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青元 by 娃娃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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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青元 by 娃娃撑伞
仙侠修真备注:·文案·妖皇冲破封印,积压百年的怨气,泄愤目标直指青元宗……·亲手带大的小师弟偷盗宗门圣物,堕入魔道,恨他入骨,立志屠尽宗门……·穿书作者和重生女配接踵而来,阴谋诡计,血海深仇,一堆堆的麻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一个个就不能消停一会,让人喘口气吗·他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怎么一个个都揪着他不放·简洁版:仓岚大陆第一剑修宗门——青元宗大师兄的血泪人生·主受 1V1 必然HE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舟, ┃ 配角:赤煜真人,秦络轩,唐云铃,杨远 ┃ 其它:穿越,重生·==================·☆、第1章 楔子·仓岚大陆万年以来,人族、妖族、魔族毗邻而居,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人族之中,凡人修武、佛修修善、剑修修道、灵修修念·佛修与剑修修士修炼最为艰苦,法力最为高深,备受推崇·亦有修士逆天而为,是为邪修,更甚者,堕入魔道,沦为魔修,最为修士所不齿,见必诛之。
妖族最为神秘,从不轻易踏出封地,亦甚少与两族结交··魔族则性情暴虐嗜血,蛰伏已久蠢蠢欲动,自新任魔皇出现,更是行事嚣张,频频挑衅两族意图不轨··表面和平私下却暗潮汹涌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太久,魔皇率领魔族大军压境率先发难,一场混战,天地为之变色,鲜血染红了大地,人类和魔族高阶修士大多陨落,魔族伤亡惨重,含恨而归。
一直作壁上观的妖族趁机倾巢而出大肆屠杀人类,腹背受敌的人族不堪受辱愤而还击,青元宗合各派残余修士之力重创妖皇,将其强行封印,这才暂时平息战事·经此一役,三族皆是元气大伤,死伤无数,自此之后,三族关系日趋紧张。
修士分级:·佛修:低阶佛修、中阶佛修、佛陀·剑修:朱丹剑士、金丹剑尊、剑圣·灵修:朱丹灵士、金丹灵尊、圣灵·☆、第1章·青元宗,金鼎殿后山··正午时分,却是阴云沉沉,已近四月,凌乱的风夹杂着细碎的雨点落在人身上,依然阴冷刺骨,风雨中依稀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舟喘着粗气半倚在身边的树上,嘴角的鲜血和着雨水蜿蜒而下,点点滴滴绽在胸前,面色惨白,无奈地盯着眼前还在吵闹纠缠不清的人影,心里郁闷极了··他奉命出外数日,日夜兼程刚回宗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喝口茶,就有师弟大呼小叫找他救命,到此才发现居然是妖修闯入金鼎殿,和那妖修拼了个两败俱伤还让他跑掉了,本想问问怎么让妖修进了内门,谁想这群师弟们居然吵了个脸红脖子粗的,活似泼妇骂街般的架势和嗓门,让他脑门都要炸开了。
你们吵归吵,砍树又是怎么回事看着被五马分尸的若干树枝,沈舟淡定地摸摸头,摘下几片树叶··“好了,不要吵了·我自会向掌门禀告事情原委,你们都散了吧。”
再不出声制止,真不知道等他们自己偃旗息鼓的时候这后山会不会直接改名秃山··原本对峙不下的两队人闻言静了一下都向沈舟看了过来,一个个都面红耳赤地瞪大了眼睛,可见心情都不怎么愉快。
“大师兄,这不是云铃师妹的错”·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在耳边炸开,吓得沉舟不自觉的颤了颤,一阵血气上涌,差点又吐出血来·这是哪个混蛋嗓门这么大,想吓死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着那师妹了呢。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而是你们所有人的错·”站在一众金鼎殿弟子前的林临铁青着脸,不给沈舟开口的机会便插嘴道:“这妖修闯入金鼎殿,打伤我青元宗众多内门弟子,虽已被大师兄重伤逃走,但追根结底,还是唐云铃他们私自带那妖修进了内门,这才引来大祸,还请大师兄如实禀告掌教真人才好。”
林临是金鼎殿的真传弟子,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为人却最为护短,此时板着脸寸步不让,可见是真动怒了,不打算轻饶了他们去··听了这一番话,站在林临对面的以唐云铃为首的几人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如果大师兄如林临所说这般回禀掌教真人,只怕事情不能善了。
一个大约只有二十岁上下的相貌端正的少年,带着一脸的愤懑不平,越过站在他面前的人,冲着林临就喊道:“那妖修现出原形,谁又看得出来云铃师妹不过是看那兔子可爱才带进门内,何错之有六师兄你又何必处处为难”·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嗓门的师弟啊,沈舟不得不暗叹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长得正正常常的,谁能想到这一开口就这么与众不同。
“嗤,为难我为难谁了我不过是请大师兄如实禀告掌教真人而已,还是说,你想让大师兄为你们这群不知所谓的东西,隐瞒掌教真人不成”不屑地翻翻眼皮,林临转头看向沈舟,明显不愿再搭理对面的一群人。
……你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再次叹了口气,知道需要他出面停止这场闹剧了,沈舟冲林临点了点头,开口道:“诸位师弟师妹,这次……”·“大师兄,”一直沉默不语的唐云铃抬头,出声打断了沈舟接下来的话,“这都是师妹的错,还请大师兄仁慈,不要怪责其他师兄师姐,云铃愿意一力承担。”
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身素白色的内门弟子服饰,并无过多装饰,只用根白玉钗简简单单挽起的长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几缕黑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显柔弱稚嫩,莹莹含泪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沈舟,似乎包含了无数的委屈。
……师妹,先把你头上的树叶什么的摘摘吧··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沈舟这下真的是无语了·这事又不是平常弟子间小打小闹,青元宗弟子居然带着妖修进了内门,还有几个师弟们被妖修打伤,简直荒谬之极,要是传了出去被其他门派知晓,青元宗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这师妹说话还真是让他别扭的不行,怪不怪责谁又不是他能说了就算的,这事无论如何都要让掌教真人定夺,难不成他还能隐瞒不报,私下处置了不成而且,刚才……·看到唐云铃身边那个大嗓门师弟一脸心疼地张了张嘴又准备说些什么,不想再被魔音穿脑的沈舟赶紧出声道:“师弟师妹不必争论,此事掌教真人自有定夺,不如都随我去元和殿吧。”
·说罢,也不理还欲争辩的几人,吩咐人好生照顾受伤了的弟子,便化作一道剑光,向元和殿方向而去·身后几人互看一眼,也不敢再耽搁,皆尾随沈舟而去。
元和殿内··“……掌教真人,事情经过便是如此·”林临说完,也不看站在一边唐云铃他们几人发黑的脸,起身站在了另一边。
反正他说的都是事实,管他们怎么想,他一肚子的火还不知道找谁发泄去呢,没添油加醋落井下石已经是他心地善良了··“启禀掌教真人,那妖修诡计多端,化作原形,玉玲师妹才会被蒙蔽想要带回喂养,并非六师兄所说私自带妖修进入内门,而且为阻止那妖修闯入金鼎殿,弟子们皆是奋尽全力,云铃师妹还受了伤,还请掌教真人明鉴,不要怪责师妹。”
不等掌教真人开口,一脸悲切地抢先跪下说道··大嗓门师弟再次展示了他独特的嗓音,震得沈舟猝不及防下再次颤了颤,原本就因受伤苍白的脸更是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偷偷瞄了或跪或站的众人一眼,嗯,没人注意到他,很好··“够了,在掌教真人面前还敢满口胡言,要不是大师兄及时赶到,不知还有多少弟子无辜被你们连累,就连大师兄都受了伤,你还想邀功不成”林临瞪了大嗓门师弟一眼,不知是被他声音还是被他所说的话气着了,“据我所知,所有欲带入内门的活物必是要交由事务堂被登记检查,那妖修再神通广大也必是会被识破,你们如若是被那妖修蒙蔽,又是如何将那‘兔子’带入内门的你们眼中还有门规吗还是说,你们勾结了那妖修,意欲不轨”·“你……我们没……”大嗓门师弟像是被疾声色厉的林临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站在一边低头不语的唐玉铃,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林临,满脸的不可思议,身边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了,指着他们是不可能了,又调转头求救地看向站在掌教真人身侧的沈舟,可惜沈舟略低着头满脸肃容,连眼尾都没施舍她一个。
看他干什么,他也不过是个不清楚事情始末,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犯了错连累一众师兄弟无辜受伤,一点悔改之意也无,糊弄不过去了还想让他求情吗倒是林临师弟,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型,想不到关键时候,脑子反应还挺快的,沈舟赞赏的看了林临一眼。
“掌教真人,”唐玉铃向前一步跪在了大嗓门师弟身边,哽咽着说道:“弟子并不知道那‘兔子’竟是妖修,只当是普通兔子,所以才起了带回喂养的心思,绝无勾结妖修图谋不轨的念头。
弟子亦并非故意触犯门规,原本想着先带那受伤的‘兔子’上了药再去登记也不迟,谁曾想竟是……”·“哼,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很任你如何舌灿莲花,事实是无论你们是否有意,门规也是触犯了,妖修亦是被你们亲手带入内门,还请掌教真人为金鼎殿无辜受伤的师弟们主持公道。”
林临显然不买账,厉声打断了唐云玲的话··这师妹倒是个能说会道的,只是,青元宗众弟子谁人不知金鼎殿林临最是护短不过了,害的他师弟们受了伤,哪能这么三言两语就想糊弄过去沈舟看了看双眼通红的唐玉铃,瞧那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还真是可怜的紧。
“就交由执法堂按触犯门规处罚吧·你们都下去,沈舟留下·”·掌教真人听了半天,终于开了口,除了林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唐玉铃等人却是面色更加难看起来,能在执法堂的人俱是铁石心肠之人,管你是谁,只要犯到执法堂的人手中都要掉层皮,可是掌教真人已经说出了口,显然是不会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了,好在并没有治他们个勾结妖族的大罪,已经是大幸了。
唐玉铃等人只得满脸惊惧地强撑着告退,倒是唐玉铃临走前还再次满眼泪水地看向了沈舟,这次沈舟依然没有看到她求救的眼神,无奈只能黯然随大嗓门师弟走了出去··感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消失了,沈舟意味不明地望着刚才众人消失的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舟,把手伸过来·”等人都出去了,掌教真人冲沈舟摆了摆手··顺从地伸出手放在掌教真人手上,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手心慢悠悠地游过经脉,沈舟放松了身体,过了一会,掌教真人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经脉没有受损,受了点内伤,回去后安心调养,不日自会痊愈·最近你四处奔波,现下又有伤在身,不妨多休息些时日,门内琐事不太重要的就交由你师弟们去处理吧,”说着又拿出了两个玉瓶递给了沈舟,“记得吃药。”
他这些日子在外也真是疲累不堪,刚回宗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碰上这事,当真是让人郁闷·听到能多歇息些日子,心情立刻舒畅了些许··“谢谢掌教真人,弟子告退。”
沈舟接过了玉瓶,恭敬地对掌教真人行了礼便退了出去··☆、第2章·出了元和殿,沈舟先去了趟金鼎殿,看望受伤的师弟们,看到伤势都不重,交代林临好生照顾他们,便安心地回了他所住的碧水宫。
回到了自己房间,拿出掌教真人赐下的玉瓶,打开瓶口,倒出颗丹药,看也不看便放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气从胸口散开来,肩上的伤当即感觉舒缓了许多,当真是上好的疗伤圣药,能出自掌教真人之手果然必非凡品,满意地眯了眯眼,小心地封上瓶口,收入了手上的乾坤戒之中。
仙侠修真·看到乾坤戒,沈舟心情更是好了许多·玉石乃是炼器的必需物,炼制储物物品所需玉石的好坏直接决定了储物量的大小,他收集了许久的玉石,也没有碰上个合心意的,如今好的玉石几乎已经在市面上绝迹了,价格日益高昂,即便是有也没人傻到拿出来变卖或交换。
是以就连青元宗这剑修第一宗门,也只有掌教真人和师尊及几位长老才有极品玉石··本来他都打算用普通玉石炼制个储物戒算了,谁想前几日去东海出任务时,居然在掉落海底时摸到了块上好的翡翠,乐的他差点找不到北,连夜炼制出了如今正戴在手上的乾坤戒。
这次出外办事,想不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在光线下柔润艳丽的翠绿色戒指,带着通透的灵动,看着它,沈舟感觉自己今天莫名其妙被卷入一堆麻烦事的郁闷感也消退了不少。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身上新添的伤势,让沈舟着实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总算能松口气,好好休养一番了··“大师兄,师弟有事相商,能进来吗”·……又来了,每次他觉得无事了,可以放松些了,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刚刚褪下外衣准备就寝的沈舟无奈地叹了口气,都到门口了,能说不行吗他只是想休息会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进来吧。”
一个身着靛青色真传弟子服饰,身材欣长面目俊朗,眉眼间略显傲气的男人,推门而入,看到只着素白色里衣的沈舟坐在小桌前,不由地愣了一下,“师兄,天还没黑透呢,这就准备就寝了吗”说着也坐了下来。
我衣服都脱了,不就寝难道练剑吗都猜到我要睡了,你不还是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嗯,”实在是累了,沈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师弟,找我何事”·“今日妖修闯入金鼎殿打伤弟子之事,师弟听说是由云铃师妹引起的,已经交由执法堂处置了。”
|·“是啊·”沈舟给秦络轩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这才慢悠悠地回道··“触犯门规的处罚可大可小,平常都是罚做些粗重活,可这次又是掌教真人亲自下令交由执法堂处置,那执法堂的人皆是铁石心肠的很,只怕……”顿了顿,看沈舟低着头慢慢地饮着茶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不满,“大师兄”·“络轩,稍安勿躁,执法堂众人皆是我青元宗弟子,又是按照门规处罚犯错的弟子,哪里有那般可怕”摇了摇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弟们都这么厌恶执法堂,执法堂最是讲求公正的了,只要不犯错怕什么呢·“可是云铃师妹现下还在执法堂,师弟刚才去了执法堂,执法堂弟子说是要等三师兄回去再决定如何处置云铃师妹。
三师兄为人最是严苛,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师妹”·又是唐云玲吗……·“络轩,”沈舟皱了皱眉,放下了茶盏,“三师弟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为人却是最正直不过的,不会故意为难任何弟子,师弟不可对你三师兄乱加猜测。”
除了你,整个青元宗,哪个师兄弟不看到三师兄那个煞神都躲得远远的秦络轩在心里偷偷地撇嘴··“师弟知错了·”秦络轩看看沉了脸的沈舟,没有说下去,也端起茶盏喝了起来,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等了又等,都喝了两盏茶了,还是不见秦络轩有开口或者走的意思,不得不主动问道:“师弟,可还有事”没事就走吧··“听说大师兄今日受了伤,可好些了”·“嗯,已经好多了。”
