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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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4)
·加百列推了他一把:“好了,别谈你的育儿经了·梅塔特隆来了·”·拉斐尔一笑,收住话头··作者有话要说:·☆、路西斐尔的成年礼(2)·风琴声响起,草坪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主宅的方向。
梅塔特隆悄悄走过来坐下··主宅向着草坪的门打开,路西斐尔走出来·他收了翅膀,一袭洁白的长袍,身上一无装饰,只有一串百合花从肩上垂下·这样的素雅象征着纯真的少年时代。
他顺着地毯朝祭坛走来,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眼睛如碧蓝的大海,嘴唇如艳丽的红宝石,吸引了所有人欣赏羡慕的目光··他缓缓登上祭坛,站定,扭头向塞坦尼尔的方向看过来。
塞坦尼尔站起来向着祭坛走去··下面的天使们一阵兴奋的骚动,有不少人都在试着往前挤··塞坦尼尔走到祭坛中间,路西斐尔的目光一直随着他移动,等他站定后,便对着他屈膝跪下。
塞坦尼尔伸出右手按在他头顶,朗声说:“我,塞坦尼尔,在此向全能的父神祈祷,并请今天在场的所有您的子女见证,请您籍由我按手的印记,赐予炽天使路西斐尔您圣神的恩宠,引领他正确的道路,赋予他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使他谦卑、感恩、持久地侍奉在您身前。”
说完他收回手,旁边的侍从奉上装在金杯里的圣水·他接过来用手蘸了一点,点到路西斐尔额上·在他的手指之下,路西斐尔抬眼看向他,碧蓝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塞坦尼尔心里微颤,突然想起拉斐尔的话·——路西斐尔也放开过去所有的感情了吧从此他再不是那个会依在自己身边撒娇,会在外面闯些无伤大雅的小祸的孩子,而是一个无欲无求,一心侍奉神的炽天使了。
心中有少许伤感,但更多的是欣慰··路西斐尔站起来,退回到主宅··一会之后,风琴的旋律一变,美妙清悦的歌声伴着它响起··真理和光明之神·你是神圣的火焰与热力·你赐我明光照亮我灵·以爱德和勇毅的圣宠支援我软弱的意志·使我锲而不舍地忍耐地顺从你的指引·仁慈和真爱之神·你是真理和神圣的光芒·你使大地的容貌焕然一新·以水晶一般永无休止的纯爱怀抱一切·使我在你的慈爱和纯然光明中生活·赞美你感谢你钦敬你·我们的父我们的神·愿大地充满你的光明你的慰藉和你的爱情·光荣归于你我们的主光荣归于你 (注)·歌声伴随着清风流淌。
那是一种比阳光更明亮,比泉水更清澈的音色,充满着穿透力感染力,给人一种光辉灿烂的感觉,使人感到无限欣喜和欢悦··这美妙的歌声中,主宅的门再一次打开,路西斐尔走出来。
他已换了一身衣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束腰长袍,却不复刚才的朴素,领口和袖口缀满蕾丝和金银丝线,钻石珍珠和水晶饰物错落镶嵌在长袍各处·外面是一件敞开的红色外袍,一米多长的后裾拖曳在地上,上面是金线绣出的火焰图案。
这次他没有收起翅膀,六只光翼在他身后微张,散发出的光辉衬得他身周的阳光都有些黯淡·而比他的翅膀更耀眼的却是他的面容,他如雕塑般完美的面孔上是崇高圣洁的神情,高挺的鼻梁显示出他坚定的意志,深邃如海的碧蓝眼睛里带着高贵的疏离,金色的长发如泉水般流泻,这样绽放到极致的美丽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他在歌声中踏着地毯走向祭坛,美得就像繁华盛世中一场永不调零的梦··萨麦尔轻轻抽了口气,叹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谁把这套衣服穿得这么漂亮·”·白色和红色是炽天使成年礼服饰的规定颜色,白色代表纯洁,红色代表炽爱,火焰图案是炽天使的象征。
就算是因为每个人的偏好不同而使服饰的细节处有区别,但大致上都差不多,所以最后穿出来效果如何也就主要看个人的气质容貌了·炽天使虽然都有着比普通天使好上多少倍的绝佳容貌,但其中也有高下之分,一千多万年前就曾经闹出过一个小炽天使因为被同伴们嘲笑长得太丑而跑去求神帮他重塑实体的事。
