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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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7)
·塞坦尼尔想了下到底是哪句话被删掉了,却没有线索,所以他看向加百列,露出询问的神色··加百列轻轻叹了口气:“您知道吗路西斐尔殿下心里有个执念,改革或许并不是他目前最迫切想做的事情……”·被他一提醒,塞坦尼尔马上想起一件事来,心里猛地一阵跳,脸色都变了。
加百列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路西斐尔殿下删除了副君和大天使必须保持身心纯洁的规定,这无异于公然向父神挑衅·路西斐尔殿下并没有刻意掩饰,我想就算我们六位大天使全都反对,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塞坦尼尔的喉结滑动一下,压着声音问:“父神有什么反应”·“父神还没有说什么·不过您知道,父神一向不会花太多心思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他还没有发现。”
塞坦尼尔稍微放下心,等下次路西斐尔来的时候跟他说应该还来得及,不过他会听吗从上次升领主的阶位到这次修改法典,就如加百列所说,自己真的已经成了路西斐尔心里的执念了。
看加百列的神气,他恐怕还有好些事没说·塞坦尼尔知道路西斐尔的脾气,他如果认准了一件事,不达到目的是决不会罢休的……·“殿下”加百列突然叫了声。
塞坦尼尔讶然抬头看他··加百列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殿下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在妨碍路西斐尔殿下救您……”·塞坦尼尔不愿受他的礼,往旁边退开几步说:“不,你做得对。”
加百列直起腰,神情很悲伤,“殿下,我没有忘记以前在圣殿,是您一直照顾我们,教我们剑术和魔法·我也很希望您回来,可判决是父神亲口下的,如果他不更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路西斐尔殿下现在的做法是在赌博,就算他能够成功,也必然失去父神的信任,这对他自己对天界都不是好事·”·“我明白,你不用内疚·”塞坦尼尔温和地安慰道。
加百列的担心很有道理,神的威严不容冒犯,失去了神的欢心,路西斐尔的处境会很危险·只要能帮自己洗掉罪名,路西斐尔也许并不在乎失去副君的位置甚至炽天使的阶位,可自己却不能眼看着他朝这条路上走。
加百列告辞走了,塞坦尼尔进去继续收拾东西··门又是一响,塞坦尼尔用眼睛余光瞟了下地上的影子,知道是索德进来了,他没回头,自顾自地把各个课桌上的笔收起来,扎成一把放到抽屉里。
索德靠在门口的桌子上,体贴地问:“宝贝,今天累不累”·对他这个称呼,塞坦尼尔已经无力反驳·两人之间发生过那种事,塞坦尼尔对着他时连以前那种表面上的平静也很难维持,而索德又好像特别喜欢看他发窘的样子,找到机会就要把“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之类的话拿出来说。
塞坦尼尔被弄得面红耳赤好几次后,脸皮也厚了,开始选择性失聪··索德除了嘴巴上使坏之外,也总要找机会亲亲摸摸,外加整天围着他转,跟进跟出端茶倒水,连吃饭都恨不得喂到他嘴里。
塞坦尼尔有时候被他弄得意乱情迷,有时候烦不胜烦,又始终放不下对天界的责任,整个人就是别扭透顶··塞坦尼尔现在心里有事,更不想说话,收拾好了东西就往外走。
索德忙跟上··太阳已经斜到树梢边,热力却还是很充足·农田边三三两两坐着正在休息的村民,塞坦尼尔一路走过去,跟他们点头打招呼·索德跟在后面满脸笑容。
他这几天在村里进进出出,村民们都知道他是贝利亚的朋友,附近的一个领主老爷,对他也恭敬得很··回家吃完了饭,度玛把脏盘子拿到厨房里洗·塞坦尼尔起身正要回卧室,索德突然说:“我要回去一趟。”
塞坦尼尔回头看他,觉得有点意外··索德解释说:“卡莫斯传信过来说有点事,我要回去处理一下·”·他终于说要走,塞坦尼尔心里却不像想像的那么如释重负,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外走。
索德一闪身拦到他面前,“宝贝,我要走了,你不给我一个告别的吻吗”·塞坦尼尔面无表情地想绕过去,索德却一下抓住了他的手·塞坦尼尔以为他又要强吻,不由绷紧了身体,谁知索德只是在他手上亲了一下,柔声说:“我会尽快回来,这几天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的口气就像是要出远门的丈夫在交待妻子,塞坦尼尔觉得很怪,不置可否地把头转到一边··索德忽然飞快地扳过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能有什么反应之前就跑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逼不得已·莫德斯城的千年祭已经结束,利奥在不久之后就回到了卡布村·他和麦尔斯一起来避暑小屋拜访,眉飞色舞地讲这次的见闻,麦尔斯坐在旁边静静听着,基本上不插嘴,只有被利奥问到时才说上两句。
利奥讲得告一段落,塞坦尼尔递上一杯水说:“我还以为千年祭结束后你会直接回耶路撒冷去·”·利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不满地睨着他说:“贝利亚,难道你不欢迎我来吗”·“当然不是。”
塞坦尼尔笑,“不过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母亲大概很记挂你·”·“唉,别提那事·”利奥别扭地一摆手··麦尔斯插话进来:“利奥,你总不回家里的信,你母亲都写到我这来了,要我赶快拉你回去。”
“我知道你不会听她的,是吧”利奥拍了拍他的肩,“要我回去参加那些相亲宴会,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再说我答应了贝利亚要带他去格瑞夫山玩的。”
转向塞坦尼尔说:“贝利亚,最近几天都是休息日,我们三个一起去吧我们可以在山上宿营,玩上两天·”·格瑞夫山一带现在已经属于艾力克的领地,塞坦尼尔去的话也不算违规,何况索德已经走了几天,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下意识地很想躲开,所以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你明天早点起来,我来接你”·利奥拉着麦尔斯风风火火地走了·他们出门不久,就又有客人来了。
别西卜照例先过来敲门,路西斐尔跟着进来·他进门就说:“老师你这里好热闹,总是有客人·”·塞坦尼尔知道他肯定是来的时候看到利奥了,一边把用过的杯子放到旁边,重新烧水泡茶,一边道:“也就是你们几个而已。
利奥他性格开朗爱热闹,所以经常来找我聊天·”·“我看他是冒冒失失没脑子才对·”路西斐尔不知为什么对利奥有点不客气·他过来接过塞坦尼尔手上的东西说:“我来吧,老师你坐着。”
塞坦尼尔也不和他客套,坐到椅子上,考虑着怎么向他开口说修改法典的事··路西斐尔把茶叶放到杯子里,突然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胆子真不小,居然敢打老师你的主意。”
“你说什么”塞坦尼尔没听明白··路西斐尔一时没答话,脸上的神情像在琢磨什么事,过了会才说:“他虽然配不上老师,但好歹是个贵族,要是老师你不讨厌他的话……”·塞坦尼尔明白了,原本他又在打结婚的那主意,也不知是该气还该笑,打断他道:“路西斐尔,你乱想什么啊利奥和我是朋友。”
路西斐尔扭头看他,“老师你太迟钝了·你把他当朋友,他可不见得这么想,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塞坦尼尔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被他说得又吃惊又尴尬,说了句:“你小孩子干嘛整天想这些事”·路西斐尔笑起来,“好,我是小孩子,我不想也不说了。”
拿着泡好的茶过来坐到塞坦尼尔旁边··塞坦尼尔考虑后觉得还是直截了当地说比较合适,便开口道:“路西斐尔,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嗯”路西斐尔看向他。
“我听说你最近修改了法典·”·路西斐尔放下茶杯,眼睛里有尖锐的东西一闪而过,但他的语气还是很温柔的:“老师你听谁说的”·“是谁说的不重要,是不是有这回事”·“是的。”
路西斐尔答得很干脆··塞坦尼尔看着他的神情,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又来了:路西斐尔真的会听自己的吗他斟酌着合适的词句,慢慢开口:“其实……我现在并没有权利管你的事情,我只是……” ·路西斐尔温和打断他:“老师你这样说,就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你已经……已经足够成熟,可以处理好每件事·我只是不希望你惹父神生气·”·“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路西斐尔抓起他的手吻了一下··“路西斐尔·”塞坦尼尔无奈地叫了一声,想把手抽回来,路西斐尔却抓着不放·他明白路西斐尔是想避重就轻,可他却不得不把事情点明了:“我现在这样也是罪有应得,你不要为我的事冒犯父神。”
“什么罪有应得”路西斐尔的眼神变硬了,美丽的脸上挂上了一抹讽刺的冷笑,也不再回避,直来直去地说:“老师,魔王确实是你送出去的,但是他当初受伤被困在天界,萨麦尔带了五个军团在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搜索了五天都没能找到他,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位置的”·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我……”塞坦尼尔语塞。
“除了全知全能的神,还能有谁告诉你他的具体地点老师,坐上这个位置后,我也知道了一些事·他当时没有马上把尤利尔挡回去,就根本不配你再叫他父神”·“路西斐尔你怎么能这样说父神”塞坦尼尔急了。
“老师”路西斐尔的声音也高了,“比起他,我更愿意承认你是父亲”·塞坦尼尔惊呆了··路西斐尔握紧了他的手,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老师,虽然我来到这世界第一眼看见的他,但后来一直是你照顾我、教导我,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比他重要。”
塞坦尼尔回过神,着急地说:“路西斐尔,你有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虽然父神不怎么管事,但你要记住,你的一切都是他赐与的,他随时都可以收回去。”
路西斐尔的脸上倾刻间罩上了层寒冰,冷冷地说:“就像老师你一样”·他的表情很陌生很危险,塞坦尼尔还从没在炽天使身上见过这种表情。
意识到路西斐尔身上发生了他不能理解的变化,塞坦尼尔觉得一种强烈的恐惧袭卷而来,像掉进冰窖一样全身发冷,他张了张嘴,有些无力地说:“我只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犯错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错。”
路西斐尔扬起下颌,“就算你爱上了魔王,那又怎么样为什么我们不能爱老师,成年的那一刻,我很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如果不是我拼命坚持,我恐怕连对你的感情都失去了他凭什么这样操控我们”·“……”他的言辞太过惊人,塞坦尼尔一时之间简直理解不了。
难得看到他惊慌无措的样子,路西斐尔只觉得一阵愤恨和无力感漫上来,让他心里酸楚之外又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他靠过来抱住塞坦尼尔,温柔而坚定地说:“老师,我知道我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跟他对抗,但总有一天我会有的。
你再等一等,我会让你得回你该有的东西·”·“不”塞坦尼尔大惊失色地推开他,“路西斐尔,你要是还当我是老师的话,就对我发誓你会永远服从父神”·路西斐尔的神色并不怎么意外,只是有点委屈:“老师,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恐怕就和我对你的感情一样,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会反对。
但是,你真的觉得他这样控制我们是对的吗”·“路西斐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脱离创世神的影响·天界的繁荣是因为父神的眷顾,炽天使的荣耀和权力是父神的赐予,你身为副君,我不希望你因为私人感情而让整个天界陷入危机之中。”
路西斐尔抿了下嘴唇,“老师,不管我对他是什么想法,我不会拿天界开玩笑·天界是我的故乡,虽然现在它有很多问题,但我会尽我的能力让它变得更好。”
“路西菲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能让所有的炽天使都站在你这边,你们从此不再去圣殿,就算父神不在乎,不毁灭这个世界,但只要他不再眷顾天界,天界就会慢慢变得和魔界一样贫瘠荒凉。”
“……我想过·但我不能眼看着你在这里受苦,我也不愿意做一个不能有自己感情的工具·魔族们能在魔界生存下来,我不信天界没有了神就是死路一条。”
“但我不想这样·” 塞坦尼尔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着,显示出不容抗拒的意志,“路西斐尔,我们炽天使对天界负有责任,哪怕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这个国度。
如果你一定要和父神对抗,我也管不了你,但是今天,要么你发誓你会永远服从父神,绝不违抗他的意志,要么你以后永远不要再来见我·”·路西斐尔和他对视半天,终于悲伤地移开视线。
