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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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文案:·     魔王曾经说:“殿下,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们可不可以坦诚一点”·   他那时候不明白。
等他终于明白的那一天,却也是他失去一切的时候··   塞坦尼尔的人生信条:爱父神,爱天界,爱路西斐尔,爱大家··   魔王索德的人生信条:我是没人爱的小孩。
欠了我的我要抢回来,拿了我的你要还回来··   路西斐尔的人生信条:我爱老师,我爱老师,我爱老师什么,你说我有恋父情节拍飞·  ·   ·   扫雷:本文主受,过程小虐,结局HE,有生子情节(基本属于一笔带过)。
   关于路西斐尔:在我心中路西斐尔从来不是个完美的天使,他很强大很美丽,但骄傲又任性·在这篇文里他还很年轻,这些特点更加明显,接受不了的亲请点X,谢谢·    大修中·    自己做的封面丑爆了,哭晕~·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强强 奇幻魔幻 西方罗曼·搜索关键字:主角:塞坦尼尔,索德,路西斐尔 ┃ 配角:加百列,拉斐尔,别西卜 ┃ 其它:强强,女王,忠犬·==================· ·☆、回忆·天界一共有九重。
从第一重月球天到第九重原动天,每一层都在下面一层的正上方,又比下面一层略小,所以九重天就呈现出一种金字塔的形状·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原动天是神的居所,也是举行朝会的圣殿所在,除了神亲手创造的炽天使,其他的天使是不可以进入的,所以在天使们心中,第九重原动天是梦中的圣地,而第八重恒星天即是他们世界的最高处了。
恒星天又名炽天使之城,是炽天使们居住的地方·这是一个没有夜晚的城市,金色的阳光无时无刻的照耀,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的芬芳·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的,错落有致的围绕着城市中心几位君主级大天使的宫殿向四周散开,中间最高的那座宫殿就是天国副君的奥罗拉宫。
所有宫殿和建筑的外墙上都装饰着宝石和水晶,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光芒,天空中不时有天马拉的马车飞过,就连路上行走的天使也显得比其它几重天的庄重纯洁,整个恒星天就是一片淡雅和华贵的完美结合。
天使一共有三级九等,上三级的天使有六翼,是天界的贵族,中三级的四翼,下三级的两翼,都是平民·炽天使处在三级九等的最高级,其它等级的天使都是可以通过学习和努力晋升阶位的,只有炽天使是天生的,与其它天使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们是光与意识的灵体,由神亲手创造,并且有振翅创造生命的能力·实际上,最开始的普通天使就是由炽天使们振翅而生,而后炽天使们又协助神创造了整个天界,所以那些炽天使又被称做创世天使。
炽天使理论上拥有永恒的生命,但是漫长的岁月过去,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已经没有几个创世天使在了,但这并不妨碍普通天使们对炽天使的崇拜·天使们是天性喜爱光明的种族,对于以光为本体的炽天使有本能的崇敬,处于炽天使中最高位的君主级大天使们更是倍受仰慕。
恒星天的天使们算是比较收敛的了,如果在下面几重天,大天使们所过之处绝对会引起骚动和围观··恒星天是炽天使独有的居住地,当然这里也有为数不少的普通天使,一部分是做为宫廷主管和大天使的待从的六翼贵族,还有一部分是做杂事的四翼平民。
其实不论这工作报酬如何,光是在恒星天工作这件事就足够让人羡慕了,因为经常都有机会看到几位大天使殿下,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一辆由十六匹天马拉着的马车从最中央的宫殿起飞,向着恒星天的边缘飞去,惹来下面的天使一阵议论:·“看路西斐尔殿下的马车”·“在哪在哪”·“C殿下一定是又要去觐见神”·“是啊,是啊,他是神最信赖的天国副君嘛!”·马车越飞越远,渐渐远离了繁华的中心地带。
随着靠近恒星天的边缘,阳光也似乎黯淡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座宫殿慢慢出现在了眼前,三四层楼高的样子,占地面积很广·特别的是它的花园,从地面螺旋状上升,把整个宫殿围绕在里面,每一层楼都有通道与花园连接,显得很是别致。
只是这些花草树木们应该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长得很凌乱又没有生气,在无力的阳光下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马车在宫殿前的广场停下,跟在车后的六翼侍从上前打开车门,路西斐尔走下来。
碧蓝的美丽眼眸看了宫殿的大门一会,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侍从们留在原地,独自一人向宫殿走去··推开沉重的大门,面前是宽阔的大厅,左边的拱门连接处是大型宴会厅,再前面是一些休息室,然后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这里曾是八重天界所有荣光的中心,每天都有无数天使在这里出入和活动·园丁们修剪花木,仆役们打扫房间,厨师们为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做准备,更有不同职位的炽天使过来请示和汇报工作。
这里每天都是充满生气的,却又绝不喧闹,到处都是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柔和的笑意··而现在,这里唯有一片死寂,只有路西斐尔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走道的墙上依然挂着精美的壁画,黄金像框即使在这样黯淡的光线下也反射着微光·路西斐尔有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切只是暂时静止了,如果他做点什么,这一切又会重新鲜活起来,回复到他所熟悉的样子。
可是,心里却清楚地知道,不可能的,他根本没办法做什么,即使他现在拥有天界最高的权利和最强的法术,也没有办法让时光逆转,让失去的人再回来了··三楼是生活区,路西斐尔一间间地走过去。
会客厅,衣帽间,更衣室……前面那间是起居室,向外的一面全是落地窗,正对着空中花园的一片玫瑰园·他走过去推开玻璃门,心里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上来,拉开玻璃门。
守在门边的侍从吓了一跳看过来,看到是他便行了个礼:“路西斐尔大人·”·路西斐尔点了下头,有些喘息地问道:“老师在吗”·“殿下刚回来……”·路西斐尔往里就走,那侍从伸手拦他,“殿下正在更衣,您请等……”·路西斐尔却灵巧地绕过他跑到里面去了。
·房里有四个天使,站在中间的那个背对着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膝弯,像柔滑的丝绸,仿佛有光停驻在其间·旁边两个六翼天使正在收拾衣服饰物,还有一个正半跪在中间那个天使身前,在帮他整理长袍。
路西斐尔正要开口,中间那个天使已说:“路西斐尔,请等一下·”却并没有转身·路西斐尔把要说的话咽回去,抿着嘴看着那个侍从把最后一颗钮扣扣好,然后退开去。
中间那个天使说了声“谢谢”,这才转过来·随着他的转身,本来已经阳光明媚的室内好像突然又亮了几分··作者有话要说:大修重发哦··暑假没事干,又不想写新文,就把旧文修修修。
☆、取名无能中·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天使转过身来,本来已经阳光明媚的室内好像突然又亮了几分··他长得很美,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和年龄的美,却无法用言语描述。
当你第一次看到他时,绝不会想到“美”这个字,只会震惊到忘了所有的思想和语言·事实上,天界所有的吟游诗人都曾试图描述过他的美丽,可是都失败了,最后只有一句能够被大家认同:“塞坦尼尔殿下是天界最明亮的光辉。”
这句话其实不管是从字面意义还是像征意义来说都是对的·塞坦尼尔是神提取了宇宙中最精纯的光所造,他是世上第一个炽天使,也是现存的少数几个创世天使之一。
神在创造他时花费的心血最多,他拥有这世间最美丽的外貌,最强大的法力,也被神赋予了天界最高的地位:天国副君,神之右手,以及恒星天的君主··他的气质是高贵而温柔的,不管路西斐尔在外面怎样的飞扬跳脱,在他面前也不敢太放肆,看到那双像翡翠一样清亮澄澈的绿色眼眸向自己看过来,忙老老实实地行礼,叫了声:“老师。”
塞坦尼尔摇头:“我听到玻璃门响就知道是你,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好好从大门进来呢”·他的语气虽然是责备,眼神却是笑着的。
路西斐尔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过去拉住他的手顺便贴到他身上,仰头说:“因为我有急事嘛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嗯什么消息让我们的路西斐尔急成这样”塞坦尼尔边说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在奔跑中弄乱的金色碎发。
 ·“我听说我们要和魔界和谈,老师你会亲自出使”·塞坦尼尔笑起来,“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这是今天的朝会上刚刚决定的。
天界和魔界在最近几千年来已经经过了好几场大战·天使们并不怎么喜欢战争,可是魔族们天生好勇斗狠,输了要继续打,赢了更要继续打,天界不得不自卫反击·打了几千年之后,没有人还记得最初的战争起因是什么,只知道两界的仇恨越来越深,伤亡也越来越多。
两个月前,魔界突然发来信函要求和谈并进行两界贸易·天界的高层们对此反应不一· 有的认为这是魔界的阴谋,肯定会趁和谈的机会扣留天界的代表,然后用以要挟。
有的则认为战争打了这么多年,魔界可能真的无以为继,迫切需要休生养息并借贸易来恢复元气,这是个改善两界关系的机会··每七天一次的朝会上,为这件事已经吵了很久。
塞坦尼尔一向是倾向于和平的,就算是魔界有什么阴谋,他也想尽力促成和谈·作为地位仅次于神的天国副君,塞坦尼尔在天界拥有绝对的权力,本可以一言独断,可他不想让下属们口服心不服,所以一直试图说服反对派们,直到今天才终于把事情敲定下来。
结果神突然指定他做和谈大使,朝会后又让他留下交待了一些事情·现在才刚回来,路西斐尔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他才说路西斐尔真是消息灵通··路西斐尔倒也没不好意思,直接承认道:“梅塔特隆告诉我的。”
梅塔特隆和路西斐尔被造的时候差不多,又不同于其他的小炽天使在灵智之堂学习,而是由大天使拉斐尔教导的,和路西斐尔情况差不多,所以两人从小就经常在一起玩。
一百年前梅塔特隆成年了,被赐封为第七重天太阳天的君主,从此也成为了路西斐尔的小道消息来源··路西斐尔作为塞坦尼尔的学生,本身天赋又极强,将来肯定是会进入权力中心的,这种政治方面的事多了解一下并没有坏处,何况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塞坦尼尔也就没有批评梅塔特隆随便传消息,不过他知道路西斐尔专门跑过来绝不是只为了说这个,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所以一边带着路西斐尔往外走,一边问道:“所以呢”·路西斐尔抓着他的手摇了摇,“老师,带我去好不好”·塞坦尼尔看他一眼,“我这次出去是有重要的任务,不是去玩。”
“我知道啊·我是在想魔王会不会也去,我想看看他们,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魔族呢·”说起来梅塔特隆成年后也参加过几场小战役,杀过一些魔族了,而他一直是这副小孩的样子,才勉强齐塞坦尼尔的胸前高,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成年上战场。
每当梅塔特隆说起魔族的时候,路西斐尔都很气闷,觉得自己少了见识低人一等,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求老师带自己去见识见识了··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哪知道他这些心思,随口说道:“魔王不太可能亲自去,多半是派地狱七君中的某一位去,而且我也不可能带你去。”
“为什么”路西斐尔垮下小脸··“他们提出和谈到底是什么居心还不清楚,可能会有危险·”·路西斐尔又抓着他的手摇,“带我去嘛,我真的很想看看。
就算要打仗我也不怕,我的魔法现在已经比梅塔特隆强了,上次他就被我一个魔法劈得焦了半边,在床上躺了三天·”·塞坦尼尔停下脚步,路西斐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塞坦尼尔放开他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忘了我给你说过什么了看来上次罚得你还不够·梅塔特隆阶位比你高,你应该称呼他殿下。
另外,冒犯上级天使是很大的过错,他不和你计较并不表示你就可以把这件事挂在嘴上随便讲·”·他们说的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两个闹着玩的时候不小心玩大了,一个雷系魔法下去把梅塔特隆劈倒在地。
大天使受了伤,这事情当然很严重,报到塞坦尼尔这里后,路西斐尔被罚关了半年禁闭,外加把整部撂起来比城墙还要厚的天国法典抄了十遍,这还是因为他还未成年,外加梅塔特隆承认自己也有错极力求情后的结果。
·路西斐尔受了罚,心里其实是不服的·他和梅塔特隆闹惯了,从小打到大,挂彩的次数也不少·怎么现在对方突然就高贵起来,不可以碰了。
如果不是梅塔特隆成年早,大天使的位置是谁的还不一定呢·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肯定又会被罚抄十次法典,嘴里认错道:“是我错了,老师你别生气。”
他虽然掩饰得很好,塞坦尼尔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对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一向不怎么狠得下心责备,路西斐尔既然认了错,他也不想再深说,只是颇为无奈地提醒道:“你也不要以为你的魔法现在有多厉害,那次如果不是梅塔特隆完全没防备,也不会弄到那么难看。”
说到后来想起梅塔特隆那次的凄惨模样,倒绷不住笑了··路西斐尔见他笑了,知道雨过天晴,又凑上去说:“是,我知道了·不过有老师你在,肯定会保护我的,你带我去吧。”
“说了不行了·我这次出去可能要几天时间,跟我到书房来,我挑几本书给你看,回来我要检查的·”·“不要啊……老师带我去吧,书我会带着看的……”·最后的结果是不管路西斐尔怎么撒赖哀求,他还是没有被加入这次和谈的队伍里。
为了防止意外,天界使团的成员除了作为谈判副手的大天使亚纳尔,几名掌管经济和军务的炽天使及其随从外,其余的全部是从六翼高等天使军团中挑选出的佼佼者·同时大天使雷米尔也在第一天边界布下十五个军团。
相信就算魔族突然发难,也有把握接应使团安全退回天界··会谈当日,所有使团成员在塞坦尼尔的弗林特宫会合,往净界山飞去··天界从第九重天原动天到第一重天月球天呈阶梯状,每一重天都在下面一重的正上方。
同时它们也像一个金字塔一样,越往下越大··第一重天之下是被天使们称做伊甸的广袤土地·与受到神的眷顾,物产丰富气候温和的天界不同,这里的环境要严酷得多,夏天酷热冬季严寒,树木们为了争夺阳光拼命地向上生长,树林内阴暗不见天日。
生活在这里的野兽弱肉强食,也分外凶猛··伊甸的边缘是一座从东向西蔓延的山脉,被称为净界山·净界山再下面就是红海,它紧领魔界第一狱··由于净界山位于伊甸和红海之间,到天界和魔界的距离基本相等。
为了公平起见,魔界提议在此会面··刚越过天界边境,景象就有所不同·现在正是夏季,炽热的风迎面而来·山上的树木都长得郁郁葱葱,一望无际呈现出像墨一样的绿色。
随着高度的不断下降,已经可以看到净界山顶·一片连绵不断的墨绿色中出现了一小块较浅的青绿色,中间碧凌凌的湖泊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天使军团的领队赶上来一点,在马车外汇报,“殿下,我们的营地就在那个小湖边。
魔界使团的营地在一里外·两个营地中间的树木已经被清除了,并由双方合作搭建了会议厅·”·那一点距离转眼就到,马车降落在湖边空地上,负责建造营地的炽天使海恩尼斯迎上来,引着一行人往营区走。
塞坦尼尔看了看四周,夸奖道:“营地安排得很好·”·海恩尼斯恭敬地说:“能让殿下满意,是我的荣幸·”·“知不知道魔界的大使是谁”·海恩尼斯迟疑一下,“对不起,殿下,暂时还不知道。
魔界今早送来了文书,他们因为是发起方,所以以东道主自居,说今晚为我们在会议厅举行欢迎宴会·但是文书中没有提到大使是谁·”·按说会谈双方的名单应该提前告知对方的,但是魔界一直没有提这事。
虽然天界早已得到内线送过来的消息,这次的和谈由撒旦阿兹莫丹主导,他也于昨天到达净界山,不过明面上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塞坦尼尔说道:“没关系,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
以我的名义给他们回信,感谢他们的盛意,说我们会按时出席·”··☆、魔界之王·作者有话要说:·在营帐里面休息了一会就到了晚宴时间,使团成员们准备停当就开始向会议厅出发。
因为魔族大半没有翅膀不能飞行,为了表示尊重,天界使团也选择步行·通往会议厅的道路已经修整得宽阔平坦,铺上了地毯·亚纳尔走在塞坦尼尔的侧后方,小声说:“刚得到的消息,魔王索德这次亲自出任和谈大使,半个小时前才抵达。”
塞坦尼尔微一愣神后才笑着说:““看来他们对这次的和谈也非常重视·”·“这也不好说·我们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魔王就像是临时起意跑过来一样。”
话虽这么说,其实亚纳尔也不太确定·天界和魔界中间隔着伊甸和红海,并不直接接壤,之前几千万年都是关起门来各自发展,直到战争爆发后才开始向对方派出间谍或收买重要岗位的职员,建立情报网,这总共才经营了不到五千年,所以准确性也有一些怀疑。
“不管怎么说,有他在的话,很多决定应该可以快一点了·”·“您说的是·”亚纳尔退开了··会议厅的拱顶出现在视野里,转过一片小树林,就看见了它的全貌。
虽然建得很仓促,但是天界和魔界的高阶魔法作用下,整座建筑仍然诠释着完美·它的主体是白色,底座和拱顶是黑色,不像天界的纯白建筑那样优雅,而是显得庄重威严。
十几根高大的柱子支撑着拱顶,中间是同样拱形的落地窗··正门前站着一群魔族·与天界使团以白色为主的浅色系着装不同,他们的服装主要是黑色·塞坦尼尔一眼看过去就被站在正中间的魔族吸引了目光。
