知麒麟白虎举动为何,被弄得满头雾水··“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烛龙一边嘟囔,一边挖洞,立志挖空整个山腹。
虬龙举起前爪,牢牢缠在烛龙角上,正色道:“跟着他们”·“为什么”·“观其行止,必有机缘将临。”
“你确定”·“确定”·见烛龙慢吞吞的不肯动,虬龙很想再甩他几个巴掌,催促道:“按我说的做,快些我哪次让咱们吃亏”·这话确实没错。
烛龙没有争辩,拍掉爪上泥沙,迈开大步,纵身驰向山巅··谛听和毕方汇合,经海鸟指点,又有白衣仙翁讲解,当即选择一处土丘,静等雨水·虽有疑问,但凭先时所见,疑虑也会烟消云散。
当康和狸力不知内情,又无人询问,看到海中喷起两道水柱,两头巨鲸分水而出,其中一头摆动尾鳍,似在指点另一头,立刻明白,其后定有缘故··“要不要留下看看”当康问。
“留下”狸力点头··不敢同瑞兽凶兽抢占山头,便各自在海岸边选择一块巨岩,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去··片刻之间,雨云聚拢,黑沉沉遮住整个天空。
电光闪过,闷雷骤响··倾盆大雨当头砸下,引得众兽一阵惊呼··“是灵雨”·虬龙摆尾,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当康狸力差点被暴雨砸下巨石,勉强撑住,已是目光呆滞··灵雨·天道,东漠竟能降下灵雨,他们在做梦不成·毕方谛听有心理准备,仍是石化当场。
看到他们的反应,麒麟白虎嗤笑数声,火凤青鸾直接开嘲,幻兽立在山巅,总算扬眉吐气,哈哈大笑··飞升早如何,照样没见识·随灵雨落下,天门处忽起变化。
守门的天兵不知缘故,望着门匾上飞出的仙光,顿时忐忑··“怎么回事”·“十成和两位上仙有关·”·“为何”·“你看那边”·顺指向看去,仙光穿过雨幕,未见减弱,竟成一座长桥,涌动七色彩霞,直连洞天福地,甚至穿透绿光,凿入悬山。
大地震动··东漠边缘,忽有地缝裂开,一道石门赫然升起··柱上的盘龙火凤,匾额上的古早文字,再再表明,这是不下于天门的仙宝,很可能是上古天神所造。
神宝出世,威势无匹,仙界四域皆有所感··大地震动时,仙人纷纷掐指推算,荒兽匆忙走出洞府··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均将视线投向东漠方向,凝滞不动。
仙人中,一名蓝袍天仙立在鹤背,面上未显,已然攥紧双拳,气海翻涌··时隔千年,因果轮还,终是躲不开··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认亲一··雷声轰鸣,大雨瓢泼,一连持续数日。
海湖水位暴涨,沿水道至石门,流淌出两条蜿蜒的内河,波光粼粼,水波聚涌,未合拢的地缝亦被填满··有鱼群自水道迁徙,察觉地缝溢出的灵气,便在内河安家。
唯有几条冉遗鱼抵挡住诱惑,始终守在原处,看护灵草,只待花落结果··环绕海湖的群山之上,荒兽各踞一处,或俯地凝神,合眸入定;或昂首而立,吼声冲霄。
无论入定还是狂吼,荒兽周身皆环绕灵力,如燃起熊熊烈焰·雨水落下,瞬息被蒸发·水中灵气却得以保存,化作源源不断的灵力,融入荒兽体内,冲刷四肢百骸,淬炼灵体。
山脚下,草木滴翠,愈发茂盛··许多仙草都已长成,被雨水打湿,叶片微卷,亮起柔和的灵光,更加翠绿··大雨断断续续,连成雨幕,时而淅淅沥沥。
间有晴空时,树下竟生出数圈莹白的水晶蘑·菌伞似拳头大小,晶莹透明,仿佛以水晶雕凿,玉雪可爱·菌柄包裹一颗黄豆大的红石,环状旋转流动,散发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食素的荒兽遇到,定要口水飞流··当康和狸力最先发现水晶蘑··无需商议,两只荒兽滑下巨石,二话不说,张口就啃··这种品相的水晶蘑堪比灵丹,百年难得一见,错过这村没这店,不啃是傻子。
趁山头的麒麟幻兽还没注意,多吃一点是一点··很快,树下的水晶蘑少了小半·草丛里留下两道半圆形的压痕,皆是当康狸力心急,现出本体,全速“碾压”而致。
当康甚至不顾体面,直接翻滚,一边滚一边吃·吃且不算,更将许多收入法宝,只等日后慢慢品尝··狸力的吃相略好些,然随灵蘑入腹,一股清凉之气冲刷百骸,舒服得想摊开四肢,在草种中打呼。
用力晃晃脑袋,狸力扭头看向当康身后,发现情况不对,大声叫道:“快回来”·不知不觉间,当康已绕过数株灵木,越来越接近幻兽的洞府。
这个距离已相当危险,他却毫无觉察,仍在向前··“别吃了”·见当康不听劝,仍抱着水晶蘑不撒手,狸力终于急了··“不要命了吗”·大吼之后,前脚用力踏地,一面土墙猛然升起,拦在当康面前。
·没有防备,一头撞上,当康不满,回身吼叫··“嗷”·“休要抱怨”·撞到头算什么,不是自己拦着,他撞上的就是幻兽·因外形相似,当康狸力向来形影不离。
平时,诸事都由当康做主·遇危急情况,狸力才会挺身而出,现在出强硬的一面·当康敢犟嘴,十次里有七八次会撞上土墙,脑门肿起大包··狸力再次跺脚,当康身周的土墙化作湿泥,缓慢融化,流淌入林间。
蹭蹭头上的大包,当康冷哼到一半,忽然顿住··山峰之上,幻大正飞驰而下,直扑水晶蘑··见识过幻兽的凶狠,当康不由得脊背发寒·再顾不得嘴馋,撒开四蹄,飞奔向狸力。
幻兽吃素,的确不假··对上鲲鹏没有胜算,不是虚话··但当康不是鲲鹏,以他的修为境界和抗击打能力,绝非幻大对手,一蹄子就会趴下··灵物难得,保命为上。
为今之计,只有舍弃水晶蘑,重回巨岩·比起被揍一顿,或是立马撵走,留在东漠沐浴灵雨才是明智选择··“明白了”·狸力瞅着当康,鼻孔喷气。
当康低声告饶,满脸通红··“明白了,咱们快些走吧·”·两头小猪说话时,幻大已卷走余下的灵蘑,重回山头·飞驰间,口中不停咀嚼,半点时间也不浪费。
和鲲鹏一战,幻大受打击不小,一心提升实力,他事都可不做计较·包括当康的“不识趣”,也可日后再议··灵物非只生在一处··幻兽之后,麒麟亦有收获。
寻到一株灵木,取下两颗棕色的果子,啃得汁水四溅,无比满足··灵湖旁,竹林郁郁葱葱··火凤青鸾收起翅膀,漫步林中,啄食竹笋细竹,饮竹上甘露,好不畅快。
寻遍三界也找不出这般灵竹,纵是巫界也没有·必须圈定此地,不许其他荒兽伸爪··攀上山头,烛龙向对面的麒麟呲牙··后者吃得专心,压根没理会两条荒龙。
烛龙气恼,却也不敢妄动,只能盘卷龙身,张开颈后的三片龙鳞,接引灵雨··片刻后,龙鳞浮现灵光,烛龙竟舒服得打起了哈欠··“那里有灵果·”虬龙用尾巴拍拍烛龙,后者已有些昏昏欲睡,“别急着睡,等我回来,先吃几颗。”
话落,虬龙化成一道红光,飞落山腰,卷起十颗通红的灵果·香气太过诱人,忍不住咬了一口,顿感灵力充盈,海潮般涌入体内··“好东西”·虬龙欢喜,烛龙同样惊叹,忙不迭接过两枚,一口气吞下肚,顿时,体内如燃起两团烈火。
“昂”·龙吟穿空,虬龙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烛龙飞天,摆动庞大身躯,引麒麟白虎侧目··好在后两者正忙着一饱口福,没空搭理。
不然的话,天晓得会怎样··白虎不食荤腥,且还留着前生的习性·吃饱的同时,不忘在洞中大量储存·反正有山脉滋养,不担心会流失灵力··“万年过去,你还是没变。”
看到白虎一遍一遍往洞府搬运灵果,麒麟受到启发,接连拔起几株灵木,数株仙草,移栽洞府门前··守着吃,再没更幸福的日子··雨势渐大,天空中忽然出现一群鹰隼。
黑金色的羽毛,铺天盖地·仿佛乌云压境,使人不敢小觑··鲲鹏当先,看到漫天灵雨,遍地灵植,立即震动双翼,发出悠长鸣叫··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百余只鹰隼齐声应合,临空翱翔。
后由鲲鹏带领,飞至李攸指定的山峰,在断崖上开凿巢穴··“此处甚好”·最大的一对鹰隼带头凿洞,立意安家·余下仿效而行。
大雨中,裂石声不绝,于山谷间回响,仿佛自然生成的乐章··鹰隼的到来,引起海鸟警觉··百只海鸟升空,确定鹰巢的位置,轮换警戒·务必保证没有鹰隼能钻空子,用雏鸟打牙祭。
没有错,不过短短几日,已有雏鸟破壳··比起在下界的远亲,仙界中的海鸟夫妻,绝对是百分百的高效率·只要雏鸟能躲开天敌,再过半旬便能长出长羽,离巢独立。
东漠外,不时有仙光闪烁,坐兽飞落··石门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仙人·先是海岛地仙,随后是三域的天仙,继而是北域的荒兽,都离开洞府,前来一探究竟。
地仙不敢造次,只敢远观·天仙多议论纷纷,很是惊讶··看着石柱上的龙纹,巫修颇感亲切·盯着另一面的凤纹,妖修眼中闪过精光·人修多在猜测,神宝现世,究竟何故。
“离天门如此之近,莫非仙宫将要生变”·“未必·依我之见,应同日前飞升仙人有关·”·“飞升仙人”·“你不知”·灰袍天仙招手,当即有一名岛上地仙行到近前,恭敬施礼,道出巫帝在天宫冰海所为。
随着岛仙的讲述,越来越多的仙人停止议论,神情数变··“巫修”·“巫修怎会在东域”·过天门之后,自当去寻族人,哪有随地开辟洞府的道理·人修当先发问,巫修也是不解。
仙界四域,巫族居西·天性使然,少同他族发生争执,因洞府而起的争端,更是少之又少··这双道侣在东漠开辟洞府,当真出人预料··“此乃人族之地,巫族怎可占据”·一名灰袍天仙当先出言,神情不善,语气很有些咄咄逼人。
妖修眼珠子转转,很快明白灰袍天仙话中深意,不禁嗤笑··神宝不论,此处的灵果仙草都是四域难得,于淬炼灵体大有裨益·分得少许,都是机缘··这是见宝心喜,生出贪念,打算抢夺·巫修不好争斗,不代表心思浅陋。
