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青元 by 娃娃撑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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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青元 by 娃娃撑伞(4)
·“不杀,当然不杀·”煞有其事地摇摇手指,妖皇隔空点点星尘的方向笑道,“你可不许自作主张,他死了,谁演好戏给本座看”·这些日子压抑下蠢蠢欲动的浓厚杀意,也被秦络轩无意间流露出的秘密而平静了下来,人类就是这样愚蠢,想到以后秦络轩和那人面对面的模样,就有控制不住的笑意浮上眼角。
原以为会盛怒的圣皇一反常态的表情实在太惊悚,星尘狐疑地看了眼身后的人,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懵懂··“秦络轩的事情你不需理会,先去……”收敛了脸上的愉悦,妖皇伸出手指指东方,指尖一转在空中划了个直线。
“是,属下领命·”·星尘弓着腰和身后的人一同走了出去,石室再次恢复了安静,安静地似乎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就像之前无数重复的日月……·“砰——”·占据了大半个石室的桌椅床,凌空漂浮起来又狠狠地砸向地面,掀起一片尘埃,石块撞击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石室中。
弹弹衣袖,妖皇懒洋洋地在石椅上换了个姿势,眼角眉梢的戾气似没有出现过般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青凌真人,这事不能再拖了。”
青凌真人蹙眉道:“本门弟子前去查探边界,发现大批妖族正在往边界处聚集,数量有上千,若是我们此时分散兵力,只怕会被乘虚而入·”·“但是若不趁着妖皇孤立无援之时诛杀,只怕一旦他和妖族联合,我们才真真是腹背受敌,难以支撑啊”何长老咬着牙恨声道。
“那妖皇必要杀之,不然等我们赶去边界处,不知有多少门派要遭灭门之祸”·冷长老一句话,再次让众人陷入沉默··妖皇的报复,比他们想象之中来的更快,更无法捉摸。
按照常理来说,捉拿妖皇镇压妖皇的都是青元宗,妖皇被封印百年,如今一朝重获自由,肯定是要向青元宗复仇才对,是以他们各大门派都派遣最精英的长老弟子前来青元宗助阵。
但是出乎众人预料之外,妖皇在离开青元宗的第二天傍晚,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夜屠尽和玉门·没有疗伤没有修养,甚至没有往妖族族地逃走,反而以雷霆之势立时开始了反击,目标更是让人傻眼,居然是刚刚成立不足百年的和玉门在众人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又被灭门了……·一天一个门派被屠杀,鸡犬不留的手段让人心中发寒,小门派都慌了手脚,一个个都递了名帖到青元宗求救,小门派都被吓破了胆子,全都关闭了山门不再出,一时间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青元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派遣那么多的弟子前去几十个门派驻守,再说了,谁也摸不准妖皇下一个要拿来血祭的是哪一个倒霉的门派……·这边一堆小门派天天飞帖不断,另一边青元宗外派弟子回报,妖族边界处突然集结了大量高阶妖族,焦头烂额的众人再次傻眼了。
妖皇在修真界大开杀戒,外有妖族大军压境,他们到底要先去支援哪一边·事实上,无论他们前去哪里支援都不对·去找妖皇,妖族大军就无人可挡;若是放置妖皇不管,等他们到了边界,只怕除了他们这些较大些的门派外,修真界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妖皇收拾完小门派,下一步就是和妖族里应外合了……但是傻呆在青元宗也不行……·何长老又不是傻子,能做到长老的有几个傻的饶是肚子里有再多的坏水,何长老此时都只剩深深的无力,他是看不起这些小门派,但是唇亡齿寒,让他眼看着他们一个个灭绝,他实在是背脊都发凉。
既然怎么做都不对,那便是赌了,跟时间赌他们要赶在妖族大军还没成形之前先收拾妖皇·何长老的意思,众人都心中明了,冷长老揉着额角,乏力道:“妖皇会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别傻了,照我说还是先去边界压阵再说。”
·“妖皇自是不好对付,但是既然百年前能捕获了他,今日只要我们各派都齐心竭力,也未必不是没有胜算·若是我们都去了边界,那些小门派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放弃他们不成”·“当然不成不然我们兵分两路”眼看两位长老又要吵起来,另一位白须长老站了出来。
…………·傻子吗这是原本就人手不够,还兵分两路呢·默契地转头无视那个不知名长老的傻话,冷长老和何长老又就这问题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
到底要去哪里,必须要在今明两天拿出个定论,暴躁的脾气下是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浓重不安,此时的修真界比百年前更加危急,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沈舟踏进大殿之时,就看到了两位长老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熟悉画面,淡淡地瞥了一眼,沈舟熟练地目不斜视地大步朝正位走去。
接过沈舟递上来的纸张看了看,青凌真人看向下面还在吵的两位长老,扬声道:“两位长老请停一下,有新的消息了·”·甩甩衣袖,两位长老没事人似的坐回原位,青凌真人眼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滑过,肃容道:“各位,妖皇的藏身处已经找到了……秦络轩也在。”
☆、第51章·秦络轩……到底还是和妖皇联合起来了……·在查探到这一消息时,沈舟是压根不相信的,但是不管几番验证都只有这一结论,青元宗本命玉牌的追踪术是不会骗人的,金莲所指方位也不会有错,那么,错的是他。
沈舟默默站在青凌真人身后目不斜视一脸淡然,落在身上的视线几乎要灼伤他的肌肤般刺痛,掌教也好,在场的各派人士也好,甚至连门内师弟们都是对他有所质疑的,这他比谁都清楚,能手握本命玉牌和金莲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但是他并不想退出捉拿秦络轩的行动,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无论生死都不能由别人动手··目光在青凌真人和沈舟之间转了几圈,冷长老有些迟疑道:“这消息可确定是真”能查到秦络轩所在并不难,各派都有掌握自家弟子的手段,可是妖皇……难道青元宗在妖皇身上也下了什么手段不成·看出大家的怀疑,青凌真人淡淡道:“绝不会有错,现在,端看大家要如何抉择了。”
金莲之事事关重大,即便现在各派都齐聚一心,他也不敢冒一丝一毫风险,只能故作高深地敷衍过去,就让他们自己猜去吧··抉择,还有什么抉择若是不能确定妖皇藏身处,他们便可以一往无前地奔赴边界处,谁也没有理由在事后怪责他们。
但是现今……前线和后方都眼看危机重重,兵分两路又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挑一个地方去,也就意味着万一另一个地方出了事,他们就会成为千古罪人……·沈舟带来的消息,对原本就焦头烂额的众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添油,谁也没有兴奋的感觉,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以往在修真界呼风唤雨跺跺脚大地抖三抖的各位长老掌门都沉默了,谁也不敢站出来说什么,为了保住人类赴死可以,罪人谁敢当·“掌教真人,沈舟觉得应先行捉拿妖皇。”
迎着青凌真人凌厉的眼神,沈舟继续道:“掌教真人,此番查探到妖皇实属不易,应在他还没有察觉之时迅速出手,即能掌握先机也能减少修士们的伤亡·至于边界处,妖族未和妖皇汇合尚不成气候,应先捉拿妖皇为重。”
“沈真人所言有理,妖皇为首,一旦被我们擒获,妖族大军也不战而退了·”何长老眼看有人抢先了,便也跟着蹦了出来··冷着脸看了看一脸赞同的冷长老等人,青凌真人心中只有无限后悔,他不该让沈舟来这里的,千算万算没算到沈舟居然会是挺身而出的那一个,如今的局势谁都往后退,偏偏沈舟挤破头愣是要做出头鸟·“掌教真人,局势严峻不容拖延,今天必须做个决断了。”
被狠狠瞪着,沈舟没有退缩,眉角一挑看向下方端坐的冷长老问道:“冷长老认为如何”·视线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冷长老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踌躇了一会沉吟道:“目前看来,沈真人的建议最可行,妖皇不可小觑,还是先擒获他后才能放心,不然我们去了边界,只怕是要腹背受敌啊。”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向主位坐着的人道,“青凌真人意下如何”·以冷长老的为人处世,此番询问已是暗示青凌真人为中派之首的架势,一旁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闻言一惊,齐齐看向两人。
青凌真人也是第一次被冷长老如此恭敬对待,手指都不自觉地抖了抖,背脊发寒,面上一派肃然,沉声道:“本座也这么想,擒贼先擒王,妖皇是妖族的支柱,支柱一倒便也不足为惧了。”
众人心有戚戚地点点头,都认同了青凌真人的话·门派再小那也是修士,妖皇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他们若置之不理,只怕到时他们跟妖族开战之时,身后的修真界要被屠杀殆尽了。
得到青凌真人的首肯,沈舟沉甸甸的心似乎也松动了一点·他是被秦络轩的事情困扰不已,但是如今修真界身死存亡之际,他怎么可能会视之不见一步步算计一点点反复思量,为的就是能减少一些损伤,可是掌教和众人的不信任怀疑目光,让他如针芒在背阴影笼罩。
仙侠修真·沉默地站在一旁,听着青凌真人和众位长老商讨着出发时间和人数,沈舟越听越心凉……青元宗的人已经清点完毕,他不在其中……准确点说,碧水宫的弟子都被撇除在外了……·抬起头坦然对上青凌真人夹杂着审视的冷冷目光,沈舟心中冰冷刺骨,背脊却挺的更直,“掌教真人,沈舟愿意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各种异样的目光刷刷扫射而来,沈舟只直直地看着青凌真人,看着那双熟悉的双眼越来越冰凉如水……·“沈真人就负责镇守宗门吧。”
沉默了一瞬,青凌真人淡淡地说完便转头看向冷长老,“冷长老刚才所说,天剑门此行的弟……”·…………·定定地看着掌教真人半侧的身影,沈舟脑中一片空白,脑袋仿佛被人迎头一锤砸来,砸的他晕头转向无法分辨是现实还是梦境。
身体和意识似乎已经分离,沈舟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然漂浮在半空,冷静而矜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行礼告辞,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步离开大殿,就连周遭所有人的表情都一丝不落地全部刻在心中。
·***********************************************************·“咚咚——”·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沈舟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挥衣袖大门应声而开。
“大师兄,掌教请你过去元和殿商议·”·“嗯,知道了·”懒洋洋地点点头,沈舟给自己又斟了杯酒,半晌看到还杵在一边的人,疑惑地眨眨眼,“还有何事”·杨远欲言又止地瞄瞄沈舟手中的酒杯,怯怯道:“大师兄,掌教要你立时前去。”
不明意味地笑笑,沈舟放下手中的酒杯,“那便现在去吧·”·“大师兄……”·正要踏上台阶,沈舟闻言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被定定地看着,杨远有些紧张地搓着双手,尴尬地开口道:“大师兄,其实镇守宗门是掌教看重大师兄,才有此安排,大师兄不……”·“嗯。”
点点头,沈舟沉吟片刻,看着杨远半尴不尬的表情,到底还是咽下了腹中的话,转身朝着台阶上的元和殿走去·”不管杨远各种举动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只要他还是青元宗弟子,自己都愿意给他机会,只要他可以自己抓住。
眼角飘到远处郁郁葱葱的树上,一抹鲜亮的颜色转眼即逝,沈舟脚下不停··“掌教真人,不知掌教有何吩咐”·依旧挺直的背脊,宽大的衣袍挂在瘦削的身形上,神情一如往常的淡漠。
青凌真人审视地看着沈舟,半晌道:“沈真人,此番捉拿妖皇之行,本门长老和精英弟子一同前往,门内事务便都交托给你了·”·“是,弟子定当尽心尽力。”
“你是否觉得本座安排有何不妥”摆弄着手中的棋子,青凌真人淡淡道··“没有,掌教自有考量·”·依旧是低眉顺目的模样,青凌真人暗叹一声道:“……去准备一下吧,我们明早启程,此后辛苦你了。”
“是·”·第二天一大早,沈舟早早起床,带着一群弟子站在元和殿大门外的练功场·元和殿上空,各种巨大的飞行法器凌空悬浮,一道道人影如剑影般陆陆续续往里飞入,最终不见。
人影穿梭不停,各派服饰参杂在一起,上千个人影聚集在一处,却连一丝细碎的交谈声都听不到,众人面上都是肃穆的神色·此番前去,九死一生,众人皆是心中有数,此番前方等待他们的,不再是各派间的友好切磋,也不是什么机缘,只有无限凶险在等着他们。
如扑火的飞蛾,避无可避··“恭送掌教真人”·“恭送掌教真人”·…………·气势震天的齐声呼喊响彻天空,青凌真人站在飞舟上,俯瞰着下面隐约的人影,眼中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不过百年的安稳,眨眼间便再现祸乱,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放在衣袖下的手指紧紧地攥起,是他们不够心狠,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永绝后患·“你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青凌真人松手转过身去,“想你为何对沈真人如此爱护有加。”
意料外的回答让冷长老愣了下,踌躇片刻道:“青凌,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些年了,你就坦白说吧,沈舟的父亲到底是不是……”曾经被当成修真界骄傲的名字,此时此景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冷长老挣扎几番,终是无奈放弃。
今天的他们,谁也没有资格再提起那人了啊……·“是·”·“……”怔忪地看着坦然自若的青凌真人,冷长老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你和赤煜……何必呢……”·“呵……你说呢。”
冷笑一声,青凌真人控制不住地讽刺道:“若是沈舟的身份一开始就被你们知晓,他还能活到今日吗”·“你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气急败坏地暴喝一声,冷长老瞬间气红了脸,“你,你个老头子就你们是好的,我们都是鼠辈不成”·对快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淡淡看一眼,青凌真人冷笑道:“你们是什么人,自己心中清楚,何须旁人说什么。
你看出来便罢了,若是他朝沈舟身世被其他人知道,青凌必然不会罢休”·☆、第52章·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沿着黑色莲瓣摩挲,眼中光线明明灭灭,寂静的石室中冷清地像是古墓般。
微妙的气息突然窜入,半敛的眼眸抬起,眼前一黑袍人凭空出现半跪在地··“少,少主,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启程了·”·“嗯·”·最近一贯的冷冽声调,黑衣人站起身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倒映着冷若冰霜的人,踌躇片刻道:“少,少主,这次不同以往,圣皇如今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少主若还是不出手的话,只,只怕我们这次要苦战了。”
“嗯·”·你倒是动一下啊看着秦络轩依旧歪斜在石椅上的身影,黑衣人只觉得自己已经毁掉的脸更加扭曲了…………·又是这样最近秦络轩不知发什么神经,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似乎什么都和他无关般,这种仿佛所有事都是麻烦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不是她自己也想报复的吗,他们在外拼死拼活,他倒好,跟个局外人般撒手不管,只知道抱着那个黑莲摸来摸去·心中的不满都快要喷涌而出了,想起圣皇的吩咐,几番深呼吸才压下胸口的郁气,低头道:“少,少主,那便和我们一起去吧。”
兴趣缺缺地掀起眼皮,秦络轩道:“不去·”·“……这次是青元宗·”·看着秦络轩噌地坐直了身子,黑衣人直觉心中郁闷总算散开来些,意味深长道:“这,这次,圣皇会亲自前去。”
手指在温热的黑莲上流连,丹田处同源魔气蠢蠢欲动,闭闭眼深吸口气,再睁眼依旧清冷的目光,“妖皇修为恢复了”·“尚未,尚未完全恢复。