他缓缓举起右手说:“我,路西菲尔,以我的名字在此起誓,我会永远服从父神,绝不违抗他的意志·”·塞坦尼尔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去·他吁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气,把路西斐尔拉过来,摸着他的头发慢慢地说说:“路西斐尔,我现在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你、父神还有大家都好好的。”
路西斐尔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好半天,轻轻说了一句:“老师,为什么你要喜欢魔王……”·作者有话要说:·☆、天池·第二天一早利奥和麦尔斯就来了。
他们各带了一个仆人,五匹天马每人骑着一匹,还有一匹驮着露营用的帐篷等物品··利奥检查了一下塞坦尼尔带的东西,确定不差什么,就说道:“我们没有多余的天马了,贝利亚你和我骑一匹吧。”
塞坦尼尔当然没异议,走到那匹天马旁边骑上去·利奥难得的没叽叽歪歪地指点他骑马,安静地坐到他后面··天马拍着翅膀飞起,很快到了高空。
夏季已经过去,林子里的树叶变了颜色,红色的树叶在树的顶端,往下一点是艳黄色的,最下层的还是青绿的,呈现出极为丰富的色彩层次·树子旁边的麦田也黄了,随着风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摇摆。
塞坦尼尔来了这里之后,还没有从空中看过附近的景色,这时候不由看得出神··“贝利亚·”利奥突然小声叫道··“什么”·“……没什么。”
他停了一会,指着前面说:“我们快到了·”·“嗯·”塞坦尼尔看向前方·格瑞夫山已经很近,挡住了大半天空,清晨的太阳从右边照过来,满山遍野红黄绿交错,绚烂无比。
利奥往前挪了挪,两人贴得更紧了··自从在索德那里吃了亏,塞坦尼尔就对这种接触有点敏感,但想到利奥毕竟不是索德,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就没有避开。
利奥收回一只握着缰绳的手环住塞坦尼尔的腰,在他耳边说:“降落的时候会有点颠簸·我会扶着你,别担心·”·骑马是贵族的必修课,平民确实没几个会的。
不过几千万年前塞坦尼尔和炽天使们训着天马玩时,利奥还不知道在哪里,塞坦尼尔对他这种想当然的性格早已很无语,只说了声“谢谢”··利奥这家伙魔法练得烂,骑马射箭这些工夫倒真的不差,天马在他的操控下向下滑翔落到地面,往前冲了几步就稳稳当当地停在山顶天池边的空地上。
利奥先跳下马,又把塞坦尼尔扶下来·麦尔斯和仆人们也跟着到了··眼前的天池呈椭圆形,在山峰的环抱中,沉静清澈的池水犹如一块碧玉一样·随着太阳的升起,湖面上的雾气正在消散,蓝天白云和周围或红或黄的树木倒映在湖中,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利奥在旁边说:“很漂亮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惊叹了好一会呢·我们先去打猎吧,下午回来正好可以游泳·”·仆人们拴好天马,把弓箭拿出来,利奥带着塞坦尼尔和麦尔斯往山下树木茂盛的地方走。
山上的猎物很多,野兔之类的小型动物就不说了,驼鹿和黄羊也不时出现·麦尔斯的箭法果然像利奥说的一样烂,十箭九空,还有一支多半会钉到树上·利奥超水平发挥,打到了不少猎物。
塞坦尼尔照顾他们俩的心情,只射了只山鸡就开始放空箭··大家玩得太高兴,回到天池边时已经是傍晚·利奥没空再提游泳的事,指挥仆人们生火扎帐篷。
他让塞坦尼尔和麦尔斯坐着休息,自己拿了猎物去湖边清理,准备烤着吃·麦尔斯心安理得地歪在一堆坐垫当中,塞坦尼尔不好意思让利奥一个人忙,便过去想帮他。
他还没走到,利奥就叫起来:“贝利亚,别过来,很血腥的·”·“没事·”塞坦尼尔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他已经清理好了一只山鸡,便拿过来放到池水里洗。
夜间的天池水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冰冷,只是稍微有点凉,以这么高的海拔和季节来说,也算神奇了··利奥乐了,“你不怕这个”·塞坦尼尔很无语。
难道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这么脆弱,连看个杀鸡也会怕·利奥拿过一只野兔,用小刀划开腹部,边往外掏内脏边说:“麦尔斯他就很不喜欢这种场面,所以每次都是我动手。”
塞坦尼尔笑了笑,没说话·昨天起他就发现麦尔斯有点怪怪的,眼神一直偷偷往自己身上瞄,有时候又在自己和利奥中间扫过扫去,好像在探究什么·现在话题涉及到他,塞坦尼尔就不想发表什么评论。
利奥哼哼道:“我说他娇气,他还不愿意承认·像他这样,将来怎么上战场嘛·虽然法师不用冲在前面,血腥的场面总还会见到一些的·”·冷不丁听他说起这个,塞坦尼尔有些黯然,索德是承诺了停战千年,可千年之后呢索德不会放弃他的理想,战争又是必然的事,想到索德说过他攻打天界有一半是为了自己,想到又会有千千万万的天使为此死去,塞坦尼尔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他不想让利奥发现自己的情绪,勉强笑了声说:“听说麦尔斯大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参军的可能性并不大·”·利奥又哼哼了一声,“他每次也是这么顶我。
哼,这有什么好骄傲的,我就巴不得到战场把魔军杀个稀里哗啦才痛快呢·”·塞坦尼尔不想打击他热血青年的志气,见他把野兔也清理干净了,就一起洗了拿到火边交给仆人去烤。
刚想回湖边,麦尔斯把他叫住了:“贝利亚,过来休息一会吧·”·麦尔斯和他的关系并不亲近,两人从没有单独说过话,这样特意叫他多半是有话说了。
塞坦尼尔也想弄清楚他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走过去··麦尔斯递给他一个垫子,语气很柔和地说:“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有没有觉得累”·塞坦尼尔接过来坐下,“还好。”
麦尔斯抱着一个垫子放在膝盖上,像是有些局促,目光躲躲闪闪地不怎么敢看他,过了一会才迟疑地开口问道:“贝利亚,一直没怎么听你说过自己的事,你不是在卡布村出生的吧你的家乡在哪”·塞坦尼尔明白了。
他这次和利奥出去,利奥应该跟他说了些自己的事,他大概是猜到什么了,或者至少有些疑心,所以想求证·其实不管是索德还是路西斐尔的事疑点都很多,也只有利奥这个不动脑子的才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塞坦尼尔不介意对麦尔斯说实话,却不怎么希望利奥知道自己的身份,凭利奥表现出来的对前副君的崇拜,如果被他知道了,以后恐怕都不可能再和他轻松相处了,便含糊地说:“我的确不是在这里出生的,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
“哦·”麦尔斯答应一声,停了会,不死心地继续问:“听说你朋友认识艾力克,能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吗艾力克的朋友我们都很熟,说不定我也认识。”
塞坦尼尔叹了口气,“麦尔斯大人,您想问什么就请直说吧·”·“我……”麦尔斯踌躇一下,决定直说了,“我听利奥说他在你那里见到路西斐尔殿下了,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认识路西斐尔殿下的吗”·“我认识他有段时间了,我想大概有十多万年吧。”
塞坦尼尔很平淡地说了一句··路西斐尔是比较年轻的炽天使,诞生也就十多万年··以贝利亚谋天使的阶位,他根本活不了这么久·何况他在说到路西斐尔殿下时的态度太平静,没有因为认识副君而流出任何得意或带着一般人提到副君时的那种崇拜和敬畏。
这些念头从麦尔斯脑子里闪过,本来只是有点怀疑却不敢相信的事居然是真的他的脸色马上变了,不自觉地把腿上的坐垫揉成了一团,看着塞坦尼尔的眼神带上了惊慌和惶恐。
塞坦尼尔对他笑了下,“不过利奥应该告诉过您路西斐尔殿下为什么会来找我,我认为他的推断很有道理·”·麦尔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吐出了一丝受惊的空气。
塞坦尼尔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他·终于麦尔斯喘了口大气,哆嗦着嘴唇说:“我知道了……如果您觉得利奥说得对的话,我也不该多问了……”·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确实比利奥玲珑剔透多了。
塞坦尼尔站起来,对他点了下头,“麦尔斯大人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帮利奥做事了·”·“请等一下”·塞坦尼尔回头。
麦尔斯站起来很紧张地看着他问:“可以问一下您觉得利奥怎么样吗”·“利奥”这个问题来得有点意外,塞坦尼尔不由愣了一下。
“是的·”麦尔斯咽了口唾沫,“我想知道您的想法,因为我觉得利奥他对您……”·“贝利亚”利奥的声音□□来。
塞坦尼尔转头一看,他正走过来·“你们在讲什么肉烤好了,过来吃吧·”·“哦·”塞坦尼尔答应着,看了麦尔斯一眼,往火堆那边走。
利奥跟着,走了几步又回头叫道:“麦尔斯,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啊”·利奥的仆人手艺很不错,山鸡烤得表面焦黄,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利奥拆下半边鸡胸肉,装在盘子里递给塞坦尼尔,还交待了一句:“有点烫,小心点·”一转头见麦尔斯正盯着他们,便去拆另一半鸡胸,说:“别着急,我知道你喜欢这个,这还有半边呢。”
说着把盘子递给麦尔斯,自己拆了一条鸡腿啃着,嘟嘟囔囔地说:“你们慢点吃,等会还有烤鹿肉·”·塞坦尼尔用刀子切着鸡肉,心里在想麦尔斯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想了会没有头绪,无端却记起了路西斐尔上次说过的话·路西斐尔说利奥看他的眼神不对,可他真没觉得利奥有什么问题·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抬头向利奥看去,正见他抓着鸡腿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呆愣愣的。
两人目光一碰,利奥马上低下头,然后像是被呛住了,大声咳起来,仆人忙过来又是递水又是给他拍背··塞坦尼尔不知他这是怎么闹的,嘴角扯了一下,转头的时候却捕捉到麦尔斯望着利奥的复杂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取舍之间·吃完饭麦尔斯说累了,进帐篷休息去了··夜已经深了,月亮挂在山峰顶上,深蓝色丝绸一样的天空上布满了星辰·利奥没有睡觉的意思,拉着塞坦尼尔坐到湖边的沙地上看星星。
这里的星空看起来比上面几重天遥远,也更有神秘深邃的感觉··利奥向后躺下去,舒坦地吐出口气说:“贝利亚,忙了一天后,看到这些星星,真的有很放松的感觉,是不是”·塞坦尼尔没想到他居然也会说这么感性的话,笑着回答:“是啊。”
“贝利亚,你知不知道,每一重天的星空都有点不同·太阳天的星星看起来就比这里的更大更密·”·“……知道。
我见过第三重天的星空·”其实恒星天的星空看起来更近,钻石般的星辰汇聚的光芒就像银色的大海,仿佛触手可及··“嗯·”利奥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微风带着湖水拍打着沙滩,发出轻微的“哗哗”声·远处的树林沐浴在月光下,静谧而幽深··这里离尘世仿佛很远很远,塞坦尼尔有点恍惚,似乎好久没有过这样平静的心情了。
利奥突然说话了:“小时候母亲常常带我看星星·我们家在耶路撒冷城外有一座庄园,安静得很,母亲经常带着我在那里一住就是好几个月,在那里远比在城里快活。
母亲是哈罗德家的族长,不过她一向不喜欢管那些杂事,都是交给父亲打理·不过后来父亲过世了,母亲不得不承担起族长的责任,她越来越忙,烦心的事情也多,从那以后我就很难有和她相处的时间了。”
塞坦尼尔转眼看他,星光照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诉说着往事·塞坦尼尔暗暗叹息,原来他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母亲最近一直在操心我的婚事。
你知道我这人大大咧咧懒得动心思,母亲说我这样也挺好,她不想强迫我改变,不过为了家族的利益,她希望我娶一个能帮我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不如按她的意思办算了,我也乐得安逸,有时候又很想找一个能陪着我安安静静地一起看星星的人,哪怕要我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去学那些心机手段也无所谓。
唉,真是很矛盾·”·“天界有很多好女孩,你总会碰到一个你喜欢又符合你母亲要求的人·”塞坦尼尔安慰道··利奥翻了个身,扬起头看他,“贝利亚,你有喜欢的人吗”·塞坦尼尔窒了一下,“有过。”
“有过”利奥坐起来,“你的意思是现在没有了吗”·“……可以这么说吧。”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既然不能在一起,就只能放弃了·”·“贝利亚,”利奥看着他,蓝灰色的眼睛亮得像无垢的水晶,“别难过。
你这么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塞坦尼尔淡淡笑了下,没说话··夜色中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就像另一片星海,他的笑容映在这片壮丽的背景下,就像一片忧伤而绝美的梦境。
利奥脸上现出痴迷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时又像突然惊觉,慌张地垂下眼去,抓了抓头发说:“嗯,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睡到半夜时,塞坦尼尔突然醒了,心灵中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波动,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唤他。
他不能置信地把手按在胸前,仔细地感受着·那种召唤越来越强烈,他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帐篷··营地中间的火堆还有一点残余的火花,守夜的仆人抱着膝盖坐在旁边打盹。