尽管见过他的画像,魔王本人看起来还是很不一样·他身材很高,按魔族战士的装扮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和长裤长靴,衬出他的宽肩细腰和笔直的长腿·一头浓密的黑发带着天然的卷曲随意垂在肩头,麦色的皮肤配着微微上挑的双眼和薄薄的嘴唇,俊美非常。
尽管魔族的相貌普遍不及天使,但魔王本人却确实拥有足以与顶级天使媲美的外貌··魔王索德也向塞坦尼尔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对上,塞坦尼尔便礼貌性的对他微微一笑。
魔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突然迈开腿大步走上来··他人高腿长,几步就到了塞坦尼尔近前,可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继续迈步·眼看着他再靠近就不太合适了,塞坦尼尔忙停下脚步,颔首为礼:“索德陛下,我是塞坦尼尔,这次出任和谈大使。”
索德一下子愣住,脸上的激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难以捉摸的情绪,最后竟在嘴角凝成了一个带点讽刺的微笑,慢慢地点头回礼:“塞坦尼尔殿下您好。
我对殿下仰慕已久,今天能与殿下见面,是我的荣幸·”·这话听起来全无差错,不过他的语气却有点怪·塞坦尼尔不明所以,只能客气道:“陛下过奖了。
陛下此次亲自光临,足见对此次和谈的重视·在未来几天能与陛下共事,也是我的荣幸·”·这时候那些魔族们也跟了上来,双方互相引见又说了一阵客套话后之后终于进入了会议厅。
宽敞的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几排长桌,丰盛的菜肴和酒水堆满桌面·其实对炽天使和高等魔族来说,食物并不是必须的,不过吃饭作为一种颇有意思的享乐,无论是天界和魔界的贵族都乐此不疲,而宴会作为一种交际形式,更是被广泛采用。
索德打了个手势,充当宴会侍者的魔族送上来红酒·索德取过两杯,递了一杯给塞坦尼尔,举杯说:“欢迎天国副君塞坦尼尔殿下到来希望我们和谈顺利,开启贸易之门,促进两界的繁荣昌盛。
我提议,为本次和谈圆满成功而干杯”大家一饮而尽··侍者们换过新的杯子,塞坦尼尔举杯说:“谢谢索德陛下的盛情·希望本次和谈顺利,停止两界持续已久的战争,让两界的民众有安定和平的生活。
我提议,为天界和魔界的友谊的干杯”·宾主祝酒完毕,宴会正式开始·众天使和魔族散开,各自动拿东西吃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增进感情或借机打探情报。
塞坦尼尔自然和索德在一起·索德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一点不见刚才在外面时的怪异,显得轻松闲适,而站在他旁边的撒旦阿兹莫丹木着一张惨白的脸,配上一身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袍,的确很符合天界睡前故事中惊吓小孩的恶魔形象。
索德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酒塞到阿兹莫丹手上,又向塞坦尼尔道歉道:“阿兹莫丹他脸上受过伤,比较僵硬,请殿下原谅·”·塞坦尼尔分明看到阿兹莫丹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便知道这话其实有水份。
虽然天界在魔界的情报网还在发展之中,但是魔王和几位撒旦都是重点关注对象,塞坦尼尔知道阿兹莫丹是魔王的心腹,主管魔界财政,要说专业水平是绝对过硬,作为黑巫师在魔法修养上也成就卓越,但缺点是不爱应酬交际,像今天这种场合也是有点难为他了,于是随口几句敷衍过去。
索德圆完了场便把阿兹莫丹丢到一边,举起酒杯轻呷一口,问道:“殿下您以前来过净界山吗”·塞坦尼尔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索德转了下手中的酒杯,眼睛看过来,似乎又带上了些嘲讽的味道:“真的是第一次”·“真的·”塞坦尼尔微笑点头。
以前他一直以为魔王的眼睛是黑色的,现在站得近了,才发现魔王有一双紫色的眼睛,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看多了仿佛会让人沉溺进去·“我很少离开恒星天。
几千年前我来过伊甸一次,但净界山和下面的红海都还没有去过·”·索德也笑起来,晃动手里的酒杯,“那可真可惜了,其实这一片虽然荒凉,也还有些不错的地方。
嗯,殿下觉得净界山这里风景如何”·“很美·”塞坦尼尔顿了下,补充说:“充满活力·您知道,这里的时间流动比天界要快得多,一会没留意,周围的景象就变了。
陛下您呢喜欢这里吗”·“也说不上喜不喜欢·以前我倒是常来,但最近,很久没来过了·”·“陛下以前常来的话,这里一定有什么吸引陛下的东西”·索德晃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深深看向他。
会议厅中的光线很充足,魔王的紫眸尤其显得深邃,里面荡漾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扬唇而笑:“确实曾经有过,不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绕开话题说:“我听说殿下居住的恒星天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那里终年充满阳光,更有长盛不衰的繁花绿树·”·塞坦尼尔答道:“恒星天确实很美,但与其它地方比起来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听说陛下最近在第八狱为巨人族开辟了新的部落,并请了最好的矮人工匠设计,修建得大气又不失精致,和以前的部落风格一点都不同·我也很想去看看·”他脸上的笑意很轻淡,但绝不失礼,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脸有些发红,翡翠色的眼睛里也水光莹莹,顾盼之间带出些难得一见的媚惑··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索德有一瞬间的失神,正好有侍者经过,他掩饰地把空酒杯递过去,说:“殿下如果有机会到魔界访问,我一定会做向导。
对了,我这次还带来了魔界的特产古莱果,殿下有没有兴趣尝一尝”·“当然,我很期待·”·索德带着塞坦尼尔往餐台边走,剩下亚纳尔和阿兹莫丹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餐台边,索德拿了盘子,在足有脸盆大的古莱果上挖了一大块递给塞坦尼尔,“古莱果最好吃的部分就是靠近果核的那一圈,据说是因为得到的营养最充足并且不会被太阳照到的缘故。
所以最好的古莱果都产在第七狱和第八狱·”·塞坦尼尔接过盘子,看了看那淡青色的果肉,用叉子分出一小块放到嘴里,品味一下,称赞道:“果然非常不错,酸甜多汁,还有一股清香。”
索德说:“古莱果酿的酒也非常有名·因为工序繁多并且一个果子只出得了小半瓶酒,所以价格一直很高,顶级的古莱酒甚至可以卖到两千金币一瓶。
殿下要不要试一下”也不等塞坦尼尔回答,就拿过酒瓶,倒了小半杯递给塞坦尼尔··塞坦尼尔把酒杯举起来看了看,淡至无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划出道道涟漪。
他浅尝了一口,微笑着说:“我不是太懂酒,不过口感很圆润·早就听说古莱酒在嗜酒者心目中的价值堪比精灵的青春之泉,足可见它的珍贵·非常感谢陛下今天的款待。”
索德客气道:“这是我的荣幸·”也为自己倒了杯酒,却并不喝,拿在手里把玩一会,突然说:“殿下,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们可不可以坦诚一点”·他这话题转得太快,塞坦尼尔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想了一会才选择了一种比较保险的回答:“我们既然是来和谈的,自然是抱着真诚的愿望,我相信陛下也持有同样的想法,这也将会体现到我们将来的合约当中。”
索德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随后呵呵笑起来,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他把酒杯举起来,“当然当然·这既然是殿下的愿望,那当然也就是我的愿望。”
说完一饮而尽,把空杯子向塞坦尼尔亮了亮,扔到桌上··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但是塞坦尼尔没空多想·开宴时喝了一杯酒,他已经有点晕晕的了,刚才那一小口古莱酒尝起来味道清甜,到了胃里面之后却变成了一道滚烫的热流,然后烧遍了全身,就这么一会他就觉得脸上都热得发烫起来,心里也一阵阵作呕。
担心自己会失态,他忙放下酒杯说:“请陛下原谅,我要失陪一会·”·索德说:“殿下请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大厅,才回到阿兹莫丹那边,把他从亚纳尔的客套话攻势里解救出来。
·☆、战争赔偿·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天会谈正式开始··天界和魔界使团分坐会议桌两边,首先就自五千年前开始持续至今的战争该由哪方负责,要不要进行赔偿开始谈起。
涉及到实质问题,阿兹莫丹一改昨天的木讷之态,先说明了战争是由于天使军无端入境引起,然后拿着魔界近五千年来的经济数据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的说明那场战争以及战争之后天界的边境封锁政策对魔界的经济造成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因此在签订新的协议之前天界必须对此做出一定赔偿。
亚纳尔和他的专家团也不是吃素的,拿出五千年前的官方记录证明由于魔族军队不断对天界边境进行骚扰,天使军只是为了保卫家园·并从近五千年来天界的人口增长数量入手,说明由于战争造成的人口急剧减少,至今未能恢复到战前的数据,导致生产量和消费量都不足,天界经济萎缩。
魔界应该对此负全责··双方一直从清晨辩论到中午也没争出个结果来·作为这次会谈的双方首脑,塞坦尼尔和索德两人面对面坐在会议桌两侧,倒是始终没发一言,连姿势和神色都没怎么变过。
眼看争不出结果来,亚纳尔提议暂时休会·大部分人都起来出去活动,塞坦尼尔安然坐着没动,突然感到桌子下面有魔法波动,伸手下去正好接住一个传送魔法·他不动声色地拿上来看了一眼,那是两行小字:·殿下:·天气晴好,风和日丽,如果有空余时间不如拿来游玩一下,何必浪费在无聊的事上面·塞坦尼尔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战争责任和赔偿本来就不是在会议桌上能谈得清楚的事,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五千年·之所以拿出来谈无非是试探一下对方,并试着为接下来的谈判争取一点筹码。
既然谁都占不到便宜,及时收手倒是明智之举··重新坐到会议桌前,双方颇为默契地跳过上午争得你死我活的问题,开始讨论停战协议·双方都同意停战,这个没有疑议,唯一值得讨论的是边境的驻军数量问题。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和各自权衡后,双方同意第一重天或第一狱的驻军数都不得超过五万,其中高等军团如六翼天使或大恶魔不得超过一万,至于伊甸和红海地区,则不得驻军,只能派出巡逻队。
天界提出要求魔界约束边民,不得进入第一天范围内骚扰,索德也一口答应··本来进行得很顺利的会谈在天界提出交换战俘时陷入困境·由于近期没有大规模战争,战俘的数量不多,魔界战俘总共三万二千多人一直被关押在第一重天。
然而阿兹莫丹报出的天界战俘数量却仅有二百七十六人··亚纳尔与塞坦尼尔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阿兹莫丹殿下报出的数据应该不会有错,但是却与实际情况相差太多。
最近五千年来发生的小规模战斗共有六十七次,总共六十万七千多人失踪,这些人就算只有一成被俘,再减去自然死亡的,我们估计现在至少有两万四千战俘在你们手上·阿兹莫丹殿下可否对此做出解释”·阿兹莫丹说:“请恕我直言,亚纳尔殿下用这样的方法来判定天界战俘的数量可能有些武断了。
既然准备停战,我们根本没有理由扣留天界战俘,二百七十六人确实是准确的数字·”·亚纳尔看着他说:“我刚才所说的两万四千人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既然阿兹莫丹殿下无法对这些差额做出解释,我这里倒有一个解释:曾经有从魔界逃回的天使汇报,所有战俘都会被分配给有功的魔族战士,并会在几天到几个月内就被凌虐致死。”
阿兹莫丹脸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现在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亚纳尔殿下有确认过这种报告的真实性吗这或许只是他们为了掩盖战败被俘的耻辱而编的谎话。”
亚纳尔握紧了手中的文件,一字一字地说:“我们认为这是为什么魔界现在只能交还二百七十六名战俘的合理解释·”·阿兹莫丹说:“请恕我无法理解您仅凭数字推理得出的结论和牵强附会的解释。”
亚纳尔重重地喘了口气:“阿兹莫丹殿下……” ·塞坦尼尔抬手止住他,看着索德,慢慢地说:“索德陛下,这些报告是否真实,我们心里都清楚。
这五千年来,从魔界逃回的战俘只有七名,每一个都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只要提起魔界或魔族,他们就会发狂·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他们终于可以回忆一些在魔界的经历。
其实刚才亚纳尔用的“凌虐致死”这个词实在是太轻描淡写了·我曾见过一个名叫伊卡的四翼天使,他被俘到魔界九个月之后才逃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也只剩一点视力,那是一对很漂亮的黑眼睛……”·他的视线垂下,不再看着索德,“他的翅膀被砍掉了,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疤,有烙伤,鞭伤,咬痕。
据他说,因为他的外貌比较好,所以被一位领主要了去,在奴隶区分到了一间小屋子·不过他基本上不怎么回那间屋子睡觉,因为他每晚要陪三五位领主府的客人,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他也需要应付府里的管事们。
可就是这样的生活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了·所有的天界战俘都被砍掉翅膀,分配给了有功的战士,被□□虐待都是家常便饭·如果他们的主人一时高兴,拿他们当靶子练剑术也是常有的事……伊卡回来之后,我们竭尽了全力为他治疗,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严重损害了,所以不到两年他就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死在了自己的故土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陛下可能会说,他们是军人,既然战败,被杀也是正常的事·但是在我们的历史上,也清楚得记载着三百七十八年和一百二十九年前,魔界的军队血洗了第一天边境的两个村庄,老人和小孩全部被杀,青年男女共计三千二百七十一人被掳走。”
他的声音并没有情绪的波动,平稳地陈述着这些事实·只是当他重新抬起眼的时候,索德发现他翠绿色的眼眸好像蒙上了一层雾气,从而呈现出一种略为黯淡的色彩。
·塞坦尼尔看着索德,很清楚地说:“陛下,这些事件对我们的民众造成了极大了伤害·我希望陛下承诺对遇害者的亲人做出经济补偿,按我们估算的最低数字两万四千人,补偿金额为两亿四千万金币。”
一直显得高深莫测面无表情的阿兹莫丹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倒抽了口气,紧张地看向索德·索德不动声色的沉默一会,开口说:“塞坦尼尔殿下,我很遗憾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但是作为敌对双方,怎样处置俘虏都不算过份的事·所以我认为您提出的要求不合理·”·亚纳尔插话道:“如果陛下要这样说的话,现在停战协议尚未签订,我们依然处于敌对状态中。
要是魔界战俘们突然全部染上阿姆莱病,我们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了·”阿姆莱病对魔族来说是一种严重的疾病,虽然不会致命,却常常会带来失明失聪或瘫痪的后遗症,并且传染性极强,也无药可医。
如果即将释放的三万二千多名魔界战俘染上这种病,无疑将是一件棘手的事··索德冷冷地看他一眼,“亚纳尔殿下,请记住,我不受威胁·最多就是把这三万二千人灭在第一狱外,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
亚纳尔也知道根据魔界的一向处事方法,如果这些战俘真的染上恶性传染病,很可能会被处理掉·但是作为君主,屠杀自己的人民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没想到魔王会直接堂而皇之的地把这话说出来,一时不由呆住,不知该如何应对。
塞坦尼尔适时说:“对不起,陛下,亚纳尔无心冒犯您,我代他向您道歉·但是请容我提醒您:我们既然坐在这里,就是报着极大的诚意,希望结束这千年来的战争。
和约签订后,我们就会释放魔界战俘,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我希望陛下也能够表现出一些诚意,妥善地处理这些遗留问题·”·索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终于说:“好吧,我会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塞坦尼尔颔首说:“那就先谢谢陛下了·”·魔界仍然安排了晚宴,但是因为下午的话题太沉重,晚宴的气氛并不热烈·没什么人讲话,只是间或听到刀叉碰到盘子上的声音。
等到主菜上来,索德突然问道:“虽然现在问好像迟了点,不过……塞坦尼尔殿下昨天离场后一直没回来,我听说您是因为身体不适,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塞坦尼尔抬头看他,礼貌性地笑着说:“已经好了,谢谢陛下关心。”
“那就好·”索德举起酒杯,说:“让我们为塞坦尼尔殿下的健康干杯”大家纷纷应诺举杯··塞坦尼尔说了声谢谢,拿起杯子慢慢喝下去。
索德对阿兹莫丹使了个眼色·阿兹莫丹皱了下眉,用手肘顶了坐在身边的魔界财政大臣一下··塞坦尼尔刚放下杯子,财政大臣就举杯说:“殿下,虽然我们今天遇到一些小问题,但是我相信这些都会解决的,我们最后肯定会达成对双方都有利的条约。