算你还有心,不枉师兄代替师尊辛苦照顾你这么久啊,沈舟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既然好多了,不如大师兄陪师弟去执法堂走一趟吧,”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三师兄向来敬重大师兄,只要大师兄开口,云铃师妹必能平安度过难关。”
刚刚才有点小感动的沈舟,立刻就被打回了原形,噎得不轻,感情不是关心他的伤势,是想让他上门帮那小师妹求情去啊··“师弟应该知道执法堂的事情是无人可以插手的,况且若我为云铃师妹求情,又置金鼎殿无辜受伤的师弟们于何地”顿了顿,狐疑地看着秦络轩,问道,“师弟和云铃师妹关系这么好”·换了是别人,沈舟必然不觉疑惑,谁还能没个好朋友呢,可秦络轩自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整天板着个脸,连对着从小照顾他的自己都没见过什么笑脸,更别说旁的人了,怎么如今竟为了云铃师妹,上门求他帮忙了·“云铃师妹心地纯良,这次事情不过是无心之失罢了,师弟不愿她无辜受罚,这才前来请师兄帮忙。”
你只是听说,怎么就这么肯定她是无辜受罚·沈舟沉吟片刻,问道:“她可是你上次提及曾帮了你的人”·记得半年前秦络轩出外办事,回来时说起,他不慎被邪修盯上还受了伤,曾被一内门弟子相助,难道就是云铃师妹·“正是。”
果然,沈舟暗暗翻了个白眼,不乐意了,你外面欠下的人情,干嘛不自己去还·秦络轩看了看沈舟,暗忖道,大师兄肯定是不乐意出手帮忙的,从小在大师兄身边长大,大师兄最怕麻烦,从不多管闲事的性格他很清楚,可是眼下能在铁面无情的三师兄手上讨得了好的,也只有眼前的大师兄了。
“师弟也知道大师兄为难,大师兄什么也不需说,只要陪师弟一起去执法堂听审就行了·”·他这一去,和帮云铃师妹撑腰又有什么区别·这样一想,张嘴便要拒绝,看着秦络轩那张连求人都像讨债般的脸,忍不住又心软了,到了嘴边的话瞬间便咽了下去,改口道:“好吧,师兄就陪你走一趟,下不为例。”
“多谢大师兄·”·沈舟穿上外衣,便随着秦络轩一路到了执法堂··此时,因执法堂长老闭关而暂代事务的三师弟韩修,已经回了执法堂,听到弟子通传,便亲自迎了出来。
与讨债脸秦络轩不同,韩修板着的脸略显严肃,浓而不粗的眉,眼角微微上挑却不带风情,笔直挺立的背脊,周身透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面对沈舟时略收敛了些,微微俯身拱了拱手,“大师兄,不知有何要事”·“掌教真人将唐云铃等弟子交由执法堂处置,不知三师弟可有决断”沈舟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唐云铃于寒潭反省十日,其余弟子则去后山处理杂物一个月·”·看来是来迟一步,执法堂已经做出了处置,秦络轩的打算是落空了,沈舟暗自吁了口气,不用自己出面求情了。
“大师兄所来,可是掌教真人还有示下”·“并无此事,只是我想过来看看,既然已做惩处,师兄也不便久留,告辞了·”·说完,对秦络轩点了下头便转身要走。
“三师兄,敢问为何云铃师妹的处罚与其他弟子不同”·于寒潭反省,即是将人用锁链困于寒潭之中,潭水寒彻如冰,即使是对他们修炼之人,也算是严苛的处罚了。
已经背对他们的沈舟听到秦络轩的话,竟是无语凝噎,这是要作死吗敢找执法堂要理由这事已经定了,还想翻案不成何况他也觉得这处罚对唐云玲所犯之事算是很公正的处置了,毕竟事情皆因她而起。
这秦络轩是吃错药还是忘了吃药,不知事情原委,仅仅真传弟子的身份,便敢质问现在暂代执法堂事物的韩修,这不是直接质疑执法堂的做法吗·沈舟再次转过身向韩修看去,果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整个人气势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执法堂公正无私,依门规管束弟子,无需向师弟解释·”·“自是因为云铃师妹所犯过错大过其他弟子,”瞪了还想说话的秦络轩一眼,转头又对韩修笑了笑,“三师弟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我没要务在身啊,疑惑地看了眼挂着笑意的大师兄,韩修虽不解还是选择咽下这句话··“大师兄慢走·”·伸手抓住还在不甘地瞪视着韩修的秦络轩,迅速化作剑影往碧水宫方向行去。
☆、第3章·“大师兄为何不让我问”·“执法堂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回你自己房间去,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问什么问,三师弟岂是你可以随意质问的人,刚才没把你关起来已经是看在你师兄我的面子上了,个缺心眼的。
“可是师妹……”秦络轩为难地看着沈舟,欲言又止··看,看,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摆个苦瓜脸我就会妥协,你欠的人情又不关我什么事。
竟然为了私人交情公然挑衅执法堂和韩修,这就是他平日里教导他的吗·脸黑心也凉的沈舟此时看着秦络轩的棺材脸,一点心软也没了··“回去,我要休息了。”
“大师兄……”·“大师兄”·还欲说些什么的秦络轩和坐在桌边的沈舟,被门外突然响起的凄厉惨叫吓得俱是狠狠一震,接着房门就被大力推开,打到墙上发出震天响声,两人又是一颤。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怎么没完没了的……·沈舟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发出阵阵耳鸣声,接着怀里就被狠狠一撞,差点没仰面往后倒去,赶紧伸手抓住桌沿,这才没有酿成惨剧。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人抓着肩膀大力摇晃起来··“大师兄我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师弟快要担心死了”·你再摇,我就真的有事了·“络轩”只觉得头晕眼花又耳鸣的沈舟赶紧招呼旁边的师弟。
秦络轩还没从这突变中反应过来,听到大师兄喊自己的名字,立马回神,赶紧把还巴在自家大师兄身上的人扯了下来··狠狠喘了口气,抬眼看去,彻底无言了,怎么又是他·来人正被秦络轩牢牢抓在手里,一身白色的内门弟子服饰,长相清秀,因为年纪关系还略显稚嫩,瞪大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担忧,似乎还想扑上来,不断扭动挣扎着。
“杨师弟,你怎么来了”摆了摆手,示意秦络轩放开他··“大师兄,我回来后太累了,就直接睡了,谁知醒来就听说你受伤了,所以赶来看看你怎么样。”
秦络轩是络轩,他就只是杨师弟,差别待遇怎么这么大心里不满,脸上却是一片担忧之色,将关心师兄安危的师弟演绎的淋漓尽致··“我没事,这几日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能帮到大师兄,杨远不觉得辛苦·”·沈舟:“……”我看见你就觉得辛苦,怎么办·“咳,”秦络轩清了清嗓子,见到默默相视无言的两人都看了过来,这才满意道,“大师兄累了就好好休息吧,师弟们就先告退了。”
说完,一把抓住还在一脸担忧样又转回去盯着沈舟看的杨远扔出去了,然后自己慢慢走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刚才是把人扔出去了吧,师弟太粗鲁了,沈舟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往床铺走去,终于能睡会了。
沈舟心情舒畅了,有人心情不好了··站在沈舟紧闭的房门前,杨远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的炸开了,他居然被扔出来了扔出来了·“七师兄,师弟先行告退了。”
秦络轩恢复了一向在人前的孤傲寡言的德行斜睨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仙侠修真·你有神马好得意的老子是你老子杨远回到房间,连灌了两杯茶水,还是觉得一肚子火气。
没错,他,杨远,真的是秦络轩的老子,亲爹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他写出来的,额,在电脑上打出来的·秦络轩是男主不假,可他是谁作者啊主角他亲爹啊居然处处给他脸色看,今天还直接把他给扔了出来·在他写的这篇修仙文中,仓岚大陆资质好的人皆可修道,但是无论人类修士还是妖修魔修都是不能成仙的。
人类修士会在修炼初期,就在丹田处形成一枚内丹,低阶为红色,中阶为金色,高阶则分别为蓝色和紫色··妖修生来便有妖丹,妖丹不随功力加深而改变颜色,魔修亦是。
文中男主秦络轩是碧水宫长老赤煜真人的真传弟子,将来还能成为剑圣,荣登剑修巅峰·和一般修仙小说不同的是,在他写的这篇励志复仇文中,男主是没有金手指的,只有一堆堆的麻烦杀身之祸和血海深仇,金手指绝对和男主是有缘无分的,苦逼的不得了,男主唯一的金手指,就是他大师兄沈舟。
男主狂傲邪魅霸外加脾气差,沈舟就正正相反,性格温和,一心求道,与世无争,脾气好的没话说·整个青元宗都是他的后台,其师父赤煜真人已经是剑尊了,是整个仓岚大陆五个手指头都数得出的高手中的高手。
赤煜真人座下只有两个真传弟子,便是沈舟和秦络轩·秦络轩是掌教真人故人之子,故人死后掌教真人便求赤煜真人将其收为弟子,完全是看在掌教真人面子上才收的弟子,怎么能跟自己心甘情愿从小收养的弟子一样平日里看不出,但是只要沈舟出事,赤煜真人总能现身相救,耗损修为也不惜,而秦络轩出事,出现的总是沈舟。
现在是剑尊将来是剑圣,将他当亲儿子疼的赤煜真人是他师父,现在苦逼将来也能荣升剑圣的男主是他师弟·但凡和他关系好的都不会是泛泛之辈,各类宝物打破头争着抢着往他手里窜,这种男配和苦逼男主一比,简直是金光闪闪,散发着花香,背后还有佛光的牛逼存在啊。
所以,当半年前车祸后他醒来,发现自己穿到自己文中,且是为男主舍生就义的男配N号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决定要紧紧抱住大师兄的大腿,那是一般的腿吗那是可以让他好好活着的大腿,是可以让人在整个仓岚大陆横着走的黄金铸就的大腿·有了沈大腿的庇护,别说他是个注定要死的男配,哪怕他是个已经死了的干尸,都能活过来。
有了沈大腿,生活不用愁,这才是这本小说的真理··他才不会傻兮兮的像其他穿越小说中的穿越者那样,去抱男主大腿呢,那个苦逼的男主简直就是灾难源一样,靠的近点都霉运当头。
这个世界里虽然不能修仙,但是级别到了剑圣、圣灵一级的,就能修成不死不灭之身·他也不求长生不老,能跟着大师兄混个剑尊,活个千百年的就成了··至于抢夺沈大腿的金手指,他也想过,可惜沈大腿最大的金手指就是他自己。
至于宝物类的,要不是大师兄自己捣鼓出来的,要不就是来路不明,别说他压根没写清楚来源,即使写了,他也不敢抢··开玩笑吗,得罪一个沈大腿,千千万万个师父师弟好友站出来,那是妥妥被群殴致死的节奏啊,他又不傻才不干呢。
所以在他穿来的第二天,就为以后吃香喝辣无忧无虑的生活计划“偶遇”了大师兄·在这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意图攻陷大师兄,谁知道,大师兄看着温温和和好说话的样子,对谁都差不多,怎么都没办法让他更进一步。
哎,路漫漫啊……·阴暗潮湿的山洞里,连透进来的光线都阴森了起来,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不断回向在空旷的空间里,石壁上隐约看到深绿色的苔藓,太过寒冷的缘故,竟是一只虫蚁也见不到。
山洞顶正中间垂落着三四条如成年男人臂膀般粗铁链,一直延伸到下方潭水中,一名不过十五、六的少女,被铁链紧紧地束缚在潭水中的石柱上·少女的胸·部以下完全浸没在漆黑的潭水中,头微微地低垂着,凌乱的额发散落在眉前,嘴唇已经透出淡淡的紫色,不知是何缘由,单薄的身子正在微不可见地发着颤。
“青元宗……”低不可闻的呢喃从还在打着颤的苍白嘴唇中溢出,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怨毒和仇恨··唐云铃闭着眼睛,身上已经冷的开始发出宛如针扎般的剧痛,心底的怨恨却越来越深刻。
这就是青元宗对她这个内门弟子所做的事情,正如前世青元宗毫不留情地将她送上绝路·她做错了什么呢前世的她只不过是个中阶的朱丹剑士而已,面对高阶魔修的威压和残忍屠杀,她除了逃还能做什么青元宗高阶剑修都死了那么多,像她这样功力低微的上去不就是去送死么,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青元宗弟子挡在前面,少她一个又能怎么样呢凭什么事后还要处罚她,逐她出了宗门,害她沦落邪修,最后落了个凄惨的下场·上天怜悯,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决不让自己重蹈覆辙,再次走上身殒道消的道路。
她决定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她不要再被赶出宗门,也不要再被送上前线,所以她将目标瞄上了真传弟子的身上·掌教真人和长老们是她这种内门弟子并不容易接触的存在,但是真传弟子就不同了,他们是未来青元宗的核心和支柱,拥有绝对凌驾内门弟子的实力和权利。
其中,碧水宫绝对是最佳选择··前世自己就对秦络轩芳心暗许,秦络轩对她也是很有好感,若她没死,他们……仗着自己对秦络轩的熟知,她“意外”救助了秦络轩,再一步步靠近,终于再次赢得了他的好感。
这一世,他们一定可以在一起··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便要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好,要所有欠了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次的确是她冲动了,可她也不过是想报答前世曾救过她的妖修而已,又有什么错呢·青元宗果然是冷酷无情的很,终有一天,她会站在高处,要所有青元宗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第4章·元和殿,内殿。
“沈舟,你看看这个·”·坐在对面的沈舟放下茶盏,接过掌教真人手中的信封,拆开细细看过,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个大概,将信放在一边,只看着掌教真人不语。
“你伤势刚好,本不想让你下山,可是没有你和其他弟子同去,本座又有些不放心·”·上次你说的好像也差不多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而且两天前你还说让我多休息些时日…….·“咳咳,”青凌真人在沈舟意有所指的眼光中,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上次妖修在你手中逃脱,想必你也很是不甘吧,正好,给你个机会去把那只狐狸抓回来。”
“……是兔子,掌教真人·”·“都一样·”·“是,抓回来是要活的吗”兔子和狐狸差很多好吧,哪里一样了·青凌真人眯了眯眼,“你觉得你的功力,跟那只兔子比又如何”·“……在那妖修之上。”
沈舟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有点黑了··“你觉得那兔子为何偏偏要闯金鼎殿”·“……”你都猜到了,说话还非得转个弯,这只有我们两个,装什么高深莫测啊。
青凌真人悠悠地叹了口气,“妖修沉寂多年,只怕如今又要再起祸乱,除魔卫道乃是我等修士的责任,我青云宗绝不能放任不理·”·如果你能放下手里的点心再说这番话,我会更加敬重你的。
沈舟悠悠地盯着青凌真人手中被啃了一口的芙蓉糕,没有说话··“嗯想吃就拿啊,不用拘谨·”青凌真人豪爽地挥了挥手,不忘咽下口中的糕点。
“不必了,弟子胃痛·”·“本座知你也为此事忧虑不已,可也要保重身体才行啊·”·沈舟转转眼珠,眼光飘向殿外漆黑不见五指的夜空,道:“弟子一向注重身体,不像掌教真人为宗门如此辛劳,夜夜难以安眠。”
“哎,等会我不走这步了……”·“掌教真人放心,弟子定会小心行事·”·落下最后一子,沈舟恭敬地行了礼,便转身往外走,装作没听到身后那怨妇般的嘟囔。
沈舟站在大殿前,看着眼前一溜排开的众人,久久不能言语··秦络轩,林临,杨远,唐云铃,大嗓门师弟徐辉,王浩··真是……冤家啊……·“大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何时动身”·沈舟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就有人替他回答了。
“大师兄想何时动身,便何时动身,何时轮到你来质问”·刚开口就被凶了回来的唐云铃,瞪着眼前面色不善的林临,转头看向沈舟,委屈地红了眼睛。
沈舟瞬间自然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空·啊,今天天气真不错,不会下雨呢··“云铃师妹不过随口跟大师兄说句话,又碍着六师兄什么事了”·看到唐云铃红了眼睛,大嗓门师弟再次站了出来。
“我和她说话又关你什么事了她是舌头被猫叼走了,还是少了颗牙要你替她说话”·……·……·沈舟一脸麻木地听着眼前几人唧唧歪歪地争吵不休,只觉得眼前发黑。
看吧,还没出宗门呢,这就吵上了·只怕到时候妖修在他们眼前跳大神,估计他们都不一定能看的见吧··抓什么兔子啊,回去睡觉算了··沈舟忧伤地叹了口气。
“大师兄,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出发也是一样的·”杨远瞅准机会凑到了沈舟的旁边献殷勤··……看着凑到了眼前的散发着可疑气息的人,沈舟勉强扬了扬嘴角,这人才是最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好吧。