少主不必担忧,青元宗如今倾巢而出来找我们,现在青元宗中留守坐镇,坐镇的只有沈舟和兰长老两个剑尊,根本不足为惧·单凭……”·黑衣人还在长篇大论慷慨激扬地对妖皇的计谋赞歌,秦络轩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唯有那白衣的隐约身影在脑海转来转去,手指微微颤动着,不知是兴奋还是什么,摸摸胸口感受着剧烈的心跳,秦络轩低低地笑了起来。
到底还是来到了这一天,师兄,师弟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人的,记得吗·“……青凌老头绝对想不到,圣皇已经……少,少主”还在嘲讽中,一道冷风掠过耳边,再抬眼前方的石椅上已经空无一人,茫然地回头,看着秦络轩修长的身影。
这是·“走吧·”·这是要一起去·“是·”眨眨眼,黑衣人忙不迭地快步赶上,垂下的睫毛遮住流转的光芒。
圣皇果然神机妙算,只要一提到青元宗和沈舟,秦络轩便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般淡然了··挥挥手制止星尘的话,妖皇半侧身看向被缓缓推开的石门,一身玄衣长袍的秦络轩缓步而入,身后不远处是弯着腰的黑袍人。
视线在秦络轩手中的黑莲上转了圈,妖皇温和地笑了起来,“秦道友不必远送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短暂相处,妖皇随时变换的性格和虚伪到让人汗颜的睁眼说瞎话本事,秦络轩也算领教了不少,此刻面对他的明知故问不为所动,直接说明来意,“青元宗中还剩多少人”·视线掠过黑衣人,妖皇笑的更温和了,歪头看向身后的人。
星尘得到示意立时上前一步,“启禀圣皇,青元宗掌教昨日清晨带领门内四名剑尊长老和数百精英弟子出了山门,原本留在青元宗的各派修士也一同离开了·现在青元宗内剩余剑尊只有两个,弟子两万多。”
“青元宗弟子倒是不少啊·”感叹地说完,狭长上挑的眼角眯了眯,妖皇看向秦络轩,“秦道友很是关心宗门呢·”·“这是自然。”
坦然地点点头,秦络轩看着妖皇皱着眉道,“不知妖皇的修为现今恢复了多少”·“有秦道友相助,收拾两个剑尊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便好·”·石门关上的声音回响,妖皇转身往寝室走去,站在屏风后正要换衣衫,一伸手才发现手指甲已然不知何时长了起来,银色的纹路从手指环绕纠缠一路延伸到了衣袖下……·“砰——”·刚刚送走秦络轩返回的星尘,还没到门口便听到震天的响动,赶忙往妖皇的房间跑去,双手在接触到石门的一刹那被狠厉的杀气弹开,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身后的石壁。
“噗——”·“滚”·“是……”颤抖地双手撑地慢慢站起,嘴角的血迹也不顾得擦,扶着墙壁一步步慢慢往远处走去。
从圣皇回来后,一直都是莫名的温和笑容满面,就连提起青元宗的时候都是一副怡然自乐的模样,让他都忘了圣皇是多么可怕的存在……黯然地垂下眼睑,星尘掏出颗丹药吞下,稍微收拾下身上衣衫,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恢复一贯的怡然。
“该死的该死的”·“砰——咚——”·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起,石室中各种碎片乱飞,地上一片狼藉,坚硬的石壁上深入三寸的爪印处处。
狠狠地一脚踩上已经辨认不出原形的屏风,妖皇闭紧了双眼,长长地呼出口气,长长的指甲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路延伸到脖颈的纹路也一点点地消退,直至消失不见,白皙的皮肤再也不见一丝异常。
“沈舟……”侧躺在石床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汗珠顺着鬓角发梢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上留下点点痕迹,妖皇指尖在丝绸被上缓缓划过,嘴角微微挑起,温声细语地呢喃着,“越来越不想杀你了呢,就这么杀了可不行啊。”
你带给我的礼物实在是太厚重,不好好回礼,也太失礼了呢··****************************************************************·晚秋的天空万里无云,正午时分的太阳毫无遮拦地肆意挥洒着炙热的光线,即使有灵力罩的遮挡,身上也沁出一层薄汗。
“青凌真人·”·仙侠修真·“何长老·”侧脸淡淡点点头,目光在何长老略显焦急的面容上扫过,心中不由一凛,沉声道,“何长老有事”不会又有哪个门派被灭门了的消息传来吧·“青凌真人,再有三百里就进入西朱峰了,是不是走错路了”·“……没有错,我们就是要进西朱峰。”
还以为什么事呢,青凌真人暗自松了口气··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何长老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抖着声音道:“妖皇在西朱峰这怎么可能,沈真人是不是算错了方位”西朱峰那种地方,妖皇是脑子有坑吗怎么会藏在那里·“沈真人按照本门秘传之法反复查探,必然不会有错。”
看着何长老惨白的脸色,青凌真人不由地叹息,西朱峰他也不想进,但是如今形势逼人,已经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西朱峰位于人魔两族交界之地,地势凶险又有天然雾霭常年笼罩,雾霭中的毒气即便是修士之身也难以抵挡,需服下丹药方可进入。
相传西朱峰内珍奇仙草和奇珍异兽无数,引得各派纷纷派遣大部队前来一探究竟,结果到最后,上千的修士只活着回来不足十人,虽已是百年前之事,但西朱峰内的凶险已足以让他们这些吃过亏的门派望而却步了。
常年来,只有一些散修和刚刚崛起的小门派敢于闯一闯,但是最后能活着从西朱峰出来的人少之又少,且都对西朱峰内之事一字不提·神秘的西朱峰内危机重重,即便是身为青元宗的掌教,青凌真人也算是对此地一无所知。
何长老会有所担忧是无可避免的,青凌真人自己又何尝不忧心,但是妖皇的藏身之处恰恰就在西朱峰深处,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妖皇在西朱峰”·转过头去,只见冷长老皱着眉往这边走来,青凌真人点点头,无奈道:“的确是在里面。”
“西朱峰内太凶险,不能贸贸然就闯进去,不如先派一批弟子进去探探虚实·”沉吟片刻,冷长老沉声道··“冷长老说的是,但是若分散弟子们,只怕后果会更糟。”
先派哪些人进去都不合适,万一好巧不巧地撞上妖皇等人怎么办青凌真人摇摇头,摆明了不认同冷长老的意见··“西朱峰内情况不明,还有妖皇和秦络轩藏在内,我们这样全部进去,万一中了什么埋伏,到时只怕脱身不易啊。”
真真乌鸦嘴青凌真人和冷长老不约而同地转头瞪向何长老,都是长老了,怎么还跟以前一个德行,总是死命地打击自己人·“青凌,那雾霭也不知有何巧妙,不如我们安排弟子们身上带……”默契地转头无视茫然的何长老,冷长老拉着青凌真人开始讨论进去后的安排。
炙热的阳光终于慢慢降低了温度,青凌真人和冷长老等人商讨了几个时辰,最终决议各派都将丹药阵符等集中分发到每个弟子手中,青凌真人也拿出沈舟事先准备好了的传音符传送符等不常见的东西,确定了安全措施都做到最好,这才吩咐弟子们都到甲板上集合。
十三个门派,此番集体出动,来者皆是各派精英弟子,足足上千人数,将几十个飞行器都挤满了·青凌真人和冷长老等一众掌教长老都飞身而上,凌空立在飞剑之上,望着浩浩荡荡的各色服饰弟子们。
“各派弟子听令前方便是我们此番要去之地——西朱峰,想必不少弟子也听说过西朱峰内凶险异常,但是妖皇就藏身于此,我们别无选择。
再有三刻,我们就到达西朱峰边界,各派弟子去各自长老掌教处领取丹药等物,做好准备·为了捍卫我们人类的领地,可以死不能退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是”·…………·响彻天空的齐声呼喊惊起漫天的飞鸟,青凌真人静静地看着各个飞行器甲板上依序行动的众人,眼中一片阴霾。
这些都是各派最精英的弟子们了,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但是此行能够活着回去的,又能有几人呢……·一个曾经耗费了数十位剑尊的修为才勉强封印的妖皇,他们此次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将他制服侧过脸去,只见冷长老何长老等人亦是满目苍凉,他们要亲手带着得意弟子们前来赴死,何尝又心中好受的了·百年前修真界大伤元气,他们这些新任掌教长老们,还没能为这些弟子们撑起一片天,前辈们铺好的路就塌陷了……·☆、第53章·微风带着青草树叶的清甜气味擦过脸颊,清脆的鸟鸣声遥远处传来,美好的清晨却好似少了些什么……·“不对劲啊……”少年怯怯地瞄了一眼最前方的背影,踌躇地小声看向身边的沈星尘。
瞎子都看出来了,用你说他们几人一路从青元宗大门外大摇大摆走进来,都走到元和殿外了,别说人了,连个能喘气的都没看到影子,这要是对劲了,倒真是奇了厌烦地往旁边站了站避开靠过来的少年,沈星尘看向一边事不关己般摆弄着袖口的秦罗轩,皱眉道:“青元宗不可能连留守的人都没有吧据传来的……”·“不用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口瞬间换来几双怀疑的探视目光,秦罗轩懒懒地抬抬眼皮,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双眼无辜地眨巴两下,“怎么了”·“咳咳,没什么。”
只是你脸上就差没写‘我在看戏’几个大字了紧紧地捏住手中的剑身,沈星尘淡定地移开目光·秦罗轩这人不能信,但是妖皇却迟迟没有下令,饶是他再怀疑也不能轻举妄动。
没有被压抑的杀意一晃而逝,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秦罗轩无聊地打个哈欠,“你们来这里看风景”嘲弄地对着眼中冒火的少年挑了挑眉,惹得少年立刻甩出了长鞭,却毫无意外地被一旁的沈星尘一把拦住。
“秦道友无需心急,你所等的人就快到了,不差这一刻·”·带着轻笑的声音传来,秦罗轩嘴角的悠闲弧度霎时间凝固住,半掩在袖口里的右手凌空虚握。
一直背着大家专心凝视元和殿的妖皇转过身来,施施然踱到长台阶旁的圣兽石台旁坐下,视线扫向秦罗轩,舒缓的眉角上银色妖印在晨曦中更加妖异,微眯的双眸满是趣味,似乎无一丝不满,连周身萦绕的妖气都没有丝毫躁动。
这样的妖皇却让秦罗轩的心越来越沉,背脊不知何时细细密密布满了冷汗,脚边凭空荡出几缕黑丝,绕着衣摆晃动盘旋……·眼看沈星尘等人也摆好了架势,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妖皇却笑了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放松点,本座的故人就要到了,不要破坏气氛啊。”
故人……·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冒出疑惑,却都识相地没有发问,依言放松下身体,默默退至两边··没有理会对面沈星尘等人包含杀意的视线,秦罗轩循着妖皇的目光看向远方云雾缭绕之处,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现在的他连妖皇的实力都看不清,若是真的正面相抗只会死的很惨,连一丝侥幸逃生的希望只怕都没有·但是他也不是要自寻死路,妖皇几次三番对他手下留情,必然是他依然对妖皇有所利用之处,即便这次被捉到也是这般不了了之。
不过……妖皇依旧比他想象中难缠的多,终日懒懒散散,似乎将所有事情都交由沈星尘处理,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但他的行动连日日监视着他的沈星尘都没有察觉,妖皇竟是早就知晓了般……·“青凌真人,好久不见了啊。”
轻声细语般带着调笑的音调突兀地响在耳边,打断了秦罗轩的思索,抬起头来,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形形色色的法器成扇形依次排开,正中悬浮的方舟之上,一身青衣的人影迎风而立,长袖一挥便破空而下,站定在不远处的空地之上,正是青凌真人。
随着青凌真人的身后而来的,不止青元宗长老弟子,竟是连一向不和的天剑门长老都在,秦罗轩好笑地弯弯嘴角,却在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后定住了视线··一如记忆中那般谪仙的模样,表情肃穆地站立在青凌掌教身后半步之处,纯白的衣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如墨般长发被玉簪挽在脑后,挺直的背脊却比印象中瘦弱了些,视线转回那人的脸上,却没看到一丝疲惫的神色,目光淡然地望着前方的妖皇,似乎周遭无任何值得他分神的事物。
果然……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扰动这人半分·原本柔和的双眸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光彩,唯有长袖下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动的双手彰显着主人的莫名愤怒。
☆、第54章·无视身后和周遭的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妖皇率先笑眯眯地跟青凌真人打着招呼··“许久不见,本座也甚是想念·”·惊讶地挑挑眉,妖皇笑的更欢了,“既然如此,不如就请青凌真人与本座走一趟,如何”·“既然已经在我青元宗了,又何必多走一趟呢还是请妖皇留下,我们也好叙叙旧。”
“叙旧倒也没什么可叙的,只是秦道友估计很是感兴趣吧·”扫向一旁默不吭声的秦络轩,妖皇笑意怏然道··“这倒是未必。”
略感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妖皇的疑惑地转过去,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湮没,冷冽的妖气徒然暴增,白皙的额角慢慢隐现繁复的妖纹··赤煜·人群自动分开来,正中缓缓走来的正是赤煜真人,一身火红鲜艳的长袍拖拽在地,在看到妖皇赤黑交替的表情后嘴角嘲弄地挑起,“怎么见到故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正所谓仇人相见两相厌,妖皇一扫之前悠闲的姿态,杀意横生地咬牙道:“何必本座来说,倒不如让你这个亲·舅·父来跟秦道友好生解释一番”·舅父·沈舟惊诧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秦络轩,他自小跟随师尊,怎的从不知晓此事·惊讶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在场的各门各派皆是惊疑莫名,几位掌教长老更是铁青了脸。
“哦妖皇这些年倒是消息灵通的很呢,这么件小事都能传到妖皇耳中,真是荣幸·”不以为意地笑开来,赤煜虚空点点秦络轩,“好外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本座可是好生跟你解释过了,怎的妖皇竟不知晓”·嘲弄的语气清清楚楚地传递在众人耳边,妖皇本就压抑的怒火噌地爆发了,站起身来振袖一挥,澎湃的妖气夹杂着冷冽的杀气直冲赤煜门面。
“哼,”手中玉扇轻挥,杀气如入海水霎时间消亡无声,赤煜笑的更开心了些,“妖皇这些年看来积攒了不少怨气啊,啧啧,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息怒的好。”
…………·不愧是赤煜真人,瞧这噎死人不偿命的架势·立于赤煜身后的各派弟子心中不约而同地崇拜起来,顺便将各家的顶级武器法器都亮了出来,今日只怕不死不休了·百年被囚的耻辱鲜明地浮现,妖皇哪里还有心情与他耍嘴皮子,登时双眼暴睁,怒吼一声便飞向空中,全身妖气暴涨,一轮月牙状银光环侍手臂,蠢蠢欲动。
妖皇的本命法器·只在百年前大战时偶然见得之物现身,饶是赤煜真人也不敢怠慢,迅速抛出几枚上品阵符飞往自身四周,建起一道护身屏障,运起全身灵力严阵以待。
“别大意,祭出你的剑来”·眼看赤煜竟是要硬接妖皇一击,青凌不由气恼,飞身靠过去,还不忘传声提醒自家自大的师弟,连自家师尊都要警惕三分的妖皇,单凭赤煜一己之力,哪里能全身而退。
简直胡闹·赤煜撇撇嘴,不以为意地扫了身边的师兄一眼,就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黄毛小儿·赤煜和青凌的动作一一映在妖皇眼中,让他嗤笑出声,不逃不避不出手,就凭几道符纸,还妄想能抵消他的攻击简直可笑·仙侠修真·妖气缠绕着的银月霎时间化作幻影,从妖皇手臂间嗖地消失。
众人霎时间屏气凝神,紧张地调动起周身灵器法器,以防偷袭··然则,妖皇的目标显然只有赤煜··“叮——”·清脆的撞击声凭空响起,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五枚银月凌空悬浮于赤煜身前,却没有触碰到他身前的屏障,是一盏莲花……·一盏鲜红的莲花挡在五枚银月之前,银色和红色纠缠在一起,不时碰撞又分开,澎湃的灵力迸发,想一道旋转的罡风,直冲天际。
两者你争我往,不分上下的胶着,却被一道突然射、入的金光打断——·居然又是一盏莲花·金莲·☆、第56章·金莲这一出,简直就是往妖皇眼睛里扎刺,只见他双目赤红,浑身不可遏制地狠狠一抖,一口鲜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身子一软就往一旁倒去,被飞身过去的沈星尘接个正着。
失去妖力控制的银月也晃了两晃,瞬间化作银色粉末消散不见··场面突然逆转,让众门派弟子们傻了眼,一时间都大张着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动作··而站在赤煜身后的一众各派长老们却是表情各异,惊讶的,欣喜的,警惕的,比比皆是。
“你是玄麟之子”·半靠在沈星尘身上,妖皇直直地看向沈舟,语气平静缓和,如果忽略嘴角那缕鲜血的话,倒像是见到好友打招呼般不咸不淡。