殿下,请容许我提议,为我们的和谈顺利干杯”·塞坦尼尔微笑点头:“阁下说得很对,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愿望·”拿起侍者刚倒满的杯子,又喝了。
随后魔界使团的人挨个祝酒:“为天界和魔界的和平干杯”“为索德陛下的英明决定干杯”“为天界和魔界的繁荣干杯”……·塞坦尼尔一直微笑着喝酒,神色一点都没变,其间亚纳尔想说话,也被他拦住了。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等魔界使团的十多个人全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祝完酒,大家终于重新开始吃饭·亚纳尔探身过来,有些担忧地问:“殿下,您还好吧”·塞坦尼尔摇了摇头,轻声交待:“没事。
别和他们冲突·”说着听见索德叫他,他抬起头:“陛下”·索德指了指窗外,“现在是净界山的傍晚,不如晚饭后我们到外面走走如何我相信殿下很难看到这么美的日落景象。”
塞坦尼尔歉然而笑,“谢谢陛下的美意,不过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改天吧·”·索德也不坚持,说:“那不打扰殿下工作了·殿下哪天有兴致的话,我随时愿意奉陪。”
过了不久,塞坦尼尔起身离席··索德看着他走出去,几口吃完盘里的菜,悄悄跟了上去··几个侍从在走廊里迎上塞坦尼尔,簇拥着他进了休息室。
过了一会,侍从们出来关上门,其中一个往餐厅那边去了,其余的守在门口··索德想了想,走到阳台上,四周看了看没人,一手撑着栏杆跳出去·他往下落了一点,两片巨大的黑色骨翼从背后展开,马上稳住了身形。
他顺着墙飞了一段,停在一扇窗户前,往里面看了看,拉开窗跳进去··房间里没看到人,只听到轻轻的呼吸声··索德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越过沙发的靠背,看到塞坦尼尔正躺在沙发上。
他闭着眼,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放在胸前,满脸通红,连脖子上的皮肤也成了粉红色··索德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他的影子落在了塞坦尼尔脸上,塞坦尼尔皱起了眉,睫毛颤动几下,眼睛睁开了一点。
索德忙站住,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塞坦尼尔已经含含糊糊地说:“伯尼,你怎么还没去……”声音越来越模糊,还没说完他就又闭上了眼··索德等了一会,看他不再有动作,慢慢蹲下来,轻声叫道:“殿下塞坦尼尔殿下”塞坦尼尔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是睡着了。
他银色的发丝落了几绺在脸上,在灯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覆在眼睑上,挺秀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嘴唇微张着,本来淡色的嘴唇成了鲜艳的朱红色。
索德缓缓地靠近他,直到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没有用任何香料,身上散发着自然的清新气息,就像雨后的金色阳光,温暖又灿烂,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索德这样盯着他看了一会,伸出手在他艳红的嘴唇上按了按,手指上传来的触感很柔软细腻,像用最艳丽柔软的晚霞织成的绸缎。
索德的手指在他嘴唇上擦了几下,目光变得深沉,慢慢低头向他靠过去,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说:“殿下在里面……”·索德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跨到窗边跳出去,反手把窗户关上。
·☆、赔偿条件·索德回到阳台上,收起骨翼,若无其事地回到餐厅·天界使团的大部分天使还在,只有亚纳尔的位置空了,不过过了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他并没有提任何关于塞坦尼尔的事,晚餐结束之后就匆匆带着天使们离开了··索德挥手让魔族们离开,自己却坐在位子上没动,一手撑着下巴,食指的指节按在嘴唇上,似乎出神地在想什么。
阿兹莫丹也没走,长吁短叹了一阵 ,见索德还不理会他,只得主动开口道:“陛下,赔偿的事怎么办”·索德维持着姿势没有动,好一会才说:“看来多少要赔一点了。”
阿兹莫丹差点跳起来,“那我宁愿继续打战,还不用花这么多钱·”·“谈谈看再说吧·天界有钱,还有不少我们需要的资源,和他们做贸易我们是稳赚不亏的。”
索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据我得到的消息,天界想要免除关税,这样我们能得到的利益恐怕没有预想的那么多了·”阿兹莫丹努力想引起自己君主的注意。
索德站起来,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很烦的样子,“塞坦尼尔和亚纳尔两人一搭一档是不好对付,不过他们也希望谈成,所以肯定会做一些让步·你晚上先拟一个赔偿方案出来,明天早上给我。”
说完扬长而去··阿兹莫丹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心里觉得十分苦逼·本来魔界开战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资源和土地,战争初期他们也抢到了不少东西,可最近天使军越来越难缠,魔界很久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了。
现在国内资源有些吃紧,不要说平民,就连贵族们的生活也大不如前·前段时间撒旦们提出暂时和谈,凭借贸易恢复经济,等国力强盛了再狠狠收拾这帮臭天使·魔王陛下本来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委任了他做和谈大使,全权处理一切事宜。
阿兹莫丹本来想大大地敲天界一顿竹杠,反正谈不拢最多就是继续打,可没想到陛下突然跑过来,抢了他大使的位置不说,现在还没开始谈就要赔一大笔钱出去,等和谈结束回到魔界,魔王陛下肯定是不会有事,他恐怕会被撒旦们拆了骨头吃掉。
抱怨归抱怨,阿兹莫丹还没胆子阳奉阴违,又叹了一口长气,回自己的营帐开夜车赶工去了· ·塞坦尼尔在半夜时醒来,感觉到自己身周的环境不太对劲··他正站在一个房间的中央。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房间,周围的一切都是是暗色的,黑色的地毯,乌木的家具,连床单和窗帘都是暗红色·透过直开到房顶的落地窗,他看到外面的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天鹅绒,一颗星子也没有,只有一轮透着红光的满月挂在半空。
那么大那么近,却透着诡异·这种景象,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有点像睡袍,样式倒是平常,可是这种颜色……黑色在天界是不受欢迎的颜色,因为它象征着污秽和罪恶,天使们的着装一向以浅色为主,现在自己为什么会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塞坦尼尔四处打量着,最后确定了门的方向·他刚刚转身要过去,房间里突然一暗·他回过头,惊讶地发现窗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后两片巨大的骨翼展开,挡住了月光。
那个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眼睛的地方两点红光,像火焰一样跳跃着,预示着危险··这是一个处于狂暴状态的恶魔塞坦尼尔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想要放出魔法,却发现身体里居然动不了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笼罩了他,心脏急速地跳着,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变得急促,他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魔慢慢逼近,向他伸出一只手··他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只感觉到一根冰凉的手指按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塞坦尼尔猛地睁开眼,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整个营帐,让刚刚从黑暗梦境中醒来的他有些不适应。
他眯了下眼,翻身坐起·早已等候在外的侍从们听到声音,便进来侍候他洗漱更衣··一直到坐到谈判桌前,塞坦尼尔的心神还有一点恍惚·炽天使并不常做梦,会进入他们梦境的都是在情绪上引起巨大波动的事物。
他怎么会梦到一个恶魔呢虽然现在正在和魔界会谈,但也只是公事而已,绝不至于影响到他一直平和的心境··这可能是醉酒的后遗症吧·塞坦尼尔按了按还有点抽痛的额头,只能这样想。
会谈还未正式开始,坐在对面索德突然十分殷勤地问道:“塞坦尼尔殿下昨天休息得如何”·塞坦尼尔看向他,恰到好处地微笑:“很好。
陛下您呢”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只是眼睛下面稍微有些青色,如果不注意看倒是会忽略过去··索德摸了下头,“我昨天喝多了点酒,所以晚上睡得有点不安稳。”
塞坦尼尔说:“一向听说陛下酒量过人,怎么也会醉吗”·索德呵呵一笑:“殿下应该听说过,越是会喝酒越是容易醉·”·塞坦尼尔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问道:“关于经济补偿的事,陛下是否可以给我们答复了”·索德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昨天我已经说过,做为敌对双方,怎样对待俘虏都无可厚非,所以我们不会对此进行赔偿……”·亚纳尔脸上闪过恼怒之色,正要说话,索德已经接着说:“对于被我们的军队破坏的村落,我很抱歉。
我们愿意付出一定的资金帮助村民们重建家园,另外也很感谢天界对魔界俘虏的照顾,因此我们愿意付给贵方五千万金币·”·亚纳尔和塞坦尼尔对视一眼,问道:“先不论陛下不对虐待战俘进行赔偿是否合理,陛下能否解释一下这五千万是怎么计算的”·“当然可以。
阿兹莫丹,你向两位殿下解释·”·阿兹莫丹用魔法打出一个演示板,开始解说五千万的来历·其间被亚纳尔无数次打断,指出他的标准不合理或概念有错误,双方专家团也开始助阵。
索德听得有些无聊,底线早上已经和阿兹莫丹商量过了,细节问题他不在意·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开始打量坐在对面的塞坦尼尔··塞坦尼尔今天的穿着比较简单,一件淡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丝带束起,几颗宝石用金链坠着点缀在发间,除了右手上戴着两个戒指外,身上没有任何别的装饰品。
他显然也没有认真听,眼睫半垂着,不知道看向哪里·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在索德眼前划过一道光·这枚宝石象征着天界的最高权利,是神从星空中采集的灵气凝聚而成,然后被镶嵌在黄金底座上成了这枚副君权戒。
他食指上的那一枚戒指是由金银双丝缠绕而成,戒面是圆形的,像花朵一样层层盛开,象征着照耀大地的日月之光,是恒星天君主的标志··虽然这两枚戒指的精美会让所有见过它们的人惊叹艳慕,它们所代表的意义更是让亿万天使顶礼膜拜,让这世界的其他生命敬畏不已,索德却根本没太注意,他的眼里此时只有那个坐在对面,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天使。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他也变了很多·以前纤瘦的身材变得高挑健美,本来就十分漂亮的容貌现在更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索德回想起几千年前在伊甸远远看见他的情形。
他被无数侍从簇拥着从天上飞下来,六只巨大雪白的羽翼在身后伸展,仿佛有圣光从每一支羽翎中透出·他的长袍被高空中的劲风吹动,烈烈作响,上面金线绣出的花纹像有生命一样随风舞动。
而那精美的服饰和华丽的饰物都无法掩盖他本身的光芒,那种无法描募的美丽和威仪,以至于索德当时竟有点迟疑,不敢确认他是否就是那个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并许下承诺的天使。
就在那一瞬间,在他心里埋藏已久的那种感情突然喷发而出,就像地壳下缓缓流动的岩浆,越是压抑得久,越是爆发得厉害·已经结痂的伤口被撕开,当初被背叛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重又挤压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近乎昏乱的神智中只有一个清晰的愿望,想要抓住这个美丽又无情的天使,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还没等索德有所反应,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双翡翠般清澈的眼眸扫过这个世界,像是慈悲又像是淡漠,随后他转过身,巨大的羽翼挥动,很快消失在天际。
索德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失去的痛苦和长期承受的不公在那一刻无比鲜明,为什么他必须忍受这一切为什么他不能反抗?为什么当天使们在和风丽日下畅游时他的臣民却必须在严寒酷暑中煎熬为什么他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人大胆而狂妄的念头像春风下的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不愿意再这样忍受下去,他想要回属于自己的公道,就算知道前路会很艰难,胜利的希望渺茫,就算知道他可能无法对抗神的力量,就算会失去永恒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对面的天使再一次抬起手抚摸额角,轻轻皱了下眉··他一定有点宿醉后的头痛·索德心里有点报复后的快意·谁能想到天国副君居然不会喝酒呢,不过想想也是,天使们一直以冷静自制为美德,像酒这样所谓能乱性的东西肯定不会喝了,何况以他的地位也不需要应酬谁,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被人灌酒吧……不过他的变化真的是很大,以前他的性格是很好,不会无缘无故发地脾气,但是如果自己做了像这样的“坏事”,他肯定会生气的。
而现在,就算昨天被自己灌得人事不知,今天他还是能露出完美的笑容,说着双方都知道是口是心非的套话··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索德放在桌子下的手捏了捏指节。
好吧,你想要装,我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大概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塞坦尼尔抬起眼看向他·索德挤出个笑脸,做了个“好无聊”的手势,塞坦尼尔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看阿兹莫丹的演示。
双方争论了一上午,最后卡在了六千四百万这个数额上·尽管亚纳尔仍非常不满意,但在塞坦尼尔的示意下还是敲定了下来··下午讨论开放双边贸易的问题,这要容易得多,双方很快达成初步一致,只对关税这一件事有分歧。
魔界要求对所有入境商品征收至少百分之百的关税,对于奢侈品,关税则高达百分之两百,天界则认为应该免除关税·讨论了一会没有结果,只能暂时休会··塞坦尼尔在休息室等了一会,亚纳尔着财务专家们刚算出来的财务数据过来了。
塞坦尼尔翻了一下,对比了根据双方提议的税率算出的数据,吩咐道:“魔界要求的关税是有些过份,但是根据情报魔界的经济现在十分吃紧,他们让步的可能性不大。
我的底线是他们下降二十个百分点,等会你尽力促成吧·”·亚纳尔像是吃了一惊,“殿下,这样的话这些商品恐怕只有贵族才消费得起了,这与我们的初衷不符。”
“这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给商家补贴,把零售价格降下来·”·亚纳尔更吃惊了,“这样做的话,那我们等于是给魔界……”他突然意识到不妥,住口不说了。
塞坦尼尔知道他的意思·进出品的商品魔界和天界都会收税,魔界会用来充实国库,天界却要拿出来钱来补贴商家,这等于是天界在给魔界送钱,也难怪亚纳尔想不通。
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不过他现在不想解释,也无需解释,他的权威足以让天使们无条件服从·他把报表合起来递给亚纳尔说:“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现在让他们马上再做一份预算出来。”
希望可以尽快达成协议,这样就可以回去了·其实并不是谈判这件事让他厌烦,这无非和他其它的工作一样·只是从第一天来到净界山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正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加重,这几天他时常在思考,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却并没发现什么,只是心底深处是仍然不愿意在这里长留的。
亚纳尔微微躬身,“是,殿下·”·“这几天辛苦你了·”说了这一句,塞坦尼尔站起来打算出去走走··会议厅建得很匆忙,只能顾及到格局上的完善,内部装饰其实是很贫乏的。
走廊里白色的墙壁夹着黑色的柱子显得庄严厚重,却远不是塞坦尼尔所习惯的贵重华美·走廊尽头是一个开放的阳台,正对着一片茂密的树林,塞坦尼尔走过去想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阳台上却有另外一个人·索德斜坐在栏杆上,背靠着一根立柱,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目光落在远方,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塞坦尼尔颔首致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哪里·我正觉得无聊,殿下来得正好·”索德从栏杆上跳下来,金红色的阳光斜射过来,给他的侧脸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伸手相邀,“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和我出去走走,看看这附近的景色”·虽然这两天两人因为公事的关系相处算不上愉快,但对方做为一界之王郑重其事的邀请无论如何也不好拒绝,塞坦尼尔于是点头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下了台阶,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走过去·脚下踩着的是青绿的野草,中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野花,不如花园中被精心养护的草坪柔顺,但那一片盎然的绿意却透出勃勃生机,这是在这一片严酷的土地上所必须的顽强和坚持。