“闭嘴·”·随着尾音的结束,瞬间,世界便安静了··忧伤的大师兄抬眼望去,原来是韩修来了,再看看像是被点了哑穴的众人,瞬间大感欣慰。
看看,这才是他心目中最乖的师弟,不吵不闹也不废话,还能在关键时刻充当镇邪之宝,多好啊··“大师兄·”修长的剑眉微微挑起,韩修不解地看着沈舟,怎么这么看着他。
沈舟点点头,又瞥了秦络轩一眼··“三师兄·”一直挂着张怨妇脸的秦络轩,冲韩修不甘不愿地打了个招呼,便又再次闭紧了嘴巴··沈舟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对众人道,“此次本不需这么多人,既然各位师弟师妹自愿前往,希望到时能一致对外才好。”
说完也不管面色各异的众人,掐了个剑诀,就化作剑影直往山下而去··唐玉玲看着韩修紧跟大师兄而去的背影,眼里一片森寒·转过头来,又是一副青涩少女的温软笑靥,“徐师兄,我们也快跟上吧。”
仓岚大陆有四国,左玉林,右苍昱,上云袁,下临恒,其中,玉林最为富庶,云袁国土最为广袤··杨柳镇则是云袁国西南角的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镇,也是沈舟等人此次下山的目的所在。
杨柳镇离青元宗路程遥远,即便是沈舟等人御剑而行,亦是耗费了大半日的功夫才抵达··“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大师兄都还没说话呢。”
大嗓门师弟瞪着林临,鼻孔因为生气而撑的大大的,呼哧呼哧地喷着气··林临拨拨额前的头发,理也不理蹦到自己眼前大呼小叫的徐辉,转头对着沈舟道,“大师兄,我们赶了一日路也都已疲累,还是就在这里住下吧。”
“哼,说的好听,你不就是针对云铃师妹么,云铃师妹说住到城外,你就非得住到这城内最繁华的地方,”大嗓门徐辉见林临不理他反而去糊弄大师兄,更加生气了,“剑修本身就要清心苦修,你倒好,整日里就想着如何奢侈,谈何苦修你以为大师兄和你一样吗”·仙侠修真·林临斜眼看着义愤填膺的徐辉,不耐烦道,“即便我没有苦修,你也算不上清心吧,嗤,大师兄是不是和我一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了难不成,你还想管束大师兄不成”·“你”徐辉恨恨地瞪着林临,他叔父乃是金鼎殿长老,他只是叔父座下记名弟子,而林临则因自幼天资而拜为真传弟子,明明自己才是叔父的亲侄儿,却要在金鼎殿处处低他林临一头,现在又要被他句句针对,如何不气·沈舟头疼地看着眼前又吵了起来的人,只恨不得背过身去装作不认识他们。
身为堂堂第一剑宗青元宗的内门弟子,竟然如幼子般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堵着人家客栈门口争吵不休,真是……丢人··“闭嘴,都进去·”韩修冷着脸低声呵斥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青元宗弟子的耳中。
听到韩修的话,争吵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规矩的排队走进了身后的客栈,谁也没敢再吭声,执法堂的三师兄,那毫不手软狠厉的手段可是比执法堂长老还要让人胆寒。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除了沈舟,韩修和秦络轩,大家都麻溜地进了客栈··哎,有着这些整天吵吵闹闹无事生非的师弟,才更显得韩修的可贵啊··沈舟欣慰地看着韩修,笑的更加温和了。
大师兄就是太好脾性了,这些师弟们才敢如此放肆·韩修无奈地看了眼还对着自己微微笑着的沈舟,对这群皮猴就得严加管束才行啊,大师兄就不能狠狠心收拾他们一下吗·“大师兄,我们进去吧。”
秦络轩不耐地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有什么好看的··沈舟点点头,带着两人抬脚往里走去··订房间的时候,不用说,又是一番吵闹,最后在韩修强硬独断之下,决定除了唐云铃和沈舟之外两人一间房,众人这才不甘不愿地各自散去。
“笃笃——”·“大师兄,你睡了吗”·沈舟抓着衣带,瞪着门外隐隐约约的人影,就算他是大师兄,也是要睡觉的·可惜门外的人一点也不体谅沈舟苦闷的心情,还在锲而不舍地间断敲着门伴着轻声的询问,一副我知道你在里面所以快点来开门的架势。
沈舟唯有认命地去开了门··“大师兄好慢·”·沈舟无奈地坐到桌边,伸手倒了两盏茶,这才回道,“络轩找师兄有何事”·“没什么,我想和师兄一起睡。”
“你不是和林临一间房的吗”沈舟疑惑地看着秦络轩问道,没听说过两人有过节啊·秦络轩别扭地握紧了手里的剑,说道,“除了师兄,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不习惯。”
睡睡就习惯了·沈舟硬生生压下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不自然地点点头,“好吧·”·他才是最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的好吧以前是秦络轩刚到青元宗时,夜夜噩梦不断,他没了办法才不得已抱着他睡。
现在秦络轩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张床两个大男人,挤都挤死了··沈舟心里是一百万个不乐意··可是每次看着自家师弟那张苦瓜脸,都是他先败下阵来。
☆、第5章·“大师兄·”·“嗯”·“我睡不着·”·……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我睡得着啊,别喊我。
“大师兄,你说那妖修为什么会在这杨柳镇”·沈舟果断地选择闭嘴不答话,你说你的,我什么都没听到··“这里离青元宗那么远,你说,妖修来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他居住之地”·……·“还是这里有什么原因让他必须来”·……·“会不会有阴谋”·……·“大师兄”·……·秦络轩转过头来,看到沈舟紧闭的双眼,失望地叹了口气,他第一次下山奉命捉拿妖修,本还有很多话要问大师兄的,大师兄怎么睡得这么快·沈舟闭眼侧耳听着身边小师弟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轻缓,松了口气,总算是睡着了。
哎,上次直接御剑飞到到万灵谷底不算,小师弟这次才算是第一次真正下山吧,再加上第一次奉命捉拿妖修,竟像小孩子一样,还能兴奋地睡不着觉··“大师兄,早。”
看着师弟们一个个下了楼,沈舟微微颌首,嗯,很好,虽已下山,师弟们都没有懈怠,依旧按时起身了··“大师兄,早·”杨远一脸哀怨地看着沈舟,悠悠地打着招呼。
沈舟被这深闺怨妇般控诉的眼神,硬生生吓得背脊都发麻了,赶紧转过了头·这位师弟越来越不正常了,还是离他远点为好··看到沈舟转过头不看自己,杨远更郁闷了,本来他还天真的以为大师兄因为地位较高,所以一人一间房。
结果呢他看到早上秦络轩是从大师兄房间出来的·凭什么秦络轩能和大师兄一起睡早知道的话,他昨天晚上就不会傻傻地回自己房间了。
他都这样跟大师兄示好了,为什么大师兄还是只对秦络轩好大师兄你为什么这么难攻略啊·刻意忽视了身后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舟示意师弟们都坐下来吃早饭。
“青元宗的人在哪呢”·沈舟等人刚刚在大厅坐下不久,客栈门口就响起了一声兴奋的询问··他们此次下山并没有身着青元宗弟子服饰,按理凡尘中人是不会认得他们的,肯定是昨天在客栈门口的事情传出去了。
沈舟郁闷地低头吃饭,决定就当自己不存在··可惜,沈舟的师弟们并不都是这么想的··大嗓门师弟徐辉也是第一次真正来到俗世间,正是看见什么都新鲜的时候,听到别人指名道姓地喊出了宗门的名号,自然而然地站起来朗声答道:“在下便是青云宗弟子。”
在下你个头,来不及阻止的沈舟恨不得把手上的粥水直接糊到大嗓门脸上去··他们是来查探妖修下落的,本就要低调行事,这下可好了,昨天闹了一场,今天再被大嗓门这一嗓子喊出去,估计妖修只要脑子没问题的话,肯定会趁他们还没发现他的行踪时就逃走。
“唔·”正一派潇洒状等门外的人回话的大嗓门师弟突然捂住了肚子,一脸痛苦地重新坐了下来··唐云铃担心地扶住大嗓门师弟的胳膊,回头狠狠瞪了瞪韩修。
韩修自然地收回了刚刚掐了个剑诀的手指,对大嗓门师弟和唐云铃的反应只当没看到··看来不是只有沈舟想到了此次任务,还有别人没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大师兄怎么老是看着那个棺材脸见沈舟又欣慰地看着韩修,秦络轩不满地张嘴欲打断,“大……”·“你们真的就是青元宗的人”·被打断的秦络轩抬头望去,一个年纪似乎只有十六、七的少年站在旁边,弯弯的眼睛,正看着他们这一桌,闪着兴奋的光芒。
☆、第6章·“不是·”秦络轩看着少年期盼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答道··……少侠你说谎话能不能真诚些··少年笑嘻嘻的脸瞬间僵硬,青元宗众人也眼神诡异地看向面无表情的秦络轩。
沈舟无奈地站起身,拱了拱手,说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要事”·“哎呀,没事没事,”少年收拾好心情,再次笑眯了眼,“我刚才听人说,青元宗弟子来了咱们杨柳镇,所以就来看看仙人都是什么样的嘛。”
嗯,这位仙人倒是挺和气的啊,长得也好看的很,明明没有笑,看起来就像在笑一样表情柔和,就是瘦了些,这就是飘飘欲仙咦,好像有些不太对·看吧,现在杨柳镇的人估计都知道,他们青云宗弟子堵住人家客栈门口吵架的事了。
沈舟默默在心里抓狂,师尊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发脾气了·这群不省事的家伙,就不能老老实实哪怕一小会吗·“我们只是修道之人,并不是仙人。”
秦络轩解释道··“不是吗”少年看看板着脸的秦络轩,一脸茫然·修道之人不就是仙人了吗怎么还不一样了·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是青云宗弟子呢,你现在又在说些什么你的脑子被当成馒头吃掉了吗·“既然小兄弟无事,我等还……”沈舟一脸麻木地说道,再说下去,明天关于他们青云宗饿传闻,就要从泼妇骂街升级为骗子老窝了……·“哎,我的名字是沈易林,叫我易林就行了,道长尊号什么啊”沈易林自然地握住了沈舟的手,摇了摇。
青元宗众人目光顺势聚焦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真热情……·沈舟尴尬地被握住手,想缩回来又不好意思,只能不自然地咳了咳,“沈舟。”
沈易林听见后眼睛更亮了,嘴巴咧的大大的,开心道:“真是巧啊,我也姓沈,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呢·”·我呸这是青元宗众人没有说出口的心声。
巴结大师兄的见多了,如此厚脸皮的还真没见过··在一众脸色各异的青元宗弟子中,就属杨远的脸色最为难看·太不要脸了啊他缠着大师兄快大半年了,连手指都没碰到过,凭什么这个家伙一上来,第一个照面就能握到大师兄的手·韩修站起身自然地把沈舟的手抽出来,拱了拱手道:“沈小兄弟,我等还有要事,就此别过吧。”
·韩修话音刚落,青云宗众人就立刻站起身来欲走,开玩笑,再不走,大师兄就要多出个‘亲戚’了,这还得了··“别啊,你们有什么要事啊”看他们要走,沈易林急了,“你们要找人还是什么的,尽可以去问我三哥啊。”
闻言,沈舟顿下了往外走的脚步,转身问道:“你三哥”·沈易林连忙点头,肯定地说道:“这杨柳镇就没有我三哥不知道的事,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去问我三哥,肯定能省好多功夫呢。”
沈舟看了看韩修,犹豫了一下,冲沈易林点点头,说道:“不知沈小兄弟能否带我等去见下令兄长”·“不用这么见外,直接叫我易林就好了嘛,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沈易林笑嘻嘻地凑到沈舟身边,扯了扯沈舟衣袖,“沈舟大哥,快来,我带你去·”·秦络轩看着沈舟被拉着的衣袖,心里不太舒服,这人怎能如此无礼·见自家大师兄被拉着走了,青元宗众人只能不甘不愿地跟着走。
“三哥,三哥”·听到门外大呼小叫的喊声,沈宇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了出去··“你又有什么事了”沈宇看着冲到自己面前的沈易林,满心的无奈,怎么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整日里上蹿下跳。
“三哥,青元宗的人来了·”沈易林急急说道··哦青元宗·沈宇看向已经走过来的几人,走在前头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感到舒适,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而他身后的两人就正好相反,相貌虽出众,却都是面无表情,周身戾气,剩下的人倒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这青元宗的人怎么会有如此重的狠厉之气·沈宇心中有些疑惑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众人,面上却不显,拱了拱手,说道:“不知各位青元宗道长来此是有何要事”·仙侠修真·沈舟也顺势拱了拱手:“我等到此地本是要寻人,遇到令弟,令弟说他的三哥可以帮助我等,这才前来打搅。”
“道长客气,能为青云宗道长做事乃是沈某的幸事,沈某必会倾尽全力,怎会打搅”沈宇赶紧回道,“不知道长要寻之人是谁”·“此人约三十岁上下,眉间有颗红痣,受了些内伤,行动不便。
不知沈兄可有办法找出此人”·沈宇松了口气,说道:“眉间有红痣还受了伤,有了这么明显的特征,若此人真的在杨柳镇,应该不难找到。
道长们长途跋涉到此,必是十分劳累了,不如就在沈某家中歇下,若有消息也可尽早通知道长·不知道长意下如何”·“这……”沈舟有些犹豫,让人帮忙还住到人家家里,会不会不太好·“沈舟大哥,不要客气嘛,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
沈易林笑嘻嘻地说道··“易林不许对道长无理”斥责了自家不省事的弟弟,沈宇歉意地对沈舟道,“家弟年幼无知,还望道长见谅。”
“无事,还是小孩心性,难免活泼些·”沈舟笑道,“那我等就打搅了·”·“好,道长稍等·”·沈宇唤出丫鬟婢女带着沈舟等人前往西厢院,这才转过身对沈易林沉着脸道:“你给我回房间里去,不准打扰道长们歇息,听到没有”·沈易林不满地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说道:“什么打扰啊现在又不是晚上,他们又不会睡觉。”
“不行,乖乖回去房间,不然你一个月不准出门·”沈宇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沈易林使劲地瞪了他一阵,发现对方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只好气呼呼地走了。
沈宇无奈地看着自己弟弟气愤的背影,只能暗暗叹气··青元宗这么多人来这里怎么可能只是平常寻人·清风山上青元宗,御剑修道为正统。
除魔卫道乃是青元宗之人下到俗世常为之事,世人提起青元宗无不推崇仰慕··杨柳镇距离青元宗距离遥远,从未有过青元宗之人的行迹·如今竟足有八个青元宗弟子一起带来,名为寻人,只怕并不是如此平常之事。
什么人会让青元宗如此大阵仗出动呢还意图隐瞒此行目的红痣,受了伤是修士难道是邪修·沈宇头疼地思索,却什么线索也没有,现在只能盼望青元宗所寻之人并不是大恶之人了,不然……只怕杨柳镇不会太平了。
“来人·”·“三公子·”沈宇话音刚落,便有两个青衣劲装之人不知从何处闪出,恭敬地弯腰行礼··“沈一,去查查,杨柳镇有没有一个眉间有红痣,还受了伤的人,找到后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打草惊蛇,赶紧回来通知我。”
“是·”两人应声退下··“大师兄,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里”秦络轩不满地看着沈舟,执意要寻个答案。
沈舟看着自家师弟,悠悠说道:“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妖修吗”·“自然可以·”秦络轩自信满满道·还用问么,有他们在,妖修插翅难飞。
“可惜现在我们还没找到妖修,可那妖修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行踪了·”·“怎么可能”秦络轩吃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你认为沈易林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客栈的”·听到沈易林的名字,秦络轩觉得不舒服的很,不耐烦地说道:“我怎么知道那个人那么奇怪。”
沈舟忧伤地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你想想昨天我们在客栈门口做了什么那妖修只怕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杨柳镇·”·“那我们不赶紧去找妖修行踪,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秦络轩腾地站了起来,握紧腰间的剑,就要往外冲。
沈舟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等到秦络轩疑惑地重新坐下了,这才慢慢说道:“络轩,你要记住,以后遇事切记不要心急·”·看沈舟开始悠闲地喝茶,秦络轩急切地问道:“大师兄,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们再不行动,只怕那妖修就要逃了。”