微微颌首,无视身侧青凌掌教和师尊等人的诧异目光,沈舟收回金莲,将其托于掌心,神态平和道:“妖皇,今日还请留下吧·”·“呵……就凭你”·对上妖皇耻笑轻蔑的眼神,沈舟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沈舟自然留不下妖皇,但是金莲可以。”
金莲,金莲·死死盯着那盏熟悉的金光,妖皇只恨不得咬碎牙根,当年他被这东西重伤,害他被赤煜那个毛头小儿囚禁百年,如今,竟是要再受欺辱吗·浓郁的杀气掩在铺天盖地的妖气中,瞬间笼罩了整个元和殿前的场地,修为较低的修士不得不祭起护身法宝。
沈舟不由地暗中叫苦,本想着胡一胡来着,谁知这妖皇竟是如此偏执的性子,都在金莲上吃过一亏了,还敢硬着来·眼见五道银月再次凝结在妖皇身前,偏偏满场众修士皆是动也不动,就连青凌掌教和赤煜真人都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神态中满满的自信,好似妖皇在自寻死路般……·自寻死路的是他……沈舟心中那个苦啊,金莲中蕴含了数位高阶修士的毕生修为,自是威力无穷,但是单凭他目前的修为难以长时间支撑啊刚刚那一击,若不是有师尊的红莲在前,自己只怕早已经被妖皇识破了·但事到如今,若是他敢求救,妖皇必能察觉不对,在场众人又有谁能抗住妖皇的愤怒·如今却是避也无处避,只得奋力一搏了……·缓缓的金光再次招摇着存在,妖皇狠狠咬牙,“去”·游弋的银月瞬间直冲沈舟门面·叮——·…………·到底有几盏莲花·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莲,众人已经快被闪瞎了眼,这等极品法器,怎么一个个摆小摊似的上赶着往外扔·“少主”·随手一抬,一道浓黑魔气直接掀翻了大步冲来的黑衣人,秦络轩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沈舟和妖皇中间站定,“到底也是我的师兄,怎能袖手旁观呢你说是吧,妖皇阁下”·不等妖皇等人有所反应,一直站在妖皇左后侧的少年闻言立刻暴起,手中的长鞭冲着秦络轩而去。
“哼”·噗——·正面被魔气侵入双眼,少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双眼一翻就倒地不起·沈星辰竟是连眼角都懒得施舍,手上掐了个法决,瞬间和妖皇匿了身影。
走的倒是快秦络轩冷笑一声,也没有追去,反身闪到还怔楞的沈舟身边,抓起他的手臂,引爆小遁影符消失当场··“大师兄”·反应慢了一拍的韩修扑过去,却连沈舟的衣袖都没捉到,急急祭出飞剑便追去。
赤煜真人铁青了脸,也准备追去,却被一旁的青凌真人直接捏住肩膀按住··“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要问·”·“有何事待我回来再说·”·手下使力,硬是不给赤煜离开的机会,青凌真人黑着脸冷笑道:“秦络轩不是已经和你联手了吗你这又是急给谁看”·说完看也不看赤煜真人充满怒意的表情,直接转身对身后的各派长老弟子扬声道:“烦请各位在我宗暂且休息,弟子们会带各位前去客房,本座还有些宗门内事处理,就先失陪了。”
眼看青凌和赤煜飞走,何长老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旁的冷长老,“看来冷长老的确神通广大,竟是知晓不少青元宗秘辛啊·”·“何长老多虑了,本长老可是一无所知,就连那什么劳什子莲花都不知从何而来,失陪了。”
笑笑地一拱手,冷长老带着身后的弟子们转身离去··被推进熟悉的房间,赤煜暗叹一声,只得任命地找个舒适的塌坐下,头也不抬地懒洋洋道:“不知掌门有何事要问”·“就从你如何与秦络轩联系开始说起吧。”
在桌前坐下,青凌掌教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冷声说道··“师弟的确遵从掌教指令闭关去了,奈何秦络轩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师弟这才被迫与他商议一二,哪里就算是联手了”·啪嗒……·重重放下手中茶盏,青凌掌教也没了好声好气,“哦这么说,全是本座妄加揣测了既然你早与秦络轩有了联系,为何在我等前去西朱峰之时,只字不提难道你以为单凭你一人之力,就能生擒妖皇”简直找死·烦躁地摆弄着衣袖,赤煜真人也收起了无辜的嘴脸,直接道:“行了,你们这不是都赶回来了吗有什么好抱怨的妖皇本就是从我碧水宫逃走,我亲自捉拿又有什么不妥了”·漫不经心的语调让青凌掌教怒火攻心,恨不得上前冲着赤煜的脑袋狠狠来几下,闭闭眼勉强压下怒气,这才开口劝道:“妖皇会逃走也不是你的责任,本座说过,不……”·“不需我自责”嘲讽地替青凌掌教接着说下去,赤煜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当年你所做的那样,袖手旁观”·“够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被当面揭开,青凌狼狈地转头避过赤煜的眼神,“以前的事不必……”·“哦,又是不必再提师兄当真心胸宽大的很当年若不是师兄妇人之仁,一再给师妹机会,如今又何至于此那么多修士,他们又何至于齐齐丧命一句不提,便可万事揭过去了”·“师妹是你的亲妹妹本座也当她是亲生胞妹看待,她年幼无知,难免行差踏错,谁能知道会酿成大祸即便是错,也是师兄教导有错,你又何必揪着往事不肯放”·面对激动地红了眼的青凌掌教,赤煜耻笑一声,恨恨地继续道:“是啊,年幼无知好一个年幼无知她年幼无知,难道师兄也是师尊也是哦,是了,当年最后还是师尊下令让你偷偷放走她的吧”·看着青凌惊诧的模样,赤煜笑了起来,满脸的仇恨,“你不知道吧,我可是一直都不放心将师妹交给师兄看管,一直偷偷监视着呢。
真是没想到,最仁慈宽大的居然是师尊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师兄了,妖族追杀她的时候,我也在那里·”·“你……”·“没错,”赤煜冷笑一声,“我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被乱刀砍死,那是她应得的我们一族的灭门,修真界的灾难,她至少要背负一半的责任,凭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她还能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竟然会……怎么可能……·不敢置信地直愣愣看着眼前的人,青凌怎么都无法将他与自己记忆中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个被恨意笼罩的男人,真的是他的师弟吗·又来了,每次触动到真相的时候,青凌总是选择躲避这一切的罪恶,都是在他和师尊的一再宽容下才酿成的·一直压抑的愤怒汹涌地破闸而出,赤煜呼吸徒然急促起来,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俏丽的人影对着自己娇笑着,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依稀还回荡在耳边。
那么乖巧可人的女子,那么不谙世事单纯的妹妹,受尽了万千宠爱,所有的人都将她捧在手心里,自己更是把她当成了命根子般予取予求,谁能想到,最后自己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躺在血泊里,连一滴眼泪都不愿意施舍。
凭什么师尊和师兄要放过她她的自私,直接导致了人族的差点灭族之祸,那么多的人和修士前赴后继地死在妖族和魔族的手中,谁来放过他们·压下所有的真相,隐瞒所有的人,只为了让她安然离去,真真是宠爱至极可是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所有族人就死在眼前,他的同门,他的道友……·那么多的血,铺天盖地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人族的土壤,她一个罪人怎么能站在这片大地上·若不是妖族提前出现,那个女人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脏了他的手。
·“收起你无谓的仁慈,我与你不同,妖皇既然逃了出来,便再也没有机会滚回属于他的囚牢了,我不会像师尊一样留下祸患·”摇摇头阻止张口欲言的青凌,赤煜继续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也阻止不了,你可以省省了,我不会再相信你。”
眼前的朱红双门开了又合,坐在桌边的青凌乏力地垂下头,赤煜的性子从来就是这样刚强倔强,即便师尊和他费尽心力也不能隐瞒赤煜一分,时至今日他也没有了任何立场去指责他的莽撞……·☆、第57章·突然被捉紧手臂,沈舟一时间还不能做出反应来,身子突然被一阵大力牵扯,脑中晕眩不止,周身灵力凝聚成巨大的漩涡卷着他不断后退,难受地闭上眼睛,待旋转的灵气消散后,再睁开眼睛,已经不在元和殿前了。
身前则是自己一直苦心寻找的师弟,正一脸莫名地盯着自己··甩甩手腕,示意对方能松开,却不想被捉的更紧了些,力道大得让他不由地皱了皱眉,不悦道:“络轩,放手。”
“嗤,师兄果然定力非凡,被师弟带来这么个地方,竟也丝毫不在意吗”·这么个地方·没有理会秦络轩阴阳怪气的语调,沈舟顺势转头看了看四周,风吹树叶沙沙响,不就是一片树林吗·“看不出来倒也是,师兄还没来过这里呢吧,这就是之前你们没来得及去的西朱峰。
瞧瞧那里,”说着用手扳过沈舟的脸,指引着他往另一侧看去,“看见那片红色了吗我们现在就在西朱峰的深处,穿过那片毒雾才能进来,还没有人类能活着站在这里呢。”
惊讶地睁大了眼,也顾不得询问什么,沈舟赶紧运转自身灵力,不想耳边却适时传来轻笑··“不用白费劲了,师兄不知道吗这毒雾可是能吞噬灵力呢,师兄是不是觉得有些乏力”·…………·猛喘一口粗气,沈舟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软了身子,被一旁早就准备好的人一把拽住。
哪里是秦络轩所说那么简单,丹田处原本充盈的灵气一扫而空,空空荡荡无处着力,不过尝试着运转灵力,身上的经脉都如同被虫蚁噬咬般疼痒难耐,连站立的力气都瞬间消失了·仙侠修真·“师兄不用担心,这毒雾暂时对身体还是无害的。”
温柔地拭去沈舟额角的汗水,秦络轩轻声哄劝道,“只要师兄不强行运转灵力,很快就不疼了·”·热气吹拂在耳边,沈舟试图躲避,却反被秦络轩得寸进尺地拉进怀中,腿弯也被强硬地抬起,整个人都被迫半躺在秦络轩怀中。
突然被夺取灵力,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人类都不如,又怎能跟已然成魔的秦络轩相抗·狠狠地咬牙,沈舟闭上眼睛,任由秦络轩半抱着他前进··被轻轻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沈舟疑惑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的顶部呈弧形,距离地面大约五六米,有些阴暗的空旷石洞中,唯有侧上方一个小小的缝隙透出点点绿色枝叶,一直蜿蜒下垂至一方池水中。
石洞中除了沈舟身下的一张长榻,面前的一个小桌外,便什么也没了··摸着手下绸缎特有的顺滑触感,沈舟难言疑惑地瞅着坐在一旁的秦络轩,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了,这又是来的哪一出·“师兄只是失去灵力,并没有被毒哑吧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直接开口”·宛如之前两人还是亲密的师兄弟时般的玩闹笑话,在这个阴暗的山洞中回荡着回音,却实在是讽刺的很,沈舟心中不舒服,就着躺倒的姿势闭上眼睛就睡。
他的确有很多疑问,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必要去问了,自己都受制于人了,还奢望着知道那么多做什么·长长的叹息慢悠悠地响起,让沈舟更觉讽刺,下一刻身后就贴上了一片略带凉意的温度,惊得沈舟簌地瞪大了眼,条件反射地一脚就踹了出去。
脚丫子刚伸出去他就后悔了,别说他现在毫无修为,即便是他的修为还在都不一定能近得了秦络轩的身,踹不到不说,搞不好还要被狠狠修理一顿··然而,收不回的脚丫子却在他略带后悔的纠结中,切实地贴上了一片厚实……·…………·沈舟坐在床上傻了,半躺在地的秦络轩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向冷冰冰的脸像被揉坏了的纸张,因扭曲而显得狰狞无比,双眼更是睁大到了极致,满满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诡异的安静笼罩着两人,最后还是秦络轩先回过神来,只见淡淡的粉色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上蔓延到耳边,阴沉着脸起身拍拍身上,他倒也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走,身后衣摆上一大片灰尘狼狈不堪。
…………·直到秦络轩走的背影都看不到了,沈舟还不能回过神来·难道秦络轩也失去修为了他现在别说修为,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秦络轩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他踹到地上去了·☆、第58章·自秦络轩黑着脸走了之后便消失不见人影,沈舟也乐得清闲,有着储物戒每日里吃吃喝喝也很自在。
每日里会抽些时间去山洞四周转转,太远的地方也不敢去,只因离开山洞不出方圆三里地便有浓重的红雾笼罩,不确定雾中是否有毒,他也不太敢轻易冒险,更何况修为也没有丝毫复原。
说起这修为当真是消失的毫无征兆,就像秦络轩所说,只要不强行运转便不再有疼痛感,但他又怎么甘心就这么被囚着,无数次尝试的结果,只是让他身体更加的虚弱··储物戒中各种灵丹妙药,但凡能修补经脉和精进修为的丹药都一一尝试,却如入泥海般,空荡荡的丹田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连被他寄予厚望的金莲都不能帮助他一丝一毫,没有灵力加持,金莲就像没了油的灯一样,毫无用处··就在沈舟束手无策的时候,消失了几日的秦络轩出现了··“师兄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半躺着倚在床柱上,沈舟眼皮也懒得抬,懒洋洋道:“好的很,劳烦师弟挂心了。”
“师兄有高床软枕,自然是好的很,是师弟多虑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听在耳中,让沈舟也没了维持表面平静的耐心,直接道:“行了,有话就说,别唧唧歪歪的像个女人。”
“你”·气愤地鼻翼煽动着,对上沈舟嘲讽的眼神,秦络轩紧紧攥紧拳头,强自压下满腔怒气,冷笑一声,道:“是师弟太过客气了些,既然师兄如此豪爽,不如就将那金莲借与师弟一用,可好”·好个屁·惊讶了一瞬,沈舟毫不客气地大大翻了个白眼,“师兄再豪爽,也不会轻易把金莲借出,师弟还是死心吧。”
想的美,修为都没了,还想拿走他的金莲,门都没·“干什么”·腰间突然覆上微凉的大掌,沈舟惊诧地瞪大眼看向闪身来到一旁的秦络轩。
“嗤——”无视试图掰开自己的力道,秦络轩又往前坐了坐,直到两人呼吸都交错在一起,这才轻声道,“师兄不是事事以大局为重,以青元宗为重吗将金莲借给师弟,师弟保证将妖皇首级送回碧水宫,这不挺好”·“你离我远点”箍住腰间的力道不算大,但奈何沈舟现在身子虚弱的很,怎么都掰不开,气的脸都黑了,“碧水宫的事自有我和师尊处理,犯不着你来帮忙当初放妖皇出来,现在又说什么漂亮话”·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仿佛一个大巴掌狠狠打在脸上,秦络轩气狠地低吼,“谁说是我放妖皇出来的”·斯……·仿佛要把自己腰折断的力道,让沈舟脸都疼得有些扭曲,狠狠抬脚踹过去,毫不示弱地反吼回去,“不是你,妖皇哪里来的灵珠打开阵法自你在青元宗离去后,四处硬闯别派,为的不就是集齐六灵珠去助妖皇逃出生天吗别装的好像和你无关一样”·握住踹到腰间的脚丫子,秦络轩好似被吼懵了般,茫然地眨巴着眼睛,“我硬闯别派”·“行了,别在那里装无辜了,现在想撇清关系,当初怎么不记得在脸上蒙块布小偷都比你聪明”·“我没有闯过任何门派,”嘲讽的语气狠狠刺激了秦络轩脆弱的神经,额间青筋跳动着,他咬着牙道,“当初我受了重伤,被黑衣人带走,一直隐藏着行迹借助黑莲疗伤,问问你的好掌教,他下手可有留情我哪里有这种闲心和精力去别派挑衅我和妖皇又有什么关系了难道已经好到为了他,不顾自己死活去连续单挑整个门派简直是欲加之罪”·“我怎么知道你们关系好不好不好你们能一起上元和殿要是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们准备做什么就算不是你去偷盗灵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尊说的没有错,你根本就不值得相信”·…………·完了……他说错话了……·眼看着秦络轩近在咫尺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不断变换,一双漆黑的眼珠子都开始泛红,沈舟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说的话,顿时有些许的后悔。
秦络轩好歹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沈舟敢说比所有人都了解的透彻,师尊他们怎么说,自己心底都是坚信自家师弟只是被迫或者被坏人带歪了,费尽心力到处找他,也是为了能带他回青元宗,怎的到了面对面的时候,非得争个脸红耳赤的不肯罢休·眼前的人眼眶红红的好似要哭出来般,连握住自己腰的手都抖个没完,沈舟的怒火顿时消散个一干二净,心也软了下来,颇有些内疚地伸手抚上秦络轩的脑袋,就像小时候哄他开心般轻声说道:“师兄说错……唔……”·兔崽子·手下一空,下一刻脖子就被恶狠狠咬住,沈舟疼得一缩,摆动着肩膀想要挣脱,奈何腰被人死死扣住,一只脚丫子也被攥在秦络轩手中,秦络轩整个身子都嵌在双腿中压了上来,他动都动不了,只能斯斯吸着凉气,“络轩,你听我……斯”·回应他的,只有颈侧越来越疼的力道。