可路西斐尔,所有在他成年后见过他的天使都一致承认,他是目前天界除了塞坦尼尔殿下之外最美的天使·其实这样的评价多少还是受了两人地位的影响,萨麦尔就曾私下说过,路西斐尔和塞坦尼尔殿下的美貌根本很难分出高下。
梅塔特隆在旁边说:“萨麦尔你太夸张了吧,就是一套衣服嘛,难道塞坦尼尔殿下也比不上他”·萨麦尔颇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塞坦尼尔殿下根本没办过成年礼。
那时候还没有这些仪式呢,实际上好些礼仪规范都是塞坦尼尔殿下成年之后定下的·”·路西斐尔已经登上祭坛站到塞坦尼尔面前,风琴声回旋一番,渐渐止息。
路西斐尔华丽的声音响起:“我,路西斐尔,在此向全能的父神宣誓,并请今天在场的所有的您的子女见证,我将毕生服从您的意志,完成您的托付,忠于您的意愿。
天下万国,普世权威,一切荣耀,永归于您··塞坦尼尔嘴角噙着微笑说:“我代表父神接受你的誓言·从此你成为我的同伴,共同履行父神交托给我们的责任,侍奉在他身前。
请记住你的承诺,记住你许下承诺的这一天·愿神的慈爱、圣宠、恩赐与你同在·”·金色的阳光从薄薄的云层中洒落,仿若实质一般,流连在祭坛上,为它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在场的天使们发出欢呼声·一般来说仪式到此就结束了,但是塞坦尼尔抬手示意大家噤声·天使们停下欢呼,疑惑地相互望着·一些地位较高的天使却象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兴奋期待的表情。
塞坦尼尔说:“我有件事要宣布·”路西斐尔往旁边退了两步,以免挡住塞坦尼尔的视线·塞坦尼尔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对着台下以缓慢庄重的声音说:“以致高无上的父神耶和华的名义,我在此晋封炽天使路西斐尔为第四重天太阳天的君主,位列大天使,并赐宫殿——奥罗拉宫。”
·底下发出一阵惊呼,好多来观礼的天使们显然没想到今天除了看到炽天使的成年礼外还能见到大天使的晋封,心里惊叹之余更是激动得站都站不稳了。
路西斐尔早就知道这件事,因为没显出任何惊讶或兴奋之色,一脸平静地走过来单膝跪下说:“谢谢父神·”·塞坦尼尔伸出右手平举在半空,一根一米多长的黄色法杖慢慢在他手中显现,他用左手接住杖尾,弯下腰送到路西斐尔面前,“我现在赐予你太阳天的象征——玛哈农之杖。”
路西斐尔双手接过,依然说:“谢谢父神·”·塞坦尼尔没有马上直起腰,而是低声说了一句:“路西斐尔,我为你骄傲·”·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路西斐尔把法杖交到左手,一端顿在地上,低下头去,一副恭顺的姿态。
塞坦尼尔站直了身体,重新把右手伸到路西斐尔面前··路西斐尔伸手接住,一时却没有动作·塞坦尼尔微皱了皱眉,手上用了点力催促他,路西斐尔终于开口按规定的誓词说道:“我接受这个职位以及它所承载的责任,并发誓舍弃尘世的喜乐,远离污秽和罪恶,将自己的一切完全奉献给父神……”他停住,抬起头来看看塞坦尼尔,嘴唇微张,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和您。”
注:改编自《天主圣神九日礼敬》·作者有话要说:·☆、路西斐尔的成年礼 (3)·“我接受这个职位以及它所承载的责任,并发誓舍弃尘世的喜乐,远离污秽和罪恶,将自己的一切完全奉献给父神……”路西斐尔停住,抬起头来看塞坦尼尔,嘴唇微张,吐出两个字“……和您。”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只是做出了口形·塞坦尼尔却像被五雷轰顶一样变了脸色,差点惊惶地往后退了一步··路西斐尔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让他退,然后低下头在他无名指的红宝石权戒上轻吻了一下。
观礼的天使们又开始欢呼··路西斐尔站起来退到塞坦尼尔身后,转身面对群众露出微笑··一会之后,他在后面轻声说:“我知道我说错誓词了,老师你别骂我。”
塞坦尼尔没说话··他又说:“今天来的人好多,刚才我紧张得厉害,不知怎么就说错了·”他的语气很软,带着讨好和撒娇的意味,就像以前每次做错了事时一样。
塞坦尼尔吐出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面对群众,声音却很严厉,“你现在不是可以乱说话不负责任的小孩子了·”·路西斐尔说:“我知道了。
老师你别生气……反正你永远不会违逆父神,所以这个其实没关系的,是不是”·塞坦尼尔没有再说话,片刻之后两人走下祭坛·大天使们过来道贺,路西斐尔一一答礼。