“不,他不会·“沈舟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被我打伤,不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却千里迢迢来到这杨柳镇,必有所图,怎会轻易离去”·喝了口茶,沈舟继续说道:“而且,你能想到的事情,妖修也能想到。
耐心些吧,我们会找到他的,或者说,他会主动来找我们·”·☆、第7章·秋季的夜清凉如水,本该是夜深人静之时,萧索的风里却夹杂着隐隐的嘈杂声,让人难以安眠。
秦络轩拍拍沈舟的肩膀,没反应·再拍,沈舟转过身去了……·秦络轩使劲拽住沈舟的被子,开始往外抽,谁知沈舟抓着被子死不放手……·“大师兄大师兄”·沈舟无奈地拍开在他耳边吼叫的秦络轩,不情愿地问道:“什么事”·大半夜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大师兄,沈家好像出事了。”
秦络轩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哦·”沈舟扯扯被子,准备接着睡··秦络轩见状,赶紧拉住沈舟的胳膊,犹豫地问道:“大师兄,我们不去看看怎么回事吗”·“我不去。”
你想去就自己去呗,沈舟翻了个大白眼,可惜烛光昏暗,秦络轩没看到··“咚咚——”·不等秦络轩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就响起了。
沈舟暗叹口气,只得起身穿衣··“打扰道长休息,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道长见谅·”沈宇恭敬地拱手行了个礼··“沈三少太客气了,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沈舟客气道。
“道长所托之事,在下已经派人出外查访,未曾有眉间红痣之人在杨柳镇出现·”·沈舟点点头·意料之中的结果,沈三少此行的目的必不在此。
看沈舟面色如常,沈宇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在下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在城郊土地庙内,发现了已死了几日的三具尸体·”·沈舟闻言看了看沈宇,问道:“可是这尸体有何问题”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把要说的话一次性说完么,还得等人来问。
沈宇面色不好地说道:“三具尸体皆被掏出心脏·”·“可有刀剑外伤”秦络轩立刻问道··沈舟抬眼看看秦络轩,没有说话。
沈宇也看了看秦络轩,沉着脸说道:“正是此处奇怪,尸体没有被刀剑所伤的痕迹,倒像是……像是被兽类利爪从外部,直接撕裂开来·若是野兽之类所为,不伤*其它部位,却只取心脏……这好似不太合常理。”
沈舟一直注意着秦络轩,见他又要开口说话,赶忙出声打断,“的确有些不合常理,既然如此,明日我与师弟们一起前去查看一番·”·沈宇犹豫了一瞬,这才开口道:“既然道长已有决断,在下也不便多打扰了,明日再来。”
送走了沈宇,一回身就看到秦络轩的苦瓜脸,沈舟悠悠地叹了口气··“大师兄,这应是那妖修所为·”·难道我还看不出来么……·“嗯,我们明日去看看再说。”
秦络轩看看沈舟,犹豫地问道:“刚才,大师兄为何不将那妖修之事告诉沈三少至少可以让他派出去的人有个警醒·”·先是跟着刚刚打过照面的沈易林回沈家,接着就决定住下,又让那沈易林的三哥,帮忙寻找妖修。
从白天见到那沈易林开始,他就不明白大师兄为何要做出这种种在他看来匪夷所思的举动··大师兄也并无将妖修之事透漏的意思,却让沈易林三哥这等凡人参与其中,到底用意何在·“络轩,你觉得我们是为何来此处”·“自是捉拿妖修。”
沈舟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我们又为何要低调行事”·“因为这是大师兄的决定·”·沈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被噎的脸都红了。
这个傻子你就不能想想剑道之外的东西吗·咳了咳,正色道:“这不仅是我的决定,掌教真人也是如此认为。
你可知为何”·看秦络轩那明明不解却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沈舟也只能暗自叹气,解释道:“你我乃是修道之人,除魔卫道是我等青元宗弟子分内之事。
但是对于没有自保之力的凡人来说,妖修是异常可怕的存在·而那妖修此时并不想曝露自身,行事自会加倍小心,不敢妄动·若妖修在此的消息一但传出去,只会让凡人惶恐不安,而那妖修也没了顾忌,怕是会趁乱大开杀戒。”
“……大师兄说的是·”秦络轩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师弟以为,那妖修既然已经开了杀戒,倒不如我们直接将青元宗捉拿妖修的消息透露出去,那妖修必会乱了阵脚,我们也可一举将其拿下,岂不更好”·沈舟闻言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问道:“师弟,你这是想让凡人做诱饵吗”·师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残忍的想法·反正都已经说了出来,秦络轩这下倒是没有犹豫了,干脆地承认道:“师弟确实是这个意思。
那妖修只要化作原形,我们就不能感知到妖气,茫茫人海,如何搜查再说了,即便我们不主动透露消息,青元宗诸多弟子来到这杨柳镇寻人,又这么可能不被人怀疑而且,已经死了三个人了,大师兄。”
“所以你认为,即便再死几个人,也是无所谓了”沈舟冷下脸来质问道··他本以为,师弟常年在青元宗修炼,第一次到这俗世来,许多人情世故并不能领悟,所以难免处事略显纯良稚嫩。
不曾想,竟是太过纯良,连人命也当成了寻常之物,并不放在眼内·秦络轩自小在沈舟身边长大,自是看出了大师兄的不快,却又觉得自己无错,当下心中不甘,反问道:“师弟敢问大师兄,若是大师兄的办法,捉拿不到妖修,又如何任那妖修逃匿,然后杀害更多人吗师弟自认为,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也能最快将妖修活捉。”
沈舟定定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秦络轩,目光越来越冷,竟是怒极反笑道:“呵,师弟的办法自然是最好的·”·秦络轩闻言,立时心中一沉,大师兄这是何意·“好了,师兄也累了。
你今晚去同林临睡,不要打扰我歇息·”沈舟挥挥手,不再去看秦络轩,径直走回床榻··秦络轩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沉着脸,满心不甘疑惑地退出房间。
·沈舟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秦络轩刚才的话,心里冰凉冰凉的··他实在不明白,师弟自小是他一手带大的,自问从未有过亏待师弟的地方。
在青元宗里也并无何奸诈阴狠之人,为何师弟竟会有如此冷酷狠厉的一面·是他疏忽了吗又该如何跟师尊交代·第二天一大早,沈宇便直接敲响了沈舟的房门。
青元宗弟子早已接到沈舟的示意,早早聚集在了沈舟的房间·由沈宇亲自带路,几人一路走向城郊土地庙··☆、第8章·从沈家出发,去往城郊土地庙,几乎要横穿整个杨柳镇。
仙侠修真·想着青元宗弟子此行低调行事,此时必是要掩人耳目,沈宇便体贴地为几人准备了轻纱斗笠·沈舟倒也没有推辞,示意师弟们都带上··清晨,依稀的白雾中,沈宇带着四个沈家护院,身后是青元宗众人,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闹市中疾步前行。
走出城门不过五百步,便看到一个破败的青砖瓦房·外墙早已坍塌一半,屋顶也没几块好瓦,光秃秃的房梁半露在外,门也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门口杂草丛生,荒凉的看不出是座土地庙。
拨开到半人高的杂草,门轻轻一碰,便应声倒地,一阵尘土飞扬·沈宇捂着鼻子挥挥袖子,站到一旁,“道长请进·”·沈舟没有谦让,迈开步子走在众人前头,先一步踏进庙中。
庙里不比外面好多少,蜘蛛网挂满了角落,土地神像还缺了只手·蜡台东倒西歪,香炉不翼而飞,香案上的灰尘快有一尺厚,红色的圆柱东一块西一块掉了颜色,地上全是落叶和杂草。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三具尸体全是正面朝上,正如沈宇所言,胸口位置被掏了个大洞,鲜血流了一地,原本身上的衣物也被鲜血渗湿,因已经过了些日子,原本鲜红的血液早就凝结为黑块,气味呛人。
好在现在是临冬时节,尸体还没开始明显*··诡异的是,三人面上都带着微笑,似乎正在做着美梦,随时准备醒来,而不是被掏空了胸腔死去……·“沈三少,你们先行请回,剩下的我们自会处理。”
透过轻纱,韩修的声音更显冷肃··庙内说不出的阴森气早就让沈宇等人不舒服的紧,沈宇垂首应是,匆匆带着护院走人··“好重的妖邪之气……”沈舟盯着地上的尸体,幽幽道,“这是那个妖修的气息,对吗师妹。”
正在沉思中,冷不防被点了名,唐云铃犹豫一下,“……云铃不敢确定,大师兄自有决断·”·沈舟从白纱后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哦既然师妹不能确定,不如上前仔细查探一下尸首·”·“……”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唐云铃定是要争辩几句。
偏偏是出自韩修之口,就连一向没大没小的徐辉也不敢开腔··韩修语调平淡,似在商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唐云铃白着脸,攥紧了手,慢慢从门口走过去··“蹲下看清楚些。”
“……是·”·忍着恶心和异味,唐云铃颤抖着手探向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白皙的手环绕着白色的灵气,刚刚放到胸口大洞处,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往上飘荡,即将攀上手指时,唐云铃马上收手站起。
“……是他·”·沈舟点点头,沉默着转身踏出门,众人跟随其后·唐云铃握紧了拳头,最后看了一眼尸体,也跟着往外走·韩修留在最后,待众人走远些,便关上庙门,一把火点燃了土地庙。
等几人回到沈府,却发现沈府紧闭大门,身着劲装的数人站在门边,一脸紧张不安·看到沈舟等人,其中一人便匆匆上前打了个辑,“道长们可算是回来了,三少爷在府内久候,这边请。”
门边的几人迅速开门,沈舟没有多问,随着一身黑衣的护院踏进大门,穿过正堂,在后院一座假山后止了步·黑衣护院拿出一块玉牌插入一个毫不起眼的缝隙,原本浑然一体的假山,便从正中裂开,露出只容一人行进的入口。
“道长这边请·”说完,护院便先行一步··进入细缝,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众人鱼贯而入,步行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进入一间斗室·空荡的斗室中,只有正中一台书桌和书架,护院上前将书桌上的笔架拿起,放进书架,书桌后的墙便应声而动,又是一条通道。
……·跟着护院左拐右拐,众人总算是在一间石室见到了沈宇··让众人惊奇的是,这件石室竟是被阵法团团围绕,看面前充足略显霸道的灵气,设置此阵法之人的修为,必是凌驾剑尊、灵尊之上·沈府竟有此等修为高深之人放眼整个仓岚大陆,如此修为之人不超十人,而他们青元宗,也不过只有掌教真人和赤煜真人等人堪堪比肩而已·众人正震惊中,沈宇看到来人,便解下腰间的玉佩,单手贴上灵气罩,阵法启动,层层卸去灵气。
直到踏入阵中,沈舟才惊觉阵法竟是有十数之多,层层叠叠,一阵环扣一阵,威力递增,虽已容许他们进入,却隐含震慑·唐云铃和徐辉等人直接白了脸,他们是看不出这些阵法有何名堂,可是阵中被压抑的浑厚杀气弥漫,让他们体内灵气被压制,忙聚集体内所有灵力护体,惊惧地看向沈舟。
只见沈舟一如往常的柔和表情,众人皆是心中一松,既然大师兄不觉得有何不妥,他们也没有必要多做担心··……沈舟哪里都觉得不妥·在阵外就觉着灵气中隐含杀气,真正踩进来才知道,里面如此繁琐的高级阵法,最后竟还设了个天还灭绝阵·其他弟子不知道,从师尊口中有所听闻的沈舟,可是心里清楚。
天还灭绝阵,阵如其名,一旦发动,灭绝阵中所有生灵,天力难还曾经,师尊提起此阵时,那一脸的郑重其事,让沈舟依旧记忆犹新,想不到竟是在此处亲见……师尊不是说,此阵已经失传了吗·……可是那诡异的灵力缠绕而成的阵符,沈舟觉得自己没有认错,还有几个阵型可以撤去灵力,还强势压制阵中人灵力·“道长,劳烦几位过来,实在是要事相商……”沈宇阴沉着脸,表情难看的紧。
沈宇一开口,几人便将震惊的目光看向他,直看得他连严肃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暗自打量身上是否有什么不妥··能不震惊吗他们身为剑道修士,虽不敢说自己多强,可到底也是同阶修士中的佼佼者,都被压制的快要站立不住,沈宇乃是一介凡人,为何能如此轻松在这阵中待这么长时间·沈舟瞄了一眼沈宇手中白如凝脂的玉佩,上前一步,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开口问道:“沈三少直说无妨,不知是何要事”·沈宇压下心中疑惑,看向沈舟,沉声道:“不瞒沈道长,我们沈府此番竟是遭了贼……”·这贼只怕不简单啊……·沈宇明显在等自己接话,沈舟暗暗叹气,认命道:“不知少了些什么”·“……灵珠被盗。”
沈宇吞吞吐吐地说着,几个字跟含在喉咙里似的,奈何早场众人皆是修士,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你们都去外面等着·”沈舟面色一肃,沉声道。
虽不知着灵珠是何物,值得大师兄如此重视,还要遣走他们,众人还是依言往外走··等人都走出石室大门不见身影,大阵再次闭拢,确定无人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
沈舟才转头看向沈宇,“可是沈家家传之木灵珠被窃”·沈宇对沈舟能张口道出沈家秘史甚是惊奇,猜想着沈舟在青元宗身份必然显赫,口中道:“正是木灵珠……这木灵珠乃我沈家世世代代守护之物,在这密室中已不知多少日月,日日都是族长前来查看。
昨日还好好的摆在玉盒之中,今日从土地庙回来,我再次来到这密室,木灵珠竟是不见踪影·贼人竟是避过护院守卫,穿过层层机关,带走了木灵珠,没有留下一丝踪迹”·越说越气愤,沈宇额头都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刚刚接过族长之位不久,就被人盗走木灵珠,他该如何跟沈家上上下下的族人交代·……护卫,机关再多有什么用最可怕的难道不是,贼人竟能轻松来回这大阵吗·沈舟皱眉看向石室正中的石台,那里摆着一个筒体碧绿的玉盒,里面空空如也,想来就是摆放木灵珠的地方了,难怪还残留如此精纯的灵气。
“不知道长觉着,是否跟青元宗所寻之人有所关联”木灵珠被盗,沈宇也是急了眼,他早就觉着,能让青元宗如此劳师动众前来寻找之人,必然是个大麻烦。
却不想,倒霉的第一个就是他们沈家难道真的如他所想,那人是个妖修沈舟等人不是寻找,而是奉命缉拿或者斩杀·沈舟摇摇头,“想来不是。”
沈宇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失了光彩,整个人都沮丧不已·他本来还希望,若是青元宗要找之人盗走木灵珠的话,沈舟他们捉到此人,依着青元宗一向作风,肯定能寻回木灵珠,交换与沈家。
不想……·“虽不是我们要寻之人所为,却应是有所牵连·沈三少不必担忧,木灵珠之事,青元宗必会查探清楚·”·温和的声音响起,沈宇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热情地跟沈舟介绍了一番关于木灵珠的历史,硬是拖着沈舟好好查看了几遍一目了然的石室,这才意犹未尽恭敬地送沈舟出了石室。
☆、第9章·出了石室,就看到几对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眨巴着,沈舟扫了他们一眼,立马老老实实低头了··沈舟这才满意地带头往外走,心中暗暗思量,大阵内杀气太盛,他全身灵力被压制得无法施展,单凭妖修那一身还不如他的修为,绝无法如此轻易来去自如。
木灵珠在沈家蒙尘已久,他身为青元宗内门大弟子,所知都甚少,却偏偏在此时被盗,绝非巧合·他们前脚离开沈家,后脚就有人前来偷走木灵珠……木灵珠……金鼎殿……·“大师兄为何不走了”秦络轩疑惑地上前一步,凑到沈舟身边轻声问道。
沈舟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地下,走到了花园处,一众师弟们都满面疑惑地看着自己·沈舟强压下心中焦虑,面色如常道:“无事,等一下,你和……”·“道长请留步”·被打断了话,沈舟转身看去,只见沈宇往他们这边匆匆赶来,便闭口不言,停下脚步等待。
“沈道长,”沈宇气喘吁吁地站停,脸色铁青,咬牙道,“刚刚家仆来报,门口被丢了具尸体……胸口被掏空了……”·“沈……”·沈舟正要回话,秦络轩却等不及了,先一步往大门方向走去,生怕秦络轩又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得对沈宇点点头,便匆匆追出去。
沈家大门处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虽被家仆阻拦不得上前,却都探着脑袋拼命往里瞅,议论纷纷·门口两尊大狮子的中间,摆放着一具尸体,显然刚死去不久,血从胸口的大洞处缓缓往外流淌,地面一大片血迹,搭配上尸体面上的微笑,诡异而刺目。