真是傻白甜,如何能在仙界独占一域·在场巫修并未交流,却同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东漠内的一双道侣是同族,必要回护··“万年前,仙界成四大凶地,南沼,北池,东漠,西峰。
四地或弥漫瘴气,或藏上古凶魂,或焦土万里,沙风蔽日,无半点灵气,亦无半条灵脉·”·一名黑衣巫修上前两步,双臂拢在身前,深情淡然,出口的话却如钢针,直直刺入众仙心头。
“四大凶地中,东漠居三·自万年前,人、巫、妖乃至荒兽,均不再踏足·”·言至此,已有不少仙人意识到巫修会说什么·先时出言的灰袍天仙表情阴沉,盯着巫修,更显不善。
“此地焦土万里,荒芜万年·同南沼北池一般,皆被舍弃·论理,已不属四域,更非人修之地·”·众仙不言,巫修所言确实,任谁也无法反驳。
若要争执,以何为凭据万年不敢涉足,硬说属于自己,不是明摆着胡扯吗·“据我所知,”巫修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名人修,最终停在灰袍仙人脸上,“万年来,未有一名人修在此开辟洞府。”
人修表情立变,避开巫修视线··哪怕是天仙,被人如此揭老底,也会脸红··“如诸位不记得,我可提醒诸位,八前年前,我有族人路经此地。
虽未深入,亦在边缘停留数日·真论归属,我族理当占先”·话落,巫修再次扫视众人,表情冰冷,目光如刀··仙界四大凶地,早为各族舍弃。
非到必要,无人会涉足,更不会脑袋进水,在凶地开辟洞府··以万年为轮,最后出现在东漠的确是巫修,不是人修··按照各族不成文的默契,此地哪怕不属巫族,也不能理所当然的划入东域。
再者,就算人修能举出一万个理由,真实目的为何,三域仙人都是门清··荒芜万年,沙风吹过千载,怎不见有人修表示,此为东域之地,当属人族·现如今,不毛之地被移山造海,万里焦土变作沃野。
几场灵雨之后,更是林木繁茂,花草遍地·在这样的地方开辟洞府,可谓求之不得··灰袍仙人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自明··然移山的是巫修,造海的是巫修,植木种草的同样是巫修·不客气点讲,出力的是北域巫族,东域之民未出半分力气,凭什么来摘果子,占便宜·“你”·灰袍仙人被堵得无言,脸色刷白。
下意识回望,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哪有“盟友”的影子··黑衣巫修没有穷追猛打,也没有言辞讥讽,偏偏是这样摆事实讲道理,更加刺心··仙人争执时,荒兽陆续赶到,各踞一处,保持安全距离。
“这些仙人在说什么”·好奇心起,角端欲上前一探究竟,必要时,还可劝架··“别过去·”·貔貅忙拉住他。
开什么玩笑,人修和巫修起争执,和荒兽没半点关系,凑什么热闹··后退两步,貔貅一边拉着角端,一边向四周眺望,待看到云中的某个身影,瞳孔顿时紧缩··这位怎么也来了·洞天福地中,帝宫门开启。
李攸飞身而出,两下跃到绿洲上方,透过绿色屏障,遥望东漠边缘··“倒是热闹·”·讽笑一声,双手结印,长袖挥过,半面光幕呈现,清晰映出石门下的情形。
略过灰袍仙人和几名妖修,李攸的目光落在居中的黑袍仙人身上··银发黑眸,额心一道红痕……·倏地转头,眼也不眨的盯着巫帝,这两位绝对有亲属关系。
就算五官不像,熟悉的感觉却做不得假··“他是前代巫帝·”立在李攸身侧,巫帝的语气似有怀念··前代巫帝·李攸挑眉。
这样的话,出去之后,是应该先拍砖,还是先认亲·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认亲二·巫族生于草木玉石,以天地之气入道,性格淡然,轻易不会被激怒。
可一旦生出怒火,后果往往会相当严重··作为惹怒巫修的人——或者是仙,下场注定十分凄惨,不死也会脱层皮,少去半条命··很不幸,灰袍仙人一个不慎,触动逆鳞,还是前任的巫帝的逆鳞。
结果如何,已可以预期··觊觎福地灵植,不是不可以··在场的天仙地仙,六成以上有同样的心思·然而,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暗地里动手,大不了重伤殒命,尚可描补。
诉之于口,就是犯了大忌·千不该万不该,灰袍仙人不该当众说出来·巫修极是护短,比妖族更甚··明面找茬,还巴望对方高抬轻放,手下留情况此事是巫族占理,想迫其让步,完全是白日做梦。
最大可能,面子里子一起丢掉··灰袍仙人忘记了一个道理:出头的椽子先烂,冒失的愣头青先死··飞升万年的天仙,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奈何被利益蒙蔽双眼,为福地所诱,一脚踏出,踩到雷区,大跨步向前,再退不回来。
前代巫帝面色沉怒,灰袍仙人心中忐忑,握紧玉笏,料定今日之事无法善了··这种情况下,欲寻盟友支持,显然不可能··换成荒兽,此时早大打出手。
就算打不过,被揍一顿,落得重伤,好歹能争回几分面子,不致被同类嘲笑··灰袍仙人实在没有动手的勇气·亦或是,没有被揍一顿的觉悟··北域之外,三域之中,巫族最为深居简出,却最不好惹。
早先时候,四域未分,常有人修和妖修意图犯域,明里暗里捞过界··结果怎么样·都被胖揍一顿,丢出边域··幸运的,尚可躲回洞府养伤。
不幸的,直接由天仙跌落地仙,玉笏断裂··聪明的,自知事情至此,全是自找·不聪明的,竟在天门下哭诉百年,试图告状·大多数状没告成,又被天雷一顿狠劈,伤上加伤。
自己招惹来的祸端,自己解决·向天道哭·哭哪门子哭,没空搭理·还哭·闪电闷雷,自己选一样·天道之不讲理,可见一斑。
李攸浑身是挂,实是真理··灰袍仙人越想越是心虚·回忆起来时同蓝袍仙人的一番话,顿觉被坑··什么机缘将临,福源深厚自己当真是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被推出来做了靶子,成为别人的探路石·目视拢袖而立的巫修,灰袍仙人心中闪过几许凄楚。
局面已不可挽回,面子必将被扯掉,今日之后,名声必跌落谷底·既然这样,留着里子还有何用·痛定思痛,不如拼着一身法力,和对方斗上一场。
重伤无妨,只要不死,大可养上几百年,闭门不出·必要的话,可以上千年不出洞府·时易世变,纵声名跌落,至少不会成为同道的谈资··“阁下之意,此地不属东域,当属巫族”·抱定被狠揍一顿的念头,灰袍仙人反倒不如先前忐忑。
说话时,声调高出几阶,甚至带着挑衅··“如若这般,西峰是否亦然让出东漠,我等是否可至西峰开辟洞府尔等必不会阻拦”·此言一出,不少仙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仙尚能镇定自持,地仙已顾不得体面,倒退数步,尽可能同灰袍仙人拉开距离··这位是脑袋被门夹,又同时进水想找死也不该这么急·他要把巫修全惹恼想死也不要拖累别人·依他的意思,东漠不属人族,西峰便不属妖族。
同理推论,南沼便不归妖族,北池更该从荒兽的爪下划分出去··道理确实是这样,但不该当面说出口··退一万步,巫族让出西峰,许人修前往开辟洞府,绝不阻拦。
问题是,能去吗有谁敢去吗·扪心自问,在场的天仙地仙,几个有这双巫修的本领,能移山造海,引来灵雨,遍植仙草,催生灵木·没这样的本事,去凶地开辟洞府,长期居住,是舒服日子过够了,没事找事,想忆苦思甜·再者,巫修只言东漠,半句不提南域和北域。
灰袍仙人言及西峰,巫族必将担上干系,继续深想,妖族和荒兽也不能例外··这是想死还是想死·百分百嫌死得不够快·出乎预料,在场巫修均未动怒,表情反而好了许多。
“如阁下有意,大可前往西峰,我等绝不阻拦·”·西峰之上没有巫修的洞府,却有相当多的“植物”·多数连巫族都没把握驯服定契。
其中三成,饕餮混沌见了都要绕道走··如果东漠是环境恶劣,西峰绝对是原住民惊悚··在东漠,躲开风沙,好歹能保住性命··换做西峰,对不起,遇到荒古血木,或是落到上古黑草手里,只能自求多福。
与之相比,噬魂藤简直纯良无害,区别就像霸王龙和家养宠物··石门下,看着灰袍仙人,巫修没再多言··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外围处,听到双方言语的荒兽,多数笑得打跌。
“这些仙人,竟是愚笨至此”·角端捧着肚子,倒仰在地上,终于不厚道一回··貔貅没笑,只留少许注意力在石门处,更多的目光,凝聚在仙云之后。
千年为期,饕餮出洞是为觅食,不足为奇··但这位突然出现,实在让他想不明白··自万年前一场大战,被饕餮重伤,这位便深居简出,少有露面·会出现在东漠,是不是证明,东漠异变,神宝出世,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仙宫也会受到牵连甚者,两名巫修的身份,更是非凡·貔貅眉头紧拧,心中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始终没底。
云层后,穷奇压根没留意貔貅,更不知晓对方的心思··庞大的牛身,一身棕黑色的长毛仿佛天生铠甲,流动赤色灵光··背毛包裹之下,被饕餮咬出的伤口已经痊愈。
疤痕沿脊背直连后腿,不再痛楚难当,仍是毕生的耻辱··只差一点,整条后腿就会断掉·假如被饕餮得逞,他定会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头三条腿的穷奇。
真落到这般下场,一条腿的夔牛都会笑到死·万年来,穷奇少有离开洞府,确实是为养伤,另外的原因,则为避开流言蜚语··传起闲话,仙人荒兽完全不弱于凡俗,甚至手段更隐蔽,速度更快。