周围的几个帐篷里传出轻微的鼾声··塞坦尼尔小心地绕过守夜的仆人,顺着心灵的指示离开营地,向天池边走去··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天池水在月光下泛着涟漪,岸边的沙滩被染成了银白色。
塞坦尼尔停在沙滩上,月光在他身前不远处凝聚,很快一个人影借由月光的能量显现出来··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真正看到这个人的那一刻,塞坦尼尔还是激动到无法自抑,叫了声:“父神”跪了下去。
神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塞坦尼尔……”·“父神……”塞坦尼尔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神伸出手,“起来吧,孩子。”
“不·”塞坦尼尔摇头,“父神,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在您面前,我很羞愧·”·神垂下手臂叹息道:“我曾问过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你说是的。
你不恨我吗”·“不怎么会” 塞坦尼尔急切地抬头,“您那样做必然有您的考虑,那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
恢复记忆后,他也曾想过如果父神没有插手,他和索德现在会是怎样,可他从来没有恨过父神,父神给予他的远远比拿走的要多,何况孩子是永远不可能怨恨父亲的。
神淡漠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甚至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向着塞坦尼尔倾身,柔声说:“孩子,天界和魔界发展到今天,是注定会对立下去了·你对魔王的感情只会让你痛苦罢了……你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一切可以结束了,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份感情,我可以给你原有的一切。”
塞坦尼尔惊诧地睁大了眼·他本来以为能得到父神的原谅就是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了,可现在父神却愿意给他另一次机会··“……虽然你不可能再出任副君,但我相信路西斐尔会给你应有尊重。
你可以回到圣殿来住,米迦勒我也会……”·听到这个名字,塞坦尼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强忍住了··神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说道:“米迦勒是个乖巧的孩子,和你小时候很像……塞坦尼尔,如果你回来,你将不会记得他是你的孩子,但是你们以后都会在一起……我会常常来看你,如果你觉得无聊了,也可以召路西斐尔来陪你。
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再造一些炽天使出来给米迦勒做伴……你觉得这样好吗”神描述着未来,语气仍然是没什么波动的,但如果仔细体会,却能发现里面有着一丝淡淡的希冀。
塞坦尼尔默默低下头,感觉到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久才轻声吐出一个字:“不·”·“为什么”·“父神,所有的一切,不是封存了记忆就可以一笔勾消的。
我已经爱了,又怎么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神沉默片刻,问道:“孩子,爱是我所创造的感情中最美好最强烈的一种,炽天使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可我却剥夺了他们的这种感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知道。”
神没有要他回答,自己解释道:“因为爱会使人盲目、疯狂、甚至软弱,一旦有了爱,炽天使们便不再完美得无懈可击·塞坦尼尔,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可如果要恢复你炽天使的阶位,我也不能允许你心里有不该存在的感情。”
“对不起,父神·”塞坦尼尔抬头看他,“哪怕是不该存在的感情也好,都是我的一部分,我已经放弃过一次,并不想再放弃第二次了·我愿意在这里忏悔我的罪过,也不愿意忘掉一切作为炽天使自欺欺人的生活下去。”
·“为了魔王,你宁愿放弃天界,放弃永恒的生命吗”神的声音也不复平稳··“不,我不会再见他。”
塞坦尼尔低下头去,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为了天界的声誉和利益,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我们曾经爱着彼此,他等了我几千万年,我不能轻易就把一切抹消。
我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只求您允许我保留这份感情·”·千万年来,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伤的表情,“我早该知道,由极度光明孕育的你和由极度黑暗孕育的他必然会相互吸引……”他深深地叹息,月光凝聚成的身影一阵模糊。
片刻之后,他恢复了平静,“孩子,我已经收回了你身上所有的责任,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天使,所以,遵从你的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塞坦尼尔简直惊呆了。
神像是想笑,可神情终究还是悲伤的,“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当然希望你能快乐·为了天界,你已经压抑了自己很久,也该是时候任性一下了·” ·塞坦尼尔知道父神一向讨厌黑暗,他万万想不到父神会为了自己连原则都放弃了,心中各种感情交织,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谢谢您,父神,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离开天界……天界我的故乡,它也是我心里重要的一部分,我永远不会背弃它。”
神露出震惊而又欣慰的表情,伸出手像是想抹去他的眼泪,手指却在碰到脸颊时碎成了光点·月光的碎片落在塞坦尼尔膝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父神,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你说吧。”
“父神,路西斐尔他还年轻,如果他做错什么事,请您一定要包容他,给他改过的机会·”·神沉默一会,然后说:“我答应你,只要他不做出太过疯狂的事,我都会给他机会。”
“谢谢您·”塞坦尼尔深深地低下头··神的叹息像轻羽一样飘落,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身影渐渐模糊,直至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醋意大发·塞坦尼尔回到营地,那名仆人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睡着。
他到帐篷里躺下去,因为心里太乱一直翻来覆去,天快亮时才睡过去··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他睡得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他,睁开眼正看到利奥趴在旁边看他。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我睡过了吗”·帐篷的空间很小,他一坐起来就显得很挤了·利奥倒退着爬出去说:“没事,你是不是昨天玩累了我本来不想叫你,不过现在都中午了,我们吃了午饭就该回去了。”
塞坦尼尔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睡到这么晚··利奥在外面拉上帐篷门说:“你穿衣服吧,马上就吃饭了·”·塞坦尼尔穿好衣服出去,只见一个仆人在火堆边切割烤好的食物,另一个正在收拾帐篷。
麦尔斯坐在草地上,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游过泳,见到塞坦尼尔出来,颇为紧张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塞坦尼尔到天池边弄了点水洗脸,再回来时利奥就叫开饭了。
又吃过了一顿烤肉,收拾了东西就开始返程了··飞行了一段时间就接近了卡布村,利奥对麦尔斯说:“你们先回艾力克那里吧,我一个人送贝利亚回去就行了。”
麦尔斯看了他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答应,拨转马头向村庄的另一边飞去,两个仆人也跟过去··很快就到了避暑小屋,利奥控制天马降落在小屋前的空地上。
几间房子的门都关着,看来度玛没过来··利奥把东西拿进屋,塞坦尼尔又送他到院子里·利奥像是不急着走,把手插在裤袋里问:“贝利亚,你玩得高兴吗”·“嗯。”
塞坦尼尔点头··初秋的下午,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周围是黄红相间、绚烂多彩的树叶··利奥看了他一会,突然局促起来,“贝利亚,我……我有件事……”·“什么”·“那个……”利奥低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泥块,“我想问一下……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突然问这个有点奇怪,但塞坦尼尔还是不假思索地答道:“你性格开朗,对人也真诚,是个很好的人。”
“真的吗”利奥抬起头,“那……贝利亚,我,我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以后和我在一起”·这句话出来,塞坦尼尔就呆了。
路西斐尔真的说对了可他明明没有觉得利奥对他有什么超过朋友之外的感情·这样冷不丁被表白,他真有点反应不过来··见他不说话,利奥便紧张起来,急忙说:“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显得不负责任,其实我是很想向你求婚的,但是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一时半会我母亲可能接受不了,不过我会说服她的,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贝利亚,和我一起到耶路撒冷去好不好或者你要是喜欢,去第六重天或第七重天都可以·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打猎……”·塞坦尼尔回过神,“对不起,利奥,我不能……”·利奥急切地打断他,“不要这么快拒绝,你考虑一下好不好贝利亚,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这只是暂时的。
我现在不要求你什么,只是让我来照顾你,好吗”·“利奥,我真的……”·“贝利亚,你考虑一下,明天我再来,好不好”利奥攥紧了手,蓝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塞坦尼尔,充满期盼和哀求的意味。
他的样子简直就像弓箭下的小动物,塞坦尼尔不忍心再拒绝,便点了下头··利奥放松下来,挤出笑容说:“嗯,那我先走了,你进去吧·”·他骑上马走了。
塞坦尼尔有点头疼·也许他真的像路西斐尔说的那样太迟钝吧·这种事真的没经验,明天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也不知道以后还和利奥做不做得成朋友·他烦恼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转身要进屋,却发现房子前多了一个人——索德穿着一身黑衣,一脸严肃地靠在墙上。
塞坦尼尔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索德简单答了句,明显不怎么高兴··“哦。”
一见到他,那种别扭的感觉又出来了,塞坦尼尔不知该说什么,便想进屋去··他刚动脚,索德补了句:“不过足够听到一些事了·那个绿毛,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塞坦尼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马上就有点生气了,“陛下,请您不要侮辱我的朋友”·索德快步走过来抓住他,“塞坦尼尔,你答应过我你不会再找别人的”·“您在乱讲什么” 塞坦尼尔又气又窘,用力甩开他往前走。
“塞坦尼尔,”索德飞快地绕到他前面挡住,“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着急问度玛他也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你老是赶我走,跟他倒是有说有笑还在一起住了一晚上。
你是不是打算跟他走你不愿意跟我走,倒愿意跟他走,就因为他是天使吗”·“……陛下,您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好么我只是和利奥出去玩两天。”
 ·“你看,你对他就亲亲热热地叫利奥,对我就是陛下·塞坦尼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你别再见那个绿毛了行吗”·“我……”塞坦尼尔刚被利奥的表白弄晕了,现在又被他这么一闹,感觉是乱得说不清,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就进房子里去了。
带回来的行李就放在门边,塞坦尼尔拿起来打开,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回原位·索德没有像以前一个追进来纠缠·塞坦尼尔收拾着东西,终究心里还是不安稳,便到窗户边往外看。