走近树林边缘,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喧闹,说话声夹杂着铁器的敲击声乱成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射箭比赛·塞坦尼尔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说:“那边好像是您的营地方向是有什么事吗”·索德听了一下,随后不怎么惊讶地说:“没事,多半是那些精力过剩的家伙们又在比武玩了。
殿下想去看看吗”·像是为了映证他的话,喧闹声猛地高涨,还夹杂着喝彩声,穿过树林的阻隔,风浪一样扑过来,为这清凉的夏夜增加了几分热度。
魔族们崇尚武力,比武打斗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情况很多,亲朋好友们聚在一起时也会比划一下,受伤流血是常有的事,不过只要不出人命,谁也不会太计较,赢了的当然很有面子,输了的也不过暗暗发恨,以后找机会找回场子。
休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现在还早,塞坦尼尔便说:“当然,我很乐意·”·索德带着他穿过这几天才踏出来的林间小道往前走,两人的随从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越接近魔族的营地,越能感觉到现场的热烈气氛·欢呼声和喝彩声不时爆发,偶尔也夹杂着哄笑和奚落·等看到营地的现场,塞坦尼尔才发现场面并不是他想像的那么暴力,魔族们没有打成一团,而是围成一圈,中间空出长长的一段,居然比较“文明”地在比射箭。
几个木桩上挂着简陋的原木劈成的靶子,魔族们乱哄哄地推挤着一队队上去射·战士们用的是长弓,黑巫师和邪恶法师们根据自己的天赋,或用水箭或用火箭·负责指挥的魔族一声令下,七八支箭就一起飞出去。
真正的箭还好,最多就是脱靶,反正靶子附近也没站什么人·倒是那些火箭水箭们如果发出时控制不好就会在半路偏离方向并散开,围观的魔族们大声笑骂着躲闪,有些动作慢的就会被淋一头水或被火烧到,而放箭的法师则灰溜溜地躲进人群里。
一轮比赛结束,靶子被移到了一百五十步远,上一轮的优胜者重新开始竞技·塞坦尼尔随着索德走到人群外围,有些魔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忙对着他们的君王行礼,更多的则全神贯注在赛场上,索德也并不因为被忽视了而生气,就这么站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臣民们娱乐。
又是一轮箭射出去,正好一阵山风吹来,卷起了几片早落的叶子,正好碰到一支火箭上·那叶子一下子烧起来,虽然去势不减地往前飞了一段,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地上。
魔族们齐齐发出一声叹息,看来这位射手是夺冠希望很大的·看靶子的魔族报了结果,其他人开始吵吵嚷嚷,有的叫着要重比,有的不同意,吵了一阵后就开始动手,十几个魔族打成一团,剩下的在旁边乱哄哄地叫喊助威。
魔族使团的组成和天界的差不多,除了少数专业人士外其他的都是军中的勇士,好勇斗狠是本性,激动起来根本无所顾忌·眼看着场面乱成一团,一个看起来是队长样的魔族大声叫了句什么,几脚把围观的魔族踢到一边,又上去扯开打得最厉害的几个,一个脸上一拳放倒。
对于武力值高于他们的对手,魔族们还是很敬畏的,那几个倒在地上的被拖出去后,剩下的就老实了··比赛继续进行,很快决出了优胜者,是一个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大恶魔。
众魔族们围着他一阵祝贺,又送上一个刚刚扯的草编的头冠给他戴在头上,算是完成了冠军加冕仪式·大恶魔乐呵呵地跟他们推来搡去,并不因为奖品的菲薄而失望。
一坛坛的酒从营帐里搬出来,魔族们开始了狂欢·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与天使的淡薄自制不同,他们一向活得浓烈恣意,也许是魔界严酷贫瘠的环境造成了他们及时行乐的态度,就算是魔女们,喝酒笑骂起来也丝毫不逊于她们的男性同胞。
魔族队长指挥着几个小兵收拾比武场地·索德突然说:“殿下,看着他们比武我突然有点手痒,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您比试一场”·他的措辞比较委婉,但仍然清楚地表达了意愿。
其实比武在魔界简直就和吃饭一样正常,一般来说如果有人向你发起挑战,那并不是冒犯,反正是一种尊重,认为你是可以和他平齐的对手·塞坦尼尔明白他们这个风俗,也知道此时不宜拒绝,便微笑道:“陛下想怎么比呢”·索德往场中间一指,“现成的靶子在这里,不如就比射箭吧。”
“一样的规则吗”·索德笑着摇头,“殿下是天界最强的法师,我也算得上魔界最强的战士,像他们那样比恐怕很难分出胜负来,不如我们换一下,殿下用弓,我用法术,怎么样”·塞坦尼尔的箭术其实很好,不过他不喜欢张扬,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表现过,所以仅限于少数天使知道,普通民众们一致认为他是个纯法师,武力值并不强。
与魔族们崇尚肉?体力量不同,神族们比较崇拜法师,认为他们比拿着剑跟敌人对砍得满身是血的战士们要优雅高贵得多,这其中大概也有对塞坦尼尔的个人崇拜达到顶点后的移情现象。
现在塞坦尼尔不知道索德的这个提议有没有故意为难他的成份,不过这种情况下他没必要隐藏实力,可奇怪的是魔王居然会提议用法术·索德从没上过战场,根据天界掌握的情况,他在以往几次竞技中表现出的战力非常恐怖,却从没见他用过法术,所以天界一直认为魔王应该属于大恶魔的种族,也就是天生的法术盲。
就算他们情报有误,魔王其实可以使用法术,这种事难道不应该保密,以便在战斗中出其不易吗而现在索德却轻飘飘地把这么大个秘密就说出来了·塞坦尼尔心里虽然奇怪,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微笑道:“您的提议很好。
不过我没有带弓过来,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借我一把”·“当然没问题·”索德吩咐一个近卫去把自己平时用的弓拿来··这时候离他们近的耳朵尖的魔族早就听见了,陛下要和天使比射箭的消息飞快地传下去,大家都安静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这边。
而当那张弓被拿过来交到塞坦尼尔手里时,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马上又响起来··魔王做为魔界最强战士,力量上的天赋是无庸置疑的,他的弓也是特制的,除了少数大恶魔,其他的魔族根本拉不开。
而这位据说是天使们的总头头的副君,在外貌上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哪怕这已经是第三天,魔族们在看见他时仍然会有神魂颠倒的感觉·可要说到力量,魔族们普遍不觉得他能有多强。
很多魔族把他形容成贵族小姐们喜欢的那种贵得离谱的洋娃娃,精致美丽到了极点,但换而言之,当然也是脆弱的,魔族们都认为他是那种体质虚弱的纯法师,有些甚至吹牛说自己一根指头就能把他折断了。
现在看到近卫把这张弓交到他手里,魔族们不禁认为陛下是存心想让这个漂亮娃娃出丑了··塞坦尼尔把弓接到手里,轻轻拉了下弦试了下手感,向索德说:”很好的一把弓,谢谢陛下慷慨出借。”
“我的荣幸·”魔王客气一句··靶子被移到了三百步远的地方·索德作为主人先射·他走到划出的线前抬起手,也没见他怎么吟唱咒语,一只漆黑的箭眨眼间在他手中出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靶子激射而去,带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箭身几乎与正在降临的暮色融为一体。
在场的各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靶子那边已经传来“嘭”地一声响,然后报靶的魔族大声喊道:“正中红心”·魔族们一阵欢呼,为他们的君王助兴。
塞坦尼尔的脸色有点凝重,他在魔法上的眼光在这个世界中绝对无人能及·可以用默咒而且几乎没有缓冲时间,正中三百步外的靶心,魔王的魔法至少已经达到六翼天使法师的水准。
而且他施法时的感觉与黑巫师和邪恶法师完全不同,似乎是一种介于元素魔法和暗系魔法之间的方式·塞坦尼尔可以肯定他用的是水系魔法,只是因为他本身的黑暗属性而使水箭变成了黑色,威力也至少增加了一倍。
总而言之,魔王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凭借他本身强悍的肉^体力量,再加上魔法,他将会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索德退开,对塞坦尼尔一点头,示意该他了··侍从上来帮塞坦尼尔把长袍的袖子挽起,又将刚才一起拿过来的箭递给他。
塞坦尼尔张弓搭箭,在魔族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把弓拉满,手指轻放,箭无声无息地在空中划过,朝着已经快被暮色掩盖靶子飞去··并没有什么大的响动,只有很轻地一声“扑”。
那边静了半天,才听到报靶的魔族结结巴巴地喊道:“正,正中红心”·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魔族们都惊呆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塞坦尼尔,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一口气就吹得倒的天使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一片静寂中,清脆的鼓掌声响起,索德赞道:“殿下的箭法果然很好,我开始有点后悔和您比箭了·”听口气倒并不怎么惊讶·魔族们也如梦初醒地喝彩起来。
其实不论天使们觉得魔族怎么残忍,生性恶劣,他们性情直爽也是真的,尤其在场的很多都是战士,没有贵族领主们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对强大的对手他们也是真心佩服的。
第二轮比过,仍然是一样的结果,双方都射中红心,还是平局·索德第三次走到线前,笑着看了塞坦尼尔一眼,“最后一轮了,虽然我很希望赢,但殿下似乎不会让我如愿了。”
夜暮已经彻底降临到这片土地,篝火的光芒跳跃,却也只是驱散了一小片黑暗,而塞坦尼尔的身上却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柔和而美丽,甚至胜过此时正挂在树梢的那轮新月。
索德呼吸一滞,一些往事的片段划过心头,手上不由颤了一下,正脱手而出的箭不可避免地偏了方向·箭落靶的声音传来,魔族们虽然对他们的君主有近乎盲目的信心,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等着结果。
万籁俱寂中报靶员沮丧的声音响起:“偏了半分·”·作者有话要说:·☆、和谈结束·作者有话要说:·魔族们齐声哀叹·其实在这样的视线下,用魔法射中三百步外的靶子已经很难得了,在魔界恐怕也只有几个撒旦级的法师办得到,但这毕竟是事关脸面的大事,魔族们死也不愿意接受他们的王居然可能会输这件事。
其中又有些脑袋灵活点的魔族寄希望于塞坦尼尔的失败,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漂亮娃娃那副高挑纤瘦看不出一点肌肉的身体里会有这么大的力量,他已经开过两次弓,也许根本就没有力气再开第三次呢·结果出来后索德也呆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塞坦尼尔做了个手势,“殿下,该您了。”
塞坦尼尔走上前·因为魔王的失误,胜利成了伸手可取的果实,只是赢了固然能为天界增光,却让魔王在臣下面前丢了脸,这样的胜利似乎并没有什么价值。
塞坦尼尔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箭搭到弓上·弓被开满,箭被强劲的弓弦推动,飞快地射出去·黑暗中传来一阵分崩离析的声音传来,然后听到报靶的魔族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的声音:“靶子炸开了。”
靶子似乎是因为承受不住太多的冲击而炸开了,第三轮比试也就没有了结果··索德似乎松了口气,笑说:“真是不巧,靶子居然炸了·要不我们重比第三轮”·“大概是陛下的魔法太强的缘故。
我也有点累了,重比就不必了,就算和局吧·”·索德当然不会有异议,颇为殷勤地把塞坦尼尔手上的弓接过来递给自己的近卫,一个小时的休会时间也快到了,两人顺着月光下的小道往回走。
眼看随从们都离得有点远,索德压低了声音说:“我承您一个情,以后您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提出来·”·塞坦尼尔轻笑,“陛下言重了。
不过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请求您,就不客气了·”·“殿下请讲·”·“是关于关税的事·我理解陛下希望征收高额关税的理由,但是我们也同样希望平民可以从两界贸易中得到实惠,与其我们继续争论下去,不如现在各退一步,就按您下午提出的标准下降百分之二十五,可以吗”·索德沉吟一下,点头道:“殿下已经很慷慨了,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和谈中最后的一个大问题解决了,条件也在双方都能承受的范围内,结果可算是皆大欢喜·索德帮塞坦尼尔拉开一根拦在面前的枝条,语气轻松地说:“公事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了。”
塞坦尼尔颔首道谢,“这的确值得庆祝,不过我明天就要走了,恐怕不能参加您的庆祝活动了·”·索德有点惊讶,“您明天就走”·“是的。
有些事情要处理,必须得回去·其实陛下还在这里,我理应留下来的,不过情非得已,希望您不要觉得被怠慢了·”·“怎么会·”魔王说,“您事务繁忙,我可以理解,只是有点遗憾。
天界的发展一向比魔界好,我本来想借此机会向您请教一下的·”·“那真是很抱歉·不过我们已经建交,以后应该有很多交流的机会,陛下如果有时间,也欢迎来天界访问。”
索德停下脚步,“殿下会邀请我到天界访问”·塞坦尼尔不明白他的郑重其事是为什么,不过两界刚刚停战,对于互访有所顾虑也很正常,毕竟外交团人数不会很多,贸然跑到对方的地盘,如果对方有心撕毁协议,把人给扣下来那就麻烦了,虽然塞坦尼尔自认近期不会有这种打算,但他自己倒不打算违反协议,所以答道:“当然。”
·“什么时候”索德追问一句··“只要您有时间,什么时候都可以·”·索德呵呵一笑,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沉如水,“那我相信我会很快再见到殿下的。”
回到会议厅后,索德宣布了两人刚刚的约定·至此所有关键性的问题都已经决定,其它的诸如贸易路线、边境检查、商品分类之类的细节问题不是短时间内能确定的,自然有双方的专家留下来慢慢协商。
塞坦尼尔于第二天早上起程返回恒星天,到达弗林特宫已经是下午··他的马车刚刚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了,路西斐尔顶着一头金发的脑袋冒出来:“老师,你回来了”·塞坦尼尔笑:“是啊,你怎么在这”下了车看到他后面还站着一个人,招呼道:“梅塔特隆,你也在。”
梅塔特隆上前行礼:“殿下·”又解释说:“路西斐尔邀我过来看斯诺皮克手卷·”·塞坦尼尔哦了一声,“已经看过了吗”带着两人往弗林特宫里面走。
“还没有·我们刚到,看到您的马车回来,就过来了·”梅塔特隆跟在侧后方,恭敬地回答·他成为大天使才一百多年,在塞坦尼尔面前还有些拘束,远不如其他几位大天使那样放得开。
相比之下路西斐尔就活泼得多了,拉着塞坦尼尔的手臂问:“老师,你和魔界已经谈完了吗”·“大致内容已经确定了,细节方面还需要完善,亚纳尔会负责处理。”
路西斐尔又问:“魔界的大使是谁长得什么样”·“是索德陛下·”·路西斐尔发出一声惊叹:“是魔王听说他是顶级的黑暗领主力量超强的,是不是?”·他们已经走到弗林特宫的大厅,塞坦尼尔看了下时间,吩咐侍从去准备更衣,对路西斐尔说:“你一下问这么多,叫我怎么回答我现在要去见父神,你先带梅塔特隆去看斯诺皮克手卷,等我回来再说吧。”
塞坦尼尔换了衣服出门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十六匹天马拉的马车穿过恒星天明净的天空,向原动天中央的圣殿飞去·越接近圣殿,光芒就越强,像是可以洗净一切尘垢。
老远就能听到撒拉弗的歌声,空灵清透,咏唱着神的恩赐和天国的荣耀··马车不能进入圣殿范围内,它降落在圣殿的广场前·侍从打开车门,塞坦尼尔走下来,洁白的六翼在背后慢慢展开,圣洁的光芒从羽翎中透出。
他微仰起头,猛地振翅飞起,穿过宽阔的广场,宏伟的罗马柱和高耸的穹隆,一直飞到位于圣殿后方的中庭··他在回廊里等候,收到他心灵之音的呼唤,不多一会,神就从宏伟的廊柱后面走出来。
他身周被金色的圣光环绕,只能隐约看到几乎垂到地面的长发和衣服上流云般的纹路··塞坦尼尔把手放到胸前,对着他躬身行礼·神摆了摆手,走到他身前,“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塞坦尼尔说:“很顺利。
停战协议已经签订·贸易方面我做了尽可能的让步,大致条款已经确定,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神点头,“很好,应该会有一段和平的日子了。”
他转身开始顺着回廊走动,塞坦尼尔跟在他身后··神是这个宇宙中至高的存在,他在宇宙还是一片混沌时诞生,从虚无中创造出日月星辰,规定了它们运行的轨迹,创造了最初的生命——炽天使,建造了圣殿作为自己和炽天使们休息的场所,又在圣殿下的虚空中开辟了物质世界以容纳其他衍生出的生命。
炽天使们称他为“父神”实在是名至实归,因为这世间的一切以及无垠的宇宙皆由他而来··神是宇宙中最强大的意识体,本身是无形的,可能是为了方便和炽天使交流,他才幻化出实体,但是他的身周总是笼罩着耀眼的圣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因为神的真容不容窥视。
在炽天使和这世间所有生命的眼中中,神的能力和威严是无与伦比的,甚至他不需要斥责,只要语气中带出一点不悦,就能让强大如加百列拉斐尔这样的大天使颤抖着跪在他脚边请求他的宽恕。