不能辩解,只能想办法躲开·等热度退去,自然无碍··原本,穷帝的计划很奏效·只要再躲几百年,必不会有仙人关注万年前的一场群架··但是,李攸巫帝飞升之后,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先是挖了岛仙的地基,改造东漠·随后又引得天门震动,神宝出世·至今,四域仙人荒兽陆续聚集,夺宝之战随时可能会发生··穷帝再无法置身事外,淡漠以对。
他对石门没多大兴趣··神宝的确罕见,却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如果人、巫两族打起来,也随他们去·劝架不是他的专长,搀和一脚也没意思··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风中包裹的几丝甜香。
水晶蘑,朱果,生灵草,金颜花,龙草……·闻着闻着,穷奇不由得面露陶醉,一道银线从嘴角流下,犹不自知··这么多的灵果仙草,穷尽北域,也没法凑齐。
并非仙界没有,而是花期不同,生长期也不同,少有同时出现·例如水晶蘑,只有灵雨浇灌才会破土·生灵草和金颜花,成熟期相距几百年,若是一并寻到,可谓是天降鸿运,能笑上几十年。
穷奇盘算着,能将东漠变作福地,化奇迹为常事,变不可能为可能,这双巫修的境界必不会低于自身,五成以上,可比睡在仙宫深处的上古麒麟··交恶实为不智,结好才是正途。
哪怕没有灵果仙植,单是收拾饕餮一回,足够大快人心,值得结交·穷奇打定主意,不理石门处的仙人,卷起仙云,欲进入东漠,拜会新主··见穷奇动了,貔貅不敢大意,立即拍拍角端,紧跟上去。
石门下,灰袍仙人挑衅不成,终于动手··“去”·玉笏化作白光,飞入额心··袍袖展开,六柄玉剑先后飞出,定在半空,组成两座小型剑阵,青光骤起,嗡鸣不止。
剑锋直指当中巫修,青光过处,足可割金裂玉,诛杀仙人,斩伤荒兽··“青光阵”·几名巫修表情始终未变,纵被笼罩剑光之下,亦不见半点惊慌。
为首者长袖挥动,一道黑影盘旋而起,直接撞向剑阵,引发连声巨响··“昂”·长吟震动耳鼓,众人定睛一看,不得双目圆睁。
巫修放出的竟是一条五爪黑龙·荒龙之中,黑龙性格最是暴烈,也最为善战·想同一条黑龙结印,必要付出相当代价·稍有不慎,即会被反噬,落得个身陨道的下场。
能同黑龙结印,足见其修为之高··再看剑阵,经巨龙撞击,青光暗淡,两柄玉剑同时现出裂痕·众仙吃惊不小,方才想起,眼前之人乃是前代巫帝。
传言,他过天门时,所得玉笏超过六寸·然因其少出洞府,不喜同他族结交,守卫天门的天兵嘴巴又紧,传言一直没得到证实··今番同人修斗法,或是一探究竟的机会·但观眼前局势,灰袍仙人纵是剑仙,手持六寸玉笏,阵成可诛天仙,仍非巫修对,一照面便落于下风。
灵兽即能应对,何须祭出法宝·想探明流言真假,实非易事··见巨龙又至,灰袍仙人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宝,人剑合一··“昂”·龙鳞坚固,可轻易撞碎玉剑,对上天仙法宝,胜负却是难料。
为首巫修再挥袍袖,第二条巨龙飞出,正是一条五爪金龙·两龙相伴,一黑一金,当空盘绕,龙吟破空··霎时间,强光刺目,众仙运起法力,仍不敢细观。
待光芒减弱,一柄流动金光的黑色长刀,已被巫修握在掌中··长刀无锋,刀背厚重,两面镌刻龙纹,楔入龙口,直连刀柄··“战龙刀”·众仙再吸凉气。
石门忽亮起白光,天门处亦有荒古神力涌动··种种迹象,无不证明一个事实,这柄长刀同巫帝的荒古龙刀、李攸的上古凤剑一般,是上古神器·“快退”·有同灰袍仙人同宗者,冒着被巫修一并斩杀的危险,出声提醒,并祭出法器,试图拦上一拦。
然而,动作再快,也及不上长刀斩落的速度··黑袍飞扬间,玉碎声接连响起··长剑断裂,慢动作一般,自半空坠下··刹那间,天地无声··灰袍仙人飞出剑身,面色青白,气息不闻。
立即有两名剑修上前,掰开他的下颌,喂入一粒金丹··“仙界有规,不可妄造杀孽,你怎敢”·黑袍巫修收刀,淡然道:“我无意触犯仙规。”
简言之,人没死,他已手下留情··天门后,李攸看得啧舌,拉拉巫帝的袖子,道:“我相信,你百分百是他养大的·”·“……”·“话说,你真不是他儿子”·“我生于云山,本体是一株仙草。”
“好吧,我知道·”松开手,李攸将视线拉回,“真没半点说服力·”·巫帝:“……”·“仙灵草,我是说炎泽,会不会也长成这样”·“七成。”
“只有七成”李攸挑眉··“自然·”巫帝侧首,“他与我本体不同,理当相异·”·本体不同,传承亦有区别,七成相似已是极限。
李攸恍然··也就是说,两代巫帝本体相同,传承一样,方这般相似·仙灵草吃亏在品种,才会有三分不同·“诚然·”·巫帝点头,询问李攸,是否还要下去。
“你我不去,此事也能解决·”·“去,自然要去·”·开玩笑,想踹他家房门,抢地抢存折,顺便还要占屋子,岂能轻易放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这么便宜。
砖一定要拍,不拍不足以表明立场,更不会让打歪心思的吃下教训··不过,在那之前,先要认亲··“认亲”·“自然。”
没有血缘关系,也有同族情谊,自要脸熟一下··“也好·”·巫帝没有反对,突然举臂,放出两条巨龙··龙身穿云而过,盘旋在石门之上。
两条巨龙俱已生出五爪,鳞片流动灵光,盘在云中,威压天成··巫修同时抬头,手持长刀者认出两条巨龙来历,眼中难得闪过温意··“炎青吾儿,尔终登仙界,吾心甚慰”·翻译过来:儿子啊,你终于舍得离开巫界,不宅了,老爹实在太高兴了千年不见,老爹实在是孤独寂寞冷啊·石门下骤然一片寂静。
半空中,李攸差点维持不住石头脸,僵硬着脖颈,告诉自己,此时绝对不能转头,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只不过,前代巫帝的性格貌似相当有趣,和炎青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还以为,巫帝必须高冷·如妖王那般,纯属例外··如今看来,或许认识有误,炎青才是例外的那个··    ·    第一百四十章 认亲三·认亲放在其次,拍砖立威,确保自家大门安全,才是首要,更是重中之重。
飞到石门处,俯视天界众仙,李攸面带冷笑,拱手道:“诸位有礼·”·见到李攸和巫帝,先时被挖过地基的岛仙,本能的气冲头顶,满脸赤红,就要上前理论。
非是他们斤斤计较,小题大做,实是损失太严重,没法承受·伤人不论,反正剑修抗揍··移海也可放在一边,冰海不缺水,自有源源不断的江河补充。
抓走巨鲸,也算扫清身边的祸患·至于海鸟,走就走了,没什么大不了··最重要的是,海鸟去而复返,几趟下来,海下的怪石大半不见,疑是无底洞的深坑也随之消失。
深坑消失,狙击在冰海下的灵脉骤然破碎·这个打击,对岛仙几乎是毁灭性的··一夜之间,八十余座海岛成荒芜一片·草木枯黄,百花凋零,落叶随风飞舞,浮在海面,连成波浪状的长链。
往日里,灵植落入海中,哪怕是枯叶,也会引来鱼群·每当这时,巨鲸都会出现,赶赴一场盛宴·岛仙亦会受益·浮在海面的鱼鳍和鱼鳞,俱都灵气充裕,是炼器和炼丹的绝佳材料。
现今,枯叶入海,别说鱼群,泥鳅都没能引来一条·巨鲸抓走,顺带席卷鱼群,尚可勉强按下··海鸟迁移,怪石都被搬走,这简直不能忍·随怪石消失,无底洞不见,大半海岛都失支撑,露出海面,四面剥落,很快成真正的断崖绝壁。
立足岛上,以法力探查,根本寻不到熟悉的灵脉,只有虚无,黑洞洞的虚无·一座座的查探,岛仙发现,竟只余三座海岛可以存身·分散在几十座海岛的仙人拥挤到一处,状况之糟糕,可想而知。
地盘划分,洞府位置,乃至于一草一木,都会引来一场争执·不是天门处发生异变,有神宝出世,引仙宫震动,众仙聚集,岛仙必定还在掐架·不分出高下,定无心离开天宫冰海。
既然环境已改,不适宜居住,不如换个地方·百分百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提宅基地的归属问题,也不提东域其他仙人的态度,只仙界的灵脉虽多,地势好的多已被瓜分殆尽。
岛仙想找寻找一处落脚,必定要往偏僻处着眼,或在四域交界勘察··交界处,意味着更多的争斗·小小的摩擦,都可能引来一场斗法··巫修少出洞府,妖修却不会想让。
遇到外出的荒兽,更会倒霉透顶·没吃饱,气不顺,打一场·吃饱了,气顺了,也要打一场··为何饭后运动··如果是天仙,问题不大。
哪怕争端再多,也可立足··无奈岛上多是地仙,唯一的几名剑仙也被巫帝所伤·想和他族抗衡,争得灵脉,居家安身,实非易事·各怀心思,不能拧成一股绳,让问题更加严重。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正如先时所讲,不是每个仙人都有李攸和巫帝的本事··移山造海,聚木成林,育花培草,哪怕只习得办成,也不会停滞地仙,早得六存玉笏,升至天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几名损失最严重,洞府沉入海底的岛仙,见到李攸和巫帝,顿时双眼发红,几乎失去理智··幸亏同行的仙人拉住,否则,争端一起,被拍扁在地上的绝不是凶残道侣。
“先时的教训还不够”·尚存理智的岛仙劝说同伴,“我等不是对手,莫要强出头·”·从根本意义上而言,这话只能算做安慰。
石门处不只两名巫修,更有数名同族·灰袍仙人的下场无需赘言,仅是一名巫修出刀,其他全都未动·若是一起动手……岛仙不敢继续想··“荒兽亦在,看看再说。”
若荒兽也打神宝和福地的主意,或可祸水东引·运气好,无需冒太大的风险,就能得些好处··交换过眼色,多数岛仙敛起怒容··在天仙面前,地仙都无说话余地。
这两名巫修得九寸玉笏,冒失挑衅确是不智··岛仙想退后,李攸却不打算放人··想拍砖,必须有理由·无故踹门,觊觎自己财产自可,然加上几条,更占得住脚。