秦络轩正弯腰查探伤口,见到沈舟出来,便起身沉声道:“大师兄,跟上次的尸体一样,也是心脏被挖走了·那个妖……”·“闭嘴”沈舟直接喝止了他接下去的话,看着秦络轩疑惑的表情,无力地暗自叹气,轻声道:“你们全都回房间去,三师弟留下。”
三师弟三师弟,从来都是三师弟秦络轩瞄了一眼走过来的韩修,干脆地转身走人··“出什么事了”沈易林咋咋呼呼地从门内跑出来,甩开拦着他的几个丫鬟,大步走过来,见到地上的尸体后,噌地窜到沈舟背后,瞪大了眼睛抖着嗓子小声问道,“死,死人了啊大师兄,怎么回事啊”·沈舟错开一步,跟沈易林拉开距离,看向黑着脸跟出来的沈宇,“沈三少,尸体就交由我师弟处置吧。”
沈宇一把拎起还想往沈舟身边凑的沈易林,感激道:“那就劳烦道长了·”他正不知道该那这尸体这么办呢,带回家不合适,留在门口又不行,既然沈舟愿意接手,自是最好不过。
犹豫了一下,沈宇小声询问道:“不知道长可有头绪”·仙侠修真·沈舟笑了笑,“沈三少不必忧心,此事自有我们处理·”·沈宇等的就是这句话,道了声告辞,便爽快地拎着手中不停挣扎的沈易林,快步回门内了。
站在门边的杨远,看了看跟自己擦身而过不停抱怨的沈易林,皱着眉头跟着唐云铃等人往回走·心中疑惑不解,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让他觉着不对劲·身为如假包换的作者,为什么他不知道什么是木灵珠·还有那个该死的妖修文中他的确闯进了青元宗,却在重伤后逃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场过,沈舟下山寻找,却没有找到,直接打道回府了,现在是怎么回事书中的沈舟,此时应该和男主准备启程回青元宗,等着师尊大人出关才对啊……·还有那个沈家小少爷……·碍事的人都走了,沈舟便示意韩修带着尸体去烧掉。
被妖气所侵,如不尽快处理,哪怕身体健壮的凡人接触到,也是会被妖气入体的··处理完了尸体,沈舟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牌·闭着眼睛,握着玉牌的手环绕着灵气,玉牌通体发亮,不一会,两只忽闪着翅膀的鸟状光影从玉牌中浮出,围绕着沈舟盘旋一圈,便从大开的窗口飞走了。
沈舟睁开眼睛,坐在桌边,给自己倒杯水,思索着今日种种··妖修修为并不高,却有恃无恐,先是硬闯青元宗,接着不顾重伤,千里迢迢来到这杨柳镇,所图什么呢明知青元宗弟子前来捉拿他,却在此时将尸体丢到沈家门前,自然不是冲着沈家,而是在挑衅他们青元宗……·妖修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那边木灵珠又被偷走。
木灵珠是做什么用的来着沈舟叹了口气,他已经把这边的事情回报掌门真人和师尊,木灵珠之事可大可小,能在天还灭绝阵来去自如,其人实力可能跟师尊差不多,或者更强……·“咚咚——”·思绪被打断,沈舟起身去开门,待看到熟悉的面容时,恨不得赶紧把门关上。
…………·“大师兄——”谄媚地笑着,杨远从沈舟身边挤进去,一屁股坐在桌边,热情地招呼着,“大师兄快坐啊,都累了一整天了。”
“……有事”沈舟默默地坐在离他最远的座位··当然有事剧情有变,他唯恐自己的死期提前啊·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杨远压下心中的不安,从储物袋中拿出食盒,打开来,一样样摆在沈舟面前,“大师兄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吧。
师弟特意做了些吃食,希望大师兄不要嫌弃·”·亮晶晶等待表扬的眼睛,毫不隐晦地直直看向自己,沈舟勉强扬了扬嘴角,拿起递到手边的勺子,给面子地舀了一勺汤,“不错,辛苦你了。”
“不辛苦,大师……”·“大师兄你在吗”·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杨远的话,不高兴地瞅向门边,心中暗骂,怎么又是这个倒霉男主来了,却也不得不去开门。
沈舟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却是一沉,放下勺子,拿起布巾擦拭着嘴角··“你怎么在这”门开了,却是杨远而不是他以为的大师兄,秦络轩沉了脸,眼角瞥到屋内坐着的沈舟,便推开挡着门口的杨远,大步往里走。
就算你是男主,也跟他一样,都是抱大腿的货色,拽什么啊杨远摸着被狠狠推了一把的胳膊,心中不忿··“大师兄,”秦络轩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碗碟,攥紧了手指,回头看向杨远,“你先出去。”
“……”才不要杨远闷头不吭,往前又站了站,大师兄还没吃完他的爱心饭呢,哼··“你先回去吧。”
沈舟看了看又蹭过来的杨远,无奈道··“……是,大师兄·”·金大腿开了口,杨远默默退出了房间·没事,一次两次的撞壁不算什么……该死的秦络轩·“坐吧。”
沈舟指指身边的凳子··秦络轩听话落座,顺便把身前的碗碟都推到一边,从随身的储物袋中,拿出自己准备的甜点,“这是我刚才去厨房拿的点心,有大师兄最喜欢的芙蓉糕。”
……·他才不喜欢芙蓉糕,那是掌门真人硬逼着他吃的·沈舟无言地看着一桌子的菜和芙蓉糕,觉着自己的胃直翻酸水……可是难得师弟一番心思,虽然挂着张怨气的脸……·捏起一块芙蓉糕,沈舟强迫自己咬了一口,恶……·“不好吃吗”·“好吃。”
能说不好吗拿块镜子照照你那张脸吧··“大师兄,我上次是……”·“行了,”沈舟咽下最后一口芙蓉糕,端起茶盏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这才压下喉间的腻味,温声道,“我知道你本意并非如此,是我当时想差了。”
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自是好的··秦络轩虽说常常木着张脸,又有些傲气,到底也不是个心思狠厉的·只是常年在宗门呆着,只怕在他心中,为了正道而牺牲是每个人应做之事,说到底,也是他没有好好教导小师弟,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区别。
好在,现在说也不晚··“络轩,你要知道,我们是修道之人,为了捍卫正道和苍生,牺牲自己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把凡人当成修道之人来对待,他们很脆弱,生命很短暂,他们不需要面对这些妖修,他们需要的就是安安稳稳地生活。
除魔卫道是我们的职责,不要强加给他们·”·“是,师兄·”·凡人安安稳稳地躲在他们身后,那么,当他们抵挡不了邪魔的时候,脆弱的凡人就要束手等死了吗比如百年前三族混战的时候,修士溃败暂退,凡人如同羔羊般被大肆屠杀……·为了这些脆弱的凡人,多少本可修炼成为剑尊剑圣的修士,白白丢了性命他们可以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凡人为什么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来,只需些凡人做诱饵,若他们布置的好,甚至一个人都不用死,就能顺利捉到妖修,如今却要眼看妖修嚣张地杀人挑衅这么下去,不知要死多少人……·心中并不赞同大师兄的话,秦络轩还是乖乖地点头应是,他不想因着这些事,惹恼大师兄。
☆、第10章·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转悠,秦络轩看了看林乐摆在桌面上的玉牌,开口道:“师兄是在跟掌教真人传讯还是……师尊”·说到师尊时那有些吞吐的模样,沈舟自是知道为何。
虽不知是何缘由,但是自从秦络轩被掌教真人带到碧水宫,师尊收下他为真传弟子开始,师尊便没有再理会过他,态度冷漠至极,更是不许他与门内其他弟子过于亲近·这些年,秦络轩也只能跟着他转悠……·想到这,沈舟又习惯性地摸摸秦络轩的脑袋,温声道:“掌教真人还在等我的消息,等捉到妖修,师兄带你好好在这杨柳镇玩一下,听说这里很多小吃都很有名呢,好不好”·“……好。”
师兄又把他当成刚入门时的小孩了,秦络轩无奈地点头,拉下还在自己头顶流连的手,从桌上拿起一块芙蓉糕塞进去,“再吃一点吧·”·“……好。”
恶,好难吃……·“沈家小少爷,这是要去找我师兄”·杨远从大师兄房间离开,还没走多远,便在回廊处迎面看到匆忙赶来的沈易林,错身一步拦下,笑眯眯道。
“哦,道长好·”沈易林想不起眼前这个道长的名字,打着哈哈,眼睛瞄向回廊尽头,“道长从沈大哥那里出来的吧不知道沈大哥现在忙不忙”·……·忙着呢,没见我都被赶出来了吗·杨远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大·师·兄,他很忙”·沈大哥什么的是你能喊的吗臭小鬼·好怪异的道长,跟要扑上来咬死他似的。
撇撇嘴,沈易林侧身往前走,却被杨远再次拦下··“沈家小少爷,如果有事的话,不如先跟我说吧,大师兄现在在忙·”·“我二哥回来了,三哥让我来跟大师兄说一声,等一会他和二哥会前来拜访。”
沈易林不高兴地皱着眉,“顺便,我二哥是天剑门的内门弟子,希望道长能跟大·师·兄说一下·”·哼,这个道长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自以为是修士就高人一等了吗大师兄是他师兄都没这么大架子,拽的他·……·看着沈易林气哼哼远去的背影,杨远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脸黑的能滴下墨水来。
杨柳镇沈家,在书中确实有出现,可是什么时候,沈家有修士了他怎么又不知道难道是因为他把杨柳镇之行一笔带过,这个世界反而自动给补全了……·即便他对这个沈易林有着莫名的排斥感,杨远还是乖乖去跟大师兄报告了。
“恩,我知道了,你们先行回去吧·”连灌了两杯茶水了,这么还是这么腻味沈舟不自觉地皱着眉头··杨远机灵地上前一步,道:“大师兄若是不愿意见,师弟可以代为转告。”
沈舟惊讶地挑了挑眉,“我何时说过不愿意见”·你刚刚明明皱眉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杨远苦着脸,再次退出房间,眼睛瞥到一边,还死赖着没动弹的秦络轩,幸灾乐祸地扬了扬嘴角。
等着被大师兄赶出来吧,得瑟的你··“还有事”·“大师兄,这木灵珠到底是何物”此次沈家的修士也到来,想必是为了木灵珠之事,速度快的有些离奇……·还有,为何每次提及这木灵珠,大师兄都要赶走他们·“木灵珠之事,我也知之甚少。
不归你过问的事,还是先回避吧·”他想回避都不行,还有硬往上凑的,沈舟不耐烦地端起茶盏··“是·”·刚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已经走近了的沈家三少,旁边还有一年轻男子相随。
发带高束,青衣道袍,的确是天剑门装束··“道长,请问,沈道长可否在内”沈三少先行开口··“在·”说完,秦络轩便要错身走过。
“这位道长,不如一起留下商讨”·哦停下要走的脚步,秦络轩回头看向笑眯眯的沈家二少,又瞅瞅坐在桌边没有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大师兄,丧气地锤了肩膀,知道大师兄这是不同意了,提脚便走。
被无视了,沈二少倒也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秦络轩远去的背影·没等他看够,便被沈三少扯着袖口,拉到了房内··“沈道长,这是我的二哥,沈星尘。”
沈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看向沈星尘,温声道:“沈道友·”·“本是下山办事,想着回家看看,不想竟是出了大事,又听闻青元宗道友在此,便特来拜会。
沈道友唤我星尘即可·”沈星尘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呵呵……·天剑门,剑修一派,门下弟子对修道颇为执着,脾气大多暴躁,易与人大动干戈,这在修士之间,并不是一个秘密。
他们青元宗和天剑门关系挺一般的,这般笑容满面的模样,让他背脊一片发寒··“此次带二哥前来,是希望能对木灵珠被窃之事,有所帮助·不知,沈道长可有何眉目”·仙侠修真·才过多久,能有什么眉目沈舟都想翻个大白眼给他看看……·到底还是忍下了,只矜持地摇摇头,示意两人坐下。
没有理会沈宇急迫的目光,沈舟镇定地开始倒茶·唔,这沈家的茶,还是不错的,清香阵阵,沁人心脾··沈星尘客气地接过茶盏,先开了口,“我们沈家的密室,位置隐秘,知之甚少,且密室尚有大阵,不知何人有如此能耐,竟可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不知沈……沈道友有何见解”·沈星尘笑容停顿了一瞬,才想起这青元宗弟子还没有报上姓名……·闻着是不错,可惜喝到嘴里还是差了些,跟碧水宫的茶水还是不能比,到底是师尊,珍藏的都是好东西。
沈舟咽下口中茶水,在两人略显热情的目光下,慢吞吞地摇摇头,“与星辰道友一样,毫无见解·”·…………·送走了沈家两位少爷,沈舟关上房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脱去外衣,躺在床上,脑中还是乱乱的。
刚才那两人絮絮叨叨地来回询问,不过是想从他口中,套出青元宗对木灵珠被盗是否会管到底,顺便多番打探他在青元宗的身份··木灵珠被窃的事情,宗门会不会管到底,他是不知。
可是能盗走木灵珠之人的身份,想必宗门应该很有兴趣知道,至少,师尊肯定很有兴趣··即便是师尊也对天还灭绝阵所知甚少,只跟他提起过一次,但是言语间的敬畏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师尊早已是青元宗第一剑尊,实力凌驾所有剑道修士之上,却依旧对次阵法如此在意··想来,收到他的传讯后,师尊可以提前出关了……·若是师尊能亲自出马,还用他来烦恼吗·想到这,一头乱绪的沈舟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满足地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第11章·沈舟期盼的援兵没有到,后方却被人直接登堂入室了·第二天一大早,沈舟去找小师弟秦络轩,却扑了个空·去隔壁转了转,几个师弟的房间都是空无一人。
满腹疑惑不解地回到自己房间,正正撞上在他房门外等候的一众人等,而沈星尘赫然在列··“大师兄,你去哪里了”杨远看见走过来的沈舟,第一时间蹭了过去,满脸关切,“大师兄是不是饿了我带了……”·“大师兄,我们先进房间再说吧。”
韩修一开口,杨远乖乖地退回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沈舟点点头,瞄了一眼笑眯眯的沈星尘,上前推开房门··“沈道长,昨晚听我三弟说,你们正在寻找一位眉心红痣之人。
正好我昨晚忧心忡忡,无法入眠,便邀约众位青元宗道长,一起在城中查找了一番,倒是也有所收获·”·屁股还没坐稳呢,沈星尘便率先开口,噼里啪啦一通砸向沈舟,直砸的沈舟心头火起,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师弟们。
瞧那一个个低眉顺目,排排站的乖巧模样,原是为了这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众人,没人敢开口,挤满了人的房间,一时间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似的。
“沈道……”在场除了沈舟外,只有沈星尘坐着,自觉该说些什么,却被沈舟一扬手制止了··“星尘道长,不知你们昨晚有何收获呢”·沈星尘顿了顿,说道:“想必沈道长也知道,盗走木灵珠之人必是修士。
正好你们青元宗来此寻人,请恕沈某冒昧,不知沈道长可否对眉心红痣之人的身份,略作详解”·“星尘道友,这是怀疑我们青元宗引来祸端了”沈舟这次没跟他墨迹,直接挑明了来讲。
沈星尘对沈舟如此坦然的态度有些惊讶,暗自腹诽,这人怎么不按常规走圆场,搞的大家这么尴尬,瞧,一边的人都瞪着他了,犹豫了一下道:“倒也不是怀疑青元宗,只是自从青元宗众位到了这里寻人,先是死了几人,接着我们沈家的木灵珠便被盗了……这,我只是疑惑这事是否与那眉心红痣之人有关,才特来请教沈道长。”
沈舟没搭理他,只冷眼瞧着一排师弟··“……沈道长·”沈星尘感觉自己嘴角都有些僵硬了,提高了些音量··“我在听。”
“……是,昨晚我和沈道长的师弟们,去了城郊破……土地庙,令在下吃惊的是,里面竟是有些妖气,不知青元宗所寻之人,是不是妖修”·都猜到了,还问……·沈舟敷衍地点头。
“沈道长,”再次提高了音量,沈星尘几乎都是扯着嗓子在吼了,“在下认为,既然种种迹象都指向这妖修,不如我们发动全镇的人,相信若这妖修还在镇上,定能把他找出来,不知沈道长意下如何”·揉揉耳朵,沈舟皱了皱眉,埋怨地瞅了瞅沈星尘,“此事乃是我们青元宗之事,星尘道友不必费心。”
喝了口茶,润润快要冒烟的嗓子,沈星尘不解道:“沈道长,请不要怪在下多嘴,此计能最快找到妖修,为何沈道长迟迟不肯呢若是一直找不到妖修,难道就任由他继续兴风作浪吗”·“此事不必星辰道友费心,青元宗自有办法找到他,今天之内。”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惊得众人皆是一愣,沈舟何来的底气·接下来,任沈星尘如何询问,沈舟就是闭口不谈如何找到妖修,最后只得怏怏走人。
沈舟安安稳稳地坐着,也不说话,看了会书,又喝了两杯茶,悠然自得,就跟自己面前的人都不存在似的··杨远感觉自己腿都有些发麻了,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就连韩修都乖乖地站着不动,他自是不敢造次。
心中不免有些埋怨沈星尘多事,要不是他大半夜的要帮他们找什么妖修,他们哪里会被大师兄这么冷暴力·“你们对木灵珠,很感兴趣”沈舟放下有些凉了的茶盏,单手撑着下巴,瞅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师弟们,淡淡问道。
“……”·明明跟平常一样温和的声音,愣是让众人心中一紧,就连韩修和秦络轩都低着头不敢接话··“我记得,我说过不该你管的事情,就不要去理会,是吗秦络轩。”