可是在塞坦尼尔的眼中,神却是不一样的·很久以前,神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遮掩容貌和身形,也常常抱着年幼的他去宇宙各处游玩·神虽然说话不多,也不怎么笑,但对他却是很温柔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像父亲对待自己珍爱的孩子一样的温柔。
只是后来,炽天使们越来越多,这个物质世界也发展得越来越繁荣,事情就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神突然开口:“你对魔王怎么看”·塞坦尼尔忙收摄心神,回答道:“他很危险,而且不受拘束……野心勃勃。
一旦魔界的情况好转,我担心战争又是无法避免的事·”·神沉默一会,又问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要你尽量给予他们优惠?”·塞坦尼尔确实有过这个疑问。
魔界对和谈到底有几分真心他早已看出来,他天性并不爱好战争,也为战争中消逝的那些生命心痛,在他看来为了避免魔界恢复元气后卷土重来,最好的办法是暂时停战,但对魔界实施经济封锁,这样魔界的经济状况将会持续恶化,无力再对外侵略,至少把下一次战争推迟几千年。
但是神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魔界资源贫乏,平民生活本来就十分困苦,经过几千年的战争消耗,魔界经济衰退得厉害,平民们更是无以为继·在塞坦尼尔看来,战争本来就是贵族们争权夺利的决定,平民却是无辜的。
神是整个世界的主宰,并不单单是天界的,理应对世间的生命一视同仁,所以他说:“我想父神您是希望帮助魔界的平民·”·神不置可否,塞坦尼尔也不急躁,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神侧过身抬起手,指向回廊外的天空,“你看这里……这是宇宙的最高处,这里是永恒的光明,连一丝阴影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黑暗都去了哪里”·注:撒拉弗本来是炽天使的音译,但是我把它设定为圣殿唱诗班成员的称呼。
其实就是炽天使的一种职业,像能力比较强的就参与管理天界,能力比较差的就只能去圣殿唱唱赞美诗了···☆、父神·圣殿位于宇宙的最高处,日与月都在它下面运行,给整个物质世界带去光明和温暖,可日月之光与这里的光辉比起来却不过像萤火而已。
强烈的圣光像水银泄地般洒满整个圣殿,映照得神举起来的手指都像是透明的·殿外撒拉弗的歌声汇聚到圣殿高耸的拱顶上,又飘扬下来,就像神的恩泽无处不在,一切都是那么辉煌美好。
·塞坦尼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得出的答案··神放下手,平淡地说:“光与暗注定相互依存,魔界和天界就像一张纸的两面,如果魔界过于衰退,对天界来说也不是好事。”
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塞坦尼尔垂下头低声说:“我明白了·”·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路西斐尔最近怎么样”·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提到路西斐尔,塞坦尼尔的心情好转了一点,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他很好。
魔法和学识进步都很大,就是很苦恼为什么还不能长大·”·透过迷朦的圣光,塞坦尼尔感到神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你对他要严厉一点·特别他的品性,要好好磨炼一下。”
“是·”·神的语气透出一点无奈,“我知道你听不进去,但这是为他好·这个孩子……我总担心他将来会让你为难。”
塞坦尼尔吃了一惊,“您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没有·你知道在你们身上,我只能看到过去,而不能预测未来。
只是他这样的性格总是不安定的因素·”·在这个宇宙中,神本应是全知全能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知道在这个世界每个角落里发生的事,甚至包括未来·当然由于他的意识领域太过广阔,他基本不会去自找麻烦地接收这些繁杂的信息。
而对于炽天使们,可能由于和他关联太深的缘故,他所能看到的也很有限,并不能预言他们的未来··就算塞坦尼尔对路西斐尔再怎么回护,也不能否认神说的有道理。
路西斐尔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美貌、力量、智慧、将来还会有权力·当初神把这个孩子交到他手上时就说过,这个孩子天赋极强,却也有与生俱来的骄傲,神希望塞坦尼尔能够修正他的性格,教会他谦和与宽容。
现在看来,塞坦尼尔倒是有负神所托了·其实他也一直试着对路西斐尔严厉些,可是很多小事上往往又狠不下心责备,加上这孩子本性不错,从来没有过大是大非的错误,也分得清场合,便有点听之任之了,天长日久倒宠成了路西斐尔颇为骄纵的脾气。
天使们推崇谦卑、宽容、耐心、勤勉、慷慨、节制和贞洁的美德,炽天使们做为由神亲手所造,最接近完美的生命,更是极大的体现了七美德,整个恒星天的气氛都是自制内敛的,性格飞扬自我的路西斐尔在其中就更显得另类了。
好在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待了几句就让他退下了··回到弗林特宫,晚餐已经准备好·因为炽天使们并不需要吃饭,所以除非是宴请天界的贵族们,晚餐都是很简单的,只是意思一下而已。
塞坦尼尔、路西斐尔和梅塔特隆坐到餐桌前,路西斐尔开始继续刚才的问题:“老师,给我讲讲魔界的事好不好我刚才听说除了魔王,你还见到了一位撒旦是吗”·“是的,地狱七君之一的阿兹莫丹是副使。
他负责魔界经济,是财政大臣亚斯他录的顶头上司,索德很倚重他·另外他也是魔界顶尖的黑巫师之一,在魔法上的造诣仅次于撒旦布鲁顿·”路西斐尔最近对魔界的兴趣很大,这倒不是坏事,这些事对他来说也是必须知道的,所以塞坦尼尔尽量说得详细,“虽说他们排名如此,但布鲁顿是火系,阿兹莫丹是黑暗系,所以两者其实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对了,上次给你的书看完了吗给我说说魔族的战斗种族划分·”·路西斐尔挺了挺胸,一副这才难不倒我的样子,“魔族的力量系按从强到弱排列有黑暗领主,大恶魔,牛头人,羊魔人,地狱犬和骷髅兵。
除了羊魔人会少量魔法外,魔族的力量系都不会魔法·魔法系有黑巫师,奴役者,邪恶法师和鬼魂·黑巫师分为土风水火和黑暗系,邪恶法师多半是火系的,嗯……奴役者是小军团的领导者,他的出现往往伴随大量的骷髅兵和鬼魂。
另外还有少量的堕天使,妖精和巨人·” ·“不错·”塞坦尼尔点头,看路西斐尔露出得意的笑容,才加上一句,“不过有个地方说错了。”
“哪里” 路西斐尔垮下脸··“黑暗领主并不是并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个称号·只有最顶尖的魔族战士在通过测试后才能获得。
整个魔界也只有一百名左右·因为大恶魔是力量系中最强的,所以黑暗领主绝大部分都是大恶魔·至于魔法系,因为魔族崇尚力量,魔法系倒没有类似的称号。”
“书上说索德是最强的黑暗领主,这么说他是大恶魔了”·塞坦尼尔摇头,“索德并不是普通魔族·你也说了大恶魔不会魔法,索德虽然以力量著称,魔法能力却也不差。”
路西斐尔瞪大了眼,“这么说他既是战士又是法师,岂不是非常厉害”·“索德从未上过战场,关于他的战力到底怎么样一直没有定论,我们只能根据他在几场魔界竞技赛上的表现来猜测。
现在能确定的是他的战力确实是魔界第一,但到底强到什么程度,还没有具体的数据·不过他是神开辟宇宙后出现的第一个魔族,继承了天地间大半的黑暗力量,你们可以想像他有多强。”
“殿下也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个神族,他总不会比殿下还强·”梅塔特隆说··塞坦尼尔笑了笑,很客观地说:“他的魔法能力可能比我弱一些,但是肉-体力量远胜于我,而且他可以狂暴化,所以……”·路西斐尔插话道:“狂暴化是什么”·塞坦尼尔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才说:“梅塔特隆,请向路西斐尔解释一下。”
“是,殿下·”梅塔特隆转向路西斐尔,“狂暴化是高等魔族特有的能力·他们受到刺激后可能会狂暴化,力量提升两到三倍·副作用是会失去部分理智并在解除狂暴状态后有一段时间的衰弱期。”
路西斐尔有些郁闷地瞪他,“书里面根本没有写这个,你怎么知道”·梅塔特隆好脾气地笑着:“三十年前我参加过第一重天的战役,遇到过不少狂暴状态的牛头人和羊魔人。”
你就炫耀吧·路西斐尔加重了瞪他的力度,但发现他并不像小时候那样露出委屈或不忿的表情,而是视而不见地维持着脸上温柔谦和的笑容后,又觉得有点无趣。
瞪了几下后猛地反应过来塞坦尼尔就在跟前,忙低下头去切盘子里的菜··塞坦尼尔在要不要训他之间犹豫了一秒,还是放弃了,继续说:“由于索德可以狂暴化,而且据说他没有衰弱期这样的问题,所以他会是一个很让人头疼的对手。
我和他对战的话,胜率也只有一半·”·路西斐尔说:“我相信老师你一定能赢他·”·塞坦尼尔笑了笑,“我倒希望永远不要有和他对战的一天。”
“为什么”·塞坦尼尔一笑,却没回答·如果副君和魔王都要亲自上阵的话,说明战况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了,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去,多少人流离失所。
经过了五千年的战争,他真的希望来之不易的和平可以多持续一段时间··注:魔族军的组成来自百度百科《七大魔王》··作者有话要说:·☆、魔王来访·魔王曾说过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再见,果然和谈之后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负责和魔界联络的加百列就带来了魔王陛下希望访问天界的消息。
这也算是早就说好了的事,塞坦尼尔虽然有点惊讶索德会来得这样快,但还是把事情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大天使尤利尔马上在恒星天修建宫殿,以备魔王陛下下榻·萨麦尔负责与魔界联系确定一切行程安排,并在魔王访问期间全程陪同。
加百列把消息传回魔界,魔界的回信也很快·他们对天界的安排表示感谢,但是对于由萨麦尔陪同一事有异议,提出魔王陛下是魔界的极位者,理应由天界同等身份的天使接待。
看到这封回信,塞坦尼尔有些愕然,“这么说他们是要求我亲自陪同索德陛下·”其实魔王做为贵宾,天界肯定会以最高规格接待·塞坦尼尔会亲自迎接魔王陛下和出席欢迎宴会以及绝大部分活动,但是全程陪同意味着从魔王早上起床出门到晚上回去睡觉之间这段时间陪同人员都要在他身边,了解他的需要,及时做出相应安排,以塞坦尼尔的身份来说显然不太可能,之前他指派一位大天使已经是很重视了。
站在他书桌前的萨麦尔说:“是的,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失礼,但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塞坦尼尔把信交还给他,“他们的道理也说得通·我只是考虑到我的事情比较多,到时恐怕照顾不过来。”
“对不起,殿下·我也回复过他们,说您会出席绝大部分活动,只是不可能全程陪同索德陛下,可他们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是尽量再和他们协商一下,如果实在不行,这件事可能只能延后了。”
敢情萨麦尔过来并不是寻求解决办法,而是跟塞坦尼尔打个招呼:我打算搅黄这件事了·塞坦尼尔早听说他和魔界的沟通不是很顺利,这件事又涉及到塞坦尼尔本人,萨麦尔看来是忍无可忍了。
塞坦尼尔考虑一会,决定还是息事宁人,魔王来访是大事,他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改善的两界关系,便说:“算了,毕竟是有史以来魔界第一次来访,魔王陛下要摆摆架子也可以理解,就按他们的要求办吧。
你仍然作为负责人安排整个活动行程·”·萨麦尔领命退下··塞坦尼尔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与弗林特宫遥遥相对的空地上,新的宫殿已经颇具雏形。
参考了魔界风格的塔楼直插入天空,外壁全部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庄严肃穆,在恒星天明亮辉煌的阳光下反射出大片耀眼的光辉··集中了天界全部力量修建的宫殿远比确定行程完成得快。
由于并没有先例,双方花了不少时间来沟通各项细节,等到最终确定行程,已经又是两个月后··魔王到访当天,萨麦尔到第一重天迎接·塞坦尼尔带领座天使仪仗队等候在恒星天的边界,不久就看到黑鸦鸦的魔界访问团出现。
魔王只带了不到一百人的随行人员·除了近侍之外,就是由大恶魔和黑巫师组成的卫队·整队人都是全黑的打扮,在恒星天一片洁白的背景下,就像被洒到一堆白糖里的沙粒,既显眼又格格不入。
萨麦尔陪着索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尽管也是一身黑衣,索德看起来却不那么阴沉,反正带着一种十足的诱惑气质·他紫色的眼瞳在强烈的阳光下呈现出极淡的颜色,就像透明的琉璃,美丽而华贵。
塞坦尼尔踏着长长的地毯迎上去,说:“欢迎索德陛下·”·索德点头为礼:“能和殿下再见,我很高兴·在此我先感谢殿下在我访问期间拨冗陪伴。”
“陛下客气了,能陪同陛下是我的荣幸·” 塞坦尼尔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陛下旅途劳累,请先乘马车到行宫休息·”·两人并肩向停在地毯尽头的马车走去。
六翼小天使从空中洒下玫瑰和百合花瓣,撒拉弗的歌声在空中飞扬,华美灿烂一如此时的阳光··地毯的尽头,三十二匹天马拉的马车停在那里·马车由黄金打造,车壁上绘着繁复的花纹,在强烈的光照下就像另一轮太阳般熠熠发光。
拉车的天马经过精心挑选,几乎都是一模一样·见到客人到来,它们温驯地低下头,洁白的羽翼微展,因着魔法的装饰,也散发出点点光辉··侍从姿势标准的打开车门,侍候索德上车,塞坦尼尔也跟着上来。
马车缓缓离地,飞得极其平稳·如果不是看着窗外的景象飞快地向后退去,根本就不会觉得它在移动··索德透过车窗往外看,“天界真是很繁华,甚至比我想的还要美。”
塞坦尼尔微笑:“听陛下这么说我很高兴,希望陛下在此过得愉快·”·很快就到了新建的宫殿·宫殿模仿魔界的建筑风格,四角建有塔楼,墙壁上装饰着浮雕,为了减少室内光照,拱形落地窗上挂着厚厚的窗帘。
宫殿被命名为科西特斯宫,与第九狱的科西特斯冰湖同名,希望能给宾客宾至如归的感觉··塞坦尼尔把索德送到宫殿门口,说请他们先休息一下,傍晚会来接他去参加欢迎宴会后就先走了。
索德走进大厅,找了个椅子坐下,跷起腿,对跟在身旁的近卫长卡莫斯说:“很漂亮,是不是”·卡莫斯很苦恼,“漂亮是漂亮,不过这里光线太强了,大家都有些受不了。”
虽然魔族也多少需要点阳光,但是他们都是长期呆在第九狱的,那里最亮的时候也不过和满月的夜晚差不多·而天界就大不一样了,从第一重天往上走,阳光越来越强,特别是进入恒星天后,很多魔族都差点被晃瞎了眼。
这宫殿里还强点,双层加厚窗帘减弱了不少光线,他们这些近卫们才缓过气来··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索德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看着卡莫斯一脸苦样,他哈哈笑起来,“那你们拉上窗帘呆在房里好了。”
·“但是我们要护卫陛下·”卡莫斯绝对是尽忠职守的好下属··索德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响指,“你放心吧·天界比你们更关心我的安全。
如果让我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对他们诚实守信名号的狠狠打击·”·时间到了傍晚,有不夜城之称的恒星天居然慢慢暗了下来·这是为了欢迎魔王的到来而特地熄灭了日月的光芒。
温柔的暮色笼罩天地,深蓝色的天空上,一带银河斜斜划过,亿万颗星子旋转发光·弗林特宫灯火通明,无数盏灯星星点点,汇聚出不亚于星辰的光辉··塞坦尼尔和索德一起走进宴会厅,鼎沸的人声突然安静,齐齐行礼后,乐队重新奏出欢快的乐章。
晚宴还未正式开始,人们都四散着叙旧聊天··为了表示对魔王的隆重欢迎,这次晚宴除了邀请所有的炽天使外,还邀请了不少智天使、座天使和他们的家属·可容纳上千人的宴会厅里熙熙攘攘,各色礼服珠宝争奇斗艳,昂贵的香料脂粉薰人欲醉。
天使们虽然一向古板,但在宴会这样的交际场合也比较放松·索德带来的侍从们很快就被天使们包围了·和他们谈话的除了少数对魔界感兴趣的男性外,多半都是年轻的女性天使。
公认魔族的脸是长得没有天使漂亮,但是能被索德带出来的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精致的面孔加上精悍充满力量美的身材和邪恶气质,魔族侍从们显然深受这些没真正上过战场的女性天使的欢迎。
倒是作为主宾的索德,虽然理应得到足够的关注,但由于塞坦尼尔一直站在他身边,所以除了七位大天使和几个高位炽天使上去做礼节性的自我介绍外,并没有别的人敢贸然上前。
人虽然不敢上去,视线倒是不受阻碍的·感受到一道道落在这边的目光,塞坦尼尔微笑说:“早就听说陛下魅力不浅,在魔界深受欢迎,果然不假·”·索德答道:“我倒认为他们是在看殿下您。”
虽然这么说,他语气里倒有不加掩饰的自得··正说着,细细的低语声传过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的见到塞坦尼尔殿下·殿下真是太美了。”
“是啊是啊·没想到索德陛下也好帅呢,简直就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乱讲塞坦尼尔殿下才是。”
“我才没有乱讲·塞坦尼尔殿下是天界最美最高贵的天使,但是你不觉得索德陛下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吗我还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紫色眼睛呢”·塞坦尼尔转头看了一眼。
几米远的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女性智天使正在窃窃私语·对上他的目光,她们马上收了声,有些慌张地行了个礼,红着脸退走了··索德在旁边笑出声:“殿下,她们好像都很怕您。”
塞坦尼尔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自认为并不严肃·”这确实是他很困惑的地方,他在天界地位虽然崇高,但并没有什么架子,对炽天使还可能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批评几句,对普通天使们,他一向都是很亲切的,可饶是如此,每次宴会和活动的时候,他总是孤零零的接受大家崇拜敬慕的眼光,除了几个大天使,几乎没什么别的天使敢到他身边来。