思及此,李攸径直穿过石门,挥袖便要动手·话说到一半,火发不出来,郁闷的不只是觊觎石门的仙人··岛仙瞪视李攸,双眼充血,“阁下欺人太甚”·说话时,不忘扫视身旁仙人,期望能得援手。
结果很失望,竟是无人愿意帮忙··归根到底,有灰袍仙人的前车之鉴,本就不该存在这样的幻想··“贼子,我和你拼了”·一时激愤,岛仙竟是口不择言,将手持九寸玉笏的李尊者叫做贼子。
不等李攸动手,石门突然轰鸣··环绕在门匾的仙云彩雾,忽化出惊雷闪电,狂风暴雨··阴云笼罩之下,雕凿在门柱上的盘龙飞凤化作实体,随雷鸣冲开雨幕,直扑一众仙人。
盘龙张开大口,喷出一道水柱,似半空砸落瀑布,溅起层浪··飞凤振翅,翼羽绽放红光,翼展似达百米,火焰冲天而起··洪水成浪,潮声阵阵··烈火成墙,热度骇人。
水火本不相容,在石门下却矛盾的共存··危机感顿生,众仙不得不祭出法宝,牢牢护在周身··天仙尚能同时护住坐兽,地仙却是无法··很快,火中传来兽吼。
几只灵鹫拖着满身黑烟,冲出火焰,试图借路他跑·飞到一半,直接被水柱砸了回去··盘龙非是针对坐兽,只是打了个哈欠·于灵鹫而言,仍无异于灭顶之灾。
“嗷”·一头灵鹫跌落,眼见就要被火焚身··相连的法印变得薄弱,他已不期望得地仙相救··给地仙打工,比天仙自由,但待遇差上一筹,风险系数更高上一截。
遇到现下的情况,地仙自顾不暇,腾不出手,灵鹫必须想办法自救··万一逃不出去,只能怪自己倒霉··闭上双眼,灵鹫犹有不甘··兽生大好,岂能就此投入轮回·未料,火焚之痛并未来临,一团仙云忽然飞至,轻飘飘将他托起,恰好浮在火焰之上。
怎么回事·灵鹫睁眼,很是纳闷··仙人同样不解··越来越多的仙云出现,不只托起坐兽,连仙人一并带走·更加奇怪的是,这些仙云均出自石门·这算什么·先礼后兵·正满头雾水时,仙云忽产生变化。
云中探出薄如蚕翼的长带,灵蛇飞舞般,交错而过,将云上的仙人和坐兽牢牢缠缚··几息之间,无论天仙地仙,灵鹤灵鹫,都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张口咬·没用。
用法宝·一样没用··遁身术·遁不出去不说,只会被捆得更紧,变成新鲜出炉的粽子··被神宝困住,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灵鹫最先停止挣扎,其次是灵鹤·地仙知事态不妙,想保命,必须低头·至于颜面,已非最重要之事··天仙犹不甘心,仅是拼一口气,也不能就此认输。
多数天仙挣扎得越来越厉害,手段尽出··法宝,灵器,灵兽,一个不落·有两人更祭出玉笏,意图凿开一条通路··不想玉笏飞到半空,骤然失去控制,断裂同仙人的联系,径直飞入石门。
刹那间,仙人和荒兽都愣住了·看向失去玉笏的仙人,满面同情··仙人失掉玉笏,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一旦飞升大道,过天门,玉笏便同仙人紧密相连,无异于另一件本命法宝。
失去玉笏的后果十分严重,轻者境界跌落,直终灵体陨灭,重者当场神魂不存··简单概括:无论轻重,都是死路一条·区别只在早晚··眼睁睁看着玉笏飞入石门,没有半点办法。
两名天仙失去生存之本,情绪瞬间跌至谷底··死定了……死定了·仙界有规,仙人荒兽不可轻易杀生,妄造杀孽·但没一条规定显示,不许神器杀生。
两名仙人脸色灰败,再无半点斗志,瘫倒在云上,只求速死··纵今日不死,随玉笏立体,千年积攒的珍宝灵物都已无踪,可谓豪富破产,一贫如洗·纵灵物能够再寻,亦可向同道求助,终非长久之计。
玉笏离体,定会影响修为·从天仙跌落地仙,再苦熬千年,计算可存世的时日,简直比死更加难受·心有所感,再无一人说话,更无人继续挣扎。
雷鸣渐歇,暴雨渐停··盘龙停在半空,俯瞰一众仙人,如视蝼蚁·火凤收起双翼,停在石门之上,开始梳理羽毛,显露出另一种轻视与傲慢··李攸踏在虚空,看看石门,再看看一众仙人,断感失落。
方砖已握在手里,正要法力,结果发现,目标已被五花大绑,送到面前·这种失落感无法用言语形容,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难受··“尊者,我来了”·正失落着,一团火红狐球兴冲冲自身后飞来,九尾竖起张开,还拖着一只白色毛球。
白泽示好的计划很成功,灵狐赶来见李攸,也不忘带着他··“尊者,这些人来找茬交给我,全都揍趴下”·灵狐很是兴奋,嗷嗷直叫,兴奋得有些不正常。
李攸觉得奇怪,望着落后半步的幻兽,问道:“怎么回事,他吃错东西了”·“是·”·幻兽很干脆,直接取出两只水晶蘑,道:“回尊者,他吃了这个。”
对其他荒兽而言,水晶蘑不过一顿美食·换成灵狐,却是大忌讳··究其根本,非是对灵体有害,反而十分有益·只是在一定时间内,会让灵狐莫名的兴奋。
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几天·最直接的表现,四处寻人打架,不分出胜负不算完··要么把对手揍昏,要么被对手揍昏··总之,咬一口水晶蘑,再平和的九尾也会变成战斗狂。
李攸咋舌,抓过火红色狐球捏了捏,几乎忘记困在云中的仙人··“嗷放开我,我要去打架”·灵狐扑腾四条腿,不停挣扎。
李攸看得有趣,又捏了两下,失落顿时一扫而空··“这位上仙……”·正捏得兴起,耳边突然传来试探的声音·小心翼翼,十分恭敬。
李攸转身,视线准确落在一团云上··云中是一名妖修,红发红眸,长袍曳地,眉眼间蕴万般风华,和留在下界的妖王有五分相似··石门发动时,在场仙人都被困住。
无差别攻击下,巫修和妖修都未能幸免·离得近的荒兽也被抓住,其中就有穷奇、貔貅和角端··巫修淡定,认出炎青身份,自不可能惊慌··妖修虽被波及,认为实是误会,解开即可,亦无太大担忧。
荒兽的表现则有些奇怪,着实令人费解··仙云出现时,穷帝正飞向石门·如果小心闪躲,未必闪不开·偏偏心甘情愿的被抓住,几乎是一头撞进云中。
待云中升起光带,更是满脸兴奋,就差吼几嗓子表示欣喜··角端貔貅也是一样,前脚后脚冲进云团,甚至打起了滚··更多的荒兽凑近,速度快的,能捞一片云团;速度慢的,只能看着在仙云里翻滚的貔貅,满眼羡慕,恨不能与之交换。
这种表现,和仙人完全两异··前者想冲进去,后者想冲出来·唯一的相似之处在于,都无法如愿··巫帝飞向同族,隔着仙云,拢袖施礼··几名巫修一一回礼,盘坐云中,似察觉到什么,表情中闪过几抹惊诧,甚者,更有几分喜意。
再不急着离开云团··李攸抓着狐球,没和巫帝一起认亲,而是飞到出声的妖修身前,开口问道:“可是阁下唤我”·“正是。”
妖修敛袖,以敬上位者的礼仪,俯身拜道:“吾名狐焱,见过上仙”·狐焱·李攸提起灵狐,他记得灵狐名为九焰,莫不是这两位也有亲戚关系·“不瞒上仙,这只灵狐应是我之血脉。”
狐焱道,“若无料错应是我的孙辈·”·“你是前代妖王”李攸挑眉··“正是·”·狐焱一本正经,说话时,仪态庄重,眼尾微微上挑,却不见半点魅色。
李攸沉默半晌,忽然想笑··想起下界的妖王,愈发控制不住笑意··物极必反,两代巫帝和妖王真可现身说法··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邀请一·李攸同前代妖王寒暄时,灵狐仍十分兴奋。
团在李攸手里,仍万分不老实,爪子动不了,干脆动嘴,嗷嗷大叫·对着其他妖族也要吼几嗓子,试图挑衅,战上一场··“安静一下·”李攸皱眉。
“嗷”灵狐扯嗓子··“我说安静”李攸每间挤出川字··“嗷嗷”灵狐继续扯嗓子。
耐心告罄,李尊者额角暴起十字青筋,一把团起狐球,单手成印,祭出两道灵力,在仙云和灵狐之间建立起一丝联系··金丝震颤,云中的狐焱顿感热血翻涌,差点跟着孙祖一起大叫。
飞升几千年,老友对手都在一旁,真这么做了,里子面子都将不存·没时间抱怨,立时抱膝守定,默念静心诀,对抗不断腾起的战意··法力随金丝传动,借血脉牵引,终于影响到灵狐。
“醒来”·一声轻叱,传入灵狐耳中,犹如雷鸣·结核静心诀的作用,渐渐止住了灵狐的狂躁··打了个机灵,灵狐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被李攸托在手里。
“尊者”·“醒了”·“醒了·”·“刚才的事,可还记得”·方才之事·灵狐垂下耳朵,想起前番所为,不由得面红耳赤,全身都要烧起来。
太丢人了·早知道水晶蘑的后效会这般厉害,绝不嘴馋贪吃·羞恼之时,欲抱过尾巴遮脸,顺便请尊者高抬贵手,莫要和他生气。
结果发现,前爪为金线牵引,直连仙云之中··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另一端,恰好系在一名妖修腕上··灵狐眨眼,再眨眼,很想弄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状况。
尊者许他打架,还给他挑好了对手·成功抱住尾巴,灵狐摇头,可能性当真不大··从表情中,完全可以判断出灵狐在想什么··叹息一声,李攸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火红的狐球,道:“想多了。”
就算许他打架,也不会刻意挑一只九尾,还是他的老祖··“尊者”松开尾巴,灵狐仰头,双眼滴溜溜的转动,灵气喜人。
看着他,再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你仔细看看,他是不是你的祖父”·“祖父”灵狐瞪大眼睛,张开嘴,半天才接言道,“尊者,我出生时,先代妖王已飞升千载有余。”
这么长的间隔,怎么可能见过便是父王,恐怕都忘记自己老爹长什么模样··“真不认识”李攸不死心。