“够了你想咬死我吗”双手狠狠揪住秦络轩脑后的头发往后拉,沈舟怒吼着··什么内疚都见鬼去吧,秦络轩这个狼崽子准备生吃了他吗·…………·哭个屁啊该哭的不是他吗……·在秦络轩的瞪视下,沈舟有些心虚地松开手别开眼,装作没看到他眼角的湿痕,干咳一声抚上自己的脖子。
待摸到湿湿的触感后,沈舟尴尬着脸收回手,不想却看到一手的血……他还以为是秦络轩的泪呢……·这个狼崽子·“是你的错”·被咬了还成我的错了错愕地瞪大了眼,沈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理直气壮地颠倒是非·“当初我被诬陷的时候,你没有相信我。”
…………·“我被黑衣人带走的时候,你看着没有动·”·…………·“我被妖皇和黑衣人他们威胁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你又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指责我”·…………·一滴滴的眼泪落在脸上,自小疼爱的师弟无限委屈地板着张便秘脸控诉个没完,沈舟到底还是心疼了,张开手抱着秦络轩的脑袋拉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嘴里也耐心地哄着,“是,都是师兄的错,是师兄不好,别哭了。”
☆、第59章·自从秦络轩在他怀里痛哭了一场之后,便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表示愿意和他一起回青元宗负荆请罪……·那是不可能的·就在沈舟还沉浸在师弟受了许多委屈的心疼中,并开始设想如何让师弟洗脱罪名回归宗门之时,秦络轩似乎就已经对这种兄友弟恭的情节厌烦了,啪地一下拍开沈舟还抱着他的手,擦擦脸上仅有的两滴眼泪,无比骄傲鄙夷不屑地冷哼一声,便潇洒地转身走了。
走了……·还顺手拿走了沈舟腰间的玉牌,和手上的乾坤戒……·“你拿走乾坤戒也不能拿出金莲·”沈舟急急出声··秦络轩已经走到了山洞口,闻言只留下几声冷笑,便没了身影。
乾坤戒已经被炼化,只要他还活着,秦络轩断然没有取出金莲的可能,那么……就是他的死期将至了··可还没等沈舟伤心,他的肚子就先饿了……·揉着固执地咕噜噜的肚子,沈舟一脸的茫然,自从修道开始,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饥饿的滋味。
自有记忆开始他便拜入师尊座下,人人都趋之若鹜的辟谷丹他都不屑吃,如今失去了修为被囚困在这破山洞中,全部家当都被顺走不说,还要挨饿了·等秦络轩端着饭菜慢悠悠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愤慨的沈舟。
“师兄”·摆好碗筷后落座,回头仍见沈舟动也不动地坐在床上,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兄不饿吗”·当然饿·沈舟胸口怒气难消,张嘴便是质问,“你拿走我的玉牌做什么了”·“哦,玉牌啊,扔掉了。”
漫不经心的语调成功地激起沈舟的怒火,他噌地从床上几步走到秦络轩身前,怒不可遏地揪住秦络轩的衣领,低声怒吼道:“那是师尊所赠,你怎么敢”·“不扔掉,还等着师兄你跟赤煜联系不成”拍拍胸前的手,秦络轩好声劝道,“这些等下再说,先吃饭吧。”
“赤煜那是你师尊”·训斥的话音刚落,眼前冷漠的脸便露出嘲讽的表情来,扎的沈舟呼吸一滞,有些无措地接着说道:“而且,而且他还是你的舅父……”·仙侠修真·在秦络轩徒然变得冰凉的眼神注视下,沈舟只觉得全身乏力,满心的愤怒都不见了踪影,手指下温润的触感都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应该拿出师兄的气势来指责秦络轩的不敬,可是他真的还当他是师兄吗他连师尊都不认了……·“师兄,尝尝看,这是你爱吃的竹笋,师弟好久没做过了,也不知手艺退步了没有”·手中被塞进了竹筷,沈舟茫然地抬头,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拉着坐到了秦络轩的身边,刚才还一脸冷漠的男人正温和地看着自己。
默默低头夹起已经落在碗中的竹笋,沈舟点点头,“好吃·”·的确很好吃,以前秦络轩除了修炼之外,最常做的便是每日做三餐给他,日日不同,自己的口味他自是一清二楚,鲜嫩的竹笋脆生生的,味道寡淡带点甜味,和许久之前并无何不同……只是在此时此景,略有些讽刺。
低落的心情没有影响到食欲,熟悉的菜肴刺激着饥饿的肠胃,沈舟不知不觉接连吃了两碗,才被细致地擦了擦嘴角,扶着坐到床边··“别这么看着我,师兄。”
秦络轩无奈地叹出口气,没有抽回手,顺势扶着沈舟躺倒,拉开被褥帮他盖好,“赤煜和我,注定是不能和睦相处的了,不过师兄不必忧心,师弟倒也不至于要和他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捉住放在一侧的手,沈舟有些不安地看向秦络轩,“到底是为何你和师尊不是舅……”·“的确是,”反手握住沈舟微凉的手,秦络轩点点头,“黑衣人无意间透露了太多的消息,他也许是以为我和赤煜早就相认了。”
低头笑了笑,秦络轩继续道:“也是,如果不是有什么隐情,谁会将外甥的身份瞒得这样彻底呢要不是师弟蠢钝天真,以为回去找赤煜,可以解释一二,只怕这许多事情真的要不见天日了。”
被师兄遗弃,他心慌得不行,唯恐会被彻底厌弃,每日不得安睡·黑衣人为了激起他对青元宗的不满和愤恨,在他面前每日斥责掌教和赤煜的不仁,顺便也将赤煜和他的关系抖了个一干二净,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对此竟是一无所知。
初闻此事,自己除了震惊和茫然外,只有一腔欢喜和庆幸,幻想着凭借自己和赤煜的关系,也许可以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再次回到师兄身边·为此,他一改颓废,每日积极炼化黑莲,伤势刚刚好了一些,便忙不迭地潜入青元宗寻找赤煜。
赤煜是找到了,真相也被甩到了他的脸上·凭着赤煜和掌教的修为,若说对他的潜入一无所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掌教当时面色苍白情绪失控,没有察觉到他也能说得过去,而赤煜……他是确切地感知到了自己,也是故意说那些话给自己听的。
自己从未蒙面的母亲是赤煜的亲妹妹,也是掌教和赤煜的师妹,更是修真界动乱的罪魁祸首……接连的冲击让他仓皇地逃离了青元宗,赤煜最后向他藏身之处瞥来的眼神,冰凉刺骨,就像师兄最后看自己的一眼一模一样,他只能逃。
“师兄大概不知,师弟的母亲也是青元宗的亲传弟子,不过她和魔族的魔君相爱,且诞下一子,甚至百年前的修真界大乱,也是由她而起·赤煜没有亲手杀死我的母亲,也没有将我斩草除根,反而收我为徒,领我修道,已经很是仁慈了,我自是不会怨恨他。”
捻起沈舟额间散落的发丝拨向一边,秦络轩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师兄,你现在还想带我回青元宗吗”·他有没有盗取灵珠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只要他还活着呆在青元宗,赤煜和掌教就不会有一日安宁,他是不值得被信任的存在。
连自小与他相依为命的师兄,不知他身世的师兄都不信任他,更何况是赤煜呢·他没有立场去责怪赤煜或者掌教,因为换做是他,他只可能会做得更决绝些。
可他不能停止对沈舟的怨恨,他只是不能··看,师兄果然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睁着眼满脸震惊地望着自己,好似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青目獠牙的怪物般·刚才不是还一脸自己师弟突然叛逆了的悲伤吗怎么,现在为何不肯说话了·秦络轩语调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身世,就像在讲述着一个无关者般,话语间隐藏的秘密让沈舟难以想象,而秦络轩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他伤心,他的师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他那个像小姑娘一样扭捏的师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堪的沉默在两人间扎根,沈舟望着一旁神色平静的秦络轩,突然就有种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的错觉,只能收紧手中的温度,却也是徒劳无功。
他带秦络轩回去的愿望,在此刻看来是那么的愚蠢,师尊对秦络轩的态度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他迟钝地不曾怀疑过,若是,若是他能……即便他一早知道秦络轩的身世,他又能做什么他不能改变历史,也没有立场改变师尊对秦络轩的态度和看法,没办法……没办法带秦络轩回去了……他不能那么自私地强留秦络轩呆在会让他伤心的地方。
“络轩,你想回去吗师兄只是希望你……唔”·喉咙像被堵住般,吐字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被堵住了嘴,茫然地眨眨眼,睫毛轻触皮肤带来的瘙痒感让他一瞬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视野中一片放大的朦胧,直到嘴唇传来刺痛感,才让他回过神来。
·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珠直直地望着自己,根根睫毛颤动着映入眼底,手脚的挣扎都被轻松止住,沈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绝望地发现没了修为的自己连动一动都那么无力。
伏在上方的秦络轩静静地看着他,牙齿研磨嘴唇的力道越来越大,铁锈的味道弥漫了口腔··温润的触感轻轻地舔过因疼痛而颤抖的嘴唇,下一刻下巴处便被狠狠钳制,力道强迫着沈舟张开紧闭的牙齿,腻滑柔软的舌头顺势嵌入,凶狠地绕着内侧牙齿转了一圈,接着压上往后缩动的柔软不停翻搅着。
瞪大了眼睛,沈舟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却让秦络轩探得更深,手腕被紧紧握住,双腿膝盖也被抵住,他只能无力地扭动着身子,下一刻却僵硬地不敢动弹——贴着他大腿内侧的火热触感,几乎快要烫伤了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粘腻的口水沿着不能闭合的嘴角滑下,沈舟僵硬着身子任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嘴唇间翻搅,不知过了多久,知道他的嘴唇都被摩挲地火辣辣的,嘴里的柔软终于慢慢退了出来。
☆、第60章·在被摩挲得有些发烫的嘴唇转了一圈,秦络轩慢慢抬起头来,毫不意外地看到身|下人混杂着震惊、茫然、不敢置信的眼神,呵,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咬一下鲜红的嘴唇,满意地看到沈舟瑟缩一下,秦络轩低低地笑了起来。
“师兄,你这是不想带我回去了吗”·…………·回个屁·“不想”沈舟回过神来,气的浑身直哆嗦,低吼道,“从我身上滚下去”·“如果我说不呢没了修为,师兄又能怎么样任人宰割的滋味……”·…………·“嘶——”·倒抽一口凉气,嘴上传来的刺痛感让秦络轩惊诧地瞪大了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师兄这是被气傻了么……·没被气傻也差不远了,沈舟全身被压制不能动弹,眼前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让他火冒三丈的话,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抬头狠狠咬了上去,气势汹汹恨不得直接把它咬下来。
任沈舟咬着,秦络轩没有试图挣脱,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上凶狠的牙齿,一点点地顺着缝隙往深处探去,勾起对方的舌头轻轻翻搅着··“滚”·猛地转过头去,沈舟气喘吁吁地怒斥道。
一点点舔走沈舟嘴角流下的水迹,秦络轩眷恋地绕着那鲜红欲滴的嘴唇摩挲,却也只是单纯的摩挲,轻声道:“师兄明明不讨厌我的,为何非要让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呵……”抵着沈舟汗湿的额角,秦络轩笑起来,“师兄不是一直都在找我吗师兄离不开我的。”
习惯了另一个人存在,便很难再回到一个人了,就像他一样·而且……离开了青元宗,没有了修为,沈舟要怎么离开他活下去现在的他连起身多走几步都难,又要如何离开这个遍布毒雾的西朱峰·“师兄,师兄……你不能带我回去,如果你要我滚,以后就不会再看到我了。
我会彻底成为魔族,你我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想这样吗”轻轻地在沈舟耳边低声诱哄着,秦络轩的眼中一片冷光,“师兄,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会是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这样不好么”·抚着沈舟汗湿的鬓角,秦络轩直接送出最后一击,“反正师兄对青元宗也没什么感情,陪在师兄身边的一直都只有我,不会欺瞒师兄的也只有我,只要师兄点点头,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耳边轻声的话语就像柄利剑狠狠刺进他的心窝,毫不留情地翻搅着,沈舟直直地看着山洞一角阴暗的角落,感觉心里像被捅了个大洞,嗖嗖的凉风快要冻结了他。
秦络轩对沈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就像沈舟了解秦络轩一样,甚至更多··很多事情不必他说出来,秦络轩都能清楚地知道·比如,他其实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师尊和掌教闭口不提,而他们却不知道,父亲在他身上早早便下了禁制,其实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上一代掌教。
为了师尊,为了青元宗,父亲耗尽一生修为早早便去了,而他却成了青元宗最尊贵的囚犯·为了那顶级的心法和法器,他被抹去记忆藏了起来,好似他真的是被疼爱保护的人一般。
他和秦络轩又有何不同呢师尊厌恶秦络轩,又何尝真的信任过他就连掌教都试图抹去他所有,将他训练成为一个杀伐决断之人,可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
威震修真界的青元宗内门首席大弟子,多么荣耀尊崇的名号,却只让他厌恶··“络轩,师兄讨厌宗门事物,但师兄从死到生都只会是青元宗的人·”就像他的父亲那样,黯然地垂下眼睑,沈舟知道自己不能抛弃青元宗,自父亲死后,青元宗已经元气大伤,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你要青元宗,不要我”·眼前沈舟倦意的脸和冷漠地望着自己被带走那日重叠,秦络轩压抑已久的愤恨和失望伤心一起涌上心头,伸手握住身|下人的脖颈,规律的脉搏轻轻跳动在掌心,让他有些恍惚。
这么细的地方,只需要轻轻一扭,便也断了·这人就再也不能说出让他伤心的话,不能露出冷漠的眼光看他,他也不会再难过了……·☆、第61章·“秦师兄”·凭空响起的一声惊呼,伴随着一道跌进山洞的身影,成功吸引了沈舟全部的注意力,他艰难地在秦络轩掌中略略扭动着头,在看清那抹淡绿的身影时,毫不意外地眨眨眼,果然是她。
“秦师兄我被……”狼狈地侧卧在地,嫩绿色的长裙拖拽在地沾染了泥土,平日里最注重仪表的唐玉铃此时也顾不上了,急急地抬起头就欲哭诉自己的遭遇,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准确对上了沈舟冰冷刺骨的目光,一时慌乱了手脚,话都说不顺畅了,结结巴巴道,“大、大师兄,你你怎么在这”·“他不在这里,又要去哪里”·秦络轩连眼皮都不抬冷冷地回道,依旧低垂着头看着下方的沈舟,在他动作时,悄悄放松了钳制,慢慢用拇指磨蹭着颈侧跳动的脉搏,在沈舟受惊般的绷紧了下颌时,莫名地勾了勾嘴角。
·秦络轩一开口,唐玉铃这才注意到两人此时的姿势,心惊肉跳地看了一会,惴惴不安地嗫嚅着嘴唇小声道:“师兄,你们这是……”·仙侠修真·她逃出来之前,青元宗上上下下不都是说大师兄是有事出远门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和秦师兄在一起而且……视线兜兜转转地落在沈舟脖颈上的手,唐玉铃眯了眯眼,难道大师兄这是被秦师兄制住了·沈舟看了唐玉铃一会,在她反过来贼眉鼠眼地打量自己时,无聊地又把头转了回去,正好又撞入秦络轩的眉眼中,不由地冷哼一声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看见这些满心算计的师弟师妹,他就心烦,真是够了反正他现在又没有灵力护体,要杀要剐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老是自作聪明地做些小动作,没出息·师兄又心烦了……·常年相伴在侧,早已对沈舟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的秦络轩顿时无奈了,这是彻底没了耐心跟他们纠缠了吧,惯常伪装的嘴角都塌下来了呢。
点点那有些发白的唇角,秦络轩只得从床上翻身下来··“你怎么过来了”看着还歪在地上的唐玉铃,秦络轩主动走上前去扶起她,领着她到山洞中唯一的桌子前坐下,顺便问出了自己不怎么关心的问题。
好好的青元宗不呆,跑这来干嘛要不是被她打断,自己指不定能从大师兄嘴里逼问出些什么呢,真是扫兴……·唐玉铃却一点都没察觉到秦络轩的烦躁,刚才她被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沈舟吓了一跳,又被秦络轩暧昧的举动震惊到,接连受创的心惶恐不安极了,在秦络轩温柔扶起她的动作中才终于安定下来。