索德马上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了·其实是因为您太完美了,任何人在您面前都会觉得有压力,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深深看了塞坦尼尔一眼,认真地说:“您的眼睛是翡翠色的。
翡翠象征太阳、公正、勇气、和谐以及纯洁的精神,我认为这正是您的写照·”·塞坦尼尔眼中荡开了笑意,“陛下的夸奖让我非常惶恐·其实我有点担心我在这妨碍陛下发挥您的魅力了,我是否应该先回避一下也好给我们天界的女士们一点认识您的机会。”
索德欠了欠身,“殿下说笑了,有殿下的陪伴足以令我心满意足了·不过殿下要是有事的话,请自便·只是请不要一去不回就好·”·塞坦尼尔顿时笑得有些尴尬,“陛下这是在翻我的老账了。
其实……”他顿了顿,“其实您可能已经猜到了·因为我不会喝酒的缘故,所以那两天都早早离席了·”·索德脸皮也厚到了一定程度,被人不着痕迹地拆穿了他当日故意灌酒的事实,他也不尴尬,反而笑呵呵地说:“殿下您真狡猾。
您现在故意告诉了我,以后我就不能再找借口灌您酒了·”·塞坦尼尔没答话,只是笑··“砰”地一声,焰火在窗外绽放,漫天散落的彩光给他玉一般光洁的脸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他邀请道:“陛下,愿意去看焰火吗”·“当然,我很乐意·”·塞坦尼尔引领索德走上宴会厅外宽大的露台,随着他们的移动,所有人都拥向了窗边和露台。
弗林特宫前宽阔的广场上布下了巨大的魔法阵,魔法制成的焰火从这里发射,次第在空中盛开,如繁花,似流星,辉煌的盛放之后又洒落满天的余烬,连万千星光与之相比都失了光彩。
塞坦尼尔微仰着头,下颌和颈部一起勾勒出美妙的曲线,翠绿的眼中光彩明明灭灭·索德不经意间看过去,就再也移不眼了·感应到他的目光,塞坦尼尔侧过头,莞尔一笑,那笑容如最精准的箭一样,直直击中了索德心底最深最隐密的那根弦,强烈的渴望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索德憋住一口气,抓紧手边的栏杆,移开了目光··作者有话要说:·☆、男神也有过裹尿布的时候·次日,索德在塞坦尼尔的陪同下到第五重天参观了林场和纺织工业,回到恒星天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按行程今天会邀请索德到弗林特宫吃晚餐,不过出于礼貌塞坦尼尔还是又问了一遍··索德看了看车窗外依然明亮的碧蓝晴空,心里颇有点荒谬的感觉,回答道:“我很高兴受到殿下的邀请。”
弗林特宫拉于恒星天的正中央,比所有其它建筑都高上一截·宫殿外墙全部是纯白的玉石,种满奇花异草的空中花园从地面盘旋而上,错落有致地把整个宫殿围在里面。
弗林特宫既是塞坦尼尔的私人住所,也承担着部分办公功能·住在这里的除了一些枢密官之类的炽天使工作人员外,还有上百名贵族身份的管事和侍从护卫,以及一千多名从事仆人工作的四翼平民。
由于经常举行各种规模的宴会,弗林特宫共有两个宴会厅和三个餐厅·前一天晚上举行晚宴的宴会厅是最大的,另外还有一个稍小的可容纳一百人左右·两个餐厅在二楼办公区域内,一个装饰最为华美,用于宴请重要人物,另一个是日常招待使用。
最小的一个餐厅位于三楼的生活区,是塞坦尼尔平时私人用的··塞坦尼尔带着索德往二楼的餐厅走,刚上了楼梯,就碰到路西斐尔迎面过来·路西斐尔穿着一身法师袍,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看来是刚刚练完魔法。
见到塞坦尼尔,他高兴地叫了声“老师”,又看到他旁边的索德,愣了一下后马上把手放到胸前鞠了个躬,“索德陛下·”·索德点头回礼·塞坦尼尔介绍道:“这是我的学生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直起腰,好奇地打量索德说:“索德陛下和画像上很不一样·”·索德笑道:“是吗怎么不一样”·“比画像上的好看很多,而且也更有气势。”
索德笑得更开心,“谢谢阁下的夸奖·”·路西斐尔也跟着笑,然后转向塞坦尼尔说:“老师,你们是去餐厅吗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向索德欠了欠身说:“祝陛下今晚愉快·”说着让到一边··弗林特宫的主厨手艺很好,菜肴很精致,食材和色彩搭配也堪称完美·席间塞坦尼尔轻言细语地和索德谈些闲话,按说是很惬意的晚餐了,只是靠墙侍立的十几个侍从和两人中间隔着的几米长的桌面大大降低了适意的程度。
等到汤和头菜都撤下去,第一道主菜上来,侍从再次送上装着掺过香料的水的浅水盘和毛巾时,索德终于忍不住问:“殿下,您平时都这样吗”·塞坦尼尔愣了一下,“什么”·“嗯……感觉……冷清了点。”
索德适时找了个理由·其实刚才说出口索德就后悔了,他并不想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说到用餐礼仪,魔界自然也有一套,不地跟眼下的繁琐比起来,那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在这种气氛下吃饭,难道不会消化不良吗这两天他和塞坦尼尔之间没有了和谈时那些尖锐的问题,相处感觉很融洽,让他偶尔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所以脱口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塞坦尼尔倒没有察觉他的纠结,在浅盘里洗过手,拿毛巾擦干,笑说:“平时的话路西斐尔经常会陪我吃饭,雷米尔、拉斐尔他们有时候也会过来·不过因为陛下是贵客,我不敢随便召人相陪。
如果陛下希望热闹一点,路西斐尔现在就在弗林特宫,我可以叫他过来·”·“那倒不必了·”索德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样打搅他们不好。”
“好的·”塞坦尼尔点点头,说:“我很抱歉·”·“没什么·”索德不想再谈这个,索性换了个话题:““路西斐尔阁下是您的学生,将来肯定会成为大天使吧”·说到路西斐尔,塞坦尼尔的眼睛就亮了,就像父母说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时一样。
他点头说:“应该是这样·不过倒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生,大天使的选拔中天赋的力量是很重要的部分·路西斐尔的法力很强,将来他很可能超过我成为天界最强的天使。”
索德有点奇怪地看他一眼,“殿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担心什么”·“您不担心他将来会取代您的位置”·塞坦尼尔倒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担心如果他比我合适,我不介意让位给他。”
索德把手里的毛巾递给身边的侍从,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他一阵,自言自语一般说:“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使了·”·塞坦尼尔笑起来,“路西斐尔是我的学生,我当然希望他将来的成就可以超过我。”
索德呵呵笑了声,拿起刀叉切盘子里的肉,过了一会抬头说:“如果不是知道殿下还没有结婚,我几乎要以为路西斐尔阁下是您的儿子了·”·塞坦尼尔的神情莫名变得有点尴尬,说:“他从小就由我教养,陛下要这么说也可以。”
索德倒没注意他的奇怪反应,问道:“殿下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我是说如果殿下结婚的话·”·“……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是,像殿下这样完美的人,要找到结婚的对象肯定不容易了……说来奇怪,你们的几位大天使似乎也都还是单身啊”·塞坦尼尔示意侍从为索德加酒,自己端起水喝了一口,“不说我们,陛下您还不是单身吗你也该早日娶一位王后,为魔界生下继承人才好。”
索德一摊手,“我不觉得有那个必要·女人有时候挺可爱,有时候也麻烦得很,高兴的时候在一起玩玩就好,说到结婚还是免了吧·至于说小孩……我可没有殿下这么好的耐性,我一想到小孩就觉得头疼得很。”
塞坦尼尔轻笑出声,“陛下真是很直爽·”·两人闲谈中晚餐结束了,也算宾主尽欢·塞坦尼尔把索德送上回科西特斯宫的马车,又和萨麦尔讨论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准备去处理今天送来的文件时侍从告诉他路西斐尔还没有回去,在等他。
这时已经很晚了,早过了路西斐尔平时休息的时间,塞坦尼尔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忙赶到书房,却发现路西斐尔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缩成一团歪在沙发角上,可能由于姿势不舒服,小脸微皱着,手里还抱着那本厚书。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放松了脚步,低声吩咐侍从送他回去·侍从上前打算把他抱起来,刚刚碰到他,他就醒了·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塞坦尼尔,马上露出高兴的神情说:“老师你来了。
你还没有检查我今天的功课,嗯,还有昨天的·”·他脸上在笑,眼神还是迷茫的,仍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塞坦尼尔心里一疼,过去蹲下扶住他的肩膀,柔声说:“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好不好”·“不要。”
路西斐尔把书丢下,抓住他的手把脑袋靠到上面,“老师你就陪我一会嘛,我都两天没有看到你了……”说着声音模糊起来,像是又睡过去了。
塞坦尼尔摸摸他柔软的金发·路西斐尔的家在恒星天的北面,离得并不近·现在已经快半夜了,送他回去折腾一番的话,他今晚肯定睡不好了,可让他留下来过夜好像也不合规矩,但是……看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脑袋,塞坦尼尔实在不忍心把他推开。
算了,就再为他破例一次吧··把这孩子抱起来,塞坦尼尔往卧室走去·他一动路西斐尔就又睁开眼,看到抱着自己的是老师,他才又闭上眼。
卧室里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床已经铺好了·塞坦尼尔把路西斐尔轻轻放到床上,又去脱他的衣服·宽大的长袍很容易就脱下来,路西斐尔身上剩了件白色的柔软内衣,被塞到被子里。
安顿好了他,塞坦尼尔正要走,却发现手上一紧,原来袖子被路西斐尔拉住了·他无奈地一笑,弯下腰在路西斐尔耳边轻声说:“你先睡,我要去沐浴,一会就回来。”
“嗯,要快点……”路西斐尔嘟嘟囔囔地说着放开了手··“好的·”塞坦尼尔把他的手放到被子里,又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两下才走。
等他回到书房看完了大天使们的送上来的报告并沐浴过后再回去,路西斐尔已经睡熟了·他的小脸睡得红红的,金色的头发铺散在枕头上,被子被蹬开了一半·塞坦尼尔躺上床去,帮他把被子盖好,路西斐尔一翻身,滚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塞坦尼尔不习惯睡觉时被人这样抱着,动了动发现弄不开他,也就算了·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知道小孩子睡觉时是不是都要抱着东西,反正就他和路西斐尔睡的两次来看,这孩子总是要抱着他的手的,说起来上一次已经是快十万年以前了……·那一天他被父神叫到圣殿,发现父神的脚边有一个小小的婴儿。
他白白胖胖的像一团云彩,脑袋上还只有一层颜色极淡的金色茸毛,正趴在神脚上抓着他的衣服想往上爬,六只小翅膀在背后扑腾着助力,那些翅膀并不像别的炽天使一样是洁白,而一种似金非金,似银非银的颜色,仿佛在表面覆着一层幻光。
神不耐烦地挪了挪脚,这个小天使却并没有被吓到,仍孜孜不倦地尝试着,并且有往神的衣服上涂口水的趋势··塞坦尼尔知道神虽然宠爱炽天使,却并不喜欢他们幼年时比较缺心眼的状态,忙上前把小婴儿抱过来,问道:“父神,这是你刚刚创造的炽天使吗”·小天使发现眼前没有了他喜欢的软软的布料,不高兴地扁了下嘴,却又马上发现现在抱着他的这个人身上有种他喜欢的味道,便马上把神丢到一边,扑到塞坦尼尔怀里,短短的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神说:“他叫路西斐尔·我想把他交给你教导·”·塞坦尼尔有点惊讶,不由重复了一句:“给我教导”炽天使们不像普通天使要到几岁时才会比较明白事理,他们在被造之后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具备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识,所以也不需要成年同伴的时刻看护。
一般来说炽天使被造后都会被交给灵智之堂的院长,在恒星天分配到府邸,配有早已选拔好的仆役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此外他们需要到灵智之堂学习进一步的知识·天界形成几千万年来,神造过几百个炽天使,一直都是这个模式,从来没有过哪个小炽天使被指定给哪个成年的同伴教导的。
“是的·你不需要一直带着他,基本的知识他也可以去灵智之堂学习,我希望你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教导他,特别是磨练他的性格·”·“是,我知道了。”
虽然还是不了解神的用意,塞坦尼尔天性中对神的服从仍让他恭顺地答应了··抱着路西斐尔回到恒星天,塞坦尼尔吩咐自己的宫廷主管迪亚去落实路西斐尔的府邸的问题。
迪亚很快就回来了,回报说路西斐尔的府邸被安排在恒星天北面,仆役们已经过去了,正在打扫,今天可能来不及了,今晚院长可以接路西斐尔去他家休息··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出现过。
毕竟神创造炽天使并没有什么规律,完全是心血来潮,就算院长准备得再周全也有顾不上的时候··塞坦尼尔看了眼趴在对面沙发上的路西斐尔,对方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刚才要把他放下时他就闹了一阵,小胖手紧紧抓着塞坦尼尔的衣服不放,塞坦尼尔向他解释了一通自己有工作要做后他才勉强放了手·如果今晚把他送走,他恐怕又要哭闹了。
算了,反正他的府邸也没有准备好,今晚就让他留在这吧··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侍从们放下窗帘和床帐,悄悄退出去·路西斐尔含着一根手指头,睁着湛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床顶的油画,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塞坦尼尔把他的手指头拿出来,摸摸他柔嫩的脸说:“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了·”·路西斐尔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想了一会之后像是终于找到了睡觉这个词的定义,拱到塞坦尼尔身边,伸出两只又胖又短的手臂抱住他的手臂,闭上眼睛不动了。
塞坦尼尔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这是小孩的习性,要抓着什么东西才会比较有安全感不过一个软软的小肉球靠在身上的感觉并不讨厌,便也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很早路西斐尔就醒了,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又爬到塞坦尼尔的胸前,用胖胖的小手拍他的脸·塞坦尼尔被他弄醒,把这个有点份量的肉球从胸前移下去,问:“这么早就醒了你想做什么”·路西斐尔把手往帐子外面一指。
塞坦尼尔明白了他的意思,昨天回来路西斐尔就表现得对花园很有兴趣,但是塞坦尼尔有公事要办,让侍从带他出去他又不干,最后只得作罢,看来他今天还惦记着这事呢。
塞坦尼尔坐起来掀开帐子,“好吧,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时间出去,我们就在窗户边看一看好不好”把路西斐尔抱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金色的阳光涌进室内,也带进来清新凉爽的空气·路西斐尔看着窗外盛开的大片玫瑰和百合,开心地“格格”笑起来··塞坦尼尔抱着他从一个窗户走到另一个窗户,从不同角度看着外面的花草。
路西斐尔突然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脸,说了两个字:“殿下·”·塞坦尼尔笑起来·昨天下午路西斐尔一直跟他呆在书房,听到大家说得最多恐怕就是这个称呼,难得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就很标准,一点也没走音。
他摸了摸路西斐尔头上一晚上就长出来不少的柔软金发,夸赞道:“路西斐尔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说话了·不过你不用这样叫我,你可以叫我‘老师’。”
路西斐尔眨了眨眼,开口:“老——西……”·塞坦尼尔想笑,但顾及到路西斐尔的自尊心,又忍住了,纠正道:“是老——师。”
路西斐尔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似乎害羞了,一扭身子扑到塞坦尼尔的肩上,把脑袋埋到他的颈窝里不出来了……·回想着往事,塞坦尼尔脸上带上了笑容,这些事似乎刚刚才过去不久,那个可以一只手就托在臂弯里的孩子就已经长大了。
他侧过头去,看着路西斐尔安静的睡颜,也闭上了眼··魔王的访问仍然在继续·应魔界的要求,访问期间并没有安排太多活动,在不紧不忙地花了三天时间参观了几所学校,矿区,观看了一个演出,出席了一个开幕典礼之后,剩下的几天行程全是空白。
“这么说,明天我们并没有特定的安排了”塞坦尼尔拿着萨麦尔递上来的空白行程表,表现出一点诧异··“是的,殿下。”
萨麦尔也有些窘迫,“我和他们沟通过,说这样不符合外事礼仪,但是他们坚持如此,说到时候随索德陛下的兴趣再定更好·我也向他们解释过这样的话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不便,可是……殿下您知道,魔族们并不怎么讲究礼仪……他们好像认为殿下出门就和他们到自家后院散散步那样简单。”
萨麦尔的耐性显然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竟然直接抱怨起来··塞坦尼尔笑了,安慰他道:“好了,没关系·我明天会和索德陛下商议·你也辛苦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在他看来,除了之前谈判时的一些不可避免的不愉快外,索德本人并不难相处,他风度很好,言谈也很风趣·甚至如果他愿意,也可以让最严苛的礼仪学家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问题是他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就是这点让一向重视礼仪规范的天界颇为头疼,然而这样的率性倒也有点让人羡慕呢··“我会让所有可能有关的人员明天清早待命,随时供殿下调遣。”