索德垮着脸抱着手臂坐在门廊上,浑身散发着阴郁的味道·塞坦尼尔不知道他其实又在盘算怎样把那个讨厌的绿毛不着痕迹地毁尸灭迹,看他这副抑郁的样子,不由觉得有点抱歉。
他这次出去本来就是想避开索德,所以故意没有告诉度玛去向·以前觉得这样做理所当然,现在却感觉理亏起来,有心想解释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放弃了,离开窗户去继续收拾东西。
等他收拾完东西再去看,索德已经不在了··塞坦尼尔坐到椅子上,抓过一支笔在手里捏着,心里乱得很·父神让他顺从内心的愿望,可和索德毕竟隔开得太久了,也习惯了拒绝,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踏出这一步。
他坐着发了好一会呆,房门轻响,索德进来叫了一声:“过来吃饭吧·”·塞坦尼尔站起来跟着索德到客厅·晚餐已经摆好了,空气中一股浓郁的奶油香味。
索德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交待道:“还有点烫,慢慢喝·”他的语气中仍然透着淡淡的宠溺,不像以前那么浓重,却更动人心弦··塞坦尼尔低着头说了声“谢谢”,拿起勺子在汤里慢慢搅着。
索德坐回到对面椅子上,也不喝汤,把奶油烤虾拿到面前一个个地剥··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很静,只听到索德噼噼啪啪剥虾壳的声音··塞坦尼尔偷偷抬起眼看他,却正对上索德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会,塞坦尼尔找了句话问道:“你这次回去,事情还顺利吗”·“嗯。”
索德点头,“挺顺利的·”·“哦·”塞坦尼尔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低下头去喝汤··剥虾壳的声音停下来,然后一碗虾肉被放到他面前。
索德说:“这是第八狱的特产,味道很鲜美,尝尝吧·”·“谢谢·”塞坦尼尔叉起一个放到嘴里,“很好吃·”·“你喜欢就好。”
索德的声音很温柔,却有点疲惫··塞坦尼尔更觉得内疚,握紧了刀叉,目光落在盘子上好一阵,突然转目向索德说:“对不起,我这次……”·索德摆手打断他的话,“塞坦尼尔,没什么,你本来就有选择的权力。
我并不是不高兴你出去玩,不过你应该说一声,我知道你去了哪才能放心·”·“……我知道了·”·“好了,吃饭吧。”
索德脸上的表情没变,心里却乐开了·塞坦尼尔是他爱恋已久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大度不在乎对方跟别人出去·但是跟塞坦尼尔相处久了,索德知道他在原则性的问题上可以说是软硬不吃,很难改变,却有一个弱点就是太善良,只要不触及他的原则,他其实是很容易被打动的,这招以退为进的温情攻势果然是用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二天一早利奥就来了,和塞坦尼尔见面招呼道:“贝利亚,昨晚休息得好吗”·“很好·你呢”·“嗯,我睡得有点不安稳……”利奥明显笑得有点勉强,眼神闪缩着欲言又止。
塞坦尼尔知道他想问什么,但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该怎么说,便也迟疑着不开口··两人尴尬地面对面站了一会,利奥突然咬了咬嘴唇,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贝利亚,我昨天回去想了,我的提议是不太尊重你,所以……”他吸了口气,屈了一条腿跪下去,“贝利亚,和我结婚好吗”·塞坦尼尔猝不及防,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又是这个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碰到这种事·昨天利奥说的毕竟不太正式,他觉得应该有回绝的余地而不会伤到利奥,可现在这种仪式般的感觉让他充分感受到了压力。
他无措地拉了下领口说:“利奥,你不要这样……”·“贝利亚”利奥往前挪了一下,抓住他的手,“不要拒绝好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发誓会对你很好的”·“你先起来……”·“那你答应吗”·“……利奥,”塞坦尼尔蹲下去,“很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时也很高兴的·”利奥紧紧抓着塞坦尼尔,紧张、绝望和一点点期盼混杂在他脸上,让塞坦尼尔几乎不忍看他。
“利奥,我……你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自己有些问题,所以暂时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那以后呢”利奥眼里重新浮现出希望,“我知道我这么说是突然了点,你大概一时接受不了,以后你能不能……”·“他已经说了不喜欢你,你还纠缠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塞坦尼尔吃了一惊,回头看见索德正走过来··“索德你怎么在这”利奥也有点惊讶··索德过来把塞坦尼尔拉起来,“你进去吧,我来跟他说。”
利奥睁大了眼,站起来道:“你做什么”·“我做什么我是想告诉你搞清楚自己的斤两·像你这种人,不学无术,一无是处,满天界一抓一大把,给他提鞋都不配,还敢大言不惭地说照顾他”·他这话说过很有点过份了,塞坦尼尔叫了声:“索德”·被人在心上人面前这样贬,利奥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也恼羞成怒了,“他的事也轮不到你管。
别以为我不知道,贝利亚根本就不喜欢跟你讲话,你一直缠着他做什么”·“他不喜欢跟我讲话”索德不屑地冷笑,“他喜欢的就是我”说着一把把塞坦尼尔拉过来抱住吻上去。
塞坦尼尔脑袋先是一闷,马上反应过来利奥还在旁边,又羞又气,拼命挣扎起来·可是索德在他背上按了一下,他顿时身上发软,不由自主地靠到索德身上··索德的舌头细细地在他嘴里扫荡了一遍,终于放开他的嘴唇,对利奥说:“看到了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他了。”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利奥瞪着眼,视线都直了,呆愣愣地看了他们两人好半天才哆嗦着嘴唇问:“贝利亚,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他”·“……是的。”
虽然气索德又对他做这种事,但为了让利奥死心,塞坦尼尔也只有这么回答了··利奥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魔法效果过了,塞坦尼尔恢复了力气,一下把索德推开往房里走。
索德拉住他,“宝贝……”·“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叫我”塞坦尼尔羞恼之下也保持不住风度了,声音都高了几度。
“可是你刚刚都承认喜欢我了·”·“我是为了让利奥死心·”·“我知道你不会说假话的·”·塞坦尼尔一窒,“……我现在学会了。”
“不要这样嘛,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索德可怜巴巴地说··“什么”·“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需求的。”
塞坦尼尔想了一下才明白,脸刷地红了,用力地掰索德的手··索德死拽着他不放,央求似的叫道:“塞坦尼尔……”·“别跟我说这些下流的事”·“这怎么是下流呢相爱的人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的。”
索德抱住他,“塞坦尼尔,我真的好想要你……”·塞坦尼尔推了他几下后就不动了·算了,他既然想要,就遂了他的意吧··察觉到他的变化,索德欣喜若狂地在他耳朵边亲了一下,一把将他抱起来往卧室里走。
索德把他放到床上·塞坦尼尔的脸上和脖子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用手背挡住眼睛,却并没有躲避,任由索德解开他的衣服··衣服一件件被脱下,索德的呼吸变得粗重。
塞坦尼尔终于抗拒不了强烈的羞耻感,翻身转向里面··索德靠过来从背后抱住,在他耳边蹭着,呢喃着说:“宝贝,你真美·”手往下握住了他。
塞坦尼尔轻颤了一下,压抑住一声喘息··……·索德在他耳边喘息,“塞坦尼尔,我的宝贝,永远,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么”·塞坦尼尔闭上眼,无法回应。
清晨的微风从窗棂中穿过,带着轻纱飞舞,分离又贴合,贴合又分离,就像此刻的缠绵··结束后索德满足地紧贴在塞坦尼尔背上,轻哼着说:“塞坦尼尔,以后不许你再找别的男人。”
塞坦尼尔有些慵懒,拉过被子来裹住身体,“难道我不应该找女人吗”·“男的女的都不行,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塞坦尼尔低低笑了声,“魔王陛下要找人负责,还怕找不到”·“我就是要你负责。”
索德在他腰背上抚摸,手下的肌肤光滑柔软得像丝绸一样,让他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以后不许再理那个绿,那个利奥”·第一次承受这样的情爱,塞坦尼尔真有点累了,闭着眼喃喃说:“你想太多了。
我比他们大好多,他们在我眼里都是孩子呢·”突然感到左手上被索德套上了个东西,他举到眼前看,只见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那是个银白色的圈戒,上次浇涛出枝叶的花纹,看起来并不华丽,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塞坦尼尔把它转了两下,索德伸手捂住说:“不许拿下来·”·塞坦尼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我是不想让别人对我的宝贝有什么想法嘛。”
 ·塞坦尼尔不觉好笑,以前都没发现魔王陛下居然又霸道又会撒娇·他把手放下去,索德松了口气,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你看,我也有一个一样的。
塞坦尼尔,你不愿意离开天界,我就不能时刻在你身边,这对戒指上有感应魔法,你戴着它,我能知道你平安·”·塞坦尼尔心里有些酸又有些软,抬手贴上他的手掌,十指交扣在一起。
索德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把头埋到他的颈窝··作者有话要说:·☆、腻腻歪歪·塞坦尼尔从睡梦醒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后颈有点凉凉的·他伸手去摸,谁知手却被抓住了,然后就有人亲上他的脸。
那人亲了两下后又移到他嘴上,顶开他的牙关,把舌头探进来搅着··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索德的脸正在他眼前不到一寸之处··见他醒了,索德放开他露出笑容叫道:“宝贝。”
“早·”塞坦尼尔怏怏地答应了一声··“不早了,已经快中午了·”索德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今天想吃什么”·“……随便吧。”
塞坦尼尔根本没精神··“吃烤羊排好不好”索德抱住他,在他身上蹭着··感觉到侧腰上又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塞坦尼尔往旁边挪了下,“别这样。”
“怎么了”索德动作不停··“别整天想那事·”自从那天以后,索德就开始需索无度·塞坦尼尔现在不是没有情`欲的炽天使了,但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淡的。
不过索德一央求,他又不忍心拒绝,只能配合·结果就是常常腰酸腿软起不了床·幸好现在已经放假了不用去上课,倒是度玛以为他生病了,问过他好几次。
索德很无辜地说:“难道你不喜欢要不是怕你身体受不了,我恨不得整天和你做·”·塞坦尼尔还是有点受不了他这么露骨的表达,脸上顿时觉得发烫。
索德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再逗他,转而说:“不过今天先不做了·你看,外面下雪了·”·塞坦尼尔撑起身体,只见窗户都大开着·外面一片银白,羽毛一样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
窗户上应该被索德加了隔离魔法,一点冷风也进不来,房间里还是暖融融的··索德拿过枕头垫在他背后,又把滑下去的被子帮他拉上来掖好,“天界的雪好像比魔界的好看,大概是因为有你在这里的缘故。”
塞坦尼尔懒洋洋地笑,“陛下说好话的功夫见涨·”·“我说的都是真的——” 索德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大片的雪花旋转飞扬,像洁白无暇的蝴蝶在空中轻扬慢舞。
两人靠在一起看了一会,索德突然说:“塞坦尼尔,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怎么想起问这个”·“上次看见别人的生日晚会,就想着什么时候也帮你庆祝一下。”
塞坦尼尔笑了,过了会才说:“是一月一号·”·“一月一号这么巧,正好是新年·”·“不是巧。
是我被造之后,父神才设定了历法,所以我被造的那一天就是一月一号·”·“哦·”索德把他搂紧了点·父神在他心里是谁也无法代替的存在吧。
“你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我从黑暗里醒过来,然后很久都是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
现在魔界的历法都是阿兹莫丹他们后来搞的·”索德苦笑··塞坦尼尔转头看他,“其实我还是比你幸运多了,毕竟我没有像你一样孤单过·”·索德和他对望,“但是我以后都不会再孤单了。
塞坦尼尔,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是么”·塞坦尼尔笑而不语,重新靠到他肩上·不是他不想,而是无法承诺·谋天使的生命不过三千年,他根本没办法承诺永远。