“真不认识·”灵狐斩钉截铁,“说不定是冒充……”·如不是狐焱仍在静坐,必会被气得浑身打颤,当场暴起··这是孙子,还是亲的·怒急之时,必定二话不说,抓过狐球,狠拍一顿。
“他是你的同族,总没错吧”·灵狐转身,攀上李攸肩膀,蹲坐着挠挠耳朵,前爪的牵引金线仍让他不舒服··“他是九尾没错,也和父王长得相似。
我有九个兄弟姐妹,父王也有五六个兄弟,都长得极其相似·祖父……”灵狐仰起头,表情很是憧憬,“我记得父王说过,上上代妖王很是厉害,一连生了二十六窝。”
哪怕每窝只有两只,也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更要命的是,除了两只没躲过雷劫,其余全都飞升了·此事记载在妖界典籍,有事没事就要被母后念及。
明明先祖的血统这般彪悍,临到父王,却是如此的不成器··被妖后打击,妖王没胆争辩,万般无奈之下,唯有躲出去·先时可去巫界,巫帝和李攸飞升之后,巫界换了新主,不好在小辈面前丢脸,只得另觅他地。
金丝连续颤动,灵狐突然竖起尾巴,“尊者,我知道了”·“什么”·“他不是上代妖王,也是上代妖王的兄弟”·血脉相近,牵引金线才会连接不断,静心诀方可发挥作用。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不过,比起巫帝的一脉传承,人皇的断子绝孙,妖王当真是多子多福··羡慕,嫉妒·李攸摇摇头,想象一下,一群仙灵草围着石头跳草裙舞……搓搓胳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打住,这种情况太恐怖,还是人丁稀薄更科学··确定狐焱身份,李攸又飞近些,突然抓下灵狐,丢入仙云之中··掉落之后,灵狐翻滚数圈,贴在云壁上,方才停住。
狐焱惊讶不已,卷过灵狐一番查看,看向李攸的目光愈显诧异··此举实在出乎他的预料··“上仙这是为何”·“他跟着我飞升,已然结印。”
说话时,李攸望向石门,盘龙火凤同时垂首,和之前的傲慢截然不同,“这些仙云出自上古神器,于淬炼灵体大有好处,不必急着出来·待我处理好他事,再同阁下一晤。
他便暂时交给阁下照看·”·狐焱仍是不解··既如此,随便一团仙云都可包裹灵狐,何必找他·万一他不是灵狐先祖,心存恶念该当如何·“很简单。”
李攸弯起嘴角,单手负在身后,单臂在身前平举·长袖翻飞,图腾骤亮,掌心滚动一团黑色灵光,光中闪电交错,雷蛇狂舞,噼啪作响··狐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不愧是九寸玉笏传承,竟能掌控劫雷·“我乃巫族,不识妖族传承·”满意狐焱的反应,李攸收起灵光,继续道,“他随我飞升时,已炼成无上妖火,然根基仍是不稳。
借此机会,正可稳固道基,弥补缺漏,进一步提升境界·”·“所以上仙才将他交给我”狐焱终于明白了··“自然。”
李攸笑眯眯点头,“你既是他的亲祖父,自当出力·”·帮妖王带孩子绝不轻松··灵狐过于跳脱,好奇心又极其茂盛·每当李攸想严厉一回,都会团成球,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
纵是铁石心肠,举起巴掌也拍不下去··狐焱认亲,如雪中送炭,当可解除烦恼·即便对方要求解开血印,让灵狐同他返回南域,也不是不能接受··念及往日情谊,灵植仙草,灵药金丹,能给出的“行李”,李攸绝不会小气。
问题是,灵狐是否愿意走··以目前来看,可能性实在不大··不知为何,这个答案让李攸很有些愉悦·可看到浮在半空的百余仙云,愉悦感又瞬间消失。
请狐焱代为照看灵狐,又抓过一团仙云,许幻兽进去·李攸纵身飞向石门,打算和盘龙飞凤谈一谈··“上仙”·白泽想跟上去,突见灵狐在仙云中挥爪,高声道:“尊者有要事,别过去。”
“可……”·“听我的准没错·这里尚有空余,可同我一起等尊者回来·”·听他的准没错·白泽极其怀疑。
然也知晓,此时跟上去只能讨嫌··左右看看,见灵狐继续挥爪,狐焱亦我反对之意,当即虚空借力,直接撞过去··白光炽热,穿云之时,仿佛热浪冲刷。
四肢四肢百骸的毛孔全部舒展,一身雪白长毛竖起,仿佛遭到雷击··玉精从怀中滚落,刹那绽放光华··白泽吃了一惊,立刻扑上去·确认没有引起灵狐注意,暗地松了口气。
“那是玉精”·四字入耳,白色毛球顿时一僵·以最快的速度转身,恰好对上狐焱,更有麒麟白虎··狐焱扫过一眼,又转头教导灵狐,似未放在心上。
两头荒兽蹲踞云端,歪着脑袋,一边打量白泽,一边低声交流··“确实是玉精·”·“此物难得,对尊者大有裨益·”·交流完毕,四只大眼睛同时盯住白泽,很有些不怀好意。
后者瑟瑟发抖,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此物乃我族珍藏,要献给上仙·”·“献给尊者”·“对”·“早说嘛。”
麒麟从鼻孔喷出几点火星,白虎呲了呲獠牙··“既如此,你便老实呆着·有人敢打此物的主意,我等必要其好看·”·狐焱动也未动,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
这番话并非针对他,而是未能进入仙云的荒兽··玉精十分珍贵,千年难得一见·难保哪只荒兽见猎心喜,试图抢夺·白泽和李攸尚未结印,就算抢了他,风险系数也不会太高。
白泽连忙点头,抱紧玉精,缩得更像球··麒麟白虎飞向石门,中途被一面透明的墙壁阻住,无论如何也前进不得··“吼”·两兽焦急,青色火焰和白色龙卷开始成型。
“留在那里,别上来·”·察觉异状,盘龙飞凤同时发出警告,大有敢再前进,立刻开打之意··李攸同时摆手,道:“我没事,勿要轻动。”
见李攸神情无恙,麒麟白虎同时停止攻击,留在原地·只是视线牢牢盯住盘龙飞凤,若事情有不对,立刻对着门柱下爪··上不去门匾,门柱成为最好的攻击目标。
别看盘龙飞凤气势十足,傲慢得不可一世,究其本源,器灵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门卫”·如门柱损伤,二者必被激怒,亦会同样受损··打起来,己方的胜算至少有五成。
打定主意,麒麟白虎背靠背而立,不怒自威·可惜火凤青龙不在·若瑞兽齐聚,四相阵可成,纵是神器器灵也要甘拜下风··无奈的是,自从荒古灭绝,火凤传承中断,变成一群傻鸟,浴火重生都做不到。
青龙更是没了影子,不晓得在哪里呼呼大睡··造访巫界时,麒麟提起此事,白虎也很纳闷·如今,看到上代巫帝的两条荒龙,疑问更深··巫族和荒龙结印,九条荒龙代表九种传承,却偏偏不见青龙。
金龙黑龙都已现世,为何独青龙不见踪影·真睡死过去不成·“按理,我醒来之时,青龙该有所感应·”麒麟抓抓大头,道,“再者,你我同火凤聚于此,他也不该继续藏着。”
白虎点头··“无论下界还是仙宫,我都感觉不到青龙的气息·委实是奇怪得很·”·哪怕三界没有,时空乱流中也没有,仙界总该有吧·饕餮、穷奇都已出现,貔貅角端更是两番上门,为何偏偏不见青龙·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太不和常理·难道在荒古之后,他们沉睡之时,又有异变发生·不该·麒麟皱眉,白虎的神情中满是疑惑。
·若真有天地异变,他们身为瑞兽,理应有感·那群傻鸟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此事着实蹊跷·”·两兽将目光移向石门,白虎似发现什么,耳朵立起,指着门主侧面,大声道:“你看那里”·两条门柱竟有四处凹槽,皆为鸟兽之态。
其中两处已为龙凤玉石楔入,余下两处空空如也,怎么看,怎么像缩小的麒麟和白虎··想到某种可能,麒麟白虎同时一惊,不由得后退半步,互视一眼,满面悚然。
石门之上,李攸正向盘龙飞凤打听神器来历,询问器灵下落·和两头瑞兽一样,他同样发现,龙凤只守门不承宝··“我等不知·”·盘龙飞凤极是恭敬,不似面对仙人,倒似拜见上古之神。
“不知”·“我等醒来时,并未感知器灵存在·”盘龙道,“我等非同神器一体,缘因仙石炼化,方得附着其上。
上仙所言器灵,我等从未见过·”·“仙石炼化”李攸起了几分兴趣,“你们本是石头”·“非也。”
飞凤道,“我乃上古火凤,他为青龙·荒古时误闯神明留下的福地,一缕神魂融入神器,得了一场机缘·”·机缘·炼化成石也是机缘·“上仙误会。”
盘龙飞凤忙解释道:“我等本体仍在福地,并未受损·神魂附着于此,经神力温养,境界提升更快·”·“真是这样”·“不敢隐瞒上仙。”
“这座石门出自福地”·“正是·上仙如有意,我等可为上仙带路,过此门即可通往该处·”·“……”也就是说,这压根不是“战斗神器”,只是座院门·“上仙”·“无事。”
李攸叹息一声·敢情在真正的豪富跟前,自己也是个小虾米·神器做院门,神兽当门卫……完全可以确定,福地里必有更大的惊喜··这么大的手笔,究竟是哪位神人·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不是哪位,是两位。”
盘龙开口,李攸愕然··“你能读心”·“读心”盘龙摇头,“上仙开口询问,我只是回答。”
他不只想,还说出来了·捏捏耳朵,不用看,绝对赤金··三者说话时,石门周围的仙云开始聚拢,雾气越来越浓··云中的荒兽仍在打滚,丝毫不担心会被挤压成肉饼。
巫修妖修皆盘膝静坐,闭目凝神,运行功法··部分人修摆脱焦躁情绪,感知到仙云的好处,凝神气海,不再急着挣脱·唯有少数几名仙人,尤其是被夺走玉笏的两名天仙,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如丧考妣。