萨麦尔显然很内疚,尽力弥补着,“我先退下了,殿下也请早点休息·”·本来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和萨麦尔去科西特斯宫,然而在塞坦尼尔起床不久还在沐浴的时候,就有侍从来通报说索德陛下来了。
塞坦尼尔对他这种行为也早已不感到奇怪,很淡定地吩咐道:“请陛下在会客厅稍等,我马上就去·”·从浴池中起来,侍从为他擦干身体,披上晨褛,返回寝殿更衣。
浴室到更衣室的走廊并不长,一面绘着以神开天辟地为主题的彩色壁画,一面是十二扇直开到顶的落地窗,外面是花木繁茂的空中花园·明亮的光辉从窗外照进来,大理石的地面莹亮如镜,倒映着壁画、繁花以及行走在其上的天使,如一副清淡隽永的流淌画卷。
这段路他们每天都会走几次,太过熟悉和程序化,以至于当里面出现一抹突兀的黑色时,大家一时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看到站在落地窗旁的索德,塞坦尼尔先是微睁大了眼,随后颔首为礼:“索德陛下,早上好。”
作者有话要说:·☆、耶路撒冷·看到站在落地窗旁的索德,塞坦尼尔先是微睁大了眼,随后颔首为礼:“索德陛下,早上好··索德回礼,眼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塞坦尼尔银发的长发垂在身后,还带着水气,轻薄的晨褛被打湿了一块,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衣服只是随便系着,在行走中领口便散开了一点,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玉白的肌肤。
他的六翼没有收起来,在身后微微展开,细腻的绒毛柔顺地附在上面,修长洁白的羽翎紧密地排列,丝绒般的视感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索德的目光在他的翼和脖颈处流连一下,依依不舍地移开,难得露出尴尬的表情解释说:“殿下早上好。
我请人带我到空中花园看看,想回去的时候却不记得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塞坦尼尔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落地窗,随手拉了拉衣襟,说:“陛下不必介意。
陛下是想要回会客厅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叫了声:“艾伦·”·一个六翼天使应声站出来··“请指引索德陛下回会客厅。”
又对索德说:“我这样出现在陛下面前实在是很失礼,请容许我先去更衣·”说着点点头,离开了··等塞坦尼尔换好了衣服去会客厅,萨麦尔也到了。
索德是一个人过来的,一个侍从也没带·萨麦尔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凭塞坦尼尔对他的了解就知道他肯定正在腹诽魔王这种不合身份的行为··塞坦尼尔过去坐下,笑着问索德:“陛下,我们今天没有安排行程,不知道您想去哪里”他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水晶钮扣一直扣到脖子上。
几串宝石项链挂在胸前,在恒星天的光辉下熠熠闪光··索德的目光在他脖子上转了转,说:“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想随便出去走走看看·”·“这样……”塞坦尼尔想了想说:“不知道陛下想看什么我们所在的恒星天是炽天使之城,虽然修建得辉煌富丽,却没什么人气。
第七重天土星天和第六重天木星天是贵族的聚居地,也有不少平民在那里工作和生活,城市景观和设施都很完备,商业区也热闹得很·再往下的话……第四重天太阳天是九重天之中人口最多的,两翼和四翼天使多在那里居住。
如果陛下想了解天界普通民众的生活,那里倒是合适的地方·”·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索德很干脆地说:“我对贵族区没什么兴趣,我们还是去第四重天吧。”
“好的·”塞坦尼尔转向萨麦尔,“去准备吧,二十分钟后出发·”·萨麦尔应了一声,正要往外走,却被索德叫住了··索德极有礼貌地对塞坦尼尔微笑说:“塞坦尼尔殿下,这样兴师动众太麻烦了。
其实我的意思是就您和我出去走一走,既方便又不扰民,您觉得呢”·塞坦尼尔还没说话,萨麦尔脸色就变了,说:“这怎么可以两位不能这样出去,这实在……实在不成体统。”
索德转脸看向他,语气也不像对塞坦尼尔那么客气,“这有什么关系等萨麦尔殿下您集合仪仗队飞到第四重天,恐怕天都要黑了,到时候又是当地领主的一堆欢迎仪式,然后一大群人围着。
除了一堆人头和翅膀,我们还能看到什么”·“可是殿下的安全……”·索德打断他,“难道萨麦尔殿下对天界的治安没有信心吗还是……”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您担心我把塞坦尼尔殿下劫持了跑回魔界去”·萨麦尔平时也算口齿伶俐了,但对上索德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贵宾,也无计可施,差点就结巴起来,“索德陛下,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又求救似的看向塞坦尼尔,“殿下……”·塞坦尼尔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好了,萨麦尔,既然索德陛下希望这样,我们当然要尽力满足陛下的愿望。
就这样吧,我和陛下去太阳天,你可以安排人远远跟着·”·索德似乎也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稍一惊讶之后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塞坦尼尔既然发了话,萨麦尔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听命行事。
塞坦尼尔让侍从拿了件斗篷来披上,和索德一起从会客厅的阳台飞出去,不一会就到了恒星天的边境··索德回头瞟了眼远远跟在后面的四翼天使大队,提议道:“塞坦尼尔殿下,我们比一下谁能先飞到第四重天怎么样”·塞坦尼尔心知肚明的微笑,却故意问道:“陛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兴致”·索德笑呵呵地拍了拍骨翼,“别看我的翅膀比你少四根,你不一定飞得过我。”
他的翅膀很大,完全展开来从左到右有近十米长,上面覆盖着黑红色的肉膜,挥动时隐约有风雷涌动的声音··塞坦尼尔笑说:“那这次我们赌什么”·“如果殿下赢的话,我会邀请您去魔界访问。
如果我赢的话,您就要多招待我几天,怎么样”·“好,那就开始吧·”话音刚落,塞坦尼尔就箭一样射了出去··索德叫了一声:“殿下,你耍赖……”急忙挥翼去追。
高空中迅疾的风迎面而来,塞坦尼尔的银色长发像有生命般在空中舞动·他的六翼完全展开,圣洁的光芒从每一根羽翎中透出·他挥动翅膀,闪电一般地穿过恒星天金色的云层,矫健而又优雅,就像一只翱翔在无垠海天之间的海燕。
索德眯了眯眼,加快速度跟了上去··两人飞过第七重天、第六重天、第五重天,看到第四重天的陆地慢慢出现在不断流散的云雾之下·城市像棋子散布在广袤的森林中,起初只能看见一颗颗无瑕的白色。
随着高度的下降,慢慢可以看清楚教堂的钟楼,空中飞行的天马,纵横交错的道路和精致的房屋··两人几乎同时落在了森林中的空地上··塞坦尼尔稍稍有些喘息,笑着说:“很久没有这样飞过了。”
因为刚才的疾速飞行,他玉一样光润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红晕,银发散了满肩··索德觉得呼吸有点急促,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快速飞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看到塞坦尼尔的一缕头发垂到脸颊前,他不自觉的伸手过去帮他掠到耳后。
塞坦尼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躲开··索德讪讪地收回手说:“您的头发乱了·”·塞坦尼尔笑了笑,往四周看看,伸手指向东方,“耶路撒冷城就在那边,它是第四重天最繁华的城市。
陛下,我们到那里去好吗”·“听您的安排,殿下·”·两人收了翅膀往耶路撒冷走,就在接近城门的时候,塞坦尼尔停下来,把头发编起来塞到斗篷里,又把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看着索德惊奇的样子,他解释说:“加百列曾告诉我,如果偷偷出门又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这样·”·索德一想之下就明白了·因为天使们对大天使的崇拜,他们的画像可以说随处可见,基本上只要是稍微有点见识的天使都知道大天使们长什么样,像塞坦尼尔这样跑出来,如果不想引起围观的话,把脸遮起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他不想对天界这种狂热的个人崇拜评价什么,只是问:“殿下是第一次这样出门吗”·塞坦尼尔犹豫一下,老实承认道:“是的·”·“那您今天是为我破例了”索德深深地看他,声音低深得如同耳语,“我真是荣幸之至。”
“一半是为了陛下,还有一半,因为我听加百列说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所以一直想尝试一下·”塞坦尼尔说着向前走去·他的大半张脸被罩在斗篷的阴影里看不清楚,索德只看到他淡色的嘴唇微弯,仿佛十分愉悦的样子,心里不由也跟着高兴起来。
进了城门,眼前是笔直宽阔可容八匹天马并行的街道,无遮无挡,一眼可以看到城市中心两座相邻的金色大型建筑高高耸起·它们周围是市政厅、交易所、集会场等行政建筑,庄严华丽、气势非凡。
往外一圈是歌剧院、学校、图书馆等设施,再外面才是民居和市场·市政厅等行政建筑全部由大理石建成,由彩绘玻璃和精美的浮雕装饰,其它的建筑都是一水的白墙红房顶,在艳丽的碧空下如同一副精心描绘的油画。
索德边走边左右看,说:“这个城市布局好整齐,好像在修建之前就全部规划好了一样·”·塞坦尼尔说:“陛下说得不错,耶路撒冷确实和别的城市不一样。
别的城市都是慢慢发展起来,经历不断的改建拆毁和重修,布局多少有些乱·耶路撒冷却是父神在一天之内建成的,整个城市都体现了和谐与优美,所以它也被称作永生神的城邑。”
“神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城” ·“父神没有说过,我也不是很清楚·”·耶路撒冷确实很繁华,街道上和天空中来来往往的天使络绎不绝。
索德的一身黑衣和邪魅俊美的外表成功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身旁披着斗篷遮住了整个身形和大半张脸的塞坦尼尔反而不那么引人注意了·好在大家都知道魔王正在天界访问,随行的有不少魔族,因此索德的出现并未引起骚乱。
天使们生性矜持内敛,看他的人虽多,倒也没有人上前围观或搭话··索德早已习惯被人瞩目,相当地安之若素,跟着塞坦尼尔沿着主街道往前走,不久就接近了市中心。
从近处看,中央的那两座建筑更显得精美且气势恢宏·大理石的外墙上用各色宝石镶嵌出图案,每一个转角处都有浮雕装饰·一道有如实质的圣光从天空投下,把整个建筑笼罩在其中,洁白的大理石被染成高贵典雅的金色。
看到索德注目于那两座建筑,塞坦尼尔解释道:“左边那座是圣池,是天使们进行浸浴,洗涤心灵的地方·右边那座是圣堂,是天使们举行晋升阶级的仪式的地方,另外犯错的天使也在这里禁闭,反省自己的过错,对父神忏悔。
圣池和圣堂都各有两座,这里的是供下三级和中三级,也被称为子的阶级的天使用的,被通俗地称为小圣池和小圣堂·在第七重天有另外两座,是供上三级也就是神圣阶级的天使用的,被称为大圣池和大圣堂。”
索德点点头,正要开口问什么,忽然听到一阵悦耳欢快的钟铃声··塞坦尼尔说:“已经中午了·”说着指向市政厅的钟楼。
索德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钟楼上端巨大的时钟正指向十二点,它下面是一个由金色浮雕装饰的两层小舞台,上面一层彩色的人偶动起来,有举着旗子,拿着刀剑的战士,有穿着长袍,拿着法杖的法师,还有骑着天马的将军。
随着钟铃声,玩偶们绕着圆形小舞台转圈·然后下面一层的玩偶也动起来,有两翼和四翼的平民,也有六翼贵族·他们有的在空中飞翔,有的成双成对在地面漫步,也有的做出祈祷的姿势。
注:这个钟参考自德国慕尼黑新市政厅的玩偶报时钟··作者有话要说:·☆、小礼物·钟铃声慢慢变轻,直至停歇·围在市政厅前的天使们也三三两两的散去。
塞坦尼尔回过头问道:“陛下刚才想说什么”·“啊,只是想问一下那里为什么那么多人·”索德说着往市政厅旁边稍矮的一栋建筑指了指。
“那里是集会场·”塞坦尼尔想了下,“今天是十五号,是拉斐尔下来为天使们治病的日子,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排队·”·索德瞄了一眼那条转了几个弯,一直延伸到街道上的庞大队伍,有些怀疑地问道:“有这么多病人那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完”·“能看完的。
拉斐尔的治疗术是父神的恩赐,无与伦比,很多麻烦的病症到他手里也只用一会工夫就解决了·”塞坦尼尔解释着,并不打算告诉索德那个队伍里面有一大半都不是病人,而是想借此机会亲眼一睹大天使风采的游客。
自从拉斐尔定下每月十五号到耶路撒冷看病的规矩后,这一天就成了这个城市人流量最大的日子·只因大天使们一般都在恒星天很少下来,六翼贵族们每隔一段时间还有机会去晋见一次,平民们绝大部分终其一生也只在书上见过大天使们的画像。
现在有了难得的近距离接触大天使的机会,大家怎会不好好利用·耶路撒冷的旅馆酒店每到十五号就人满为患,更有精明的商家推出了一日游活动,集会场是重要景点之一,就算排不上队见不着拉斐尔的面,能在外面看看大天使的仪仗和侍从护卫也是值得炫耀的谈资。
拉斐尔对此很无奈,但性格温和的他也不好直接把人拒之门外·只好定下规矩,如果真的是病人,可以优先登记·其它排上队但是没病的天使,则可以在他诊病的房间外看上几眼。
萨麦尔听说这个之后,曾经笑得打跌,直问他到底是去给人看病的,还是去给人看的·看到索德对着那些挂着同色绶带,举着小旗子排队的天使发愣,塞坦尼尔忙问道:“陛下想去见拉斐尔吗”·索德收回目光,摇头说:“看起来他很忙,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现在按节气来说是初冬,但并不冷,天空碧蓝,万里无云,正午的太阳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感·广场周围有很多饮品店,也早将桌椅搬了出来,很多天使或坐或半躺在椅子上,享受着冬日午后的阳光和悠闲。
塞坦尼尔提议过去休息一下·毕竟他们从恒星天一路疾飞过来,又走了不少路,虽然魔王陛下身体强健可能根本不在乎这点运动量,他作为主人也应该适时考虑客人的感受和需要。
索德很爽快地答应了,看起来对那些爬着常青藤的桌椅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们选了一个位于广场一角比较隐密的位置坐下·根据侍应的推荐点了一壶红茶和几盘茶点。
东西很快送上来,塞坦尼尔倒了一茶杯放到索德面前,“陛下请试一下吧·”·索德拿起来喝了一口,随口赞道:“很不错·”其实他在品酒方面可以算是大师,但说到喝茶就基本一窍不通了,何况他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茶上面。
塞坦尼尔正把茶点分到小碟子里放到他面前,从斗篷的长袖下露出来的手洁白修长,在阳光下骨肉都仿佛是透明的,让索德想起了被最优秀的工匠精心琢磨出的玉石··他们坐的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清澈的水流从少女雕像举在肩头的水罐中流下来,淅沥作响。
塞坦尼尔拿起茶杯,随口评价了几句色泽和气味,见索德眼神发愣地盯着自己这边,忙问道:“陛下您怎么了我让您觉得无聊了吗”·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啊没有。”
索德忙醒神,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其实让我喝酒还可以,喝茶的话我真的不太懂,但又不敢承认,怕殿下认为我粗俗,所以正在苦恼·”·塞坦尼尔笑起来,“陛下言重了。
其实美酒也是很奇妙的东西,天使中喜欢品酒的也不少·只是我可能是因为体质关系,总是一两口就醉了,不能体会它的美妙,我还担心陛下笑我没用呢·”·“这么说我和您其实是半斤八两,谁也不用笑话谁。”
塞坦尼尔郑重其实地点头,“陛下说得对·”·他的大半张脸掩在斗篷的阴影里,索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形状优美的嘴唇向上勾出一道愉悦的弧度,那弧度是如此动人心魄,索德突然觉得仿佛自己漫长一生中所有的追求和向往都聚集在那儿了。
心里突然一阵冲动冒出来,索德向前倾身,“塞坦尼尔殿下,您说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要这么客气呢”·塞坦尼尔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说:“如果陛下愿意的话,可以叫我的名字,也不必用‘您’来称呼。”
“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索德轻声说,因为心里太过期待,所以连声音都点不稳起来··塞坦尼尔犹豫一下,“陛下身份尊贵,这样的话太失礼了。”
索德的眼神一黯,屏着的那口气像是在胸口炸开了,一阵小小的刺痛,但他马上笑起来,说:“塞坦尼尔殿下,你为什么会有双重标准呢”·塞坦尼尔不说话,只是笑。
索德向后靠到椅背上,垂下目光,端起茶杯却又没有喝,问道:“我们等会去哪里”·塞坦尼尔想了想,提议道:“这里离市场很近,要不我们去看看”·耶路撒冷的市场主营生活用品,在天界同类型的市场中是规模最大货物种类最全的。
整个市场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步行街,统一是一楼门店二楼住宅的格局·不过为了吸引顾客,店主们都一直把摊子摆到门外来,本来很宽阔的步行街也被弄得只能供三四个人并排行走。
下午正是市场里人多的时候,天使们在狭窄的街道里挤挤攮攮,热闹非凡·其实市场里也是分区的,客源也有很大区别,像卖服装和化妆口的那个区里,就多半是年轻的女性天使结伴而行,偶而也有男天使陪着的,拎着大包小包,而在卖食材的区,则多半是中年天使们在讨价还价了。
·塞坦尼尔带着索德一条条街走过来,最后转到一条挂着“舶来品区”的街道上·这里是专门卖外来商品的,比如精灵族的灵草和矮人的工艺品之类,最近还增加了不少卖魔界商品的店。
这条街上的人少多了,但是衣着打打扮明显要好一些·因为这里的商品都不是生活必需品,过来逛的人显然都是有钱又有闲的··两人像在前面几条街一样挑了几个摊位看了看,问了下价钱却并没有买。