索德摸着他的头发,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过了一会问说:“肚子饿不饿我去做饭·”·“好·”·索德下床出了房间往厨房去,刚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就看见有人进来。
那人身材很高,穿着件连帽长斗篷,几缕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从帽子底下露出来··索德站住脚,“路西斐尔”·路西斐尔看过来,眼神冷得像冰棱一样,“你怎么在这”其实他早听艾力克报告过塞坦尼尔有个朋友常常呆在这里,根据描述他猜得出那就是索德,以前看在老师的面上他没有干涉,不过现在当面碰上,心里一直憋着的那把火就烧起来了。
索德不以为然地哼了声,“这里又不是你的奥罗拉宫,我在这轮不到你管吧”·路西斐尔神色很不善,“都是你害得老师这样,你还好意思来找他”·索德一点也不示弱,“到底是谁害了他先不说。
路西斐尔殿下,你现在占了你老师的位置,好威风了哦·”·路西斐尔脸色一硬,抬手解开斗篷的系带,“手下败将也敢在这叫嚣·你真以为天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索德握起双手,“谁胜谁败你心里清楚。
要不是怕伤了你塞坦尼尔会伤心,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事·”·两人身周的雪花向上倒卷飞起,空气中响起了元素快速聚集的轻微轰隆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塞坦尼尔的声音响起:“你们俩做什么想搞得大家都知道吗”·两人的动作都是一滞。
仿佛是冰雪消融一样,四周紧张的压迫感顷刻间烟消云散,轻盈的雪花在空中停了一瞬,继续向下飘落··索德斜了路西斐尔一眼,跑到塞坦尼尔面前绽开了满脸笑容:“没什么,路西斐尔是对我有些误会,不过我怎么会跟小辈计较呢只是开开玩笑。
外面很冷,你快进去吧·”·成了小辈的路西斐尔不动声色,走过来挽住塞坦尼尔的手臂亲热地说:“老师,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说今天奇诺镇上有集会,我们去看看好么”·“……好。”
塞坦尼尔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这两人正在较劲,他们相互看不顺眼是由来已久,何况天界和魔界的关系摆在这里,他也不指望这两人能和平相处·现在为了息事宁人,只有先答应路西斐尔了,至于魔王陛下要生气,就等过后再安抚吧。
路西斐尔的笑容如雪后暖阳,连眼角都懒得扫索德一下,“老师,进去换衣服吧·”拉着塞坦尼尔进房间去了··魔王陛下站在院子里,抓了一把雪把它当成C狠狠在手里捏。
塞坦尼尔这一去直到天黑才回来,路西斐尔把他送到门口就回去了·塞坦尼尔进屋只见索德坐在桌子边,一脸郁卒··塞坦尼尔把外套脱了挂好,过去坐下问:“怎么了不高兴”·索德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你为什么明知故问的表情。
塞坦尼尔笑起来,“你和路西斐尔较劲干嘛你不是说了不和他计较吗”·“可是你明显喜欢他比喜欢我多·”索德控诉道。
“路西斐尔难得来一趟,我不想让他失望·”见索德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又说:“我以为我们俩之间其实不必像对别人一样客气的·”·这句话一说索德的脸色明显不那黑了,却还是有点赌气似地问:“你们下午都干嘛了”·“嗯……就是吃饭,在街上逛了会,然后看了一下马戏团的表演。”
索德又露出郁闷的神情,“宝贝,我们都没有出去约会过·”·“……过几天去好不好”·“好,你答应了,不要反悔。”
索德见好就收·适当闹点小脾气增加情趣是不错,过了就不好了,当然,还有最后一点好处不能忘记拿,“但是宝贝,我今天下午好无聊·”·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嗯”塞坦尼尔有点警觉了。
“所以你要补偿我”索德猛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放到床上··“索德”塞坦尼尔责怪地叫了一声,往外推他。
昨天被折腾了半夜,腰还酸得很,加上今天在外面玩了一下午,他实在没精神再应付这事··“宝贝,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想你,好想要你·”索德边央求边脱塞坦尼尔的衣服,动作非常熟练。
塞坦尼尔推了他几下后就知道这次又难以幸免了,只得放松了身体配合··激烈的情/事过后,塞坦尼尔几乎马上就昏睡过去·索德打了水给他清洗,又给他穿上睡衣。
其实按索德的意思,睡觉时什么都不穿最好了,塞坦尼尔的皮肤滑得像丝缎一样,抱起来不知多舒服·可惜他还是有点放不开,坚持不肯裸`睡,索德只有依着他··换好了衣服后,索德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液体倒了点出来,用手心暖了暖,小心地抹到塞坦尼尔的后颈上。
梅尔克配的药果然不错,现在那个烙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全部收拾好后,索德吹熄了灯,上床抱住他的宝贝,心满意足地睡了··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蜜蜜·在过了快两个月荒淫无道的生活后,索德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魔界要管,预支了几天的福利后恋恋不舍地走了。
塞坦尼尔恢复了宁静的正常生活·学校开学了,他又多了几个学生,度玛照旧每天下午过来帮他做饭和做些杂事··这天放学后他刚到家不久,突然听到度玛在外面喊:“贝利亚,利奥大人找你。”
利奥他自从那天走了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塞坦尼尔还以为再不会见到他了··塞坦尼尔忙打开门,利奥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迟疑的笑容,“嗨,贝利亚。”
“利奥,快进来吧·”·利奥走进来,问:“你还好吧我回家了一趟,最近都没过来看你·”·“……还好。”
利奥看来还算从容,好像没有受到那件事的影响,倒是塞坦尼尔有点尴尬··不过利奥显然把他的犹豫想到别的原因上去了,他打量一下塞坦尼尔的神色,直奔主题地说:“贝利亚,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讲。
我虽然没什么用,在很多地方也还是说得起话的·”·“……”塞坦尼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利奥看他迷惑的样子,索性挑明了,“我是说索德,是不是他强迫你我早该想到的,你以前每次说到他时就不太高兴。
你别怕,我会帮你·”·“我……没有,我和他……”·“贝利亚,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想帮你,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把实情告诉我·”·“利奥,这件事真的……”塞坦尼尔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正头疼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塞坦尼尔松了口气,根本顾不上想会谁就过去开门,结果发现外面站着两个金发蓝眼的炽天使。
塞坦尼尔意外地呆住··萨麦尔咧开嘴笑道:“殿下”·拉斐尔拉了他一下,下巴朝屋里的利奥点了点,意思是让他注意言辞,露出温柔地笑容说:“我们来看看您,你现在好像不方便”·塞坦尼尔回头看一眼,利奥正盯着这边看,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见到塞坦尼尔为难的样子,拉斐尔马上体贴地说:“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好了·”·他拉着萨麦尔走开,阳光照过来,门口马上明亮起来·塞坦尼尔放开门把手,现在好像根本没有关门的必要了。
身后拖沓的脚步声响,利奥一步一步挪过来,用做梦一样的声音说:“贝利亚,刚才那好像是萨麦尔殿下和拉斐尔殿下”·“……是的。”
这两人一起出现,简直连推脱都是不可能的了··“哦·”利奥应了一声,继续用那种像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他,“我刚才好像听到萨麦尔殿下叫你什么”突然像受到极大的惊吓般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说:“贝,嗯……啊,我头有点晕,我先回去了。”
说完像逃一样跑出去了··塞坦尼尔很无奈却也没办法,真相总有一天是会被发现的,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拉斐尔和萨麦尔进来,他们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问候一下,和塞坦尼尔聊了一阵就走了。
又过了段时间,索德回来了·缠着塞坦尼尔温存一阵后,他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说:“塞坦尼尔,这是梅尔克给你配的药,对身体很有好处的·来,把它喝了。”
塞坦尼尔接过来举到眼前,淡青色的液体在瓶子里荡漾,划出阵阵涟漪,液体中间不时有微光闪烁,就像晴朗夜空中的星星·他把瓶子放到床头,“好,我等会喝。”
“嗯,千万别忘记了·”索德交待了一句,埋头下去在他胸前亲·亲着亲着又情动起来,正想着怎么哄骗他再来一次,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推门:“贝利亚,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啊,门怎么锁了”听声音是度玛··“该死的小鬼·”索德咒骂了一句,刚想叫他走开,塞坦尼尔急忙把他的嘴一捂,小声说:“糟了,我说了今天带学生们去山上春游的,差点忘了。”
“可是今天是休息日——”索德拖长了声音,很不高兴··“我答应过的·”塞坦尼尔赶忙起来穿衣服,又提高了声音对外面说了声:“等一会,我就来。”
“你又在睡吗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度玛在外叫··索德“扑”地笑了一声。
塞坦尼尔瞪他一眼,看他懒洋洋地裹着被子,大半边身体不知羞耻地露在外面,把衣服扔过去道:“快点起来”·两人穿好衣服,塞坦尼尔过去开了门,度玛进来说:“贝利亚,你又不舒服了去看看大夫吧,你老这样硬撑不好……啊,索德,你来了”·“没事,我们快走吧。”
塞坦尼尔赶紧往外拉他··“我也要去”索德一举手·和宝贝分开了这么多天才又见面,他简直一刻也不想离开对方。
“好啊好啊,一起去”度玛挺高兴··三个人赶到教堂,带了孩子们一起到山上去··早春时节,山上的草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在青绿的草地上,像一块漂亮的毯子。
塞坦尼尔带着大家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坐下·他给孩子们讲了几个故事后,一个小天使拿出一本画册给大家看,据说是他长期在外的叔叔刚带回来给他的··画册里面是第一重天到第八重天的风景图片,但最开始的几张是大天使们的画像。
小天使们翻了一阵,度玛突然抢过来,递到塞坦尼尔面前说:“贝利亚,你看,这个人长得跟那个经常来找你的路西好像哦·”说着又指着下面的字念道:“光辉晨星、荣耀之子、光之使者、神之右`翼,天国副君路西斐尔殿下。”
塞坦尼尔微笑,“嗯,是很像,下次他过来你可以告诉他·”·度玛皱眉,“这名字这么长,我可记不住·”·索德在旁边捂着肚子笑,“是够长的,我说你应该……”被塞坦尼尔一个眼风扫过来,马上闭嘴了。
看完了画册,度玛带着小天使们到旁边玩去了··索德见周围没人,便抓着塞坦尼尔往怀里拉··塞坦尼尔一下把他的手拍开,“有人呢,你干什么”·“没事,他们看不到的。”
索德往旁边指了下,一层隐隐约约的薄雾浮现在周围,“我是看你有点累,让你在我腿上躺会·”·塞坦尼尔脸上微红·都是被他折腾的,还好意思说。
手臂被索德一带,歪到他怀里··索德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躺得舒服点,又把刚才脱下的外衣盖到他身上··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鲜花青草的芬芳·轻风吹过,摊在草地上的画册翻过了一页又一页。
索德突然说:“塞坦尼尔,在天界,副君和大天使的画像到处都是,就没见过神的,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塞坦尼尔轻笑,“父神他……长得很美。”
“你见过他”·“是的·在世界上只有我们俩人时,他从来没有遮着脸·只是后来他又造了好多炽天使出来,从那以后就不让我们看他的样子了。”
“为什么”索德暗暗腹诽,难道不是因为长得丑才不敢让别人看的吗·“我不知道·”塞坦尼尔摇头,并不想提及他成年后第一次在光滑如镜的湖面上看到自己倒影时的震惊。
那时出现在湖面上的,是一张已经看了十多万年,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表情都熟悉至极的脸·除了有两个地方不太一样,那简直可以说就是父神的脸··“他总不让你们看脸,你们不会认错人吗”·塞坦尼尔露出“你是白痴吗”的表情,“围绕在父神周围的庞大能量是不可能被模仿的。”
索德呵呵地笑,在他腰上捏了一下,“宝贝,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说别人长得美,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你”塞坦尼尔凝视他一会,突然笑起来,“不错,你长得很好看。”
索德狐疑起来,“为什么我觉得你笑得这么奇怪”·塞坦尼尔笑得更厉害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魔王陛下到底长得怎么样,你去问问度玛他们就知道了。”