呆坐在云中,动也不动··巫帝不再与同族寒暄,飞向石门与李攸汇合··说来奇怪,挡住麒麟白虎的云壁,于他毫无作用,穿云如过空气,没有半点阻碍。
两只瑞兽瞠目,在巫帝过去后,试探着伸爪,仍是铜墙铁壁,爪尖都扎不进去··这算什么·区别对待·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邀请二··不知缘由,巫帝飞近时,盘龙飞凤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不如先时自在。
畏惧,惊恐,悚然··各种情绪交杂,汇聚在一处,竟然引得石门震动·两枚楔入门柱的玉石乍然松脱,随仙云飞上门匾,停在李攸身前··盘龙飞凤强作镇定,似在抑制恐惧。
实在不怎么成功··抖得更厉害,愈发显得惧怕,仿佛见到上古凶神一般··见此情形,李攸微感诧异,很是不解··炎青什么都没做,半句话都没说,为何会让两头荒兽怕成这样·长相·更不可能。
“上仙不知……”·盘龙想要解释,被飞凤扫过一眼,嘴巴重又闭紧·然神情依旧紧张,盘起身躯,垂下龙须,仿佛稍有不对,立刻就要飞入石中,藏进门柱。
“上仙容禀,因涉及天机,我等实不敢妄言·”·涉及天机不敢妄言·想到某种可能,李攸的眉头越挑越高··“和炎青有关”·“是。”
“也关乎我”·“亦然·”·得到肯定答案,李攸点点头,表示体谅,不会继续追问··仔细想想,盘龙飞凤见他时,虽不见恐惧,却也恭敬得不和常理。
只不过,所谓天机,到底是何种秘密·刚刚盘龙飞凤提过,福地是由上古神明所创·而且,是两位神明··两位·神情一顿,李攸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侧头看向巫帝,应该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吧·真是如此,玩笑可就开大了··活了三辈子,做了七百多年的石头,看多世见风雨,人世沧桑。
本以为心脏足够强悍,能扛住天大的压力·但这件事,当真不是说扛就扛,也不是随意能够接受,一笑置之的··“怎么了”·巫帝也察觉到盘龙飞凤的异状,因未听到之前的谈话,眼中闪过几许疑惑。
“可有何处不对”·“没有·”·李攸摇头,有意解释情况·张开嘴却发现,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福地还是神明亦或是玩笑一样的猜测·脑子里就像有个线团,纠缠在一起,打成无数个死结。
“这事,不是一言两语能解释清楚·”·叹息一声,李攸简单复述盘龙飞凤所言·虽无太多条理,好歹主要意思说得明白,不会让巫帝云里雾里,继续满头雾水。
“天神福地在石门之后”·“对·”李攸抿了抿嘴唇,“他们愿意带路,我本有意前往一探,可……”·想到之前的猜测,李攸有些担心,心中很是没底。
仿佛立在虚无,脚下无着··非是畏首畏尾,只因预感实在不妙·一旦做出决定,就要面临巨大的变化,再难回头··这种心情,以前从未曾有过··他没有九尾灵狐的预知本事,也不像白泽毕方,有血脉传承,可推演天机。
但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少有出错·尤其是做了七百年石头,经历过三界种种,他更愿意相信直觉··唯心主义·在仙界唯物才是脑袋不正常。
“可是担心”·“恩·”·李攸点头,丝毫不意外巫帝知晓他的想法··自结三生姻缘印,一同飞升,两人的联系日复一日的紧密。
对方的所思所想,都将猜到几分··尤其是在几场灵雨之后……·打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们说可以带路·”李攸靠近巫帝,不自觉覆上对方手臂,五指合拢,轻轻攥住,神情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我总是觉得,此行或许不会顺利。”
“何故”巫帝覆上李攸手背,表情未变,动作中却带着安慰··“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松开手,李攸望入巫帝眼中,道,“我不想去,又好像非去不可。
不去的话,总觉得会错过些什么·是不是很矛盾”·“不会·”·巫帝握住李攸手腕,侧首在他耳边低语两句··声音太低,恍如未闻,却字字凿在李攸心头。
“无妨,若有意一探,我自会护你·”·原本,这样的话该让李攸皱眉·可想起在三界之时的种种,尤其是探入冰湖之事,不由得耳根发金,脸颊发热。
恼意尚未成型,已然消散··只有无尽的……无尽的什么·李攸摇摇头,拒绝去想,耳根的赤金蔓延到脖颈,眼角的图腾渐渐显影。
巫帝靠得更近,气息拂过耳边,哪怕看不到表情,李攸也能在脑海中描摹出实影··非是场合不允许,时间不对,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他会抛开理智,立刻扑上去。
东漠的灵雨,定会多下一些时日··两人说话,石门周围的仙云进一步聚拢,堆叠在一切,杂乱中井然有序·不见精美,唯有无尽的古朴粗犷,恰似源于上古,追溯洪荒。
“两位上仙·”·飞凤壮起胆子,冒着被闪瞎眼的危险,靠近二人,小心问道:“可要过石门”·炽热总算退去些许。
李攸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指,退出安全距离,笑道:“当然·”·既有巫帝相伴,上天入地,哪里去不得·但还有一个现实问题,这些仙人荒兽怎么办·别怪他小心眼,天晓得仙云会何时散去。
就算能够暂时送走,谁能保证不会回来·他同巫帝不在,万一有仙人凶兽上门挑衅,挑起争端,耗费心力建造的家园,很可能经历一场浩劫,就此变得荒古。
洞府可以再建,债务也可加倍讨还,遇到这样的事总是气闷··“无妨·”巫帝出言道,“族人自会回护·”·和巫族认亲,又同前代妖王结好,加上洞天福地里的器灵瑞兽,纵不能毙敌于一役,也不会轻易让外人占了便宜。
再者,海鸟是看家护院的好手,鹰隼最擅长小规模群殴·一致对外,打不过天仙荒兽,还收拾不了地仙灵鹫·一个不是对手,便群起围殴·要么不来,来了就别想跑被一群灵禽围住,除了被殴,只有被殴。
“……有理·”·想到某个场景,李攸神情很有些奇怪··谁说他和巫帝凶残·绝对是没见过真正凶残的主·然经巫帝一番解释,终归松了口气,以灵力传音,告知绿松,他和巫帝将暂离开东漠,前往石门后的福地,归期未定。
“你可张开屏障,海湖自可成阵·遇不决之事,暂且搁下,待我回来再论·”·“遵命·”绿松现出灵体,立在绿洲边缘,恭声道,“这些闯入的仙人荒兽该如何处置”·是杀是放·放走必有隐患,灭掉的话,定要设法毁尸灭迹,方能不留痕迹。
九天劫雷·有尊者在,怕甚·李攸性格独特,追随他的器灵和灵木也是特立独行·视仙界规章如无物,说打破就打破,纵是万年仙木也没这份胆量。
遇到这样一个,已是足够头疼·发展到一群,天道的确该哭上一场··“我自有计较·”·李攸的计划很简单,前代巫帝和妖王可以暂留,其他统统撵走。
只要送出东漠,待绿松张开屏障,哪怕挣脱仙云,也休想轻易踹门擅闯·闯进来也吃不到好果子··“上仙,其实,这些仙云另有玄机·”·见李攸马上就要动手,飞凤盘龙连忙解释,石门现世,凡被仙云包裹的生灵,都将被带入福地。
现在撵走,稍后也会飞回来··“你说真的”李攸拧眉,神情不愉··“不敢瞒上仙,当年,我等便由此进入福地,方得机缘。”
李攸眉头皱得更深··听其所言,凡被仙云包裹者,都将得一场大造化观部分荒兽的样子,莫不是有传承记忆,知晓此事仙云出现,才不惊反喜,争相涌入·“这,”盘龙迟疑两秒,“我等身在福地几万载,又无血脉延续,实是不知。
而且,进入福地未必就是造化·”·“何解”·“进入福地,可遇机缘不假·然无我等带路,行差一步都将堕入深渊,神陨魂落,不入轮回,为大道所弃,万劫不复。”
福地存世至今,少说也有几万年,误入的仙人荒兽不知凡几·如不设屏障,早被瓜分占据,哪能保存完整··退一万步,入此仙地,占不得地盘,砍几棵树、拔几根草绝不是问题。
再不济,挖土凿石,截山断水,都能收获不小··以飞凤盘龙透出的只言片语,不是没有愣头青做过,但下场必相当凄惨··踏错一步就会堕入深渊,这究竟是福地还是凶地·创造此地之主,性格着实难以推测,应和自己多大干系。
可惜,他只联系自身,没有往深处探究··例如,创造福地的天神是两位,而不是一人·纵然福地更像凶地,谁能断言,究竟是两人中谁的手笔·再例如,飞凤盘龙对他恭敬异常,面对巫帝,吓得羽毛鳞片都要炸起来。
种种表现,未免太奇怪,让人费解··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目光转向云团,李攸不由得轻咦一声·原来,云团已全部聚拢,从外形来看,极似一艘大船。
仙人和荒兽均被罩在云中,清晰可变,只脱身不能··“这是怎么回事”·“回上仙,此为云船,乃进入福地必须·”·“云船”·“自石门入,即是混沌海。
海中棋布九座仙岛,其上各有宫殿琼台,城池仙林,自成一方小千世界·”盘龙解释道,“我等误入时,七座仙岛皆为神力闭锁,万年不开,笼罩云雾之中。
唯有两座可以踏足·我等便居于岛上,直至今日·”··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盘龙话落,飞凤补充道:“混沌海内仓一滴上古天河之水,无人能过飞跃。
冒险为之,只能葬身海底·想过海登上仙岛,必须乘云·”·李攸愣住··“过海不能飞,飞了就会掉进去”·飞凤盘龙点头。
“九座仙岛各有仙宫,七座闭锁,唯有两座可以进入”·飞凤盘龙继续点头··这些不提,他和巫帝如何过海也要上船·“上仙无需担忧,我等自会引路,亦会背负两位渡海。”