在面前男人关怀心疼的眼神中,唐玉铃感动地拉住他的手不肯放,眼睛湿湿地看着他,哽咽道:“师兄,我被青元宗赶出来了他们好狠的心”·说着说着,眼眶中储存已久的泪水吧嗒吧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委屈都在此时爆发出来,不等秦络轩细问,便自己全都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师兄这几天没有联系我,我便自己在宗门内安心修炼,直到昨晚被韩修派人带话让我去执法堂。
我不疑有他,到了那里才知晓,那杨远竟是对你我之间联系的事情一清二楚,更是直接禀报了掌教和赤煜真人我当时就心感不妙,在被执法堂的弟子押往后山之时,拼死侥幸逃脱,费尽心力才终于来到这里。”
“秦师兄,青元宗的人太狠心了他们打碎了我的丹田”想到自己已然千疮百孔的丹田,唐玉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眼中的恨意也再也压制不住了,咬着牙恨声道,“凭我的功力,要想从执法堂前往后山的路途中逃脱,虽不易但也不难,可恨那韩修,早早就在外等候多时,见到我二话不说直接震碎了我的丹田若不是我有秦师兄相赠的法宝护身,此时早已是被挫骨扬灰了”·“杨远”秦络轩想起那张讨厌的脸,皱着眉细细思量起来,杨远和唐玉铃好似并无交集,为何会盯上她唐玉铃也并非不谨慎之人,其中只怕另有玄机……至于韩修,能震碎唐玉铃的丹田,怎么可能会任由唐玉铃轻易逃脱让一个伤了丹田的人从青元宗内门执法堂手中溜走,韩修这是故意的为的是什么·“秦师兄,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丹田被毁,用法宝护体也保不住身上的灵力溃散,我会变成普通人吗”唐玉铃收敛了恨意,无限恐惧地抬起头看着秦络轩,细瘦的双肩都因激动恐惧而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紧紧攥住的秦络轩手背上,蜿蜒留下明亮的痕迹,“秦师兄,你要救救我啊”·秦络轩看了看像捉住救命稻草般的唐玉铃,终是叹了口气,抽出被捉紧的手,在对方慌忙再次攀上来的时候,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个黝黑的小盒子出来。
在唐玉铃困惑的注视下,秦络轩肃容道:“这是魔界用来修复丹田之物,疗效自然是好,无论你的丹田受伤多重,只要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服下,自能痊愈如初·”·“谢谢师兄”唐玉铃闻言不由一震,绝望的眼神中顿时散发出渴|望,忙不迭地就伸手去接,却被秦络轩按住,狂喜的心咯噔一下,紧张地抬头看去,眼中满满的祈求,哀声唤道,“师兄”·自己曾经为了能博得秦络轩的好感,可是拿命去拼过,依着秦络轩的品性,怎么都不可能在此时弃她于不顾啊唐玉铃心中各种思绪翻腾,偏偏不敢有一丝情绪泄露,只能哀戚地看着秦络轩掉眼泪。
秦络轩拍拍她抖如筛糠的手,一字一句解释道:“师妹,你听好了·这丹药虽说药效无比,但只要你服下去,以后就不再是修士了,你体内纯净的灵力也不能再为你所用……吃了这丹药,你便唯有堕为魔修方能活下去,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第62章·黝黑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小,凹凸有致的盒盖上环绕着繁复的刻文,紧闭的缝隙之处仿佛有魔力一般紧紧吸住唐玉铃的视线,她连思考的时间也不留给自己,在秦络轩语音刚落的一瞬间就忙不迭地点头,“秦师兄,我想好了,我愿意。”
在唐玉铃的手触到盒子的同时,秦络轩立刻松开手,盯着唐玉铃将盒子紧紧抱在怀中,他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随即又流露出一丝担忧,在她欲打开来的时候赶紧道:“师妹,等一下。”
“……师兄”僵硬地把手按在盒子上,唐玉铃不安地抬起头来,秦络轩三番两度的制止她已经让她紧张到了极点,湿润的眼中盈满了惊慌。
怀里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她没有办法接受再度失去的打击··看出了她的不安,秦络轩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却引来了对方反射性的颤抖更抱紧了盒子,他只得无奈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师妹,有件事我一定得先告诉你。
这丹药是从黑衣人那里得来的,他现在被我重伤,也急需这丹药来续命,你……你服下这丹药之后,可要万分小心,他随时会来找你·”·“黑衣人他找我干什么如果我现在服下丹药,他找我又有什么用”秦络轩的话实在难以理解,唐玉铃糊里糊涂地被绕晕了。
叹了口气,秦络轩无奈道:“师妹,这丹药被服下后,短短时间内药效会充满你的经脉修复你的丹田,但是同样的,你的丹田也与常人不同了·如果他可以挖出你的丹田,也就等同于服下丹药,你自己要小心为上。”
挖出丹田·唐玉铃苍白的脸都快变得透明了,一丝血色都无,哆嗦着嘴唇道:“师兄,为什么我自己小心为上你不管我了吗”·跟在秦络轩身边的黑衣人她见过,修为远在她之上,哪怕她恢复到原来的功力,也不会是黑衣人的对手。
她现在被青元宗追捕,还要面对这样一个躲在暗处的强敌,她一个人要如何应对·“师兄也想保护你,可惜……”摇摇头,秦络轩叹了口气,“黑衣人早已归附妖皇,我打伤了他就等于得罪了妖皇,现在我也是自身难保啊,你跟着我只会更糟。”
妖皇……·唐玉铃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握着盒子的手都在抽搐着,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妖皇,黑衣人,黑衣人归附了妖皇”·单单一个黑衣人她都要吓破了胆,再来一个妖皇,她要如何是好秦络轩打伤黑衣人都能惹到妖皇,那她……·暗自将所有的信息迅速消化,唐玉铃深吸口气镇定了下来,沉吟了片刻后,咬了咬牙道:“师兄,师妹随修为低些,但始终是站在师兄身边的。
如今师兄被妖皇盯上,师妹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我们齐心协力,必然可以化险为夷·”·仿佛被唐玉铃的决心所震慑,秦络轩沉默了片刻后,才嘶哑着声音道:“师妹,你不必为我冒险。”
反手擦掉眼角的泪痕,唐玉铃粲然一笑道:“师兄,我不怕·”·对,她有什么好怕的,刚才被妖皇的名号震慑住,她一时间竟是忘掉了秦络轩的身份。
呵,有了秦络轩在身边,妖皇又算什么,注定的手下败将而已·只要有秦络轩……·无言地点点头,秦络轩感动地弯腰抱住笑容灿烂的少女,迎来对方更加温柔的拍抚。
收拾好情绪,秦络轩松开手臂,温柔地揉揉唐玉铃的脑门,笑道:“好吧,师兄就等着你来保护我了·现在,快去找一处僻静之地,将这丹药服下吧,会有些痛,你可要忍住。”
“我记得了,师兄·”乖巧地点点头,唐玉铃转身离去之前,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始终躺在床上没有出声的沈舟,眼中暗了一瞬便离开了洞穴。
“你这是要送她去死啊·”·目送着唐玉铃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秦络轩背对着床铺点点头,毫不意外这话语中的肯定,直言道:“还是师兄了解我。”
是吗茫然地望着头顶淡青色的床帐,沈舟不知自己是否像秦络轩所说那般·至少以前的他,断断想不到内向乖巧的师弟竟会面不改色地送另一个人去死。
“……她曾经帮过你,在掌教的面前·”·“哦原来师兄还记得·”·近在咫尺的声音,待沈舟回过神来,身边已经躺下了一人。
“师兄对她倒是印象深刻的很啊·”若有所思地看着沈舟的侧脸,秦络轩轻声道··喷洒在耳边的热气让沈舟不自在地扭扭脸,“我记得你很感谢她,为何今日要这般急着送她去死”·“在我将魔植放入她体内之前,确实是。”
挑起沈舟耳边散乱的一缕长发,秦络轩绕着手指漫不经心道,“她太大意了,魔植这种东西,除了可以时刻保护她的踪迹不被发觉和随时可以同我联络之外,还可以察觉到她最阴暗的那一面。
师兄,你觉得是什么呢”·“……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心累地侧过身,沈舟干脆闭上眼睛·能让秦络轩下狠心忘却那一掌之情,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才懒得知道。
这些师弟师妹们,一个赛一个的够狠,他瞎操什么心啊,谁要害死谁都和他没关系,刚才说的话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呵……”贴紧沈舟有些凉意的背,秦络轩抱紧他的腰轻轻摇晃着,“师兄这是又要装不知情了呢,也挺好。”
这样对旁人毫不关心足够冷漠的师兄,实在是太可爱了·秦络轩藏在沈舟发后的嘴角悄悄扬起,满含得意··抬起脚就踹过去,即便力道不足以让身后的人滚下去,沈舟也略感舒心了些,冷哼一声便也由着他去了,连腰间霸道的手臂都懒得理。
眼睛一闭就准备进入睡眠,没了修为的他身体虚弱的厉害,常常犯困··“师兄,究竟你要何时将金莲借我一用”·快要沉入深渊的理智顿时被耳边的呢喃拉回来,沈舟紧闭的双眼下不停转动的眼珠,彰显着主人的清醒,他迷迷糊糊地回道:“想也不要想。”
“师兄自会亲手拿出来的·”·☆、第63章·“师尊……”沈舟素日沉着冷清的模样也没了,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身艳红长袍的赤煜真人。
昨天唐玉铃的出现,让他更加心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就是睡不着,而且身后散发着热源的狗皮膏药也死死黏着他的后背,心力交瘁的沈舟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才心力交瘁地沉睡过去。
谁想一大早被摇晃着肩膀睁开眼睛,就见到了无比熟悉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师尊竟是追到了这里那……秦络轩呢空空荡荡的石洞中只有师尊的身影,沈舟视线转悠了一圈,心也沉甸甸地压到了胃里。
被师尊追到这里,小师弟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初见师尊的惊喜,立刻被打消得一点不剩,沈舟握紧了手指,无数的秦络轩浑身是血的凄惨景象海水般涌入脑海·小师弟的修为固然强了许多,但是跟师尊相比,还是难以抗衡,但是要逃走还是有些希望的,毕竟魔族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怕只怕小师弟那个执拗的性子……·“醒了”对比沈舟的大惊失色,赤煜真人倒是一派悠闲,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抬手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若有所思道,“你这些日子过的还挺不错。”
仙侠修真·“……师尊这是何意”沈舟的思绪早就飞走了,闻言立刻紧张地反问道·都被锁住全身灵力了,还如何不错师尊难道是在暗示什么·看了沈舟一眼,赤煜真人随手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展开玉扇轻轻摇晃起来,“这茶水都如此讲究,还能过的不好不成”秦络轩这小崽子,对他这个大师兄倒是还算有心……和他那个娘亲着实不同。
茶水沈舟一脸莫名地瞅了眼桌上被放置的茶盏,他这几天心情烦闷,哪里有心情去品茶不过师尊这么说……难道茶里还有什么名堂心思一转,沈舟的脸立刻黑了下来,秦络轩这个臭小子难道给他下药了他体内灵力的消失也跟这茶水有关·“想什么呢秦络轩要是能有害你的心,今日为师还能跟你坐在这里说话”赤煜真人斜着眼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平日里总是聪明绝顶淡定的不得了,一碰上秦络轩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自家徒弟睁开眼开始心思都没在这里,全飞到秦络轩身上去了吧这个不孝的弟子将他这个不远万里追寻到这里满腹担忧的师尊摆在了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赤煜真人的怨气,沈舟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师尊这么说,即是认定了秦络轩没有恶意,那么小师弟现在性命应是无虞了吧……·等了半天没等到对自己师尊的感激关心,反而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沈舟这是被秦络轩那个臭小子传染了吗赤煜真人瞪着还躺在床上的沈舟,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师兄,你醒了·”秦络轩端着食盘走进来,就看到师兄和赤煜真人面对面沉默如石的诡异场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踌躇了一会,还是迈着步子往床边走去。
“络轩”熟悉的声音让沈舟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抬头看到自己担心了许久的小师弟安然无恙能走能跳的模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立刻又紧张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师尊。
赤煜真人见状立刻冷哼一声,“你以为为师杀了你的络轩”·“师尊,师弟并无强抢他派宝物,当初偷盗本派宝物之事也是妖皇一……”·“行了,”皱着眉一挥手打断沈舟的话,赤煜真人冷着脸站起身来,斜睨一眼杵在床边眼神恶心无比的秦络轩,嘴角一拉,不高兴地转身就走,“收拾一下,今晚起身。”
“是,师尊·”条件反射地回答道,随即沈舟不解地抬起头来,“师尊,我们去哪里”·然而师尊的背影,在沈舟的问声中慢慢消失在了山洞门口,头也没回。
师尊不愿谈小师弟的事情,这是不愿再接纳秦络轩回宗门了吧……·秦络轩目送那簇鲜红的身影远去,得意地挑挑眉,随即看向情绪不知为何低沉下来的沈舟,软下声音道:“师兄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你和师尊这次又打算干什么”沈舟推开伸到自己嘴边的勺子,木着脸看向秦络轩问道·师尊刚才没有对秦络轩出手,虽然也没拿正眼看过他,但是平淡的反应,绝对不止是要带自己回宗门那么简单。
鉴于上次他们之间莫名其妙联手对付妖皇的经历,只怕这次又在密谋些什么了··执着地把勺子再次递到沈舟嘴边,秦络轩依旧温和地仰着笑意,“师兄先吃饭吧,吃完了师弟再跟师兄细说。”
低垂着眼睑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丝丝青色点缀在白粥粉肉中鲜艳欲滴,看得久了也有了点饿意,抗不过秦络轩的执拗,沈舟默默叹口气,只得张开了嘴··☆、第64章·坐在长剑之上逆风而行,下方苍茫大陆尽收眼底,绯红带黑影的浓雾笼罩下的山脉已经模糊不清,沈舟按按被灵力再次充盈了的腹部,只觉连日来的乏力如梦境般不真实。
自踏上这方长剑飞出那片毒雾,体内空泛干枯的经脉之间,竟是再次复活般流淌起灵力来,着实不可思议·这毒雾果真如传说般不可小觑,前些日子几大门派联合起来要硬闯的行为,如今想来也只余无限后怕。
幸好,幸好他们没能来得及踏入这片危险的区域便掉头回去,否则真是有去无回了··默默抬头望去,前方疾驰的玉扇之上,鲜红的长袍被风吹起衣摆,挺拔的身姿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背影。
沈舟不自觉地叹息一声,都已经飞了一天一夜了,师尊这是恼了他吧,连眼角都不愿扫过来一下··“师兄为何叹气难道不愿返回青元宗”·身后暗含深意的调笑伴随着肩上一沉,让沈舟更感无力,再次叹气道:“把你的头,从我的身上移开。”
抖抖肩膀,试图甩开恼人的重量,不想对方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侧脸更贴近了些,耳畔是湿热的温度传来,“师兄,师弟有些乏了,别动了·”·骗谁呢,以秦络轩的修为,莫说操控这飞剑一日一夜,即便是三日三夜也不会乏力·沈舟这下也懒得跟他磨嘴皮子,恢复了灵力的身体早已甩去了虚弱的感觉,闻言登时一个手肘包裹着灵力往后顶去。
“嗯——”·紧贴后背的温度随即撤去,闷闷的哼声也伴随着而来,沈舟狐疑地回头,惊见秦络轩手捂胸口,竟是嘴角一抹鲜血,煞是刺目··“你这是……”沈舟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止住他倾斜的身子,话都来不及说完,手指已经搭上了秦络轩的手腕,脸色也随之一变。
自这次与秦络轩再次相见,他一直是失去灵力的状态,即便近身也不能感受到什么·而如今在他手下的经脉中快要溢满而出的魔气震得他心神大动,还来不及感伤或者愤怒,随之而来的隐约纯净灵气丝丝绕到指尖……·“师尊对你做了什么”·分出一丝灵力顺着秦络轩的经脉直探体|内,毫无抵抗的情况下顺畅地到达已经被魔气侵占了的丹田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模样,只余层层叠叠的墨黑魔气纠结成团,悬浮之中。
而在这浓黑一片的混沌之中,丝丝血红的精纯灵力正紧紧环绕魔团之上,时不时凸出一部分的魔气都被随即警觉绕去的灵力用力勒回去··宛如被强制捆绑般挣扎不休的魔团,正是秦络轩如今的‘丹田’。
这般精纯而熟悉的灵力,且能强制压下如今秦络轩的修为控制体|内魔气,除了近在眼前的师尊之外,沈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赤煜这是以防万一,师兄不必担忧。”