全名全姓地喊自己,这是第一次,秦络轩知道大师兄这是生气了,不敢回嘴,闷闷地点头··“韩修,青元宗的门规,想必你是最清楚的·”·“……是。”
沈舟冷冷地扫视着一群低头的师弟们,自己就是对他们太纵容了,才让他们这么放肆·明知他不许他们接触跟木灵珠有关的任何事情,还为了得知木灵珠的消息,竟是背着他和沈星尘私下行动·“我是大师兄,妖修的事情,有我在,你们做任何事情,都要先行跟我报备。
我不许你们做的事情,不论是在门内还是在这杨柳镇,都不准有人自作主张,听到了吗”·“……是·”·“昨天给你们的丹药,都吃了吧”看到整齐划一的点头动作,沈舟接着道,“跟我去土地庙。”
乖乖地跟在沈舟的身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算是……没事了吧·☆、第12章·事实证明……大师兄还是在生气……·城郊土地庙中,仪表堂堂的几位青元宗弟子,仪态尽失,白色的锦缎长袍早已皱作一团,也不在意地上的尘土,或躺或坐,喘着粗气,满脸的汗水。
几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神台前方,沈舟正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环绕着灵气·沈舟闭着双眼,双手掐着他们没见过的法诀,一块小巧的透明玉牌在他眼前凌空旋转,充沛的灵气一圈圈如水般荡开涟漪。
几人简直要泪流满面……那都是他们的灵力啊……·来时一路上,沈舟都沉默不语,犯了错的几人也都不敢吱声·一进这个土地庙,大师兄就让他们围成一圈坐下,运行功法将全身灵力逼出,尽数灌入那个刻着繁复纹路的玉牌之中。
他们自是不敢不从,一番下来没了灵力,他们一个个都跟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似的,全身脱力,连站起身都困难··大师兄压根就忽视他们到底,直接取走玉牌,开始运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过了快两盏茶的时间,悬浮旋转的玉牌突然发出刺眼的青光,青光如实质的箭头般汇为一道,直直从破烂的窗口缝隙射出。
片刻后,沈舟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玉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沈舟捉住眼前的玉牌,连同蒲团一起收回储物戒,起身就走。
众师弟们只得慢腾腾地爬起来,带着满身的土印子,一步一挪地跟在后头··“沈道长,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刚刚踏进沈府,沈宇就从一边的回廊闪出来,快步挡在沈舟等人面前。
看到沈舟身后几人狼狈的模样,愣了一下,急急地开口,“道长,快快跟我来·”·随着沈宇,几人再次踏入密室,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几人没有再感觉到被压制。
细细一看,原本放置支持大阵的灵石的地方,都空空如也,大阵被完全撤去··室内唯一的石台前,沈星尘持剑而立,剑身带血,从剑尖滴落,脚边已经汇聚了小摊血水。
还有一人面朝下,躺在他身边,不知生死……·听到脚步声,沈星尘侧过身来,“沈道长来了,不知他可是你们青元宗要寻之人”·说着,剑尖一挑,地上之人被翻转过身,嘴角淌着鲜血,眉间鲜红的痣……看气色,已是没了气息……·“你做了什么”·尖利的声音响起,众人齐齐回头。
唐玉铃满面肃容,皱着眉道:“这妖修是我们青元宗要活捉的,你怎么能杀了他”·“师妹,大师兄还没有说话呢,稍安勿躁”秦络轩不赞同地呵斥道。
唐玉铃这才发现周围同门都不太好看的脸色,立时闭了嘴,低眉顺目地往后退了退,掩下满眼的愤恨·她一直想提前一步找到妖修,好帮他遮掩行踪,以报答前世相助之恩,不想青元宗一别,现在人都死透了……·“这妖修已经杀了四人,还盗走了我沈家木灵珠,现在被我所杀,正是顺应天道。
小师妹年纪尚幼,心地善良,却不可对这种妖物掉以轻心,他们皆是凶狠嗜血之物,留着他们性命实在是祸患,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必会加倍报复于世人·”·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说出来,倒是正气凌然,配着一脸笑容,似乎很有说服力。
沈舟斜眼看着他满脸的笑容,心中说不出的别扭,总觉着哪里怪怪的……·察觉到沈舟盯着自己的视线,沈星尘转过脸来,笑道:“沈道长真是神机妙算,果然今日就找到这妖修了。”
“哦……可惜我算的出,也及不上星尘道长手快·”·“呵呵……沈道长不必谦虚·”沈星尘笑眯眯看向石台上的空玉盒,“不过可惜的是,没能在妖修身上找到木灵珠。”
“是啊,真可惜·”·…………·夜色正浓,悬挂着几盏青色灯笼的长长走廊,有些紧张地端着汤盅,秦络轩慢吞吞地往沈舟房间走去。
大师兄那么生气的模样,他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天下来,大师兄都冷着张脸,连个眼尾都不愿扫到他……·大师兄是气他们为了从沈星尘空中打探到木灵珠的事情,而生气吧他还是有些不明白,那个连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的木灵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让从来温和的大师兄如此紧张·仙侠修真·再说,大师兄到底是从哪里得知木灵珠的沈宇不过说出木灵珠三个字,大师兄就立刻赶走他们,想来之前是知道木灵珠存在的吧。
可是他能从哪里知道这沈家宝物的·秦络轩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大师兄下山次数虽多,却是大多往返各个宗门之间,来凡尘俗世的时候也都有任务在身,绝无可能来到这杨柳镇……难道大师兄当初决定住进这沈家,也是有什么目的……·越想越乱,秦络轩皱着眉低头走路,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锦绣白色长靴,这才发觉有人来到了跟前……·“秦道友,这是要去给沈道长送吃食”·沈星尘盯着汤盅的眼神太火热,秦络轩皱了皱眉。
端着汤盅的手,马上往后缩了缩,掩在身后,隔断他垂涎的视线··“好香啊……想不到秦道友的厨艺这么好·”汤盅不见了,沈星尘收回视线看向秦络轩,一贯的笑容再次挂上脸,“那在下也就不耽误秦道友了,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说完,便从秦络轩的身边走过··秦络轩转过身来,看着他不急不缓,悠闲的背影,皱着眉欲言又止··“等等,”犹豫了一会,眼看沈星尘的背影越走越远,秦络轩到底还是出声了,“我有些事情,想问问沈道友。”
…………·“咚咚——”·“进来·”·轻轻推开门,入目便是坐在桌边翻看着书的沈舟,秦络轩走过去放下汤盅,轻声道:“师兄,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沈舟眼皮也不抬,眼睛黏在书上··这是在生气秦络轩把汤盅往沈舟手边再推推,“厨房的人说,送来的饭菜,师兄让人原封不动地拿回去了,还是吃一点吧。”
合上书,沈舟掀开盅盖,扑鼻的香气窜出来,是他最常吃的鱼汤·拿起勺子吃了几口,便合上盖子,点点头,“吃过了·”·……·这下秦络轩是真的没办法了,确实是吃了,可是……·“师兄,我错了。”
沈舟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去,果然,又是板着个木头脸在装可怜了··他真的很想跟秦络轩好好谈谈,一张活像对面是跟他有杀父之仇低的脸,配着水汪汪的眼睛,真的是……小时候就算了,还能勉强算可爱,现在这么大的个子,往这边一杵……·“算了,师兄不生气了。”
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转了个弯,沈舟认命地叹了口气,指指身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这个小师弟每次摆出这种脸,就算他是真心的嫌弃得要死,最后还是会败下阵来。
反正兜来兜去,结果都一样,何必为难自己呢·秦络轩心中一喜,却扭捏地不肯坐下,低着头继续认错,“师兄要是气闷,可以处罚师弟,师弟绝无怨言。”
“那你去外面站到天亮吧·”·啊……预想中的原谅安慰没有得到,居然真的被处罚了,秦络轩震惊地抬起头,大师兄正冷笑地看着他,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服软,“师兄说的是,师弟这就去。”
“行了,赶紧坐吧你·”沈舟嘴角扬了扬,小东西,这么大人了,还是每次说的话都能把自己带到坑里·多少年了,反省认错的时候,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次没有废话,秦络轩难得聪明地闭嘴坐下··这还差不多,沈舟满意地点头,“你吃了没”·“吃了·”·回答这么快,必然是谎话。
从以前就这样,每次他不想吃东西了,络轩也肯定不吃·沈舟不去看他誓言旦旦的表情,把手边的汤盅往他身前推去,“赶紧吃了·”·“师兄,我吃……”·“让你吃,你就吃。”
沈舟斜眼看去,秦络轩欲往外推的手又缩回去,乖乖地拿起勺子开吃··被上一课刻还冷着脸的大师兄盯着,秦络轩难免有些紧张,鲜美的鱼汤到了嘴里,也尝不出什么滋味来,大口大口地咽下去完事。
拿出布巾擦掉秦络轩嘴边的汤渍,无奈地训斥,“跟你说多少次了,喝汤的时候,要慢点,怎么就是不听”·布巾上还带着师兄身上的温度,秦络轩感觉脸热热的,扯过布巾,自己随便擦擦,便塞到怀里。
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师兄,我刚才……”·“好了,赶紧回去睡吧·”以为小师弟又要开始认错,沈舟直接打断他,“我们明天就回宗门,好好休息。”
“……好,师兄也早点休息·”·从外面合上房门,走了十几米远,秦络轩才长长吐出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师兄打断了他,他竟差点就说出自己从沈星尘那里听来的,关于木灵珠的事情。
还好没说成,不然师兄又要生气了……·第二天,天刚亮,沈舟便去召集师弟们,宣告回宗门的事情·沈家只有沈宇醒着,匆匆跟他打过招呼,沈舟便率先化作剑影消失在天边,几个师弟们紧随其后。
难怪这么多人都拼死也要去修仙,可以长生不老,还能拥有绝对的力量……沈宇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难掩满脸的羡慕··走廊红柱的阴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也在望着天边,轻轻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身后的影子拉的长长的……·离开时十足的把握,回来时一无所获。
在山门前跟几位师弟师妹道别完,沈舟满心抑郁地飞到凌云峰,慢吞吞走在元和殿的台阶上··“大师兄·”·“大师兄·”·……·在殿前走动的清一色内门弟子,看到沈舟都赶紧立正站好,垂首问好,沈舟一一点头回应,脑中却是空白一片。
走进大殿,掌教真人并不在此,沈舟习以为常地从侧门进去,转了几个弯,来到掌教真人的房间门口·不等他敲门,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进来。”
沈舟沉着脸慢慢走进去,掌教真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案前,手中的毛笔蘸着朱砂,正在符纸上挥舞不停··不敢打扰掌教真人制符,沈舟默立房中,静静等待。
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之上淡淡的灵气凭空而起,满意地点点头,青凌真人放下笔,转过身来看向沈舟··“启禀掌教真人,弟子无能,妖修已被沈家修士——沈星尘所杀。”
看到沈舟一脸郁卒,青凌真人好笑地扬了扬嘴角,温声道:“死了便死了,死在谁的手上都一样·沈舟,不必在意这种小事·”·我不觉得这是小事沈舟偷偷在心中翻个大白眼,面色郑重道:“掌教真人有所不知,弟子刚刚查探到妖修藏匿在沈家,正赶去,那妖修便刚好被沈星尘斩于剑下,实在太过巧合。”
“哦还真是巧·”青凌真人配合地点点头··“……而且,弟子觉得沈星尘出现的时机,掐的太准了点。
早上木灵珠被盗,下午沈星尘就回到了沈家·据他自己所说,他是天剑门弟子,奉命外出办事,顺路回家看看·”·“恩,是掐的太准了点·”·“……”·不要再重复我的话了沈舟暗暗磨牙,邪火在心里拱啊拱的,干脆不再说话了。
坐在榻上,摆弄着棋子的青凌真人,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沈舟接下来的话,四周静悄悄的,便放下棋子,疑惑地抬头,“还有呢”·“掌教真人神机妙算,想必早已洞悉一切。”
“哦”青凌真人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不愿再打哑谜,沈舟拿出还没他手掌一半大的玉牌,脸色不太好看,“真人在弟子临行之前所赠之物,交代不能离身,想必真人早已知晓,弟子此行所见所闻了吧。”
想起这个玉牌,沈舟就一股火冲上脑门··说什么只要把充足的灵力灌入其中,便可在妖修呆过的地方,施法找到他的行踪·还好他事先提前一天让师弟们服下丹药护住心脉,若是他贸贸然直接让师弟们灌灵力,只怕几个师弟们都要被强行吸走所有灵力,命丧当场·这还不算,事后他心有疑惑,反复检查,这才发现玉牌竟是有神识在上。
也就是说,只要他带着这玉牌,无论他身在何方,释放神识之人都能监测他的一举一动灌输灵力不止是支持玉牌寻找妖修,更是为了确保神识可以长久依附其上·☆、第13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来接过玉牌,释放灵力细细查探了一番后,青凌真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沉声道:“这件事本座也不……”·“不知道吗”沈舟打断他,挑了挑眉。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玉牌是你师尊交给我,让我在你下山执行危险任务时交代你带上的,跟我没关系啊。”
难得看到沈舟如此愤怒的模样,青凌真人一时也是心中直打鼓,心里把赤煜真人骂个狗血淋头·该死的赤煜,就他家弟子是宝贝,其他的人都是草吗那些草里还有你家小弟子在呢·“……”沈舟脸直接黑了,皱眉道,“掌教真人对弟子爱护有加,弟子感激不已,但是请不要再这么做了,会让其他弟子寒心。
还有,掌教真人身为青元宗掌教,自是身份贵重,怎好把我师尊推出来挡驾呢弟子告退·”·说完,沈舟俯身行礼,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顺便从青凌真人手中扯过玉牌,揣到腰间。
这么厉害的东西,可不能再放在掌教手中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乱子··“……”玉牌真的不是我的啊青凌真人呆滞地望着沈舟远去的背影,觉得眼前发黑。
沈舟难道真的觉着赤煜那个神经病,比他更值得信任·沈舟出了元和殿,这才长长吐出口气·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说话太不客气了点不过,好歹也是掌教呢,怎么能把脏水泼到自己师弟身上呢,太过分了·这么想想,心下也放宽了些,说都说了,反正本来就是掌教的错嘛。
掌教犯错,危及其他弟子身家性命,他身为青元宗内外弟子之首,自是理应站出来提醒掌教一下的··脑中思绪纷乱,不知不觉就飞到了赤尹峰··碧水宫坐落在林源山,林源山共有两个峰头,仅次于掌教真人的三峰林云山,象征着赤煜真人为众长老之首的尊贵身份。
与掌教不同的是,赤煜真人将正殿扔到了偏锋,将自己的住所定在了赤尹峰且严格碧水宫弟子的进出,不经传召,不许进入赤尹峰,即便是负责修剪树木花草的杂役弟子都要经过层层筛选,每日只许按照规定呆上一个时辰。
赤煜真人爱红色,整个赤尹峰都种满了各类枫树,银杏,鸡爪槭等等,更别提那些花了,一个赛一个的红艳如火·赤煜真人还亲手设置了庞大的阵法,只为了维持满峰长年如一日的红火。
每次沈舟要来这赤尹峰,都能远远的瞧见这一团红,每每都要被刺的满眼酸疼……未免也太红了点……·“大师兄·”·……·刚刚踏上赤尹峰,还没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两位负责日日前来的杂役。
想到这些弟子要天天被这铺天盖地的红色淹没,沈舟心中怜悯不已,略略点头,询问了下他们修炼进程,指点了几句,便直接往师尊闭关之处走去··“为什么大师兄每次看着我,我都觉得怪怪的”看着大师兄修长的身影远去,提着水桶的弟子不解地嘟囔着。
旁边站着的另一名弟子,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到他头上,训斥道:“敢说大师兄坏话,你若实在是嫌命长,看在我们一个房间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送你上路·”·仙侠修真·“……我什么都没说。”
摸摸脑袋,更郁闷了,他哪里说大师兄坏话了……·穿过一片合/欢树林,一面垂直断崖出现在眼前,光秃秃的断崖下,被精心雕琢出一道巨大的石门,两扇石门之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带着威压的灵光笼罩着石门,灵光罩延伸到了石门十丈之外。
沈舟在阵法外一步外站停了脚步,随意地拱了拱手,轻声道:“师尊,弟子有些事情想不通,特来请教师尊·”·赤尹峰被赤煜真人布下层层阵法,不同季节的树木花草都能在同时生长繁茂,峰上却保持着四季如春般的凉爽适宜。