背负他们渡海·“上仙如不放心,可与我等结印·”·“尔等既负守石门之责,如何能与外人结印”·“上仙不是外人,自然可以。”
火凤言之凿凿,望着李攸,眼位斜飞,很有些期待··李攸的眉头再次拧紧··不是外人·真和他想的一样,福地存世同他和炎青有关·李攸兀自思索,巫帝冷眸微眯,都没有接言。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穿过屏障的麒麟白虎,听到飞凤的话,顿时瞪眼,一并炸毛··背负渡海,欲要结印·换句话说,这又是两个抢饭碗的·去他XXX的·鲲鹏尚未撵走,又来青龙火凤。
当真是前门拒狼,后门引虎,挡住一个,来了一双,这日子还怎么过·“尊者”·两只瑞兽光速前冲,拦在李攸身前,齐声道:“我等亦可背负尊者,无需同他们结印”·盘龙飞凤顿时不满。
四只瑞兽齐聚,目光相撞,火花四溅,四相阵不必指望,不打起来都会奇迹··按了按额角,李攸深深叹息··“行了·”一把按住麒麟的大头,又抓住白虎的耳朵,在两只瑞兽愣神时,询问飞凤,“我可带他们一起”·“可以。”
在李攸面前,一龙一凤都不敢造次,加上巫帝,更是不敢·哪怕心有不甘,也必须咽下,日后再做计较··“上仙容禀,混沌海有禁制,他们绝不可负载上仙。”
没有许可,甭管凶兽瑞兽,全部沉海··“我明白·”·李攸松开白虎的耳朵,又拍了拍麒麟,笑道:“变吧·”·变·变什么·两只瑞兽继续发愣,好像不明白。
“别装听不懂,我知道你们都能变小·不同意没关系,留在这里,我带幻大火凤一起走·”·威胁相当有效,麒麟白虎无奈屈服··碧色火光中,麒麟变成一头青色的小狮子,两个拳头大小,仿佛青玉雕琢,甚是可爱。
白虎卷起风刃,立在风口咆哮两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成一头猫样的幼虎,竟比麒麟还小上一些··几乎控制不住眼中的笑意,李攸飞身上前,抓起麒麟白虎,顿觉圆满。
不是担心两头瑞兽发飙,当真想揉一揉,捏几把··左右对比,终将白虎放在肩上,麒麟塞到巫帝手里··白虎傲视麒麟,抛弃自尊,喵叫两声·底限是什么,自尊是什么,能吃吗·麒麟浑身僵硬,和巫帝大眼瞪小眼,随时可能酝酿出一场风暴。
李攸不以为意,对飞凤盘龙道:“走吧·”·飞凤盘龙领命,腾云而起··凤鸣龙吟中,狂风大作··两块玉石飞回门柱,匾额上的仙云散开,垂落万道金光。
光芒凝聚一处,门柱之间现出金色大门··两尊古兽蹲踞门前,兽口衔环,以光链相连··盘龙飞凤各自咬住光链一端,用力向后拉扯··一瞬见,空气凝固,天地间声响俱无,只有自门缝中透出的白光,这云蔽日,充斥眼帘。
李攸下意识举臂,挡在眼前··巫帝比他更快,黑袖遮起,将他整个护在怀中··云船受白光牵引,开始缓慢移动·船上的荒兽愈发兴奋,不眨眼的盯着仙门。
仙人多心怀忐忑,未知前路如何,究竟是福是祸··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混沌海·云船进入石门,瞬息隐入光中,不见踪影··飞凤盘龙放开光链,飞至李攸巫帝深身前,道:“上仙,请随我来”·两只上古荒兽现出本体,赤色的凤火同青色的灵气交融,融合成牢不可破的屏障,缓慢罩下。
火光跃动,灵力几番变化,屏障由拱成圆,再由光滑变得尖锐·最终定格在以青色为底、闪烁红光的菱形··背负李攸巫帝,飞凤盘龙停在障壁中心··石门开启得更大,门前两头石像忽然化出光影,咆哮大吼。
伴随吼声,石像上方升起两道光柱,一青一红··光柱顶端倾斜,渐渐连在一处,后融合为一,形成一道长桥·一端连在龙凤屏障之上,另一端直通门后。
“就是现在”·飞凤一声轻鸣,凤火瞬间包裹青光,几欲将其融化··身处其间,李攸耐不住好奇,掌心覆上青光,入手一片清凉,半点感受不到凤火的炙热。
“上仙无需担忧·”盘龙道,“此乃我灵力所化,纵是凤火也穿不透·”·李攸点头,收回手,凑到巫帝耳边,低声说道:“这样的屏障,你那两条巨龙可否做到”·“或许。”
巫帝没有断言,指尖轻点,放出一条手腕粗的红龙·不是巨龙本体,只是一道灵光所化··“昂”·见到青龙,红龙欢快长吟,脱离巫帝,直接冲到青龙角上。
原本该是问好,怎料见到青龙额心的鳞片,当即狠狠咬了一口··“昂”·青龙痛呼,却没将红龙甩掉··费力抬头,眼角只有一点红光,压根捕捉不到红龙的影子。
“可是炎龙后嗣血脉”·青龙问了一声,红龙没有回答,现出满口尖牙,又是狠狠一口··咔嚓·一声脆响,青龙额头正中,半片龙鳞不见踪影。
余下半片留着整齐的断口··“牙口不错·”·从惊讶中回神,李攸下意识吐出四个字·见巫帝侧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颇有些尴尬。
“回来·”·巫帝下令,红龙不敢不听·咬着半片龙鳞,缠上巫帝手腕,讨好的蹭蹭··“昂”·“这片龙鳞好像有些不对”·看着红龙嘴里的鳞片,李攸很是诧异。
论理,青龙的鳞片该是碧色·纵有变异,也不该是包裹赤色,边缘流动红光·比较起来,这倒更像是红龙的鳞片··“此乃何故”·被红龙咬掉半片龙鳞,青龙虽然委屈,却也没大声抱怨。
飞凤难得好心,安慰过受挫的同伴,向李攸解释道:“此物本非他所有,乃当年误入福地,机缘巧遇,偶然所得·”·“哦”·真不是青龙鳞·李攸更加惊讶,拿起龙鳞,只是半片,也有两个巴掌大小,仿佛碧玉雕琢,浸透火色。
“此乃上古炎龙鳞·”盘龙回过头,尽量不去看失掉的龙鳞,闷声道,“散落在海岛之中,共有三片·两片已耗尽灵力,再无用处,这一片为我炼化,做护体法宝,怎知……”·青龙没有继续说下去,李攸尴尬的挠挠下巴。
怎知会被一条小龙咬成两截,对吧·点点红龙的脑袋,有心将鳞片还给青龙,果然惹来前者不甘的叫声··龙须垂下,龙爪缩起,大眼睛雾蒙蒙,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为炎龙后代,有上古传承·”巫帝托着红龙,道,“遇到炎龙鳞片,自不肯放过·”·实事求是的讲,鳞片在青龙手里,只能发挥护盾用途,再多都是虚话。
由炎龙血脉炼化温养,威力足可提升百倍,甚至千倍··“到底是他人之物·”·李攸蹙眉,总觉得不妥··“先还给他,等进入福地,我再与你去寻,可好”·福地这么大,几片龙鳞总能找到。
怎奈商量无用,红龙不给面子,卷着鳞片,就是不松··见此情形,青龙道:“上仙,鳞片已断,我无炎龙血脉传承,无法再行融合·还给我也是无用。
强行祭炼,反损伤其中灵力·我同炎龙有旧,遇到他的后代自当照护·这片龙鳞便当做见面礼,送给他吧·”·话音落下,青龙额前亮起灵光,半片龙鳞飞起。
“上古炎龙已然湮灭,不存于世·若能借此激发后裔血脉,于我族而言也是好事·”·红龙欢喜摆尾,裹住龙鳞,飞入巫帝袖中,不肯再出来。
“多谢·”·青龙实在大方,大方得出乎预料·但龙鳞不能白给,青龙不提,以见面礼揭过,李攸终不能忽视因果··“我可应你一件事。
凡在我能力之内,皆可·”斟酌片刻,李攸道··“当真”青龙登时一愣,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自然。”
李攸应诺··“多谢上仙”青龙喜出望外·看他的样子,如果需要,恨不能主动拔下几片龙鳞,全部送给李攸,以表达内心的喜悦。
得到这么大的造化,别说拔龙鳞,就是抽龙筋……咳,这个需要慎重考虑··看着欢喜的青龙,飞凤很是羡慕·瞅瞅李攸腰间凤带,不由暗想:他有褪下的三支尾羽,是否也能换来一个承诺他不贪心,没有过多要求,只要同李攸结印即可。
巫帝按住李攸肩膀,不赞同的皱眉··“纵然为此应诺,也该由我·”·“无碍·”李攸浅笑,反手搭在巫帝腕上,“何分你我。
我应你应不都是一样·”·巫帝开口时,青龙很是紧张,生怕李攸改变主意,中途换人·虽然境界同样高深,身份不相上下,然究其根本,他还是更愿同李攸结印。
说话时,盘龙飞凤已穿过石门,飞速向前··立足龙背,视线所及,均是一片雾蒙蒙··白灰色的雾气中,偶然有几团彩光闪过,转瞬即逝,快得来不及捕捉。
“那是什么”·“回上仙,此乃通向混沌海的光门·”·继续前行,彩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闪烁的频率减慢,停滞的时间渐渐拉长。
“尊者,这里真是福地”·靠在李攸肩上,白虎舔着前爪,声音中带着疑问·瑞兽的传承告诉他,这里实在不像是神仙打造的宝地,更像是处处陷阱的凶地。
麒麟扭头,和白虎对视一眼,深有同感··活过荒古,闯入的秘境不下十余,没有一处与此相类·说是福地,当真有些站不住脚··李攸没有出声,注视最亮的一团彩光,神情微动。
守门石兽化出的光路已将尽头,末端穿过灰雾,横街而断··飞凤盘龙化出的屏障随之变薄,灰雾聚拢,能听到清晰的挤压声··几缕雾气穿透缝隙,缠绕在李攸脚下,一种虚无、空洞自心中升起,神识有片刻模糊。
“怎么回事”·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察觉不对,李攸当即手捏法诀,祭出灵伞··伞面张开,黑光破开雾气·不过两秒,边缘的金光皆变得黯淡,灵气亦被灰雾吞噬。
疑惑的握紧伞柄,李攸眉间皱出川字··这样的情形,以前从未曾发生过·灰雾究竟有什么蹊跷·收起黑伞,正欲祭出玉笏,忽被巫帝拦住。
同是脚下缠绕灰雾,李攸心烦气躁,心神不定,巫帝却神态安然,似根本未受到影响··“我来·”·伴随话音,黑色袍袖覆在李攸身上,两色灵光缠绕,似陨星爆裂,漫射万千光斑。
光斑过处,灰色的雾气飞速消散··麒麟滚落在龙背,晃晃大头,喷出两点火星·看着李攸肩上的白虎,怒吼两声··得意什么·换成他,怕是连这份待遇都没有·两色灵光大炽,光斑合拢,形成数条光带,飞离屏障,进一步驱散灰雾。
·“前方可是混沌海入口”·听巫帝询问,飞凤盘龙忙不迭点头··“好·”·好字出口,灵光顿时缠绕在一起,变作一杆长枪,握在巫帝手中。