“是吗”索德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跑去找度玛去了··过了一会他满脸憋屈地回来坐下,“有没有搞错六个脑袋十二只手,还专吃小孩心脏你确定他们说的是我我明明长得很正常好吧”·塞坦尼尔严肃地点头,“我很确定。
在所有下层天使的传说中,魔王就是那个样子·当然在中层天使中间,你的形象就好多了·”·“是什么样”索德脸上浮现出一点希望。
“只有一个头两只手,不过有角和长尾巴,据说打仗的时候你尾巴一挥就能扫倒一大片天使·”塞坦尼尔故意没提其实自从一千多年前索德来天界访问后,很多天使对魔王的印象就改变了,也只有在像卡布村这样闭塞的地方,魔王还是保留了在古老民间传说中的形象。
索德做了一个快晕过去的表情,马上又扑过来把塞坦尼尔按到草地上,“不行,你们这样诋毁我,你作为天使,有责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说着就在塞坦尼尔腰上挠痒。
“不……不要……索德,不要挠了……”塞坦尼尔其实很怕痒,被他挠了几下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出来了··“哼,今天就先放过你,不过我会记在帐上,以后再慢慢跟你算。”
索德收了手,挨着他躺下··天空碧蓝得像一块明净的宝石,棉花似的云朵悠闲地飘浮在上面··索德摸到塞坦尼尔的手,紧紧握住,又扭头去看他。
塞坦尼尔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对,露出甜蜜的笑意··作者有话要说:想在今年内完结啊,中午再更一次·☆、四千年·索德和以前一样天界魔界两边跑,呆在天界的时间倒比魔界多。
塞坦尼尔见他这样跑来跑去,心里很觉得过意不去,不过每当他流露出这个意思,索德就会说“那晚上补偿给我吧”,一来二去,塞坦尼尔的那点歉疚也被他烦得没有了。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这天索德过来时塞坦尼尔正在书房里写东西·索德进来了也没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等塞坦尼尔翻过一页才开口说:“宝贝,休息一下吧。”
“很快就好,再等一会·”·索德啧舌,“宝贝,你教这几个学生倒比处理国家大事还认真·”·塞坦尼尔轻轻笑了声,还是没抬头。
过了一会他终于收了笔,从抽屉里拿出另外几张纸,订在一起递给索德说:“这是我对阿莱姆病的研究和治疗的建议·本来上次你回去时就想给你,但是后来有了些新的想法,我重新推敲了一下,刚刚把它添上去。
你下次回去时拿给梅尔克看看吧·”·索德接过来·为了避免翻译上的偏差,塞坦尼尔是用魔语写的,这种本来散漫粗犷的文字在他的笔下也变得灵秀起来,每个字母都整齐地向一边倾斜着,像一朵朵盛开的兰花。
索德有些动容,把它小心地收好说:“这东西花了不少时间吧,你不要太累了·”·“只是动动脑子而已,有什么累的·其实我还有很多对魔族疾病和环境改造的想法,我想以后慢慢写出来给你,你可以拿回去给大臣们看一下可不可行。”
“宝贝,”索德坐到他旁边,语气难得地认真,“谢谢你·”·塞坦尼尔回望他,“这不光是为你,我一直希望能帮普通魔族们做点什么,可惜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这已经足够了·”索德的语气有些深沉··塞坦尼尔微微一笑,“这次回去事情都顺利吗”·“都挺好的。”
他们两人之间一直不谈政事,索德知道他这样问只是关心的意思,答了一句后便把他揽过来,“就是一直在想你·”·塞坦尼尔靠到他肩上,“越来越会说好听的话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索德低喃着在他头发上轻吻·银色的发丝柔滑细韧,上面有好闻的清新味道,索德用脸颊在上面蹭着,视线不经意扫过抽屉,突然坐直了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问:“这个你怎么没喝”·他手上拿的正是上次给塞坦尼尔的小水晶瓶,里面淡青色的液体满满的,一点没动。
塞坦尼尔瞄了一眼,“我身体很好,不用吃什么药·”·“喝了吧,又不会有坏处·这是梅尔克专门为你配的,你不喝他会不高兴的·”索德开始哄。
塞坦尼尔把头埋在他肩上摇了摇··其实那天看到这个,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梅尔克配的药,而是精灵族的生命之水,服用之后可以保持青春,延长寿命·生命之水来之不易,上千年才会凝聚一滴,精灵们把它视为圣物,从不轻易给人。
这么一小瓶不知道索德花了多大代价才搞到··他却不想喝·活了这么久,生死之间他已经看得很淡,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他不想再强求什么··就如父神所说,魔界和天界走到今天,已注定会敌对下去。
索德有自己的理想和报负,也不该被他羁绊·他既不愿辜负索德,也不能背弃天界,所以就这样吧,三千年内他会好好对待索德,也会守护自己的国家,三千年后的事他也管不了了……·桌子上轻轻一响,应该是索德把瓶子放回去了,然后塞坦尼尔的脸被扳过来,索德的嘴唇挨上来。
索德的唇在他唇上轻碰,仿佛在征求他的许可·塞坦尼尔闭上眼,口唇轻启,顺从地为他开放了关防··索德扶住他的后脑,把他深深地按向自己,唇舌交缠间,温热的液体被哺过来。
塞坦尼尔诧异地睁眼,索德固执地望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有坚定、请求以及……痛楚··静静地看了索德片刻,塞坦尼尔转动着头想要离开·索德松开他,却又用手捂住他的嘴,“塞坦尼尔,不要吐出来……我没办法为你做什么,只能尽量不违背你的愿望。
只要你在一天,我就不和天界开战·”·塞坦尼尔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对不起,以前是我自私,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以后再不会了……这件事路西斐尔也有出力,塞坦尼尔,就算为了我们俩,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行么”·塞坦尼尔的鼻子一酸,唇角牵动,药水滑下了他的喉咙。
索德和路西斐尔大概就是从这以后结成了同盟··某天索德非要拉着塞坦尼尔去山上露营,两天后回去,塞坦尼尔发现原来三间房的避暑小屋变成了一栋两层楼的豪宅,院子也被拓宽了好多,种上大量花草树木,还多了好几个仆人。
据他们说艾力克大人想扩建这座小屋,而他们是被派过来维护房子的·他们还有别的差使,只会在塞坦尼尔去工作时过来,平时并不会留在这里··说是这么说,要在两天之内修起这样一座房子根本不是艾力克的能力办得到的,更别说那几个仆人说话带着明显的恒星天口音。
对这种明显早有预谋并既成事实的事,塞坦尼尔也无可奈何,本想假意教训魔王一顿算了,谁知却被对方以赔礼道歉为由好好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又起不来床··利奥想明白了塞坦尼尔的身份后,为自己以前居然胆大包天敢向塞坦尼尔殿下求婚的行为羞惭得无地自容。
他硬着头皮来道歉,倒累得塞坦尼尔花了不少口舌安抚他·因为求婚而道歉也够奇怪的,他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了··幸好他生性开朗,加上两人从认识以来就一直是平等交往,并不像其他天使们对塞坦尼尔敬畏得厉害,所以没有太多心理障碍,很快就放下心结恢复了常态,没事也常来找塞坦尼尔玩。
几年后他和麦尔斯结了婚·用他的话说,与其和哪个不认识的女天使结婚,还不如和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结婚省心··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情况会由第四重天的君主为他们家族振翅创造继承人,但路西斐尔破例为他们造了一个小智天使,这份难得的荣耀让哈罗德家那些原本反对的人彻底闭了嘴。
路西斐尔常常过来,度玛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塞坦尼尔的朋友·直到他成年之后被莫名其妙地升了几个阶位,又被安排到恒星天做事,才发现原来路西就是那个名字奇长无比,他一直记不住的副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四千多年··冬天的早晨·塞坦尼尔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身后又紧紧地贴着什么东西,两只手臂从背后绕过来,把他抱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费劲地翻了个身,把这两只手拨开,可不一会它们就又摸过来了··索德就是这样,每天晚上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早上醒来总是这个姿势·塞坦尼尔曾经有些恼火地说:“我又不是抱枕,你干嘛总是这样”·索德半梦半醒地哼哼:“抱枕哪有你好,又热又软还很香。”
一翻身又把他搂在怀里还在他颈窝里嗅了几下··塞坦尼尔力气没他大,推不开他就只有认命了··不过今天这两只手却有意无意地在他胸前揉捏着,显然它们的主人早就醒了。
塞坦尼尔戳了下索德的鼻子,“醒了就起来,别闹了·”·索德睁开眼,“宝贝,生日快乐”·塞坦尼尔笑,“陛下,新年快乐”·索德撅起嘴,“我要礼物。”
塞坦尼尔凑过去亲了一下··“不行,太敷衍·”·塞坦尼尔又凑过去,这次多停了两秒··“还是不行·”·塞坦尼尔抱住他的头,好好在他嘴唇上蹭了几下,“这样行了吧”·“不行,你根本就没有……”·塞坦尼尔一下敲在他脑门上,“快点起来等会路西斐尔就来了。”
事实证明魔王陛下吃硬不吃软,挨了打之后他就乖乖地起床了,还非常殷勤地帮宝贝穿衣服··不过让他侍候是要付出代价的,塞坦尼尔被他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弄得面红耳赤差点要发火了才算穿戴整齐,时间都快中午了。
其实索德很讨厌路西斐尔过来·那个讨厌的小鬼一来,宝贝就会被占住一下午,他只有无所事事地呆在房间里·虽然他和路西斐尔暂时结成同盟,但他并没有告诉过路西斐尔一月一日是塞坦尼尔的生日,也不知道这小鬼为什么每次新年的时候都要跑过来吃晚饭,实在是烦透了。
不管他再怎么讨厌也没用,过了不久路西斐尔就到了·这次他带来了位新聘的厨师,据说很会做第五重天的特色菜·这位大厨带着助手们进了厨房,路西斐尔和塞坦尼尔呆在客厅里。
路西斐尔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结的霜花,突然轻声说:“老师,还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也见过这样的霜花”·塞坦尼尔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室内的水汽在玻璃上凝结成了美丽的冰晶,像花、像草一样布满了整个窗户,透过它们,外面的景物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浓稠的雾··“当然记得·那天你还差点把窗户炸了呢。”
塞坦尼尔轻笑着,并不是嘲弄,而是宠溺·那时候路西斐尔还很小,塞坦尼尔有次带着他去第三重天·时间正好是冬天,第二天早上路西斐尔就发现窗户上蒙着一层霜花。
他欣赏了一会这些由自然之力而产生的漂亮图案后,突然开始讨厌它们遮挡了外面的阳光和景物,于是打算放个火魔法把它们融掉·不过他那时候刚练魔法不久,力度掌握不好,差点就要炸掉那整面墙,幸好当时塞坦尼尔在房里才避免了一场事故。
现在听塞坦尼尔提起,路西斐尔也笑起来,“现在我不会那么笨了·”把手按到玻璃上·他手上的热度融掉了一些霜花,细小的水珠慢慢顺着玻璃往下滑落。
塞坦尼尔抓住他的手,“还说不笨,手上不冷吗”·路西斐尔微笑着转眸看他,被冰霜柔化过的光线照进他的眼睛,碧蓝的眼眸明净如六月的晴空。
他的手指轻轻舒展一下,窗户上的冰花瞬间消失了,金色的阳光透进来,室内顿时明亮了许多·他说:“好了·有什么奖励”·塞坦尼尔会心的微笑。
那件事之后路西斐尔就苦练火魔法,十天后就熟练了掌握火焰术,可以随心所欲的作用于他想烧掉的东西而不损及旁边的物质·路西斐尔骄傲地向他报告这个消息后,他夸奖了几句,并在这孩子的额上吻一下。
现在旧事重提,难道路西斐尔是想要同样的奖励·只要他想,塞坦尼尔倒不介意,不过他现在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了呢……塞坦尼尔正想踮起脚,路西斐尔凑过来矮下身体。
塞坦尼尔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路西斐尔却没有马上站直,而是跟过来在他嘴角边印了一个吻·塞坦尼尔有点意外地笑起来,路西斐尔保持着仰望他的姿势,轻声说:“老师,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我是需要回礼的。”
吻额礼是普通天使的常用礼节,表达的是长辈对晚辈的挚爱·晚辈在接受吻额礼后,需要亲吻长辈的下颌回礼·炽天使们没有严格的辈份关系,这个礼节不怎么用到,虽然塞坦尼尔一直在礼仪规范上对路西斐尔很严格,在这点上倒没要求过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自己发现了。
他摸了摸路西斐尔的金发,笑说:“现在回也不晚·”·“嗯,现在也不晚·”路西斐尔退开,用微笑掩饰眼中的落寞,“老师,很久没和你下棋了,我们来玩几盘吧。”
两人边下棋边聊些闲话,很快就到了傍晚··吃过晚餐,路西斐尔走了··索德欢天喜地地从房间里出来,拉着塞坦尼尔去镇上参加新年集会··从这里到镇上,对索德来说就是一眨眼的距离。
他搂着塞坦尼尔一个瞬移就到了镇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长围巾给塞坦尼尔围上,遮住了半张脸,这才进了镇子··奇诺镇上的热闹得不得了,所有的店家都开着门,两翼、四翼和六翼的天使挨挨挤挤,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镇中心的广场上,精灵族的艺术团搭起了帐篷,正在准备每年一次的新年演出··以前新年的时候第一重天的天使们都是喜欢呆在家里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精灵们开始在新年的时候过来表演,慢慢地带动着奇诺镇的新年也变得热闹起来。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两人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过去,买了几件新奇的小玩意,眼看人越来越多,挤都挤不动了,便在街边的花坛上坐下··天色已经暗了,商店里亮起了灯,或明或暗的魔法石的光芒如星辰一样散落在镇子上。