比外面略暖些的和风缓缓吹来,合/欢花纷纷洒落,被风吹着四下飞舞··拍落肩头的合/欢话,沈舟又等了一会,石门依然毫无动静,只得无奈地继续道:“弟子冒昧打扰了,师尊请安心闭关,弟子改日再来。”
慢吞吞地转身,沈舟难免郁闷·平日里,哪怕师尊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只要他在门外说几句,师尊总是立刻出现的,今天他都站的腿麻了,师尊连门都不开……·“嘎吱……”·刚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石门转动闷闷的声音。
沈舟转过头去,一身黑衣绣银线的身影,出现在缓缓打开的石门中间,手中的玉骨折扇正缓慢地摇动着··俊美到极致的男子正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边走边道:“怎么,又在心里偷偷说师尊坏话了”·熟悉的声音如同近在耳边呢喃,沈舟心下一惊,立刻转身,恭敬地垂首,“弟子不敢。”
心中暗自懊恼,都看过多少年了,师尊这幅皮囊怎么还是能让他失神·走到近前,赤煜真人抬手,用扇柄轻轻拍到沈舟头顶,不满道:“怎么又行礼了不累吗”·等到沈舟不情愿地抬起头,这才恢复了笑脸,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这次又有什么疑难了”·“弟子此次下山,去了趟凡尘,看到了师尊曾经提及的天还灭绝阵,木灵珠还没看到就被人偷走了。”
“哦·”拂去沈舟肩头的合/欢,赤煜真人不在意地点点头··“师尊,我把看到的阵法记录下来了,请师尊过目·”·看着伸到面前的玉牌,赤煜真人无奈地用扇柄再次敲敲沈舟的额头,这弟子什么都好,就是死心眼的很,平日里懒懒散散,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非得找到个答案不可。
“师尊……”手指的玉牌没有被拿走,沈舟再次把手往前递去,都快戳到赤煜真人的胸膛了··看着沈舟不解的眼神,只得叹了口气拿起玉牌,探入神识,片刻后睁开眼时,正对上亮晶晶的一对大眼睛。
赤煜真人懒洋洋地点头,“是天还灭绝阵,记性挺好·”·“谢师尊繆赞,师尊这天还灭绝阵不是失传了吗为何会在沈家出现而且师尊不是说此阵法很是厉害,怎么还能有人来去自如此人修为难道真的如此之高还有为何……”沈舟噼里啪啦地把困惑的问题,一股脑地甩出来,还没说完呢,嘴巴就被温热的事物按住了。
瞅了瞅鼻子下面的扇柄,沈舟不解地看向师尊,却看到皱在一起的眉眼··“难得过来看望师尊,怎么,就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说”赤煜真人不满地皱着眉,脸都有些沉下来。
转了转眼珠,沈舟闪过扇柄,直接上前抱住师尊的胳膊,软声道:“弟子实在是苦恼的很,看到师尊就急着想问明白,却忘了恭贺师尊出关,师尊不会责怪弟子的吧”·“啪嗒。”
“哎呦”·沈舟捂着脑门,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被突然的尖叫吓到,赤煜真人赶紧去拉沈舟的手,连声问道:“快放手,让我看看。”
沈舟顺从地松开手,一道长长的红印子笔直地竖在额头,赤煜真人有些懊恼地责怪,“你都不知道躲躲的吗”·“师尊要打要骂,弟子哪里敢躲”沈舟气闷地低声哼哼。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老实过·”狠狠地瞪了沈舟一样,小样,还敢甩脸子给他看,自己不躲难道还能怪扇子硬吗·“弟子自然老实,若是真的躲开,只怕跟师弟一样,也要被罚到那寒冰洞之中反省了。”
“……”·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赤煜真人摇头,“自是不会,你不用多想这些无关之事·”·沈舟看着赤煜真人突然冰冷的眉眼,心下不舒服的很,壮着胆子问道:“弟子不明,明明师弟也是师尊座下亲传弟子,为何师尊要对师弟这么……这么冷淡”·说冷淡都是客气,本来他是想说严苛的。
可不是吗,一点点的小事,哪怕只是回答的时候慢了一点点,都要被罚到寒冰洞呆上个把月,这些年下来,寒冰洞快成秦络轩的房间了··寒潭是处罚青元宗犯错弟子之地,而寒冰洞则是碧水宫里的反省之处,由赤煜真人亲自布阵,里面的寒气即便是沈舟都扛不住,何况是修为一直不如他的秦络轩每次秦络轩从洞中出来,修为便要跌落一些,还没恢复好,下一轮的处罚又来了,简直就是每见一次师尊,就要倒霉一段时日……·“放肆本尊如何对待弟子,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被一向温和的师尊突然怒声呵斥,沈舟一时被吓懵了,呆呆地看着赤煜真人,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压下心中不忍,赤煜真人握紧了手中的扇子,顿了顿,冷声道:“以后秦络轩的修炼不许你再监管,身为大师兄,你只需好好修炼,完成掌教的任务就可以了·”·说完,不去看沈舟,赤煜真人甩了甩长袖,转身离去。
☆、第14章·望着师尊远去的背影,沈舟气恼地握紧了拳头,呆站了一会,只得转身原路返回··沈舟的房间位于碧水宫大殿后方,隔壁就是秦络轩的房间··在自己房门口犹豫了一会,沈舟还是慢吞吞地蹭到隔壁,敲了敲门。
“络轩”·敲了好大一会,都没人来开门,这是不在刚刚从山下回来,他能去哪里·********·秦络轩手握巴掌大深红色木盒,走进碧水宫正殿,在一排绣着合/欢树的屏风后站停。
屏风后是一书案,书案上摆放着几卷书简,和笔架,还有一尊荷叶绽放的香炉··单手放在香炉之上,灵力从经脉中逼出,直入莲花之中·一道红光闪现,原本站立在侧的秦络轩瞬间消失在原地。
幽暗的山洞,完全闭合,无一丝光线能溜进来,只有几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镶嵌在头顶的石壁之上,莹莹的白光却不能照耀着占地太大的山洞··“滴答·”·被传送阵扭曲空间带来的昏眩感,让秦络轩不适地眨了眨眼。
脚下刚刚站稳,一滴水珠从上方垂落,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清脆的撞击声·秦络轩伸手拂去额头的水珠,抬头看去·离地足有十几米的石壁也许湿气太重,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拇指大水珠悬挂在突出的石柱上,摇摇欲坠。
冰凉的水珠带起一阵寒意,秦络轩不禁抖了抖,从储物袋里拿出厚厚的披风裹在身上,这才勉强暖和了一点·打起精神,小心地避过脚下的小水洼,一步步往前走去。
即使来过许多次,秦络轩还是对这里,有种从心底深处产生的莫名排斥和恐惧·他不知道正殿的传送阵将他传到了哪里,这个洞穴比碧水宫还要大,里面设有厉害的阵法,他自身的灵力被压制,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些……·即使洞穴阴暗潮湿,还是不得不说,的确是煞费苦心。
撇开那层层叠叠,明显出自高阶修士之手的阵法不说,转过空荡荡的大洞穴左边的通道,便是一条长长的白玉台阶,拾级而下,便到了一个‘精心布置’的石室。
秦络轩深吸一口气,推开刻着诡异纹路的石门,虽然一触即离,接触到石门的手掌仍然瞬间如同被烫伤般,变得红彤彤·表面的伤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纹路上带着浑厚的杀气,直接渗入体内经脉,带着凶横的破坏力在身体中流动。
秦络轩赶紧把一早备好的丹药塞到嘴巴里,闭着眼默默等待··果然大师兄的药很有效,不过半刻,原本横行无阻的杀气,就在体内被丹药化开的灵力吞噬·秦络轩睁开眼睛,抬手擦擦额上的汗水,这才感到一丝的轻快。
从他踏上碧水宫,拜入师尊座下那天开始,就要遵循师尊的吩咐,每隔半年的时间,孤身经由传送阵来到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小修士,身上灵力少的可怜,虽然灵力少了,阵法对他的压制没有现在这里厉害,可是石门这一关,却是对他的经脉造成了很大的损伤。
当时他几乎只剩了半条命,朗朗跄跄地跑到碧水宫求救,师尊却避而不见·还是大师兄看到他凄惨的模样,赐给他丹药护体,还为了他的事情跟师尊求情,闹得不欢而散。
结果是他依然每年都来这里执行任务,但是大师兄却总会记得给他护体灵丹,确保他经脉不会受损··想到大师兄,秦络轩棺材板似的脸也柔和了一点,师尊讨厌他不要紧,他还有大师兄。
握紧了手里的木盒,抬脚迈进石室··石室中屋顶镶嵌着上百颗夜明珠,四面的石壁和地面头顶皆是繁复到让人眼花的阵法刻文,强烈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秦络轩硬着头皮往里走,每走一步,额头的青筋就跳一下。
不能调动体内灵力护体,否则就会被当成入侵者诛杀,这是师尊难得一见对他的嘱咐,还是在他第一次进去时,差点没命逃回去之后说的……·石室不大,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唯有那占据了大半空间的水潭。
水潭之上遍布锁链,锁链上也都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尾端钉在石壁之上··秦络轩在水潭外三丈处站停,依然感受到巨大的威压,强撑着发颤的腿,“我来送盒子。”
说完,把木盒往潭水中间扔去,正好落在潭中被锁住的人身前,随着荡起的涟漪晃悠不停··潭中之人几十年如一日,头微微低着,长长的头发垂落水中,看不清面容,沉默地像个死人。
秦络轩习以为常地转身走人,身后却传来了锁链的扯动声·惊异地转过头去,只见潭中之人被吊高的双手正小幅度地晃动着··“小家伙。”
略显疲惫的声音意外地年轻,秦络轩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还以为这人是个老前辈,明明满头的银丝,且被师尊如此大费周章地困在这里……·不论年纪如何,能值得用层层的阵法符咒镇压,必是法力高深之人。
秦络轩恭敬地转身低头,行了个礼,“前辈·”·“呵呵……”·轻轻的低笑声在空荡的房间散了开,说不出的讽刺嘲弄意味·秦络轩微微皱了眉头,偷偷抬眼望去,潭中之人依旧低垂着头,只能看到小幅度扬起的嘴角。
“小家伙,你姓什么”·被这样不知底细的貌似高深之人藐视了,秦络轩心中不满,却也不好摆出一贯的臭脸,只得憋屈地回答道:“秦络轩。”
短暂的安静后,潭中之人再次笑了起来,有着难以言喻的快乐,“青元宗秦络轩,秦络轩哈哈哈……你的师父又是哪个”·有那么好笑吗秦络轩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情愿道:“家师乃是赤煜真人。”
“哦是他”似乎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微微歪了歪头,“他会收你为徒我还以为是青凌……”·“前辈若无其他事,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秦络轩便干脆地转身往外走,石室内阵法太过厉害,他快要站不住了……·听到石室自动关闭的沉闷声音,潭中之人轻轻地晃动着手上的锁链。
仙侠修真·“啪嗒……”·“呵呵……秦络轩……”·☆、第15章·最近修真界出了件大事,青元宗赤煜真人出关了。
每年都有各个门派的长老闭关、出关,本来也没什么·真正令人侧目的是,赤煜真人是带着把剑出关的,问题就在那把剑上··每个剑修几乎都知道,剑修第一宗门——青元宗,修为最为高深的乃是赤煜真人,而赤煜真人出名之处不在他的修为,而在于,身为一名剑尊,居然从未持剑。
一名剑尊如何能不持剑,而修到剑尊呢这个问题是修真界十大谜题之一,至今无人可解··当然,也有不怕死的想去求见赤煜真人以解惑,结果就是连青元宗大门都进不去。
对外说是青元宗掌教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赤煜真人修炼,但是真相就在大家心中——跟赤煜真人不持剑的传闻一样出名的,是他阴晴不定的怪脾气··上一刻还跟你把酒言欢,下一刻你脸上的笑还没退去,脑袋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虽然赤煜真人很可怕,但是大家对他的猜测和好奇,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消的·赤煜真人持剑而出的消息传来,几大门派纷纷派遣弟子登门送上帖子,希望能亲自前来恭贺赤煜真人出关。
出乎大家预料的,青元宗很快传来消息,表示很欢迎大家前来·一向高冷不屑搞这些大典的青元宗摆出姿态,把神秘莫测从不见人的赤煜真人推向众人视线中,如此惊天奇闻,饶是从不跟其他门派来往的灵玉谷,都派遣弟子前来表示自家长老到时会前来恭贺。
这下,原本坐等几大门派被青元宗再次打脸的其他各门各派,也纷纷发来帖子··一场修真界的盛典,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定下了日期·考虑到时前去恭贺的门派众多,各门各派都在忙着在自己挑选贺礼,既要亮眼不失礼,又要低调不能压过比自家实力雄厚的门派,着实让人想破脑袋。
青元宗作为举办大典的门派,为迎接各门派到来,也是开始了忙碌的布置··掌教真人身份贵重,这些事情他自是不必烦恼·赤煜真人一向不理宗门之事,其他长老闭关的闭关,剩下的各忙各的。
这件大事,又是落到了身为大师兄的沈舟头上··早晨天刚亮就要去主殿外监督内门师弟们上早课,两个时辰的早课结束后,接着去各个锋查看,然后还要去一应殿翻查每日派发的任务和灵丹之类的杂物……现在又要多加一项,监督主殿的陈设布置,和厨房的饮食菜单……·每天忙碌到天黑透才能上|床倒头睡的日子没有持续很久,大典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一大早,沈舟就在主殿外站定,吩咐各位内门弟子们的任务·青元宗大门处自有外门弟子招呼,这些内门弟子们要负责将到来的各门各派代表引入主殿··看着各个弟子们有序不乱地转起来,沈舟满意地点头。
“师尊·”·沈舟垂首站在屏风前,眼睛盯着自己脚尖··沙沙的衣衫声后,绣着银线的长靴停在沈舟面前··“怎么师尊很可怕吗,连头都不愿抬了”慵懒的声音轻轻地笑着。
沈舟的头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无奈地抬起头,沈舟盯着师尊玄色长袍袖口边的银线暗纹,“弟子不敢·”·又是不敢,赤煜真人在沈舟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大白眼,转身歪倒在屏风外的长榻上,端起还冒着热烟的茶盏,慢悠悠地开始喝起来。
等了又等,师尊丝毫不见欲起身的意思,沈舟不免着急起来,转身正对长榻,恭敬道:“掌教真人已在大典等候,各派来人应已进入主殿,师尊既已换好衣服,不如现在就……”·“急什么让他们等着就是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沈舟感觉自己的腿都麻得没有了知觉,恭敬什么的也装不下去了,咬着牙对喝完了茶水开始看书的师尊道:“师尊,不如干脆让弟子出去跟掌教真人他们说一声,师尊身体不适,不宜出席吧。”
反正丢脸的不会是他··“哦”眼皮都没抬,镇定地翻过一页,赤煜真人淡淡道,“那就去说吧·”·……·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说出来青元宗上上下下,忙活这些天,都是为了谁·“怎么还不去”看着沈舟青白交错的脸,赤煜真人好笑地挑高了眉。
“师尊”沈舟加重了语气,一脸严肃,“此次大典乃是青元宗盛世,各派都……”·“好了,”扔掉手中的书,无奈地揉揉额角起身,边走边嘟囔,“你怎么整天跟个老头子似的……”·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青元宗大弟子都跟你似的,整天只关心花花草草吗沈舟揉揉麻掉的双腿,慢吞吞地跟在师尊身后,心中不免嘟囔,自己躺得舒服,却让他站了这么久,现在还走这么快,刚才干嘛去了·“又在偷偷地骂本座了”·“弟子不敢。”
沈舟目不斜视地干脆回答··身前的玄衣背影略微一颤,轻轻的笑声荡入耳边,似乎很是愉悦,“每次你说弟子不敢,就跟当面骂为师似的·”·变|态这有什么好笑的沈舟撇撇嘴,决定不要跟这种人说话了。
☆、第16章·待沈舟跟着赤煜真人步入主殿的时候,里面早已挤满了人··各门各派的代表早已坐在两侧长长的贵宾席,身后还有各自带来的弟子,各色的门派服饰都能让人看花了眼。
主位之上摆了两把椅子,掌教真人已经端坐其上,旁边是留给赤煜真人的·与掌教齐座,着实让众人再次开了眼界,心中不得不对赤煜真人更加忌惮··主角已经登场,原本还在跟隔壁座寒暄的人,登时都齐齐噤声,眼睛直直瞅向了缓步走向主位席的赤煜真人。
青凌真人坐在一旁,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转头的时候,不经意地横了赤煜真人一眼,却被彻底地无视了··一身异于在场众人的玄色长袍,转身时划出优美的弧度,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扫了下座的众人,赤煜真人慢悠悠开口,“有劳各位道友远道而来,本座有事处理,让各位久候了。”
凶名在外的赤煜真人居然长着这么一张出众的脸,本就让众人看直了眼,此时这般客气的话一出,虽说没什么诚意的感觉,仍是让大家背脊直冒冷气,纷纷起身表达自己不在意,赤煜真人太客气之类的废话一堆堆地拼命往外扔。
说话间,众人的眼珠子都快黏在赤煜真人身上了,传说中的剑在哪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连个剑穗都瞅不见……哦,这是收起来了·自以为找到答案的众人,摸摸鼻子都坐回了原位。
反正等下,赤煜真人想不亮剑都不行··众人都坐定了,主角也摆好姿势了,就是送礼的时机到了··一身青衣布袍的清秀男子起身走到大殿正中,扬声道:“天剑派掌门特送上东海鱼银草,恭贺赤煜真人出关之喜。”
说着,双手一翻,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托于掌心之上,打开盒盖,边缘银白的灵草瞬时夺走了众人的目光··东海鱼银草可生肌活肤,对外伤有奇效,是炼制回生丹的一味重要药材。