秦络轩闻言不甚在意地答道··沈舟为了扶住秦络轩摇晃的身子而靠的太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沈舟呼吸间的热气都直接喷到了秦络轩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半垂着,脑后被束起的长发随着气流吹过耳边,轻轻骚|动在秦络轩的手背上,让他不由地有些蠢蠢欲|动。
顺手抹去嘴角的鲜红痕迹,看了看沈舟一脸近在咫尺的凝重,秦络轩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头脑一热就往前凑了过去,等嘴边温热的气息传来,才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距离太近,眼前的视野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有大大的眼珠子在视线中闪烁着,长长的睫毛根都清楚印在眼底,秦络轩惊讶莫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在心中默默叫苦,前方不远处就是赤煜真人,自己体内魔气被束缚,现在又偷袭了已经恢复灵力的师兄,师兄要收拾他都不必亲自动手,哼一声都能让赤煜将自己千刀万剐了·脑中思绪千转百回,待他想好如何应对之时,已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刚要开口狡辩说辞,秦络轩警觉地发现唇下人的紧张不安,睁大的眼睛正咕噜噜地死命往前方赤煜的方向看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紧张……·秦络轩低低一笑,本要撤回的嘴巴立刻又得寸进尺地张开含住沈舟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感受到沈舟不自觉的震动,秦络轩看着已经转回来的眼睛这才满意,舔了舔被咬的位置开始细细研磨着。
一直被扶着的手肘一翻,轻易捉紧沈舟的手往自己方向拉了拉,待沈舟有些紧张的倒抽凉气时,蛰伏已久的舌头顺势从终于开启的唇齿之间探进去,霸道地缠紧沈舟欲往后缩的舌头搅动着……·相隔距离太近了,唯恐惊动到前方的师尊,沈舟全身紧绷,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即便被秦络轩得寸进尺地圈在怀中,也只能憋屈地任他予取予求,连挣动都不敢。
肌肉绷紧到了极致的结果是,他很快就感到了半蹲的双腿开始轻微的抖动……·拼命眨巴着眼睛试图将信息传递给眼前的人,奈何秦络轩跟到嘴了肥肉的饿狼一样贪得无厌,紧闭着眼睛陶醉地继续纠缠着沈舟的唇舌,一丝都没领略到沈舟的窘境。
兔崽子·在已然没了知觉的双腿开始痉挛的第一时间,沈舟忍无可忍地闭着眼睛一口咬了下去,在耳边倒抽冷气的闷哼声响起时,瞬间双手用力一推,将人与自己拉开距离……还好还好,视野中的鲜红身影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有丝毫动弹,沈舟这才放松下来,脱力一般坐了下来。
“师兄……”·低沉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满含不解的语调让沈舟气的牙痒痒,却又碍于不远处的人影只能作罢·哪知身后的秦络轩却仿佛忘记了赤煜真人的存在般,眼见沈舟不理会,竟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忍了又忍,眼观鼻鼻观心的沈舟终于是忍不下去了,手间剑诀一掐,一道银白的灵力瞬间从指间绕了一圈飞往后面。
终于安静了……·☆、第65章·秦络轩回来了·这一消息瞬间如入水的石子一般掀起了一阵阵的水花,余波震荡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灵玉谷。
“青凌真人,此时万不可再随意放纵了·”·板着脸严肃地点点头,青凌真人视线扫向下方左侧,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正齐刷刷抬头看着他,满满的不认同就差没刻在脑门上了。
沈舟就算了,白立尘和韩修对秦络轩几乎可说是毫无交情,哪怕同住在青元宗内门,十多年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想也知道这次是为了大师兄而站了出来·沈舟……·看着沈舟依旧沉稳淡定不问世事的清冷模样,青凌真人是又骄傲又心酸。
师尊的儿子年纪尚轻却已经在门内树立了威严,连对掌门之位野心满满的白立尘都愿意在此时站在他一边,的确让他不由地欣慰……·但是,这幅要威逼他的架势也着实让他心酸的不行,连日来作为亲传弟子的白立尘天天旁敲侧击地追问他对秦络轩的看法就算了,连韩修这个下一任执法堂长老都放着正事不理,三天两头地往他这大殿走动……他们一个个的,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现任掌门放在眼里过·“说的是,的确不可放纵。”
歪歪斜斜坐在一旁的赤煜点点头,对着下方的何长老挑挑嘴角,成功让对方抖了一抖,这才扭头看向青凌真人的方向,懒懒道,“掌教真人,为何不出声对灵玉谷的长老可不能这般怠慢啊。”
罪魁祸首·青凌真人从无限心酸中惊醒过来,扭头就是一个眼刀甩过去,小一辈的年轻不懂事就算了,身边这人又是怎么回事年纪一大把了,为了个弟子就一点原则也没了,不是嫉恶如仇恨魔族恨到恨不得扑上去大卸八块的吗为了个弟子,还顺手把他这个师兄给推出去挡枪挡箭,简直……·眨眨眼,等不到青凌真人的话,赤煜狐疑地拧起来眉,掉头对着已经低着头躲到一边的何长老,道:“那个什么,什么长老”·“何……”·“恩,何长老,我们掌教真人的意思,你可都看明白了”·“清清楚楚。”
一字一句恨不得从牙缝里挤出来,何长老嘴边白白的胡子都快被喷涌的鼻息吹起来了,一抖一抖的看得人揪心不已··“……何长老且慢。”
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清清楚楚了青凌真人赶忙挥手示意自己的存在,还不等他道出些什么来挽回局面,赤煜真人就直接一个棍棒打晕了他……·仙侠修真·“且慢,我们掌教还没说要秦络轩回宗门的事情呢,何长老这就要走了”··赤煜真人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劈头盖脸地糊了青凌真人和何长老不止,连沈舟和众内门亲传弟子都傻了眼,齐刷刷地瞪直了眼看向歪坐在上休闲自得的赤煜真人。
“师弟最爱玩闹了,何长老不必在意,呵呵·”尴尬地看着半转身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何长老,青凌真人干笑着否认道··“师弟虽爱玩闹,但也最为了解师兄的心思,为师兄解忧义不容辞。”
唰一声展开玉扇,赤煜真人义正言辞道··何长老震惊了半晌,来回看着赤煜真人和青凌真人,惊疑不定道:“这,这是真的”·下方的亲传弟子都期盼地看着他,身边一头狡猾的狐狸眼冒绿光地瞅着他,随时等着陷害他,他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对视半晌,最终败在赤煜看似纯良实则暗含威胁的眼光下,青凌真人心如死灰地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
何长老一看青凌真人这架势,立马就炸了,咋咋呼呼地吹胡子道:“青元宗怎可如此罔顾伦常自古道魔不两立,身为剑修第一宗门,怎可容下魔族在此修炼这,这成何体统这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气急败坏地直喘大气,何长老的脸青青白白红红转变个不停,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般暴躁难耐。
“魔族”赤煜真人惊诧地挑挑眉,不解地反问道,“秦络轩是魔族为何本座不知此事”·“赤煜真人休要为孽徒狡辩秦络轩是魔族之事,人尽皆知还能容得你们糊弄不成”冷哼一声,何长老面色鄙夷至极。
堂堂大宗,竟是为了个魔族,连脸皮都不要了,真是……丢人·当口当面第一次被人拿鼻孔看着,赤煜真人立马火了,玉扇一翻就是一道剑气甩过去,“何长老未免也太过放肆了本座的地方,岂能容你如此张狂”·“…………”·到底是谁张狂青凌真人默默看着在空中飘飘荡荡最终散落在地的几缕白胡须,脸都火辣火辣的,只能低着头不吭声,装作自己不存在。
那是灵玉谷的长老啊,灵玉谷最最尊贵的长老啊,你怎么能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这么削了人家的胡子而且这是元和殿,这是他这个掌教的地方,才不是你赤煜的地方呢……最张狂的难道不就是你赤煜真人吗·捏着落在手心的几根断掉的胡须,何长老连反应都忘了,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对待让他一时间恍若梦中般不真实,只能半张着嘴巴看着赤煜无法动弹。
“本座念在何长老年事已高,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天剑门也派弟子传来了消息,各派都在明日抵达我青元宗,既然如此,那就明日由掌教亲自当众解释秦络轩的去留吧。
何长老今日便留在我青元宗吧,不要来回折腾了·”·说完就消失的做派一如既往,青凌真人木着脸看看旁边已经空了的华丽座椅,再看看下方已经石化了的何长老,当机立断地一挥袖也消失在原地。
…………·不愧是师尊啊……·小小在心里感慨一下,沈舟轻轻嗓子,第一个清醒过来,走到还在保持呆滞状的何长老面前,笑道:“何长老也累了,青元宗外门弟子会为长老带路,长老还是快请去歇息吧。”
目送何长老游魂般被带走,白立尘皱着眉想了半天,戳戳身边韩修,小声道:“为什么是外门弟子为何长老带路外门弟子不是不能进内门吗”·“你猜。”
甩开白立尘的爪子,韩修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傻子,外门弟子带路,自然是要带到外门去……大师兄这是要把何长老直接丢到外门去了啊,不愧是赤煜真人座下第一大弟子,果然轻易招惹不得啊。
*****************************************·“师兄有话就快说吧,本座累了·”·刚刚坐到长榻上,房间内就灵气涌动,赤煜真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师弟这次太过任性了些,何长老乃是现今灵玉谷谷主之师叔,你怎么能割掉他的胡子”刚一现身,青凌真人就迫不及待地兴师问罪道。
惊诧地挑挑眉尾,赤煜真人不解地看向自发自动已经坐到了桌边的青凌真人,“师兄就为了这个来找本座本座还以为是为了秦络轩的事情呢·”·“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因为沈舟嘛。
你这次能这么轻易放过他,我意外但也不意外·”不太在意地轻描淡写道·赤煜为人霸道又任性妄为,性情古怪难辨,会有任何让人不解的举动都是正常的,当年师尊也耐他不得,更何况他这个一向不被放在眼中的师兄·既然问了也等于没问,管了也只会被无视,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自嘲地笑了笑,青凌真人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唔,青元宗中果然还是赤煜最是会享受··“沈舟·”·咬牙切齿的嘎吱声传来,青凌真人惊疑地转眼看去,冲入眼帘的狰狞脸庞吓的他手不自觉地一抖,还有些烫的茶水也被泼在手边他也顾不得,惊恐莫名地低声道:“你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阴森森地斜了青凌真人一眼,赤煜冷哼一声。
他要是能干些什么,还用在这里生闷气·他一时不防,眼睁睁看着沈舟被秦络轩掠去,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几日的功夫,那个畜生竟是把沈舟……竟然敢对他赤煜的大弟子下手,简直找死·但是……想起沈舟对秦络轩的维护,赤煜阴森森的眼底又是一片阴霾,不争气的东西由他们去他不管了·“你想对沈舟干什么”被赤煜难得一见的臭脸吓到,青凌真人吞了吞口水,还是强撑着问道。
沈舟可是师尊留下的孩子,还是下一代的掌教,这事上他怎么也不能容许赤煜胡闹·眼皮一跳,赤煜按住额角处蹦跶的青筋,深吸口气压下怒火,低沉道:“我的弟子轮不到你来管,本座还活着呢明日,无论如何你都要把秦络轩留在青元宗,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留下,知道么师兄,师弟这次可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下一代掌教被人拐带走吧”·☆、第66章·“这也只是他一人的片面之词,不足为信”·站满了各派将近百人的元和殿上,在青凌真人话音落下后静谧了片刻,衣仑掌门第一个出口反驳。
“不错,只凭他一人之词,实难让人信服·”冷长老也随之言道··看吧,就说会这样了……·赏了旁边依旧歪坐着装死的赤煜真人一眼,青凌真人轻咳一声,看向衣仑掌门,正色道:“秦络轩一人之词难以让人信服,还是……我青元宗掌门之话,无法让天剑门信服”·此话一出,窸窸窣窣小声交谈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眼神古怪地来回扫视着座上的青凌真人。
这话可说的有些重了啊··衣仑掌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冷的眼神看向青凌真人,“青凌掌门这是要以整个青元宗,为那个孽畜撑腰是否也太儿戏了些”·青凌不是傻了吧为了个已经入魔的弟子,敢用整个青元宗做担保,他肯,其他青元宗的长老只怕也不肯·“好一个孽畜”贺长老第一个拍桌而起,茶几应声而碎,“衣仑掌门这是要与我贺家势不两立了”·“……本座并无此意。”
青凌和青元宗已经够让人灼心了,怎的这贺家也要插一脚衣仑掌门脸都青了,“据本座所知,贺家不是早已将……那人从族谱上抹去了”·贺长老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瞪着他,“哦本长老倒是不知,何时天剑门对我贺家一举一动如此了若指掌了”·“本座只是……”·“衣仑掌门有心了,当年贺家族长行事鲁莽,贺家现任族长早已将其错处一一补足,就不劳天剑门为我小小贺家费神了”·“…………”·被堵得无话可说,衣仑掌门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心头气闷不已。
贺家真是最烦人不过,前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招惹魔族险些酿成大祸,后又出了个赤煜这个妖孽四处招摇不算,还冒出这么个暴脾气的家伙,每每都不顾场合不给任何人留情面明明是他贺家先发散消息将那女人逐出祖籍,现又给填上了也不通知一下,谁能知道·贺家家族人才辈出,在各大宗门都有势力分布,一个赤煜都足够让天剑门处处掣肘,更别提贺家那个不知生死的隐士了即便已经身为天剑门掌教,衣仑依旧不敢当口当面地跟贺家唱反调,谁不知道贺家最是不讲理的了,看赤煜的德行就可窥探一二了·自家掌门被数落的脸青青,冷长老只得挣扎地控诉:“秦络轩固然有贺家血脉,但他毕竟身上也留着魔族之血,贺家即便认回了……总不能连秦络轩都一起认了吧”·“哼,我贺家想认便认,岂容他人置喙”·“确实。”
赤煜真人斜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懒洋洋地点点头··…………·眼看被一个贺家就堵得偃旗息鼓的天剑门掌门长老统统憋屈地闭上了嘴,本打算坐壁上观等两派斗起来时再站到天剑门一边的何长老这下可憋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在各派掌教长老们火|热注视下,硬着头皮道:“贺家乃修真界一大家族,岂能任一个半人半魔的……入族谱若是贺家老祖宗得知此事,岂能容你们如此不分轻重不顾伦常”·“哦贺家老祖宗”赤煜真人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斜斜看下去的眼神中明晃晃的耻笑,“贺家老祖宗闭关多年,若是能听闻何长老此番言论,想必也甚感欣慰吧。
何长老如今身居灵玉谷长老之位,还能记得贺家对你往年的小小恩惠,本座都要被感动了呢·”·“…………”哆哆嗦嗦地抖了抖被割得七零八落的胡子,何长老抖了半天,嗫嚅着嘴唇小声道,“赤煜真人玩笑话,贺家老祖宗德高望重,哪里能记得我等小辈。”
“这倒无妨,下次本座可以在老祖宗面前提上一提,何长老不必介怀·”赤煜真人笑得一派温柔··提上一提·贺家老祖居然还在世上·一句话惊醒了众人,所有人都静静地在心中细数自己是否曾无意间得罪了贺家,一时间大殿如墓地般死寂。
后颈都沁出了冷汗,何长老赶忙弥补道:“赤煜真人说笑,我等小辈不敢惊扰老祖宗闭关·有老祖宗坐镇,贺家现任族长自是考虑周全事事俱到,何某多虑了,多虑了。”
难怪赤煜如此张扬跋扈,原来贺家老祖还活着·衣仑掌门本就铁青的脸,此时更是惨白如纸,眼看灵玉谷的何老头都低声下气地求饶了,也赶忙说道:“贺家族长肯主动将秦络轩记入族谱,想必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了。
细想也是,秦络轩在青元宗长大,自小在赤煜真人管教之下,从未接触过外界,又怎么会和妖魔一道原是我等被妖皇愚弄,差点怪错好人妖皇着实可恶,我等必要齐心协力将其诛灭才是啊”·“对对,要不是赤煜真人和青凌掌教查明真相,我等不知要被那妖皇蒙蔽到何时”冷长老也跟着义愤填膺道,“我天剑门第一个愿意与青元宗联盟,为诛灭妖皇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说的是啊,就该如此”·“有贺家和青元宗做保,秦络轩自然是清白的啊。”
“秦络轩也是可怜,无辜被陷害,还被逐出宗门,好在赤煜真人明察秋毫……”·仙侠修真·“…………”·有灵玉谷和天剑门做表率,原本站在一旁装死的众派修士都仿佛被惊醒一般,一个个都开始自责愤慨起来,原本被万夫所指的秦络轩也成了可怜人儿,纷纷将矛头直指妖皇。
“咳咳——”轻咳一声打断下方越来越大声的议论,青凌真人扬声道,“众派道友所言甚是,我青元宗此番召集各派,所为不是秦络轩之事,他的事情自是有他师尊处理,我们所要面对的,则是妖皇。”