花坛边三三两两的情侣依偎在一起··索德搓着塞坦尼尔的手问:“冷不冷”·塞坦尼尔笑着摇头··“还有没有什么想逛的”·“没什么了。
人太多,挤得好累·”·“好,那我们就在这歇会·”索德把他的手抬起来到嘴边呵了呵热气··半空中“咻”地一声轻响,五彩的光芒炸开,流火一样散落。
随后一团团盛大的烟花像繁花一样在夜空中开放,花瓣如蝶,带着金色的砂雨纷纷扬扬地坠落··周围的天使们在赞叹··镇中心传来精灵悠扬的歌声··这一片繁荣华美的盛景中,索德在塞坦尼尔手心挠了挠,在他耳边轻声说:“宝贝,生日快乐”·塞坦尼尔扣住他的手,扭头看他,露在围巾外面的翡翠色眼眸里一片温暖的星光。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赶在2013年内发了···就在这里完结的话,算不算烂尾··☆、回归·作者有话要说:·半夜时,塞坦尼尔突然醒了,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他迷糊了一下才想起来索德刚回魔界去了。
窗外狂风暴雨正冲刷着大地,远处似乎有喧闹的声音传来·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他起来披了件衣服,到窗户边往外看··激烈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砰砰作响,外面一片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坐回到床上,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重,就好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一样·他想了会,忽然有所感悟地拉开另一边的窗帘,外面还是黑乎乎的,很远的地方却有一个很小的光点。
·那是·天晴的时候从这里看出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树林,在这片树林与天际相交的地方,可以看见格瑞夫山的山顶··那个光点的位置应该正是山顶。
塞坦尼尔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用力推开窗户飞出去··树木在狂风肆虐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雨水从空中倾倒而下,蛇形的闪电不时划破天空。
翅膀很快就被打湿了,沉重得就像一块湿淋淋的抹布··借着闪电的光,塞坦尼尔已经看清楚格瑞夫山的山顶正在往外冒着黑烟,山尖那一块,平时隐约可见的泛着波光的天池水已经不见了,亮红色的岩浆正在翻滚沸腾。
难怪天池水在秋天的晚上都不冷,原来这座火山根本没有停止活动··塞坦尼尔的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能朝着那团亮红色的光飞。
山顶上,岩浆已经灌满了天池,几缕细细的火流开始向下流淌·细流一样的岩浆被雨水冲得凝固,但很快就有更粗更多的岩浆流出来··大地开始震颤··下面的村子里,一些惊醒过来的村民跑出来,指着那个方向惊慌地叫喊着,拍打着翅膀往空中飞,又被狂暴的雨水冲落到地面上。
两翼天使的飞行能力不强,在这种天气里,他们根本飞不起来··塞坦尼尔的翅膀也重得像灌了铅一样·他的六翼还在,但却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持他的飞行。
他咬着牙,拼尽全身的力气对抗暴雨和狂风,往山那边飞··一千万年前格瑞夫山的喷发毁灭了小半个第一重天,造成数十万天使伤亡·这次,又会死多少人·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厉害,岩浆已经流到半山腰,半边天空都被照亮了。
天使们哭喊着,在雨水里跌跌撞撞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后面突然扑过来一个人·塞坦尼尔回头一看,是艾力克·他穿着睡衣,全身淋得湿透,六翼在背后慌乱地拍打着,抓住塞坦尼尔急切地说:“塞坦尼尔殿下,快跟我走。”
塞坦尼尔摇头·雨太大了,他感觉根本张不开嘴·使用魔法挡雨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来说是很奢侈的事,他只有硬撑··“格瑞夫山要喷发了,这一带都会变成火海,我们要快点离开”艾力克大声喊着,声音透过雨幕,支离破碎。
“不,我要去那边看看,你先走·”一说话雨水就灌进嘴里,冰冷刺骨,冻得心脏都缩成一团··“不行太危险了,靠近那里会被烤脱水的,我们快走吧”艾力克使劲往后拉他。
“我要去看看,艾力克,也许会有办法·”·“没用的除了父神,没人能让它停下来”艾力克绝望地大喊,死命地抓着塞坦尼尔,“快和我走,您要是有事,路西斐尔殿下会杀了我的”·“路西斐尔会理解我,他不会怪你的。”
塞坦尼尔没时间多说,放了一个小型的阻滞术,挣脱了艾力克,继续向前飞去··雨水慢慢变得滚烫,灼热的风夹着火山灰扑过来,仿佛要带走身体里所有的水份。
格瑞夫山已经很近了,它现在就像一个发光的圆锥体,通体被亮红色的岩浆包围,并在不断扩散·在它的山体的一些裂缝里,不时有岩浆被喷出数百米远再落下来。
山脚下的几个村子已经成了一片火海,隐约还可以听到天使们绝望地哭喊从里面传出来··塞坦尼尔看着它,眼睛里映着火光,亮得像一块浅绿色的宝石·这种情况下,把岩浆导入地底是最保险的办法,可这样做可能会引起周围一大片区域的塌陷,而他也不会有机会去修补,那就只有试一试强行把它冷却了。
打定了主意,塞坦尼尔的双手在胸前交叉,念出了大魔法的咒文:·用无尽的冰晶冻结叹息之壁·让流动的冰岚化作封印之锁·从虚无的开始到混沌的终结·请遵循自古以来传承的诺言·心脏猛跳起来,粘稠的液体从嘴里涌出。
手上的戒指开始发热,仿佛想阻止他·塞坦尼尔的声音微顿,紧紧握住它,继续吟唱咒文:·斩断虚无缥缈的因果律之索·穿梭过去与未来·交错刹那与永恒·周围的空气变冷了,向下倾倒的雨水先是凝成冰球,然后变成了一条条冰棱停在空中。
一种尖锐的疼痛贯穿全身,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亮金色的血发疯似地从口里往外涌,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力气飞快的流逝,几乎吐不出声音··——不,不要是现在,只要一会,只要再一会就好。
戒指紧紧箍住他的手,烫得就像要熔化掉,它在向他传递着什么讯息··——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族人死去。
塞坦尼尔颤抖着嘴唇,拼尽剩余的力气,念出最后几句咒文:·弥漫在大气中的冰之精灵·请回应我的请求·让这块大地回复宁静吧·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磅礴的元素力量从他身周倾泻而出,向火山冲去。
整个火山瞬时罩上了一层晶莹的冰晶·岩浆在冰晶下翻滚,试图冲破封锁,但最终抵不过大魔法的威力,从外到里慢慢冷却凝固下来··狂暴的心跳渐渐平复,身体被一阵暖洋洋的无力感包围。
风止雨停,空中的乌云飞快地退散·一轮明月重新显露在天空,周围的树木像被洗过的翡翠一样闪亮·露珠从树叶上滚落,落到草丛里“噗嗤“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芬芳,那是风吹过草地和花丛带来的清新香气··这是神眷顾的国度,一片肥美、富足、丰饶的土地··塞坦尼尔整个人像是被温水缓缓漫过一般,逐渐没顶。
他的眼睑垂下,却在快合上之前又睁开了··银色的月光下,他看见索德正向他走来,黑色的及肩长发,紫色的眼眸,俊美的脸上挂着惯常的懒散的微笑·他向着塞坦尼尔伸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星光下划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宝贝,我们回家吧。”
塞坦尼尔伸出手,抓住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近在咫尺的爱人,却隔着天堂与地狱的距离··他的手无力的垂下··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回家了。
三千六百多万年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好短暂,终究我还是不能陪你到最后··你说过想让神族和魔族成为一家,让天界和魔界变为一体,这也是我的愿望··我希望它会实现,也许不是在最近,但终会有那么一天。
·我会看着……·我的爱,我会看着你……·一滴眼泪滑落,绿色的眼眸终于合上,翅膀也停止了扇动··这个世界要牵挂的人太多,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米迦勒,我只看过一眼的孩子,你要做一个平凡快乐的天使··路西斐尔,不要为我难过··父神,我终于,要回到您的怀抱……·他的脸上浮现出飘渺的笑容,从半空中坠下,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这天夜里,第一重天的北部爆出一团强烈的白光,强烈到仿佛能刺穿灵魂,融化大地··那是宇宙中最纯最明亮的光辉,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高贵的灵魂··此后的几天里第一重天都失去了夜晚。
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在天地间流转,几天后才依依不舍地散去···☆、米迦勒的誓言·恢宏华美的圣殿高高耸立在原动天的云层之上,强烈的圣光像波浪一样从里面不停向外涌动。
圣殿之外,撒拉弗们围绕着它飞翔,时刻不停地歌颂着神的威能与恩赐··今天不是朝会的日子,圣殿的大厅里空荡荡里,天使的歌声从窗户传进来,遮住了路西斐尔的脚步声。
路西斐尔在御座前站定,说:“父神,我有事想向您禀报·”·强光闪过,神的实体出现在御座上··路西斐尔微弯了下腰就站直了身体:“刚刚接到报告,塞坦尼尔殿下已经回归原始了。”
塞坦尼尔被废黜后,所有的称号都被收回,但路西斐尔即使在神的面前都一直称他塞坦尼尔殿下·曾经有人提醒过他这样不合适,他也仍然我行我素··圣殿似乎震动了一下,神静静坐着没动。
路西斐尔看着他,一字一字清楚地说:“前天夜里,第一重天的格瑞夫火山突然爆发·为了保护附近的居民,塞坦尼尔殿下强行使用了大魔法·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魔法力量,魔法完成之时,他就去了。”
说到一半时,他的眼睛就已经红了,但仍坚持着说完,连声音都没有抖一下··窗外的云烟翻滚,强烈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布满整个圣殿,映得神的身影有些模糊。
神似乎挪动了一下身体,“好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路西斐尔扬起头,“为什么父神,我以为他侍奉了您三千六百多万年,您多少会对他有些感情。”
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感情,“你太放肆了,路西斐尔·我已经告诉你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下去之后你整理天界所有的典籍,消去相关的记载,这个名字以后不准再提起。”
路西斐尔先是睁大了眼,随后露出讽刺的笑容,后退一步行礼说:“我知道了,我会遵从您的命令,因为他会希望我这么做·”·“好了,你退下吧。”
路西斐尔站着没动,“还有一件事·在魔界的线人传来消息,昨天早上魔王索德突然遣散了万魔殿的所有人,并在宫殿外布下魔法阵·等几位撒旦赶到时,整个万魔殿已经被近十丈厚的冰整个封住,根本无法进入了。
目前有传言说索德已经死去,撒旦们都在暗中调集人马,准备争夺魔王之位·”·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神沉默·他没有问魔王为什么会突然死去,路西斐尔也没有解释。
实际上在艾力克送给路西斐尔的消息中提到,因为塞坦尼尔现在是谋天使的缘故,他死后并未像炽天使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而是留下了遗体·随后赶去的艾力克把他带回去安放在了教堂中,可没过多久他就不见了。
神终于说话了:“魔界这样内乱下去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需要扶植一位力量足够强的新魔王才能维持住两界的平衡……”·路西斐尔开口打断他道:“我愿意去魔界。”
神愣住,过了会才重复道:“你愿意去魔界”·“是的·”·神一贯不变的冷漠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要放弃现在的一切荣耀,成为堕天使,从此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狱里。
你这天界最为光辉的羽翼和美貌都将不复存在,你的名字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邪恶的代名词·这样你仍然愿意吗”·路西斐尔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确定地说:“我愿意。”
神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路西斐尔,你太让我失望了·”·“父神,很抱歉我们都让您失望了·不过您还有米迦勒不是吗相信在您的悉心教导下,他会成为一位让您满意的副君的。”
“路西斐尔,你想太多了·米迦勒会永远留在圣殿,我不会让他踏足下面这个物质世界……何况我答应过一个人,只要你不做出太过疯狂的事,我都会给你机会。”
“我也答应过一个人会永远服从你,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路西斐尔陡然提高了声音·这句话的余音在空旷的圣殿里回荡,很快就被窗外传进来的歌声淹没下去。
神默然片刻,“我明白了·做完我刚才交待你的事,你就去吧·”·“谢谢您,仁慈的父神·”路西斐尔转身走了出去··撒拉弗的歌声在圣殿中缭绕,华美灿烂,一如在神的照拂下的天国。