生于东海海底,凶兽伴生,数量又极少,甚是难得,天剑门果然财大气粗··众人面色都有些发黑了,这是□□裸的炫耀,开场就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们等下要怎么献礼·男子略显得意地挑高了眉,“此株鱼银草,乃是……”·“收下吧。”
赤煜真人靠着坐背,单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随意地挥挥手,打断了男子欲继续的话··话音刚落,便有立于一旁的内门弟子机灵地上前,从还呆站着的男子手中,直接取走了玉盒。
“嗤……”·男子青红了脸,气恼地瞪了一眼发出笑声的方位,却不知是哪个,又碍于此时在上位坐着的两位青元宗真人,只得怏怏地走回座位坐下。
大口地灌了杯茶水,还是压不下满腔的怒火,想他堂堂天剑门长老,何时受过此等怠慢哼,青元宗以为自己真的就是第一宗门了吗等下定要给他们好看·……·前面座位的几个门派代表都一一送上贺礼,虽都不如东海鱼银草那么珍贵,好歹也都是拿得出手的。
轮到下一位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小声嘟囔开了··站在大殿正中的男子,一身粗布白衣,腰间别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黑剑,周身竟是连个储物袋都没有·手上托着一盒的下品灵石,男子对周遭的小声议论好似听不到似的,就那么冷着脸,挺直了背脊站着。
“金明派送上灵石一盒,恭贺赤煜真人出关之喜·”·冷冰冰的声音似乎带着冰渣子,一点喜庆的意思都没有,大家不由地都停下来,不怀好意地看向上位的赤煜真人。
赤煜真人懒洋洋地点头,“收下吧·”·等着看赤煜真人暴怒的众人失望地面面相觑,难道传言有误除了好似快要睡着以外,似乎这赤煜真人没什么可怕的啊·……·修真界的大典,来来回回地就两件事,大家混个脸熟,顺便炫耀一下自己门派的弟子。
这次虽说是冲着赤煜真人那传说中的剑而来,但是难得集齐了这么多门派,大家也不愿意浪费这么一个可以在众人面前显摆弟子的机会,纷纷带上了自家最优秀的弟子前来。
这不,贺礼刚刚送完,就有人坐不住了··“今日难得如此热闹,不如让我们各派出三名弟子,出来切磋一下,可好”天剑门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
虽然大家对天剑门的印象都不咋样,但是这个提议还是很合大家的心意,顿时几大略有实力的门派代表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三人太多,一人足够了·”赤煜真人掀了掀眼皮,无聊地看向大殿角落的盆花。
啧,天剑门就是事多,他腰都坐酸了,一个门派派出三个人,这么多门派,打到天黑都打不完·此言一出,只有沈舟心中略感安慰,其他各派之人都青了脸,哪有只派一人出来的·“……既然赤煜真人认为一人足够,那便每个门派只派一人出战。”
赤煜不好惹,天剑门长老只能暗暗咬牙,勉强笑了笑,“不如现在就去……”·“就在这里吧·”端起茶盏,赤煜真人顺手指了指大殿正中,“天剑门长老修为高深,设个阵法就是了。”
……·在这里设阵法,既要设阵,既要耗费灵力,又要费灵石和阵符,凭什么让他来难道不是应该是东道主的青元宗来费心思吗·憋屈的天剑门长老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心中默念,自己现在不在天剑门,赤煜和青凌他也惹不起。
安慰了自己一番,绷着脸默默地从储物袋里掏出朱砂和阵符……·放上最后一颗中品灵石,肉疼不已的天剑门长老,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两侧的各派,“阵法已经开启,不知哪派想打个头阵”·“不如就让我白……”一个白须老翁站起身。
·“这阵法不行,”赤煜真人皱着眉看向阵中的石板,“若是谁打坏了石板,记得下山之时,缴纳灵石以作赔偿·”·……·☆、第17章·“……不要弄坏石板。”
白须老翁颤抖着身子缓慢地坐下,自家弟子的出场白都忘记介绍了··仙侠修真·原本站在老翁身后的弟子俯首应是,慢慢走到阵边··众人齐齐望向赤煜真人侧后方站着的沈舟,青凌真人也侧过头来看着沈舟,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按理来说,这种场合,第一场切磋,身为东道主的青元宗必然是要派出弟子来迎战的·今天因着主角赤煜真人一句话,三人变一人,身为青元宗大弟子,赤煜真人座下亲传弟子的沈舟,毫无疑问就被在场所有人盯住了。
沈舟却是有些为难,场中站的男人不过是剑士中期,而他已经是剑士巅峰了,这要如何比剑道晋级艰难,一小段的距离足以压制死人了……·“本座还有一名真传弟子不是”赤煜真人甩着手上刚刚收到的剑穗贺礼,上挑的桃花眼,不经意似的瞟向沈舟下首站立的秦络轩,似笑非笑地扬起下巴,“就你去吧。”
“师……”·“是,师尊·”·在沈舟开口的一瞬间,秦络轩扬高了声音大声应道,安抚地看了眼沈舟,便大步迈向下方。
络轩也是剑士中期,和那男子同样的修为,并不落下风·但是,络轩从未与人比试过,再加上前几日刚刚从那个他也没进过的鬼地方出来,灵力必然有所耗损……沈舟皱了皱眉,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看了看身边的师尊兴趣盎然的模样,沈舟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咽下了不满·师尊总是各种刁难师弟,也不知是为何··天剑门长老倒是利索,一等秦络轩和男子进入阵中,便立刻启动了阵法,退到自己的座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自然是好戏,沈舟此人他倒是有所听闻,天资纵人,又从小受教于赤煜真人,实力不可小觑·小小年纪便到了剑士巅峰,硬是压了他们天剑门弟子一头,可惜……·不怀好意地瞅着场中站定的秦络轩,天剑门长老不屑地挑高了唇角。
他本就跟其他几个门派商量妥当,带来的门内弟子全是剑士中期,一个到巅峰的都没有,为的就是让沈舟无论输赢都能在众人面前丢人,不想却是忘记了赤煜真人还有个弟子……·哼,真当剑士中期就好对付,随便一个弟子就能糊弄过去吗青元宗此番必然要在众派面前栽跟头了·张悬皱着眉看了眼依然站在赤煜真人身后的沈舟,心中愤恨不已,他来这里的目标就是对付沈舟,怎么就半途被无名小子打断了计划·“请。”
秦络轩不满地皱着眉,这人怎么回事跟他比试,为何要盯着自己师兄看个不停·转过视线,张悬拍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柄长剑便凭空落入手中。
随意地点了点头,便纵身扑向前··怎的如此散漫无礼沈舟攥紧了手,眼睛紧紧地盯着秦络轩··张悬速度很快,剑尖刁钻地刺向秦络轩的腰间。
秦络轩左手持剑挡在腰侧,上身后仰,双脚一滑,便借着张悬的力道,整个人往右侧退去··哼,小子反应倒是快张悬一击不中,略略惊讶,也不停顿,脚尖点地,硬生生把要转身的姿势停下,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秦络轩。
身侧便是防护罩的灵气,避无可避,秦络轩催动丹田处的灵力,顺着经脉运行,全部集中到左手上,提起剑便硬是接住了刺来的剑··“噗——”·秦络轩嘴角的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左手不停地颤抖着,右手也握到了剑柄上,整张脸都因过度调动灵力而微微发红……·这是怎么回事沈舟瞪大了眼睛,那男人不是剑士中期吗,怎么突然灵力爆发如同剑士巅峰一般无二·“嗬……”张悬面色比秦络轩好看的多,对着近在眼前的冷面轻佻地扬起了嘴角,嘲弄道,“趁我心情还算不错,赶紧地认输吧。”
“……”秦络轩不语,手指微微一动,剑身便让过张悬的剑,直直刺向张悬的喉头··手上突然卸力,张悬已觉不对,后脚跟用力止住前冲的力道,上身往后仰去,堪堪避过刺来的剑。
几缕发丝被剑气扫过,轻飘飘地从已经分离了的两人之间落下··大殿中原本寂静的气氛也被大乱,大家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在场能坐着的,无不是各个门派之中的有能之辈,张悬突然暴涨的灵力,自是逃不出他们的法眼,此时都开始饶有兴致地开始猜测起来。
能让一人在短时间内灵力突破一个境界,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此人被强行压制一个小境界,在需要的时候便可打破压制,爆发出本身的灵力·另一种便是正好相反,本身境界不足,但却服用了某种丹药,能让人在某段时间内,拥有高一境界的修为。
无论哪一种,在修真界的比试中,都是很少见的·但是这次比试,并无制定境界相同之人才可比试的规矩……·沈舟急切地刚刚踏出半步,便被一丝灵力打在了膝盖处,身子顿时麻了一下。
转眼看去,赤煜真人正冷眼看着他,再隔壁的掌教真人也正斜眼瞅着他,目光里是满满的警告,沈舟立时脑中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此时代表的是青元宗所有内门弟子,不可在比斗中随便出手,踏出的脚默默缩了回去。
这是一场明显不公平的比试,秦络轩只能自己硬抗下来,而且他不可以输……·沈舟只觉着胸口闷闷的,如果师尊没有定下每个门派只能一人上场的规矩,那么师弟即便是认输也可以。
现在却是不能退后一步,他退了,便是把青元宗的脸面拱手让人踩踏·剑士中期如何能赢过巅峰期沈舟目光沉沉地望向秦络轩对面的男人,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每一剑都直指秦络轩的丹田处,目的就是要废掉他的修为隐瞒修为,恶毒的剑法……·他身为师兄,却只能站在一边,束手而立,冷眼旁观师弟被逼入死地吗·☆、第18章·张悬看了眼地上的发丝,再看向秦络轩时,脸上一直挂着的悠闲不见,双眼爆红,额头青筋毕露,恶狠狠道:“刚才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要往死路上走,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说完,便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把灵符握于手中,狠狠拍上剑柄,催动灵力全部灌于剑身,脚尖狠狠跺了跺地面,留下一块碎裂的石板,人已迅速扑向秦络轩。
·秦络轩摇摇晃晃,两脚轻轻一错,便让开直冲自己丹田的剑锋,用剑带着张悬的冲势往前,愣是把人让出自己三丈之外··沈舟不由放松了一瞬,这是青元宗凌云剑诀的一招,接力让力,看起来简单,在青元宗也是入门最基本的剑诀,但在两兵相交之时,却是很难掌握到正确的灵力运用。
秦络轩从小就聪明,总是能把学到的东西都运用自如,这次比试,总还是有些胜算的··张悬哪里能如此简单就放过秦络轩,顺着冲势,踢腿踩上防护罩,反向冲向秦络轩。
秦络轩心知自己经脉已经受损,刚才硬接张悬的剑,因着没有预算到对方的实力,反被震伤自身,完好之时已比不上对方修为,此时更是难以抗拒·咬咬牙,不甘心被压着打,秦络轩也拿出一沓灵符,运起全身灵力冲了过去。
这是在找死不止其他人这么想,沈舟也急了·这个蠢货明知修为不如人,偏要跟人硬抗,明明刚才借着剑法还可以略胜一筹,如今这是跟人较劲的时候吗·眼见秦络轩不顾自身安危这么对着自己冲来,凌冽的剑气让张悬心下一紧。
刚才这小子就是拼着两相俱伤的打法,现在又来这是要拉他一起死·张悬自是惜命,心思瞬间百转千回,在秦络轩的剑尖要冲到自己眼前之时,不自觉地散出一部分灵力,护住自己丹田,剑锋也往斜里歪了一些,避过秦络轩。
擦身而过之时,一只手掌夹杂着浑厚的灵力直接伸向下腹部,秦络轩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招,反应迅速地用右手去档··“嘭——”·两力相交,一人被打飞出去,撞到防护罩上,再被弹向地面,硬生生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坑。
…………·“怎么回事”待看清地上之人,白须老翁脸色一变,起身不敢置信地大吼出来。
沈舟也呆住了,直直看着场中站立着的秦络轩··秦络轩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莫名地抬起手掌查看·他刚才跟张悬较量灵力之时,原是打算着在张悬灵力窜入自己经脉之时,再趁机反攻的,不想张悬灵力太过霸道,澎湃的杀气将他原就受损的经脉伤的更重,甚至冲击到他的丹田之处。
想着这次真的是失算了,想要撤回手掌护住丹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股灵力从丹田处冒出,自行顺着经脉一路将外来的灵力顶出,甚至直接将张悬重伤,打飞出去……·大殿之上静悄悄的,突然一声轻笑划破了寂静。
“呵……这是赤煜真人的亲传弟子”看到众人将目光看向自己,天剑门长老摇摇头,“不知赤煜真人有何看法”·沈舟赶紧转眼望去,心中一沉,师尊这是……·平日里的悠闲自得都不在了,一向上挑的眉眼也似布满了冰霜,下巴绷得紧紧的,此时正冷冷地看着秦络轩,“跪下”·“师……”·又是一道灵力打来,正正射到沈舟的肩膀处,抬眼望去,掌教真人斜眼瞪着他,示意他闭嘴。
沈舟这次却不愿再退后,继续道:“师尊,此……”·“弟子不知所犯何事,为何要跪”秦络轩垂首低目,声音因刚才的激斗黑带着一些喘|息。
“青元宗这是打算就这么门内处置了”天剑门长老慢悠悠地指向还趴在阵内的张悬,“还有一个生死不知呢·”·白须老翁这才想起自己弟子,赶忙快步上前,撤去阵法,上前一把扯起张悬,探了探脉搏,这才放松了一下,回头瞪向青凌真人,厉声质问道:“我等修道之人决不能容魔修横行,青元宗最好现在就给出一个交代来,不然……”·“不然你待如何”青凌道长冷哼一声,大殿之上立刻笼罩着一片迫人的威压,白须老翁不禁白了脸,憋着气不再说话了。
魔修沈舟攥紧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紧张地看向秦络轩,却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天剑门长老却不干了,冷笑一声,道:“青元宗不愧是剑修第一宗门,好大的气派座下真传弟子居然在比试之时,爆出魔气,此等事情我等小门小派可是干不出来”·“你……”·几位修真界的门派长老争吵不休,秦络轩茫茫然地听着,只觉着脑中一片空白,他怎么就成了魔修了……·“啪嗒……”·轻轻的折扇敲打椅背的声音,轻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吵得面目赤红的众人眼睛统统望向主位坐着的赤煜真人,等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秦络轩·”·“弟子在·”·“现在可是知错在何处了”·“弟子不知,弟子不是魔修·”·沈舟看着秦络轩如常的棺材脸,张张嘴,却也不知该如何为他分辨。
刚才的冲天魔气,确实是从他手中出来……·“呵……”赤煜真人轻笑出声,折扇一转,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下方站立的秦络轩而去……·秦络轩直直地望着赤煜真人,自是看的清楚,却动也不动,直挺挺地站着。
……·“啊”·一滴血从眼前飞起落下,秦络轩接住往一旁倒去的人,呆愣地望着怀里苍白的脸,视线一路下滑到那嘴角鲜红的血迹,直盯盯地看着。
沈舟也呆住了,这时两道灵气打到他的背上,力道之大,让他不由地闷哼出声,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冲到嘴边的铁锈味···仙侠修真“大师兄你没事吧”·沈舟看向扶着自己的杨远,缓慢地摇摇头。
不用猜,他都知道自己今日已经惹怒了掌教真人和师尊,这是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觉,他竟是已经冲到了师尊下方……只差一步……·杨远扶着沈舟,嘴角在沈舟看不到的地方得意地扬起。
呵呵,主角要在这场比试开始揭露身世之旅了,身为作者的他自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原本书中,沈舟不顾自己大师兄身份,强行为秦络轩挡下赤煜真人的剑气,结果身受重伤……·他自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一时间便冲过去拦住了大师兄的脚步,阻止剧情的发展。
原本打算就是在这场戏中,看着主角死去,这样大师兄就可以摆脱这个大麻烦,他自是有办法顺势上位,谁知……·杨远看向紧闭着眼,躺在秦络轩怀中的人,心中疑惑不已,这人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因为他临时改变了剧情,但是主角光环依旧笼罩着秦络轩,没有大师兄,依旧会有人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着实可恨·“哼”·…………·被紧紧捉住胳膊,身上经脉被封住,沈舟眼睁睁看着天剑门长老的剑气再次冲向秦络轩。
就在此时,另一道剑气直冲过去,强横地打散了原本的剑气……·额前碎发垂下,随着剑气的冲击而轻轻晃动着,秦络轩头也没有抬,似乎对冲着自己而来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青凌真人斜眼看向气闷的天剑门长老,冷声道:“我青元宗弟子犯错,自有门规处置,还轮不到其他门派插手·”·“……这是自然。”
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天剑门长老收起自己伸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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