扫视一圈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青凌真人肃容道:“不瞒各位,秦络轩此番被妖皇拐带之后,随后虽一直在养伤未曾与外界接触,但与妖皇同处一处,倒是也有不少收获。
据秦络轩所说,妖皇已与其潜伏在修真界多年的旧部联系上,且正准备联合妖界魔界一同对付我修真界,诸位,我修真界此番面对的,是一场硬仗啊·”·“魔界”衣仑掌门瞪大了眼睛,“妖族曾背叛过魔族,魔族怎么会还与他们联手”·“只要有共同的敌人,自然可以再次联手。”
赤煜真人慢悠悠地摇着玉扇,“衣仑掌门莫不是忘了,魔皇可是被我两派的上任掌教一同打至重伤,这才偃旗息鼓逃回了魔界·此事衣仑掌门忘了,魔君只怕是心心念念时刻不敢忘怀呢。”
狠狠拍在扶手上,衣仑掌门咬牙切齿道:“这等孽畜,当年没死都是他命大此番来了,定要他有去无回”·*******************************************·嘎吱一声,木门被缓缓从外推开。
坐在长榻上闭目养神的秦络轩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瞬间露出笑意,“师兄怎的到这来了师弟还以为师兄是躲到天荒地老呢·”·沈舟没有理会秦络轩的嘲讽语气,自觉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后,皱着眉抱怨道:“这茶怎么这么凉”·“师兄莫不是忘了,师弟可是魔族,哪有人敢过来添置热茶”·“你不是魔族了,”沈舟对上秦络轩冷冽的眼神,平静道,“掌教与师尊已经在众派前为你澄清了事情始末,只要……”·“只要我愿意被师兄所持之金莲洗去全身魔气,自是再次成为这天下第一剑宗长老座下真传弟子。
唔……”点点下巴,秦络轩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可是我有些不情愿呢,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老子一剑劈死你可好·啪叽捏碎手中的茶盏,沈舟闭起眼睛平复了一下徒然暴涨的怒气,半晌才睁眼对上秦络轩惊诧的目光,冷声道:“我与师尊谈过,若是青元宗执意将你驱逐,我便与你一道离开。”
·嘲讽的嘴角僵住,秦络轩微微上挑的眉眼因震惊而略显呆滞,傻傻地看着自家师兄,“你与我一道离开”·冷淡地点点头,沈舟解释道:“我将你与我所说之事,一一向师尊解释了,既然你从未盗取过门派之物,也从未对别派下手,皆是妖皇所为,那也没了要将你驱逐之理。
你身上的魔气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有掌教与师尊一起为你引导,再加上我手中的金莲,你要再次拥有纯净之体,也并非难事·”·“你……师兄,你真的愿意与我一同离开”依旧呆呆地看着沈舟,秦络轩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眼角也垂了下来,颇有些难过的模样,只会重复同样的话语。
怎么老是纠结这事沈舟不耐烦地再次点点头,再次取出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赤煜,他怎么会听你的”刚刚还感动到有些湿了眼眶,下一刻秦络轩突然眼神清明起来,狐疑地开始找出矛盾之处,“若是你这般跟他说,还以自己去留逼他为我澄清,依着他的性子,现在我早已被玉扇刮成白骨了吧师兄,你这谎话未免也太假了些。”
赤煜追到山洞没有对他直接下手,已是让他惊诧莫名了,怎么可能会屈尊为他去澄清,傻子才信·“反正现在没有人会再去计较你的事情了,你又何必纠结这些”沈舟烦躁地一杯接一杯开始猛灌凉茶。
是师兄你自己太奇怪了·撇撇嘴,秦络轩执拗道:“师兄不必费心了,师弟是不会同意的,金莲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要他被赤煜引导魔气,他傻啊,万一被弄死了怎么办·“你”啪地拍下茶盏,沈舟气恼地瞪圆了眼睛,“如今你是愿意不愿意都要去做,不然就等着师尊将你剥皮拆骨吧我跟师尊说,我们已经双修,若你一意孤行,师尊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第67章·气势滔天地噼里啪啦说完,沈舟怒气冲冲地就要夺门而出。
“师兄且……唔……”被沈舟难得一见的暴怒震到,秦络轩一时有些傻眼,哪知沈舟说完就要走,这还得了随手一甩,想要甩出魔气制止他的离开,却忘记了自身被赤煜所下的禁制,话音未落便捂着腹部,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已经打开门要走的沈舟听到动静,扭头一看赶忙又折返扶起秦络轩,惊慌地连连追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吐血了”·眼看秦络轩皱着眉额头上冷汗唰唰往下滴,沈舟说着说着就把手指搭上了秦络轩的腹部,指尖灵气一闪,灵蛇般钻入秦络轩的丹田处,果不其然是师尊的血红禁制在折磨着那团已经被捆绑住的魔气。
沈舟师承赤煜真人,道法剑诀同出一处,接连不断地输送灵力至那血红禁制之上,片刻后躁动的禁制才终于被安抚下来,乖乖松动了一些后便安稳下来··“你现在感觉如何”·被扶着再次坐到长榻上,秦络轩长长喘了几声,这才擦擦额头的冷汗,咬着牙道:“没事了……赤煜这个卑鄙的……哎”·冷不防额头被大力敲了一下,秦络轩有些呆滞地扭头,“师兄你打我”·“打你怎么了你现在还是青元宗内门弟子,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师尊的道号是你能随口喊出来的你要讨打也别拖累我。”
沈舟不客气地再次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叩叩的清脆声让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这声音倒是耳熟的很·”·当然耳熟,他小时候可没少被师兄敲脑袋·无奈地捉住还跃跃欲试再敲几次的手,秦络轩眼睛直直地盯着沈舟,“师兄,旁的先不说。
刚才师兄说双修……”·说了一半,不知为何秦络轩自己住了嘴,有些难为情地捏紧了手指··“你想捏死我”甩甩胳膊没甩掉铁钳一样的爪子,又不能对一个受伤的人动用灵力,沈舟有些恼了,“谁说要和你双修了你想太多了”·“可是你刚才明明说跟……”抬头不服气地要反驳,却在瞄到沈舟耳垂明亮的绯红之后,撇撇嘴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往对面的人怀里挤去,“师兄都说已经与我双修了,这可是不能赖账的,不然师尊可是会要我性命的,师兄难道舍得”·沈舟被怀里突然砸来的重量晃得直接往后一仰,差点没倒过去,赶紧扶住身上的人,有些狐疑地低头瞅着那黑亮的发旋,“你……你这是苦肉计”·“……师兄,其实我也没那么坏。”
闷闷地反驳,只得到尴尬的沉默,秦络轩等了又等,怎么也等不到安慰的话语,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嘴巴一张,直接咬了下去··“嘶————”·啪地一巴掌糊开胸口的大脑袋,沈舟捂着胸,脸色通红地啪啪接连几道灵气就冲着秦络轩甩过去。
“哎哎师兄大师兄”·啪啪啪的拍打声伴随着秦络轩的哎哎痛叫也没能压下沈舟的怒火,他瞪着眼看着秦络轩被灵气拍着脑子满屋窜又不敢动用魔气的狼狈样子,语气不善地问道:“可是知错了”·“知错,知错了”·哼——·沈舟这才冷哼一声收回灵力,下一刻却被抱了个满怀,冰渣子似的眼神立刻扫过去,“看来是教训的不够。”
“师兄,你没了修为时,师弟可没这么对你过·”不满地嘟囔着,秦络轩不敢去看沈舟的脸,手下唰唰就开始扒他衣服,边动作边小声道,“师兄,不要再对我动用灵力了,万一我一不小心动了魔气,又要吐血了。”
你吐血关我什么事·恨恨地拽着自己衣领跟他拔河,沈舟却真的没再运行真气,最终还是被秦络轩凭借蛮力硬是拉开了衣裳。
嘶……·绣着暗纹的衣领划过伤口,沈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下一刻就被温柔的力道安抚下来··细细涂抹着药粉,秦络轩一副恶人先告状的嘴脸,“师兄也是的,被咬也不知躲避一下。”
没了跟他计较的力气,沈舟目不斜视只顾研究大开的门口那串风铃,叮叮当当的清脆声不知为何让他莫名熟悉··“那是师兄小时送我之物,嘱咐师弟将它挂在门上,说是这样便妖魔不侵。
呵,没想到,我自身便是妖魔,又有何可怕的呢·”自嘲地笑着,手下却轻柔地画着圈将药粉细细碾磨,半垂的眼睑掩下一片阴霾,声音轻的仿佛被风一吹便散,“师兄小时常常护着我呢,最常哄劝我的便是我本性纯良,妖魔不敢近身,还说要带我去降妖除魔,师兄可还记得”·“你在恨我”·“恨,为何不恨恨你本该站在我身边,却抛弃了我……你没有错,但我就是恨你,恨不得杀了你,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
叮当……叮当……叮当……·沈舟依旧注视着门上的那串银色风铃,被风摇晃着的小小银坠子敲打着清脆的节奏,时间过的好快,但是这些身外之物却是没有丝毫改变过。
转过头来,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样貌,沈舟不由地有些恍惚·这个小师弟怎么就长的如此快上一刻仿佛还在拽着他的衣摆抽抽噎噎,这一刻便低沉着声音控诉着他这个师兄的失责……·“师兄,是不是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看吧,又是这样,委委屈屈的模样,嘴里总是吐出让他左右为难到极致的话语,这个小师弟仿佛永远都不能让他这个师兄安稳一刻钟……·摸上那因为下垂的眼睑而略显柔和的眉脚,沈舟有些眷恋地摩挲着指下微凉的皮肤,“师弟要的,师兄何曾不给过”·“要的是你……也行吗”·指下的眼皮一抖,黝黑的瞳孔直直看向他,毫不掩饰的冷冽和占有充盈了眼底。
*****************************************·“午时一过,便是我妖族挥军直下之时,百年后的今日便是这人间界覆灭之际。
青凌真人,念在你我相识已久,若是你此时跪在本君脚下乞降,本君便饶你青元宗上下性命,可好”·百米之外,一身玄色长袍的妖皇银发翻飞,狂妄之语近在耳边般清晰。
早已布阵在山脚下的众派修士闻言莫不义愤难平,纷纷祭出本命法器,一时间灵气萦绕,狂风大作··踏在飞舟之上,青凌真人遥望远处的身影,闻言倒也不恼,轻笑道:“时隔百年,妖皇依旧自信一如当初,看来本座师弟待妖皇是尽心尽力了。”
“这是自然,青元宗对待俘虏向来宽厚的很,本座又是一贯的宽厚善良,想必妖皇心中对本座也是感激不已·”赤煜真人站在青凌真人身侧,玉扇无持自动,脑后艳红发带迎风而起,端的是一派潇洒风流。
两人一唱一和道尽了妖皇最不堪回首的往事,登时就把妖皇气红了眼睛,澎湃的妖气随之而起,额角的妖纹也凸显出来,魅|惑的眼角掩不住的阴霾,“赤煜多年来倒是没有变了模样,这样的美人留在人间界倒也可惜,本君可赠送妖丹一枚,不知赤煜可否愿意”·仙侠修真·☆、第68章·砰——·话音刚落,妖皇身后侧一个人影就横飞出去,狠狠砸到了地上,厚重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音,掀起一阵尘土飞扬,而面朝下的人除了惯性的一次弹动外,再无反应。
无视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妖皇目不斜视地看着衣袂翻飞的赤煜真人,赤红的双眼眯起,笑道:“赤煜真人果然是人间界难得一见的天赋之人,不过短短百年,修为竟能精进至此,青元宗倒也不可小觑。”
在自己的威压之下,竟能毫无顾忌的出手,一招致命……赤煜的修为之高深是他意料之外,但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举动·赤煜固然百年前就张狂,但也并非行事无章之人,青元宗究竟还有有何依仗·面色无异,心中疑窦骤起的妖皇不着痕迹地开始发动神识,一寸寸向前碾起,不想刚刚触碰到赤煜身前十丈之处,就被无形的屏障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是……·散出的神识突然被吞噬,妖皇本体也难免受到波及,脚下一个不由自主的晃动,面色也登时大变,阴鸷的目光扫视着对面的一群修士。
是谁人间界竟然还有人能与他一抗·妖皇的转变落在眼中,惹得赤煜真人一阵嗤笑,轻摇玉扇挑着眉道:“妖皇这是在找谁”·赤煜妖皇狐疑地把视线固定在赤煜那张笑到刺眼的脸上,不对……赤煜哪怕吃下仙丹也断没道理突然修为大增到压过他的地步,到底是谁·对妖皇的沉默不以为意,赤煜真人轻笑着歪歪脑袋,也学着妖皇的模样四下张望起来,边看边嘟囔着,“能破妖皇的神识,难道是我家老祖出来了来了怎的也不现身见一见妖皇”·贺家老祖·此话一出,不止妖皇脸色大变,连己方的修士们也骚动起来,慌张地顺着赤煜视线所及方向扭头看去。
距离化身只一步之遥的大能啊,百年前大战受伤后闭关再也没有出现过,世间唯一的大能竟也来了·“贺家老祖”·衣仑掌门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又惊又喜地瞪大了眼睛也顾不得维持掌门的风范了,激动不已地扬声道:“老祖请现身相见吧,带领我等一同诛灭这妖物”·衣仑掌门一句话更是激起了修士们的热情,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都跟着喊了起来,璀璨的法宝灵气冲天而起,恨不得马上揣起本命法器就往妖皇脑袋上抡。
贺家老祖当年可是能以一己之力硬抗妖皇魔皇之人啊,虽说百年前的大战受伤颇重,闭关前扬言飞升之前断不再理会世间俗事,但相信有大气运护体之大能者在百年间定是恢复不少,哪怕痊愈都是有可能的。
如今他们人间界没有一人有能力与妖皇相抗衡,若是贺家老祖此时出关,联合各派之力,那他们诛灭妖皇还不是手到擒来·“师弟不要胡闹,你家老祖怎会出现于此”眼看自己的人都被忽悠住,青凌真人忍不住摇头轻咳一声,面带笑意轻声斥责道,“时辰快到,还不快点启动阵法”·“青凌真人此言差矣”不等青凌再接再厉教训一下自家师弟,冷长老第一个皱着眉站了出来,“贺家老祖怎的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在此等危难之际,像贺家老祖这样的大能,为了天下苍生破关而出,岂不是再正常不过”·说罢不理会青凌真人的面有难色,冷长老期盼地看着赤煜真人,“赤煜真人,敢问贺家老祖……”·赤煜惊讶地挑着眉,“怎的你不晓得我家老祖在闭关吗当然不会出现在此地了,我也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何必如此认真”·“…………”·这事岂是可以随口而来的·赤煜真人的话明显是要说给妖皇听,刻意将灵气注入,声音百里只能如在耳边般清晰传入,登时让在场所有修士和妖族都齐齐变了脸色。
刚刚还士气大振的修士们憋屈地气红了脸敢怒不敢言,妖族却没有这顾忌,肆无忌惮地开始大声吵闹起来,连妖皇都铁青着脸··“百年不见,赤煜真人倒是一如往年”妖皇咬牙切齿地字字往外蹦,脑中不自觉地浮现百年前大战将至之际,同样的阵仗同样的两军对峙,同样的赤煜随口胡诌的狂妄……自己居然一次次被这等不入流的把戏忽悠,简直可恨·赤煜却没了和他斗嘴的兴致,左手往上一翻,玉扇轻点之间,一盏红莲玉雕之物凭空而出瞬间放大飘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之间,只见那玉质莲瓣如活物般徐徐展开,荷包半开的玉莲眨眼之间已至盛开。
深红的颜色也好似活过来般,一点点如水般在花瓣之间流转,半月状的灵气实质一样朵朵飘落,看似毫无规律地四散开来,落入地下不见了踪迹··妖皇瞳孔猛然一缩,红莲焚魔阵·红莲果然在赤煜手中·妖皇如临大敌般立时祭出本命灵珠,银色的妖气升腾而起,手指抚上腹部一拍,一翻便是一把银色长鞭显于掌中。
“呵,妖皇如此心急又是何必”赤煜见状不慌不忙,玉扇轻点身侧,笑道,“你的小盟友还没来得及祭出法宝呢,不忙·”·死老头·挤在一堆青元宗内门弟子中的秦络轩闻言翻了个大白眼,握住身边人的手便飞了起来,跃出众人站到上空的飞舟之上,冷声道:“黑莲不早就在妖皇脚下了”·什么·妖皇闻言浑身一震心道不妙,赶忙低头看去,哪里还有原本的松软泥土如今踩在脚下的泥土早已褪去伪装,显露出原本的墨黑幽暗色泽,浓重霸道的魔气霎时间喷涌而去,绕着被圈在莲瓣之间的妖皇威慑力十足地缓慢浮动起来。
莲生两朵,影吞噬日·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果真厉害,他竟丝毫无知无觉·妖皇气急反笑道:“秦络轩,你可别忘了青元宗是如何待你的你可还记得自己身上流的是什么血”·“我身上怎么看都不会有妖族之血,妖皇不如还是多为自己妖族多多费神的好。”
秦络轩撇撇嘴不屑地嘲讽道··☆、第69章·“既然你自己要抛弃自己的族人,本君也无话可说·”·出乎众人意料,妖皇并无纠缠之意,被秦络轩冒犯后也不过阴森森地一笑,目光向下饶富兴致地看着那团墨黑的莲瓣,状似好奇地轻声呢喃着,“只是这黑莲应是魔族历代相传之宝物,既然你已舍去魔族之身,这黑莲便也不应再由你掌管了吧。”
“哦”秦络轩眯了眯眼,似有若无地往妖皇身后看去,“应妖皇之意,黑莲又该交由谁”·沉默了一瞬,妖皇低垂的指尖微动,扬声轻笑了起来,再抬头便是一扫先前的阴郁之气,眸光四溢妖气横生,“秦络轩,你的族人已到边境,何不如同本君一起前去看看”·秦络轩的族人·妖皇果真已经同魔族联手·如同号令一般,站在妖皇身后的妖族齐齐亮出本体,毫无顾忌地释放出全身妖气,桀桀笑声一声接一声,好似已经胜券在握般得意起来。
而遥遥相对的众修士则怒气冲天,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瞪着眼,恨不得越过前方的各派掌门长老,直接与妖族开战··妖皇此番带到青元宗山脚下的妖族,皆是隐匿在人间界已久,四处为虐,专挑修真世家青年才俊下手,虐杀之后摇身一变化为其貌盗取家族之宝,而后扬长而去。