其实掌握市场行情也是统治者的工作之一,不过平时都有他们的下属完成后报上来,今天既然出来了也就顺便看一下,何况对索德来说,物价也反映着天界的经济状况,他当然要不失时机的了解一下。
逛了一会之后,索德说:“想不到魔界的商品已经这么普及了,而且价格还和魔界差别不大·”·塞坦尼尔笑着说:“因为我们希望降低舶来商品的价格,让平民也有更多选择,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有贵族才消费起,所以给了一些补贴,也禁止胡乱加价,目前有一些效果,但还不够……”他说着突然被一个摊子吸引,朝那边走去。
那个摊子看起来是卖饰品和摆设的,杂七杂八地摆着些低级矿石做的盆景屏风之类的,另外有一堆鸡蛋大小形状不一的白色石头占了一小块位置··塞坦尼尔就是被这些石头吸引过去的。
他拿起来一块看,问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玉石,但是里面好像有一种奇特的能量·”·还没等摊主说话,索德已经说:“这是泉石。
不久前刚在第四狱发现的·”·“泉石”以塞坦尼尔的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这种石头,不由重复了一句··“嗯。”
索德说,“你只要把它放在花岗岩的底座上,然后滴一滴水在上面,它就会不断地流出清泉来·本来魔界很多地方没有水源,不适合居住·自从发现了这种石头,在很多沙漠和半沙漠化地区也出现了村落。
一般来说只要一人高的一块就可以供给五百人的小村落充足的水源·不过在天界它其实是没多大用的,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四翼摊主接话道:“比这大一点的魔界就不允许出口了,这些多半是开采时不小心敲碎的,即使这样,也不多见呢。
我们专门选的形状精巧漂亮的,您可以买回去做成盆景放在客厅或书房·这可是很有档次的摆件哦·”·塞坦尼尔把那块石头拿在手里细看,石头握在手上很清凉,是半透明的质地,里面隐隐有光透出来。
那摊主却一直盯着他看·耶路撒冷的市场平时也有不少大贵族跑来逛,其中有些为了怕惹麻烦也会戴个面纱,所以塞坦尼尔遮得严严实实的倒不显得奇怪·只是他的举止风度极为出众,露在帽子外面的下半张脸也有点眼熟,那摊主免不了暗暗猜测他的身份。
索德在一旁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塞坦尼尔抬头笑说:“它很漂亮,而且我很想知道它里面的能量是怎么转化成水的·”·索德“哦”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来,又丢了几枚金币给摊主,说:“这块我要了。”
拉着他走开两步,重新递给过去说:“送给你·”·塞坦尼尔眨了眨眼,没马上接··索德看了那摊主一眼,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如果说作为魔王送给天国副君的礼物,这实在是太寒酸了。
不过这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你的,希望你能收下·”·塞坦尼尔像是有些怔忡,伸手接过来,低声说:“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朋友送的礼物。”
“第一次?”索德抬了下眉毛,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那殿下一定会把它收好的是吗”·“当然会的。”
塞坦尼尔看向他,把石头握在掌心里··索德甩了下头,用一种振奋的声音说:“要不等我回去再挑一块大的给你做研究,然后你可以在花园里盖一个水池。”
塞坦尼尔微笑摇头,“不用了,这块就挺好的·”·他摇头的时候可能幅度大了点,加上他的头发太滑,帽子挂不住就掉了下来·他自己还没注意到,看着前面的路口说:“接下来我们往哪里走”转脸时突然看到摊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像是不敢确定似地哆嗦着嘴唇小声叫道:“塞坦尼尔殿下”·塞坦尼尔疑惑地摸了摸头,这才发现帽子掉下去了,急忙对那摊主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说出来。
然而那摊主像是误会了,极其激动地大叫了声:“塞坦尼尔殿下”马上跪了下去,又膝行过来捧起他的衣角亲吻·周围蓦然一静,然后,像翻倒了的骨牌一样,以他们为中心一路蔓延,整条街的人都跪下了。
塞坦尼尔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索德·索德呵呵直笑,说:“殿下,看来我们得回去了·”·作者有话要说:·☆、路西斐尔的问题·作者有话要说:·此后几天索德每天拉了塞坦尼尔跑出去逛,由于有了经验,再没有出现过被人认出来的情况。
萨麦尔对此很有些恼火,但除了劝谏几句,也无可奈何·这天索德靠在弗林特宫花园的长椅边,看了看在会客室窗户边看这边张望的萨麦尔,对坐在椅子上的塞坦尼尔说:“萨麦尔殿下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塞坦尼尔轻笑,“您怎么会这么想呢他只是关心我而已·”·索德说:“他一定在骂我把你带坏了·”·“陛下多心了。”
塞坦尼尔的笑容无懈可击,如果不是有几次捕捉到萨麦尔防备的眼神,索德很可能真的就被塞坦尼尔骗过去,认为自己冤枉萨麦尔了··索德觉得在弗林特宫时的塞坦尼尔远没有在外面时可爱,在外面里他还会偶尔流露出一点真情实感,而在这里他似乎记起了他所有的身份和责任,连言谈都变得公式化起来,像一个完美无暇的偶像更多过于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索德不喜欢这样的他,所以半真半假的逼问道:“亲爱的塞坦尼尔,在诚实和礼貌之间,你怎么选择”·“陛下的问题很尖锐……好吧,我承认萨麦尔是有些不满,但这并不是针对陛下,只是天界几千万年来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他退了一步,索德却不想就此收兵,“那殿下有想过改变吗”·塞坦尼尔抬头看他,微笑道:“陛下您也统治魔界多年,这样的问题应该早有答案。”
·被反将一军的魔王哑然而笑,“呵,殿下口才很好……其实萨麦尔怎么想我并不在意,只要殿下你不觉得我烦人就好·”·“陛下说得哪里的话。
陛下性格率真,随性而为,其实我很羡慕·”·索德仔细看了他几眼,说:“希望你说的不是客气话·”·塞坦尼尔举起手,“我发誓绝对不是。”
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回头看见路西斐尔正踏着草坪走过来·阳光在他的金发上跳跃,他碧蓝的眼睛清澈如同万里无云的晴空··路西斐尔过来先对索德行了个礼,叫了声“索德陛下”,又转向塞坦尼尔,“老师。”
前几天安抚过路西斐尔之后,塞坦尼尔交待他这些天不用过来,权当是休息,等魔王走后再恢复原样,但是听侍从说路西斐尔最近还是有过来看书,只是没有再等着塞坦尼尔检查功课,所以塞坦尼尔现在看到他也不惊讶,答应了一声,问道:“你刚过来吗”·“早就来了。
听说您和陛下已经回来了,所以想来见见陛下·”·塞坦尼尔笑着转向索德,“路西斐尔一直很想见到陛下您·”·索德说:“那是我的荣幸,不过能问一下为什么吗”·路西斐尔说:“首先,因为陛下您曾是天界的头号敌人。”
索德哈哈笑出声来,对塞坦尼尔说:“殿下,你的学生要比你坦白得多·”·塞坦尼尔微笑着欠身,“对不起,陛下,路西斐尔并不是想冒犯您。”
索德说:“说不上冒犯,我倒认为这算是一种赞美·”继续对路西斐尔说:“然后呢”·路西斐尔说:“听说您是魔界最强的战士,我希望成年之后能够和您比试一场。”
对于有自信的战士,魔族一向是赞赏的·虽然路西斐尔还是个孩子,索德仍然站直了,很郑重地说:“我很荣幸地接受阁下的挑战,期待着那一天早日来临。”
路西斐尔欠身回了一礼,接着说:“最后,我最近看了很多关于魔界的书,也有一些问题想向陛下印证一下·”·索德重新靠到椅背上,“您请问吧。”
路西斐尔犹豫地看了塞坦尼尔一眼,问道:“我听说魔族们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我想知道你们真的认为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吗”·他这句话问出来,本来靠在长椅上的塞坦尼尔坐直了一点,但没有出声。
索德点头:“阁下说得对,在我们的法则里,弱者是没有生存的权利·在魔界是强者为尊,强者可以凭其力量拥有一切,而无法保护自己财产以及生命的弱者是不值得同情的。”
“但是这世上的强者毕竟是少数,陛下不担心绝大多数的弱者会因此离开魔界吗”·索德笑了一声,“离开魔界他们能去哪天界会欢迎他们吗还是到红海去那里又能比魔界好吗”他顿了顿,继续说:“虽然说弱肉强食是我们的规则,但是魔界的强者们也不会赶尽杀绝,毕竟我们的一切所需都是要由平民供给的。
魔族们普遍认为这样的规则很好,”他露出一丝讥刺的笑容,“甚至可能比天界的要好一些·”·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这句话一说,路西斐尔有些激动了,“怎么可能我们一直保护平民的利益,在天界没有任何人可以恃强凌弱。”
索德看了他一眼,“路西斐尔阁下认为不恃强凌弱的规则就是好的吗在魔界,魔族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身份·如您所说,我是魔界的最强者,所以我是魔王,如果哪天有人能打败我,他就是理所当然的魔王,我的下属和朋友都会拥护他,不会说一个‘不’字。
而在天界,这可能吗据我所知,很多神族终其一生都无法改变其阶级·”·路西斐尔反驳道:“怎么不能我就认识从两翼升到六翼的天使。”
“我承认是有,但是您算过比例有多大吗天界的贵族都是天生的,而在魔界没有贵族是天生的,如果我有儿子的话,成年之后他也要离开家靠自己去争取地位,要是他自己没本事,一样只能做平民。
如果他某天在公平决斗中被人杀掉,我也不会为此追究别人·您难道不觉得这样更公平吗”·路西斐尔咬了咬嘴唇,说:“因为你们信奉弱肉强食的准则,所以你们觉得侵略别人的家园也是正确的吗”·塞坦尼尔叫了声:“路西斐尔”声音里带上了难得的严厉。
路西斐尔低了一下头,马上又抬起来,说:“我希望索德陛下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您的答案才能真正反映魔界的想法·”·塞坦尼尔站起来说:“路西斐尔,你太无礼了,马上给我回书房去。”
又对索德说:“对不起,陛下,我代路西斐尔向您道歉·”·“没什么,殿下·我很乐意回答路西斐尔阁下的问题·殿下先请坐吧。”
索德仍然显得很悠闲,斜靠在椅背上,“虽然我们已经停战了,再谈这个问题有点伤和气·不过既然路西斐尔阁下提出,我们就讨论一下吧·首先我想请问路西斐尔阁下,您觉得‘正确’是什么呢”·“‘正确’当然就是大家都认可又或是法律规定的标准。”
“阁下答得很好·不过您所谓的大家和法律又是什么呢神族和你们的神制定的规则我刚才已经告诉过您,在我们的规则里,如果谁不能保护自己财产和生命,那么他的财产被掠夺或他本人被杀死都是理所当然。”
他这样蛮横又肆无忌惮的回答让路西斐尔的脸都气红了,“如果陛下非要说你们认为这就是正确的,那你们把公理和正义放在哪里”·索德笑了声,“公理和正义路西斐尔阁下总是把这些挂在嘴上,您是认为天界就代表了公理和正义吗在魔界由力量决定一切,在天界由出身和权力决定一切,这在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路西斐尔阁下是天生的贵族,六翼炽天使,您从来没有创造过任何价值,但是却拥有一切。
您觉得这合理吗您有想过和终日劳作的两翼贫民分享您所拥有的这一切吗你们所做的不过是在掠夺上面盖了一层温情的面纱罢了,难道就比我们高尚了你们一向自认是正义的化身,说我们魔族是邪恶的,那您能告诉我正和邪的标准是什么呢”·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路西斐尔不由得张口结舌,明明觉得他哪里说得不对,但一时又找不出地方可以反驳。
尴尬中,塞坦尼尔开口说:“陛下,您说过想看看我收藏的画作,我们现在去好吗”·索德对他一笑,“改天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也好,我送陛下出去·”·塞坦尼尔吩咐了侍从去备车,两人顺着花园的小径往外走··路西斐尔的问题可以说是所有神族的想法,塞坦尼尔不能说他想错了,唯一不合适的地方只在于这孩子直接在魔王面前说了出来。
魔王这个贵宾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质问,塞坦尼尔很尴尬,更别说路西斐尔是他的学生,搞不好会被怀疑是他授意的·也怪他自己大意,只因一向觉得路西斐尔还算有分寸,不知道这孩子今天为什么只被魔王激了几句就冲动起来。
既然错事已经做了,道歉是免不了的,塞坦尼尔说:“陛下,路西斐尔刚才太过无礼了,这也是我教导无方的缘故,请陛下原谅·”·索德倒是不怎么在意,“殿下不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说了没关系的。
倒是我要说对不起,我一激动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要请你不要笑我和小孩子认真才对·”·“怎么会陛下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了。
而且那孩子太自以为是,让他吃点教训也好·” ·索德呵呵一笑,“路西斐尔阁下小小年纪就有自己的想法已经是很不错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像个野猴子似的满世界乱逛呢。”
“您说笑了·其实可以到处游历一下对增长见识是有好处的,我就一直很遗憾我没有这方面的经历·”·这时两人已经走到花园外的车道边,索德停住脚步,深深看他一眼,“殿下小时候也没有离开过天界吗”·塞坦尼尔摇头,“我那时候一直呆在圣殿里。”
“哦”索德突兀地笑了一声,“圣殿的范围应该并不大,殿下不觉得无聊吗”·“我每天也有些事情做,比如练魔法和剑术,有时候也有点别的小爱好。”
塞坦尼尔顿了顿,像是回想了一下过去,又说:“也许有点无聊吧,我记得的都是这些事,好像是挺单调的·”·“这样·”索德点头,语气好像冷了点,“殿下事务烦多,有些不值得记得的事当然还是忘了的好。”
他的态度变化有点奇怪,塞坦尼尔一时拿不准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别的原因·看了他两眼,却没能在他脸上找到任何其它可供解读的表情·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已经过来了。
索德告辞上车,很快回到特西特斯宫·卡莫斯在大厅门口迎上他,“陛下今天回来得好早·”·索德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大厅的窗帘全部拉上了,不知是不是由于昏暗的光线的缘故,卡莫斯觉得索德的脸色有些阴沉,并不像前几天回来时那样高兴的样子。
但是他也不敢多问,只是静静地侍立在一边··索德两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大概十多分钟,才说:“卡莫斯,你对神族怎么看”·“神族”卡莫斯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轻蔑,“虽然我们现在不得已和他们停战,似乎不好再说他们的坏话,不过他们实际上就是一群愚蠢虚荣又自以为是的家伙。”
索德呵呵地低声笑起来,自言自语道:“真是何其相似啊·”·卡莫斯问:“陛下您说什么”·“没什么。”
索德搓了搓脸,问:“难得来天界一趟,你没出去逛逛吗”·“没有·虽然您不要我随侍,我也应该留下来随时等候您的传唤。
不过达姆斯他们有出去,似乎还认识了几个天使,达姆现在正在加紧练习神语,感觉很认真的样子·”·索德听到他最后一句,不由笑不可支,“他会认真你确定你没搞错”达姆斯是宫廷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情人无数。
他英俊多金嘴巴又甜,不知伤了多少俊男美女的心·不过未婚魔族风流一下并没有什么问题,反而是魅力的体现,他的同僚中羡慕他的可不少··卡莫斯这种脑子里只有尽忠职守的工作狂注定是不能理解这种生活方式的,听到魔王问,他不由挠了下脑袋说:“我听他说过一次,什么一生所爱,念念不忘之类的……”·索德又是一阵笑,决定不再和这个老实魔讨论这个问题。
天使们都保守得很,和魔族们只要看得顺眼就可以上1床不同,达姆斯努力这么多天,恐怕连对方的手还没有拉到呢·神族和魔族彼此憎恨,又哪是一纸合约和几天的交往就可以解决的,念念不忘无非是因为得不到罢了。
索德的笑容慢慢淡去·他站起来往楼上走,交待卡莫斯说:“他们玩了这几天,也该收收心了·通知下去,从明天起所有人留下待命,我们可不能太没规矩让神族们笑话了。”
·☆、教育问题·塞坦尼尔送走了索德就回到书房·刚坐下不久,就听到敲门声,路西斐尔探头进来叫了声:“老师·”·塞坦尼尔“嗯”了一声,说:“进来吧。”
路西斐尔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心翼翼站到他桌子边说:“老师,你是不是很生气”·塞坦尼尔看向他说:“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他的声音并不严厉,脸上却没有笑容。
弗林特宫的侍从们都知道,塞坦尼尔殿下一向是很温和的,脸上也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他从来不会厉声训斥谁,但是你只要看到他不笑了,那就表示他真的很生气了·路西斐尔当然也知道这个规律,心里有点瑟缩,却又不怎么服气,扁扁嘴说:“我今天是有错,但是索德说话也太气人了。”
塞坦尼尔不再看他,翻开手边的文件说:“路西斐尔,注意你的用词·如果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就站到那边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话·”父神说得很对,他早就应该别别这孩子的性子了。
这一次还好魔王没有计较,只是在言语上敲打了他一下,以后如果他还是这么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路西斐尔委屈地抿了下嘴唇,还是不愿意因为索德而认错,磨蹭了一会见塞坦尼尔根本没朝自己这边看一眼,只得慢慢挪到墙边站着。
·因为塞坦尼尔最近没有时间,大部分公务都交给了几位大天使处理,送上来的并不多,很快就看完了·他把批完的文件交给枢密官发下去,转眼间看到路西斐尔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就像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不由心里一软,问道:“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路西斐尔委屈地说:“我知道我不该当面指责索德陛下侵略,我只是……只是不服气,战争明明是他们挑起的,他还一副理所当然,一点也不惭愧的样子,就好像我们欠了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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