神站起来缓缓走下御座,身周的圣光逐渐收敛·他的衣裾拂过玉石雕成的台阶,一层层涟漪般的幻光随着他的步伐波散··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翻滚的云海,冷漠的面容覆上了一层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闭上眼,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路西斐尔走出圣殿,一眼看到一个纤瘦的人影飞快地闪到罗马柱后面去了·他停住脚步,冷冷地叫道:“米迦勒,出来。”
那个人影磨蹭一下,还是慢慢走出来,到他面前行礼道:“殿下·”·他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一头火红的长发在这一片纯白色的背景下相当显眼。
米迦勒是神在四千年前所造·神对他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宠爱·不止他的外貌与炽天使们不太一样,那一头火红的头发在天界绝无仅有,神也没有安排他住到恒星天,而是在圣殿中另外为他开辟了一间寝殿。
这件事传出去后,炽天使们都是一片哗然·从宇宙初开以来,只有塞坦尼尔一位炽天使是在圣殿成长的,而现在这个米迦勒也获得了这种殊荣,所以曾有人暗暗猜测神是不是有换副君的打算。
神对米迦勒的另眼相看是不必说的,不光把他留在圣殿,还专门选了个名叫弥赛亚的炽天使做他的玩伴·炽天使的成长过程非常缓慢,整个儿童和少年期有十万年左右,而这个米迦勒,大概由于神额外的赐予,在短短四千年内就长成了少年模样。
·奇怪的是神并没有严格教导他·神有时候会亲自传授他知识,也指定了加百列和萨麦尔指点他魔法和剑术,却又告诉他们不必太严格,随米迦勒想学的时候就学。
米迦勒天生的力量很强,但由于小孩心性贪玩,所以魔法和剑术都练得不行,更别说做副君所必须的其它知识和权谋之术·神对他似乎根本没有要求,只是让他整天在圣殿游玩,他想要任何东西都会得到满足。
这样的人是成不了副君的·不管那些炽天使们有什么想法,路西斐尔很笃定·尽管米迦勒不对自己的地位造成威胁,路西斐尔仍然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每次看到他那张有几分眼熟的脸和翡翠色的眼眸,路西斐尔都会想神为什么要造这样一个炽天使出来,其实答案是很清楚的,却因此而更让人愤恨。
——既然舍不得,又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呢难道只是为了显示你创世神的公正你亲手把他送上了绝路,然后又想在这么一个代替品身上找安慰吗·路西斐尔在心里冷笑,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米迦勒正微向上偏着头,悄悄地看他··——那个人是从来不会有这种偷偷摸摸的样子的··愤然想着,路西斐尔突然有了一个打算·他压抑住厌恶的情绪,露出笑容说:“米迦勒,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我……我没有,殿下。”
少年吃了一惊,低下头慌张地否认着··虽然讨厌他,路西斐尔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品性还是很不错的,就算被神那样宠着,他也一点不骄横·因为没有接触过任何阴暗的东西,他的举止中总带着一种讨人喜欢的纯洁。
“可是我发现你每次看见我,不是躲到柱子后面就是藏到花丛里·”路西斐尔柔声说着··“我……”米迦勒局促地握紧了手,再次偷偷看他一眼,“我以为……”·“以为什么”·“我以为……您不喜欢我……您每次和别人说话时都笑得好美……可您从来没对我笑过。”
路西斐尔心里很不屑:不过是一个代替品,也值得我不喜欢吗声音却放得更亲切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有时候可能是有点忙,没有注意到你。
我们的米迦勒这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您说的是真的吗”米迦勒脸上露出开心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路西斐尔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他肩上,“那你喜欢我吗”·“我当然喜欢殿下了·父神说您是副君,我们都应该尊敬您。”
米迦勒的眼神很纯真··看着这双翡翠色的眼睛中自己的倒影,路西斐尔突然有点负疚感,但这点感觉很快就被心中的怨恨驱散了·他的手向下滑落,拉起了米迦勒的手,“米迦勒,我不要你尊敬我,我要你爱我。”
“我当然爱你了·父神说我们要爱这个世界,爱所有的生命·”米迦勒答得很快··“我说的不是那种爱·” 看到米迦勒脸上流露出困惑,路西斐尔弯腰,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要你把心底最深处的感情给我,爱我胜过爱其它任何事物。”
直起腰,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年说:“可以吗”·米迦勒有点迷糊,想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说:“应该可以吧,父神说过你是副君,要我听你的话。”
“那你愿意发誓吗”·米迦勒犹豫着··“不愿意那你刚才说的都是谎话了”路西斐尔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我愿意”见他不高兴,米迦勒着急了,忙举起右手说:“我,米迦勒,以我的名字在此起誓,我将把我心底最深处的感情给你,爱你胜过爱世上万物。”
路西斐尔大笑起来,在他肩上拍了拍,转身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渣攻出炉了··父神他老人家的孩子都是给魔王们养的哇···☆、尾声·往事一幕幕从脑海中划过,路西斐尔抓着玻璃门的把门,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明天他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他的难过并非由于舍不得权力和荣耀,尽管在他遵从神的命令修改了天界所有书册典籍后,塞坦尼尔的存在已经被抹消,在后世天使的印象中,他将会是开天辟地以来直到此时唯一的天国副君。
他只是担心如果老师在天有灵,知道他最后做了这样的决定,会不会怪他呢·明天他就要前往魔界,他知道自己最终将会长居第九狱,那个与光明普照的恒星天截然不同的地方,据说那里只有永恒的黑暗。
可是那里也是传说中前任魔王和他的爱人的埋骨之地,冰封的万魔殿静静躺在第九狱的中央,宁静而安详··路西斐尔关上玻璃门,没有走楼梯,而是转身飞下了阳台,就像从前无数次他做过的那样。
——老师,请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愿意再听命于那个间接害死了你的神,我只想离你近一点而已··路西斐尔放弃了名字中代表炽天使的“尔”后缀,改名为路西法,带领萨麦尔、阿斯蒙蒂斯、别西卜和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天。
在内战中消耗已久的魔界军队简直不堪一击,堕天使大军很快占领了整个地狱,清除了不愿意臣服的领主··路西法在魔界称王并在第九狱开辟了新的宫殿——潘地曼尼南。
华美壮观的潘地曼尼南与冰封的万魔殿遥遥相对,据说魔王的办公室正对着万魔殿的中心,而他闲暇时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在窗前看那些高高低低的顺着以前的宫殿形状形成的冰山。
这天萨麦尔走进魔王的办公室时,他就正靠在窗边··萨麦尔行礼叫了声:“陛下·”·路西法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堕天之后,他的头发和眼睛都变成了黑色,被象牙一样的白色肌肤衬着,自有一种极致的魅惑。
他的举止仪态仍然高贵优雅,但却没有了以前那种亲切温暖的感觉,而是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和威仪·其实有时候萨麦尔简直觉得,以前的路西斐尔殿下根本就是伪装的,现在的路西法陛下所表现出来的才是他的本性。
“陛下,天界传来消息,米迦勒想见您·”·“见我”路西法重复了一句,带出点嘲讽的意味来,“我们的停战协议还在有效期内,他又为什么要见我”·“我想……也许是私事吧。”
路西法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回信给他,天使和恶魔之间不可能有私事·”·萨麦尔踌躇一下,虽然他觉得米迦勒总是这样闹着要见魔王很不合适,但他毕竟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忍不住心软地想帮他说几句话:“我听说他为了见您一面,在圣殿跪着求了神好几天。”
路西法漠然回过头去,“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嗯……我以为您是有点喜欢他的·您当初不是天天召他去奥罗拉宫吗”·“只是个消遣的小玩意而已,我早厌了。”
路西法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哦·”萨麦尔不说话了··他一直不太明白这两位之间的事·就看米迦勒那张脸,谁都猜得出来为什么路西法会对他与众不同。
可是在如珍宝般宠溺了一年之后,离开天界时却没带上他,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有点让人想不通了··听说米迦勒得到路西法离开天界的消息后,疯了似地从圣殿一直飞到第一重天,对着离开的天使大军的背影痛哭着叫着路西斐尔的名字,后来是被追上来的圣殿护卫强行带回去的。
而路西法从那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起米迦勒时只是不屑,再不见一丝当初的温柔··萨麦尔他们很奇怪,也觉得米迦勒有些可怜,可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很可能牵扯到那个人。
那个名字在魔界和在天界一样是个禁忌,不管路西法陛下心里怎么想,他从来没说过,萨麦尔别西卜他们更是提都不敢提··萨麦尔准备去回复天界·还没出房门,突然感到整个宫殿一阵强烈的震动。
他扶住身旁的柱子站稳,刚叫了声“陛下”,就见路西法张开六翼,从窗户里飞出去,神色很急迫··萨麦尔顺着他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万魔殿本来错落有致的冰山群塌了一大半,变得凌乱不堪。
萨麦尔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急忙追过去··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飞近现场,他看到一条巨大的地面裂缝从万魔殿中间直穿而过,而魔王的寝宫维特巴赫殿在裂缝旁边摇摇欲坠。
它上面的冰层破了,尖利的豁口像刀刃一样支愣着,细碎的冰屑正在往下掉落··路西法像失去理智了一样直接往里冲·萨麦尔根本追不上他,只得匆忙丢了一个稳定宫殿的魔法过去,也跟着冲进去。
路西法落在维特巴赫殿的左`翼·这条走廊已经损毁了一半,楼梯被碎石和木头挡住了·路西法没有用魔法开路,而是沿着走廊往里走··整个宫殿里的温度低得吓人,所有的家具和装饰物都保存得很完好,只是稍微褪了点颜色。
路西法走到另一个楼梯处,四处看了看,开始往上走··萨麦尔隐隐知道他在找什么,心里也升起一种期待又担心的感觉,紧紧跟上··螺旋状的楼梯到了顶,眼前是一扇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双开大门。
路西法伸手推了一下,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是一间宽大的卧室,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房屋四周放着镶着金边的家具·中间的大床上,暗红色的幔帐低垂着。
路西法屏住一口气,慢慢走过去抓住幔帐,手用力到迸出了青筋,却仿佛情怯似的不敢拉开··萨麦尔哑着嗓子叫了声“陛下”,路西法像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把幔帐抛开。
飞扬的幔帐拦住了萨麦尔的视线,又很快落下,萨麦尔发现路西法陛下的脸色变了,并不是喜悦或悲伤,而是混杂着意外和惊骇··萨麦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张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预想中应该看到的两个人。
他惊呆了,过了半天才小声说:“他们不在这那他们会在哪”·这也正是路西法想问的·他脸上的神色变幻,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像不敢置信似地抿住了嘴唇。
外面一片嘈杂声,魔王的近卫和正在附近的别西卜也赶过来了··他们进来时路西法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自若,对别西卜吩咐道:“马上在三界之内搜索索德的踪迹,特别注意他身边的人……找到之后不要惊动他们,报告给我知道。”
别西卜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床就明白了,连忙答应·他留下来指挥人处理善后,路西法和萨麦尔往外走··从阴暗的宫殿内部回到第九狱的天空下,萨麦尔觉得陛下似乎有点不同了。
魔王挥动着宽大的黑翼停在空中,脸上的神情有些柔和·他沉吟着,突然说:“米迦勒要来,就让他来吧·”·“啊,是·”萨麦尔不太明白他怎么又提到这个,还改了主意。
路西法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里面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期冀··——老师,你真的……还在吗·(全文完)·【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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