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飞凤盘龙同时一凛,来不及开口阻止,长枪已刺出··澎湃的灵力涌动,分海一般,掀起万丈波涛,在灰雾中开出一条通路。
雾气消散,仿佛从未曾存在··脚下皆是黑暗虚无,行走期间,如置身宇宙洪荒··彩光闪烁,非是之前以为的灵光,竟是环绕星辰的光带·随星体自传,忽明忽暗。
李攸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发出惊叹·此情此景,远超过天门时所见··大千世界,宇宙洪荒,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奇景·巫帝收起长枪,扣住李攸手腕,纵身跃起,直向前飞去。
飞凤盘龙不敢继续发呆,匆忙跟上·一边飞一边惊叹:哪怕过去几万年,这位还是一样的凶,不服不行··靠近星辰光带,灰雾再次聚拢··无需飞凤盘龙出言提醒,李攸直接祭出方砖。
·方砖浮起,在黑暗中不断增大·篆文暗淡,融入其中的真火却是熊熊··火光爆闪,火星成万千锋矢,刹那破碎云雾,直连彩光,铺开一条长路。
·又一块方砖祭出,虚空隐隐震动,星辰排列生出变化·黑暗中,竟现出银河一角··“天”·见到此景,飞凤盘龙都被惊呆。
几万年来,此处灰雾不散,从未曾想过,竟然存在一条银河·麒麟白虎并肩坐在龙背,眼睛瞪圆,比飞凤盘龙还要吃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不知道。”
麒麟摇头,咽了口口水,“我只觉得,那条青龙说的混沌海和九岛福地,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绝非全貌·”·“嘶”·白虎倒吸一口凉气,飞凤盘龙亦转过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麒麟。
只是冰山一角·如猜测得以证实,这里便不是福地,更不是凶地,很可能是仙宫之上,天神的沉眠之处··“难怪……”·飞凤喃喃念着,引来盘龙一瞥。
“难怪什么”·“你我误入此地,神魂离体,本体则陷入沉睡,万年不醒,或许正是因此·”·纵然是上古荒兽,在神明的沉眠之住也无法停留太久。
除非结印,否则只有两条路,爆体而亡,或如他们一样,魂魄离体,本体沉睡万年··“这只是猜测,也非当下紧要之事·”·盘龙摆动庞大身躯,终于追上李攸和巫帝,肃然道:“穿过光门,方了至混沌海,需再快些,莫让两位上仙久等。
还有,坐稳了”·前言是提醒飞凤,后语则警告麒麟白虎··彩光前,巫帝李攸并没贸然踏入·直至盘龙飞凤赶至,重新负载二人,方穿过光圈,继续前行。
光芒后又是一片黑暗··黑暗中,能看到散落的仙云,漂浮的断剑法器,偶尔还有团在云中的仙人荒兽··“怎么回事”·“此处有心镜。”
飞凤道,“过混沌海不易,想到达混沌海同非易事·”·李攸挑眉··不破心镜,搭上云船也无用纵然身陨道消,也是命该如此·“正是。”
盘龙补充道,“进入石门,险关重重,能依仗的只有自身·”·机缘和厄运五五开··要么冲破心镜,渡过混沌海,得一场造化·要么就此沉入黑暗,身死魂灭。
神创之地,岂是那么好进··进来之后,是龙是虫,是生是死,全靠心智造化··心境不过关,修为再高也是白搭··不知为何,李攸忽然想起,飞升之后,有笔账一直没能讨还。
那位渡情劫飞升的白云山祖师,是否也搭上了云船·如果是肯定答案,他很希望对方没堵在心境之前··毕竟,自己动手讨债才更有满足感··思及此,李攸开始四下打量,尤其关注飘在云中的仙人,希望能得些提示。
无奈盘龙飞凤速度太快,转眼已飞至心镜前,没遇半点阻碍,直冲而过··李攸眨眼,再眨眼··险阻呢·考验呢·神路十八弯呢·就这么简单·飞凤晃动翎羽,道:“上仙有我等带路,自无此必要。”
这是又开了一次后门,还是随机多出两个挂·李攸无语··穿过心镜,黑暗倏然退去··一面心境,竟是隔开两重世界··天空碧蓝,远处有红霞堆叠。
脚下一片汪洋,映照烈阳,闪动七彩波光··九座海岛分布在海洋中心,恍如在蓝色画布上洒落的九块墨点,引人注目··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初登海岛·“下方即是混沌海,上仙还请小心。”
飞凤在前引路,盘龙紧随其后,皆是万般小心,时刻注意海面变化··李攸巫帝立在龙脊,手捏法诀,亦是提高警惕··白虎麒麟纵然不愿,也只能维持幼崽模样,蜷在李攸脚下,抱紧小腿,紧紧咬住衣摆一角,唯恐高空坠落。
李攸不稳,去抱巫帝·打死也不干估计袍角没摸到,就被丢下海,死得不能再死··虽未听说过混沌海,也没真正见识过,但以飞凤和盘龙的态度,波光粼粼的海中,定是暗藏凶险,绝非如斯平静。
进入石门,穿过灰雾,见过彩光银河,又有被挡在心镜前的仙宝荒兽为鉴,再是心高气傲,睥睨万物,也不得不暂时收敛,小心应对,争取步步为营··对白虎和麒麟来说,放下骄傲,紧紧跟随尊者,安全渡过海面为要。
重要能登上海岛,其他都可以不计较··会不会让一龙一凤嘲笑,白虎麒麟完全不在意··面子能当饭吃,能保命吗·答案只有一个:不能。
既是如此,舍掉又何妨真被惹恼,寻机讨回便是··荒兽报仇,千年不晚··谁让咱命长·“上仙,穿过这片洋面,距离海岛已是不远。”
飞凤震动双翼,两道火光瞬息铺开,挡开海面骤升的雾气··盘龙摆动身躯,伴随火光,忽然升高数米··“那些雾是怎么回事还有……”·话没问完,全部堵在了嘴里。
俯视海面,李攸抿紧嘴唇,难掩惊讶之色··原本平静的海水,如有巨石落入,刹那间浪如潮涌,掀起巨大水花··水花凝滞在半空,久久不散,渐成数面水墙。
水墙横贯海面,海中生成漩涡,水流越来越急,直入海底,酝酿可怕危机··不慎被卷入漩涡,定是九死一生,难以挣脱··轰·海面下像隐藏着巨兽,预测到飞凤盘龙的前进路线,摆动恐怖身形,掀起滔天巨浪,卷动恐怖的水涡,全力阻拦。
水涡成排,一个接着一个··水墙成列,无穷无尽··可以想见,一旦被困住,耗尽灵力,将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上仙,站稳”·飞凤盘龙中途分开,盘龙升起,飞凤下落。
在下落过程中,飞凤发出尖锐的鸣声,凤火成团,如流星一般,生生在海面凿开裂口,撕开半面水墙,更延缓了水浪掀起的速度··瞅准最大的一个缺口,盘龙长吟摆尾,猛然提升速度,冲了过去。
配合盘龙,李攸巫帝同时祭出灵力,连白虎麒麟一并护住··黑金与紫红交织,四色灵力形成一枚光茧,坚不可摧,牢不可破··过水墙时,光茧骤然增大,水墙竟自缺口开始蒸发。
不过片刻,已被彻底摧毁,再形不成有效的屏障,阻拦前路··巫帝收回灵力,上臂拢在身前,目光凝视李攸··李攸勾起嘴角,将山河卷藏入袖中·掌心留有两枚火种,一为金乌真火所献,一为冥老友情赠送。
两种真火在手,海浪漩涡再不可怖··“去”·火种自行融入光茧,黑、金两色灵光绽放,岩浆般的炽热··盘龙背负一双道侣穿过海面,活似背负火山熔岩,沿途皆有水雾腾起,海水不停被炙烤蒸发。
幸亏青龙鳞厚,事先又得提醒,提前做好准备·不然的话,必和水墙一起被烧穿··盘旋过水雾,飞凤降低高度,翎羽颤动,难掩失落··本想表现一下,展示真正的实力。
怎料上仙的动作更快·两种真火融合,哪怕是混沌海也能拿下··“上仙,最凶险处已过·”·盘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半点不在乎被真火“烧烤”。
李攸点点头,长袖卷过,收起真火,光茧随之消散··两枚火种飞回掌心,缠绕手腕,流入图腾··图腾微微发凉,边缘处很快生成新的图案··摩挲两下手腕,李攸的表情中带着困惑。
原本,这该是凤印和麒麟印,却因屡次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还能称为古印吗”·李攸自问,除了无解,仍是无解··正疑惑时,温热的掌心覆上后颈。
焦躁被安抚,顺着力道仰起头,对上漆黑双眼··“无需多想·”指尖带着灵力,摩挲着掌下一片温润,巫帝道,“此事不足为奇,早有先例。
且凤凰麒麟本就属火,古印融入真火,二者相得益彰,可谓锦上添花,大可放心·”·“果真如此”·“我不会骗你·”·“先例为何”李攸仍存疑问。
“可想一观”·恩·李攸诧异,难不成,这个“先例”同巫帝有关·事实证明,他的预感相当准确。
巫帝浅笑,修长的手指点在额心红痕,赤色图腾显影,环绕图腾,一点火焰般的图案愈发清晰··“此乃巫火·”·“巫火”·“上古真火之一,源于地下神石,早于金乌真火同冥火出世。”
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之骄子·“上古真火……我似乎没太深的印象·”·李攸捏捏额角,传承的记忆中,无论仙灵草还是夏皇,都没见过这种真火。
金乌真火和冥火倒是记得清楚··“巫火已有万年未曾现世·”巫帝解释道,“这枚火种亦是巫族先祖所留,历代传承·非必要,绝不点燃。”
“为什么”·“巫火威力极大,非天河水不能熄灭·仅一点火种,足可毁灭一座小千世界·稍有不慎,即会引来一场大祸,涂炭世间。”
白玉般的指尖擦过图腾,引出一枚灯芯大的火种,中心为紫,四周幽蓝,边缘跃动透明的火星,美得慑人··只片刻,李攸便心神不稳,神识震动,不得不移开视线。
默念两遍清心诀,方才稳住气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撼天 by 来自远方(下)(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