而此时站在妖族对面的各派皆是派出内门精英弟子前来迎战,这些弟子大多出身于世家,其中不乏被潜伏的妖族祸患的世家,心中对它们早已怨恨不已,花费了巨大人力物力搜寻已久的仇人就在眼前,怎能忍耐·青元宗为修真界第一宗门,妖皇大摇大摆地带着这些手中不知沾染多少修士鲜血的妖族来到此地,本就可恨至极,现竟是毫无顾忌地拿魔族联盟之事来威慑众派,简直嚣张到了极限谁人不知修士皆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能战死更是光耀门楣之幸事他们又岂会胆怯败退·妖皇话语一摞,顿时激起了众修士的满腔怒火,气红了眼的修士们也顾不得前方压阵的掌门长老们了,操|起灵器便飞身往前冲去·“回去”冷哼一声,衣仑掌门衣袖一震,即将冲到他们身边的众修士便如撞上无形墙壁般,纷纷从空中跌落,顿时哎哎惨叫惊呼声交叠在一起,惹得衣仑掌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少年心性,竟是这般经不起挑拨·眼光一扫脚下跌落的修士们,衣仑掌门无奈的脸立刻拉长了·竟是无一人身着青元宗内门弟子服饰·…………·“……青元宗果真戒律严明啊。”
视线凝固在后方空荡之地仅余的白衣方队,衣仑掌门酸溜溜地说道,顺便眼尾狠狠瞪了身边的冷长老一眼·瞧瞧人家青元宗的弟子没有号令便纹风不动的模样,对比自家那群横冲直撞只顾意气用事的弟子,简直……简直……·“衣仑掌门夸奖,这群弟子也是血性莽撞的很,幸好有三师弟在前,他们才不敢妄动罢了。”
一直站在秦络轩身边的沈舟笑着回应道·衣仑掌门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全摆在脸上了,沈舟又如何不知若是以往,他自是懒得理会这等事情,但是现在大敌当前,衣仑掌门的言论难免引起众派弟子对青元宗的不满,无奈之下只得出言打圆场了。
“唉……”衣仑掌门看了看沈舟,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哀怨嘴脸·瞧瞧人家青元宗,弟子一个赛一个的出息,他们灵玉谷在后方带队的是长老,而青元宗只派了真传弟子韩修,就能压制住那群皮猴子,这差距而沈舟如今也不再是以前的沈舟,而是沈真人了……·“魔族”·“魔族快看”·“魔族也到了”·…………·哎哎痛叫像被掐断般,一转而为惊呼声,陷入无限哀怨的衣仑掌门被惊醒过来,茫然地四下张望起来,身旁的青凌赤煜等人都目光一致往东方看去,他也顺势扭头望去,顿时惊诧地瞪直了眼睛。
那是……·只见东方连绵山脉之上,原本湛蓝的天空边缘处已被浓重的黑色印染,仿佛活物一般的黑气张牙舞爪地迅速蔓延开来,一点点往这边移动过来·细细看去,那漫天的黑色之中,隐约可见人影妖异之物蠕动,扎眼间煞是慑人。
“呵呵呵……秦络轩,你的族人已到,不去迎接一下吗这般无情倒是也真像你的父亲呢·”·刺耳的桀桀笑声响起,沈舟从那片黑气中移回视线,只见妖皇一派春风得意状,肆无忌惮的笑意正张狂地显现在面上。
真是难看的紧·沈舟撇撇嘴,隐蔽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身边的秦络轩··“呵……”被狠狠捅了一下,秦络轩反倒笑了起来,仗着衣摆宽松,明目张胆地握住那根嚣张的手指头,不顾他的挣扎握在手心里,这才面向妖皇耻笑道,“无情也好过背后耍阴招,妖皇何必如此心急不如仔细瞧瞧吧。”
援军已到,这些无知之辈为何还如此淡定·目光所及之处,青凌赤煜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淡然模样,像根针一样扎到妖皇眼中,不由地心下疑窦丛生,收起自信的笑意仰头看去,登时锁紧了瞳孔。
“百年前,妖族对魔族做了什么,妖皇不记得,但是看来魔族依然记忆犹新啊·”感慨地长叹一声,青凌真人摇首道,“秦络轩的父亲可是魔皇之弟,你几次三番利用他和他儿子大做文章,意欲至他们于死地,妖皇,你何来信心可以说服魔皇再次与你联手”·“怎么会这样……”妖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片黑气,眼中满满的绝望,仿佛没有听到青凌真人的话般,只顾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怎么可能……”·预想之中的妖族魔族携手压境的场景不见了,此时黑气中隐藏的异色是妖族没错,但是……那片穿梭飞行的灵器之上,竟是人族而魔族,一身黑丝萦绕的魔族竟是挥舞着魔器,在大肆收割着妖族的头颅·仙侠修真·前有魔族,后有人族,被夹在两族之间的妖族如同困兽一般被虐杀·脚下被黑莲禁锢,妖皇欲前去救援却动弹不得,目眦欲裂地看向青凌真人,“青凌你可还记得百年之前,魔族进攻人间界之事你今日竟然与魔族联手,你还有何面目去见你的师尊”·青凌真人轻挑眉梢,一向淡然的模样竟是露出了嘲讽之意,面对着妖皇的责难,冷声道:“联手人族和妖族不同,即便百年前大战之后元气尚未复原,也不需同魔族联手,妖皇多虑了。”
“不是联手,你又对此有何解释”眼见一个个同族被斩杀,妖皇此时早已心如刀绞,恨不得上前掐住青凌的脖子提醒他自己的身份,他难道忘记两族的恩怨了吗妖族和人族有不共盖天之仇怨,难道魔族不是他们怎么可以同魔族一起对付妖族·“有何解释”赤煜怜悯地看着垂死挣扎还欲挑起自家师兄对魔族仇恨的妖皇,颇为遗憾地叹息道,“本座看你是被囚禁太久,脑子都被潭水淹了吧妖族想越过边界,我人族修士在边境截杀,这还需要跟妖皇解释而至于魔族嘛……难道不是你派手下跟他们联系的吗哦,对了,魔族也的确答应了你,只不过最近谣言四起,妖皇可有耳闻”·“……什么谣言”·“也是,妖皇一直呆在我人间界,自是消息不甚灵通了。”
赤煜嗤笑道,“听闻魔君唯一的儿子已经找到,且被妖皇你囚禁折磨,近日才有幸逃出,妖皇对此大怒,为找回其人,不惜血洗人间界呢·唔……据探子回报,魔皇得知此事后愤怒异常,亲手撕毁了妖皇求盟的信件。
啧啧,魔皇对魔君的疼爱果然如传闻一般呢,当年为了报魔君之仇可以率军大举进攻人间界,如今嘛……”·赤煜顿了顿,眯着眼睛看着已经面无血色的妖皇,满怀恶意地笑了起来,“妖皇,当年魔君是怎么死的,相信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是你做的·”惨然地笑了起来,妖皇绝望地看着那抹鲜红的色彩·赤煜……除了赤煜,还有谁能得知当年的隐情。
但是对赤煜而言禁忌一般的事情,竟是在此时被赤煜亲手捅破,是他失算了,人心果然难测……·赤煜真人遗憾地摇摇头,啧了一声,略感不满地瞥着他,“本座看你脑子真是不中用了,怎么会是本座你以为本座跟你一样,需要向魔皇摇尾乞怜吗”·不是他,那便是……·秦络轩一身靛青色青元宗真传弟子长袍迎风而起,挺拔的身姿嘲讽的嘴角,让妖皇突然清醒过来,“是你……原来是你……”·是啊,赤煜那样的人,怎么会告诉魔皇实情,是他想多了。
秦络轩,果真跟他父亲一模一样,下手总是挑在最恰当的时机,一击即中·脚下的黑莲仿佛被远处的魔气召唤一般,丝丝黑气徒然暴涨,此时已经裹紧了他的双脚。
妖皇感受着体内妖气被吞噬的空落,不由地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漫天的黑气,那里的战场已经成为一面倒的屠|杀,不停跌落的身影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看了许久后,妖皇木然地开口道:“你们应该知道,单凭黑莲和红莲是杀不死本君的。”
“的确,不过本座弟子手中还有可炼化任何妖魔的金莲·”赤煜真人玉扇轻点,盘旋在空中已久的红莲立刻飞到妖皇的头顶,静止不动··“是本君大意了。”
被黑莲捆住身形,他早就逃脱不得了·本想着等大军挥下,自己便可脱身,不想竟是如今局面……他从一开始就太过自信,魔君已经死在他手上还不满足,非要把秦络轩也拉进这一团浑水之中,本以为利用秦络轩一报往日之仇,不想却是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魔皇对妖族秘传的禁术倒是很有兴趣呢,妖皇也不必急着失望,等妖族大军被杀的差不多了,指不定魔皇会为了禁术而来救你呢,是吧”·“你……”妖皇受惊般猛缩瞳孔,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了全身,浑身突然抖了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青凌真人听及此,不满地轻甩衣袖抽了赤煜衣摆一下,斥责道:“你又瞒着我什么了”怎么他也不知道这事什么秘术·“也没什么,师弟也是听闻罢了。
听说妖族皇室秘传禁术,只需亲子之魂魄便可拼凑出死去父母的魂魄,所谓以物易物,具体也不甚明了,这还要问问妖皇才知道始末·不止魔皇,本座也是甚感好奇呢。”
魂魄·这么说,妖皇千方百计挑拨他与青元宗的关系,蹿腾着他背弃青元宗,几次三番放他一马,为的就是想取他的魂魄·秦络轩正在沉思中,突然手中一紧,扭头看去,沈舟脸色凝重地看着妖皇方向,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然抬起,金莲如道光线般从掌心急射而出,直冲妖皇而去。
“师兄且慢”迅速伸手欲挡,却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莲远去,秦络轩心下一晒,不知是喜是悲·师兄为他动怒,他自是开心,但是,他对妖族这般逆天的秘术也着实感兴趣的很啊……·然而妖皇却比沈舟还要快一步,那边厢赤煜真人的话音刚落,他便口吐鲜血,脸上妖纹徒然暴增,从额角一路往下蔓延开来,所经之处的肌肤斑驳脱落,而银色的妖纹却越来越明亮,光芒四射。
“本君断不会任由魔皇折辱妖族的秘术,你们想都不要想”·打了交道多年,魔皇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岂会不知魔君死于他手上,还试图掌控魔君,魔皇得知此事后,等着他的只怕比死更折磨·妖皇死意已决,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远处不停从上空跌落的妖族……·*******************************************·“启禀掌门妖族大军死伤惨重,现已溃败逃回妖界,魔族大军一路直追,已经远离我族边界”·“知道了,下去吧。
继续监视,有事立刻回报·”·“是”·长叹一声,青凌真人看向下方的各派掌门长老们,感慨道:“此番人间大劫,幸得众派一心,方能如此顺利度过。
本座承诺过,此番各派损失,皆由青元宗补偿,各位请放心·”·“青凌掌门此话折煞我等,此事本就应我人间界共同面对,我等哪能让青元宗再破费·”·“是啊,青元宗此番派去前线的弟子最多,损失最大,又岂能让青元宗再为我等补偿什么”·…………·“各位无需多言,本座知晓各派难处,青元宗别的也拿不出什么,丹药阵符灵石之类还是有些的,各位就不要推辞了。”
青凌真人再次叹了口气,面有难色道,“实不相瞒,本座……本座也是心中有愧啊”·青凌真人的话音刚落,身旁的赤煜真人便冷哼一声,手中玉扇隔空轻点,一道剑影便破空而去,狠狠打在跪在下方的人影身上。
噗————·猛地一口鲜血吐出,跪着的人影随着剑影没入体内晃了几晃,发髻上的玉簪也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殿上众人齐齐调转视线看去,都面露愤慨之色,尤其是站立两侧的青元宗内门弟子们,几个年轻些的修士都控制不住地调动了灵气,又碍于殿上众门派的在场硬生生收了回去。
“孽徒你可知错”赤煜真人冷着脸看向下方,目光中溢满了杀气·该死的东西,居然让他的师兄为她而面露难色,在众派面前低头,她算什么东西·“呵呵……知错我又何错之有”散落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往日娇嫩的面庞此时已被鲜血污染,却不失丝毫容色,唐玉铃双手撑地,勉强挺直了身子,好让自己不会太狼狈,冷笑着看向青凌真人,“弟子被宗门追杀,丹田被毁,堕入魔道,难道是我的错”·抹去嘴角的血污,唐玉铃怨恨地扫视着青凌真人身后的真传弟子们,扬声道:“掌门只知道真传弟子珍贵,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内门外门弟子今日在前线杀敌,可有一名真传弟子掌门可曾重视我们这些内门外门弟子的性命我不过是为保命才替妖族传递讯息,弟子小小一名内门弟子又能得到什么重要消息,这样都要被毁掉丹田追杀致死吗若然弟子有错,掌门又可知错”·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殿上抽气声不断,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怨恨的唐玉铃,还能有比这更颠倒黑白之人吗替妖族传递消息,还堕入魔道这样都认为自己没错·沈舟疑惑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秦络轩,唐玉铃不是替他传递消息吗怎的成了替妖族传递消息这是怎么一回事·秦络轩悄悄传音道:“师兄,莫被唐玉铃当日在山洞中之话所骗。
师弟早与赤煜暗中联系,若是她只为师弟暗中传递消息,又怎会落入执法堂之手她的话,可没一句是真的,这不,在掌门面前无从狡辩,只能硬撑了。”
原来是这样……·沈舟看着下方摇摇欲坠的唐玉铃的可怜模样,只能无奈地摇头,这师妹之前就古古怪怪的,原来早就跟妖族联系上,现今想起那只被带入内门的妖族,只怕不是巧合啊。
“你这是对本座布阵的不满”青凌真人颇感意外地挑眉,“真传弟子是各派宗门弟子精英中的精英,是振兴宗门的希望,大敌当前,自然是坐镇后防。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前往边界对阵妖族,真传弟子也在宗门前面对妖皇,难道他们就性命无虞了”·“哼,既然同样危险,掌门又为何不让亲传弟子去前线杀敌”唐玉铃冷哼一声,心中挤压已久的怨恨油然而生,被魔气侵蚀的煞白面容显露出丝丝黑气,煞是可怖。
“简直胡搅蛮缠”何长老看不过去地暴喝一声,雪白的胡须被气的抖个没完,哆哆嗦嗦地指着唐玉铃,“宗门存亡之时,自然是真传弟子留守后方,这还有错前线怎么了本长老还要去前线呢,本长老难道就不被宗门重视了你这贪生怕死之辈,为了保全自己性命,连宗门都可出卖,你凭什么替内门外门弟子抱怨你问问他们,他们和你想的可一样”·“咳咳……”坐在一旁的冷长老尴尬地轻咳一声,瞪了一眼还想继续骂的何长老,看向上方的青凌真人解释道,“青元宗门内之事,本不应由我们外人插言,何长老也是一时气愤才会妄言,还请青凌真人恕罪。”
何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越矩,坐立难安地挪着屁股,心惊胆战地偷偷抬眼看了看赤煜真人,冷不防正好撞上那冰渣子似的双眼,立刻哆嗦着低下了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青凌真人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冷长老不必如此,本座在众派前处置此人,也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此人出身青元宗,却一直与妖族互通,虽一直在执法堂的监视之下,但青元宗也难辞其咎啊……唐玉铃,如今你已堕入魔族,早已非我族人,本座也不会处死你,你如此宁顽不灵,便去烈焰溶洞中反省去吧。”
·“什么”唐玉铃闻言惊慌地运转体内魔气便要逃离,却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桎梏在体|内的浩然正气如千万只针一般刺痛她的经脉,她不甘地尖声嘶吼起来,“我不要不是我的错是你们,是你们对不起我我不要去”·两名内门弟子在沈舟的示意之下,上前直接捉住唐玉铃的胳膊便往殿外拖拽,对她尖锐的哭喊充耳不闻,死死扣住她的手臂毫不留情,眨眼间便拉着她离开了大殿。
就知道你的下场好不了·杨远嗤笑地看着远去的背影,耳边越来越远的嘶吼哭喊仿佛一场闹剧般可笑,他感叹地摇摇头,作为一名配角甚至炮灰,要嘛就老实一些,要么就学会抱大腿,自己耍幺蛾子作死了就别怪别人瞧瞧他,虽然抱不上金大腿,但好歹也挂上了韩大腿,这不,就算秦络轩那个灾星回来都不用害怕·仙侠修真·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白衣男子的诡异笑容,沈舟眨眨眼,这人倒是一向对唐玉铃颇为关注啊,怎么觉得他这么古怪·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杨远狐疑地回头,对上沈舟的视线后愣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地展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却只见沈舟的脸僵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杨远不由黯然地低下头去。
金大腿的心思好难琢磨,他这一辈子都是抱不上了啊,呜呜呜呜,人家好歹是作者,为什么就是揣摩不到金大腿的心思好心塞·“师兄”身侧的手一抖,秦络轩立马若有所觉地握住,狐疑地传音过去。
摇摇头,沈舟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便随他去了·心中的疑惑却是减少了些许,观察了许久,这人也没什么越矩的行为,只是会偶尔在关于唐玉铃和秦络轩的事情上表现太古怪了些,也许是天生看不顺眼唔,也说不定,唐玉铃就不必说了,络轩天天一张苦瓜脸,看不顺眼也挺正常的……吧·侧眼瞅着秦络轩的棺材脸,沈舟看了半晌,忍不住垂目偷笑起来。
☆、第70章·“感觉怎么样”·秦络轩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声音都没了底气,气若游丝地道:“不怎么样·”·沈舟闻言皱紧了眉头,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师尊不是说拔除魔气后,很快就会复原的吗怎的你现在如此虚弱”·前几日就拔除干净了魔气,他不放心便日日为秦络轩灵气探体,丹田经脉一切都复原如初,看似毫无问题了,怎么都几天过去了,秦络轩还是这么茶饭不思睡也睡不好的难道是魔气还未除尽·沈舟想及此,起身便要去找师尊,手指却被攥住,硬生生止住脚步,低下头,一双黝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师兄,我无事,你留下吧·”·“络轩,师兄去去就回,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觉得挺好·秦络轩偷偷在心中叹气,眼看沈舟执意要去找那个讨厌的人,便皱着眉低声道:“师兄,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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