梅塔特隆说:“真好,路西斐尔也成了大天使了,我真为你高兴·”·路西斐尔欠了欠身说:“谢谢·我很感激梅塔特隆殿下今天的帮忙。”
梅塔特隆说:“不客气·嗯,你和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就好·”·路西斐尔微笑说:“以前是我不懂事,还要谢谢你不和我计较·”·他成年之后和梅塔特隆见面不多,所以梅塔特隆一时还不适应他这样巨大的转变,嗯嗯两下就不做声了。
尤利尔说:“路西斐尔,你的朋友好多,还有这么多平民,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路西斐尔往四周看了看,“去年我曾到下面几重天游历过一段时间,所以认识了一些人。”
这事塞坦尼尔听拉斐尔说过,路西斐尔成年后拒绝了亚纳尔的拉拢,以想增长见识为由离开恒星天到下面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不久前才回来·塞坦尼尔不知道这其中内情到底如何,也一直没机会问路西斐尔。
这件事几位大天使都知道,路西斐尔现在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提,亚纳尔脸上却有点挂不住,笑容变得很勉强··尤利尔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转了转,用不怎么赞同的语气说:“虽然朋友多是好事,但路西斐尔你一下子邀请这么多平民进入恒星天,未免有点不顾恒星天和塞坦尼尔殿下的安全了。”
路西斐尔眼睛里有一道锐利的光一闪而过,脸上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我相信天界的民众都是善良的,这并不会因为是贵族或是平民而有所不同·何况殿下为亿万神族所爱戴,我不认为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闹事。”
 ·尤利尔还想说什么,塞坦尼尔开口说“好了,路西斐尔这样做是我同意的”才把他的话挡回去·塞坦尼尔转向路西斐尔说:“去和你的朋友们聊一聊吧,不用在这陪我们。”
路西斐尔欠身说:“是,殿下·”从成年礼完成后,两人的师生关系就结束了,所以路西斐尔的称呼也改了过来·他又向几位大天使点了点头:“各位,我先失陪一会。”
他走开了一段距离,立即被天使们包围起来··拉斐尔说:“看不出来路西斐尔人缘这么好·”·萨麦尔说:“谁叫他长了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
他小时候我每次看见他就想捏他的脸,现在看见他就想着讨好他,让他高兴·”·加百列摇头:“萨麦尔,你要不是炽天使,就肯定会是个情圣·”·萨麦尔说:“谢谢你没有说我是色魔。
其实喜欢看美丽的东西是大家的天性,就像大家都喜欢塞坦尼尔殿下一样·”·塞坦尼尔失笑:“好了,萨麦尔你不要再说了·你的赌注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萨麦尔大喜,连声说“谢谢殿下”··路西斐尔应酬了一圈,带着一位身材瘦高的炽天使走回来··两人来到塞坦尼尔面前,路西斐尔说:“殿下,我想为您介绍别西卜。”
 ·那位高瘦的炽天使向塞坦尼尔行礼,叫了声“殿下”·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眼睛水蓝,脸很瘦,五官轮廓深邃,十分俊美··塞坦尼尔点头回礼,把右手伸过去,说:“别西卜阁下,我很荣幸。”
别西卜毕恭毕敬地接过他的手,弯腰在戒指上吻了一下··路西斐尔进一步介绍说:“别西卜是撒拉弗的男高音,刚才的圣咏就是他唱的·”·塞坦尼尔露出赞叹之色:“是吗刚才的歌声好美。
您的声音真是神的恩赐·”·别西卜本来还显得很从容,现在受到他的夸赞,也禁不住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地说:“谢,谢谢殿下·”·塞坦尼尔微笑:“请不必太紧张。
我想您以前应该也见过我·” ·谁知别西卜更显得紧张了,“是,殿下,我小时候见过您,我一直很,很崇拜您·”·路西斐尔笑着在一边缓和气氛,“别西卜一年多以前才成年并到圣殿任职,所以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见到殿下您,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原谅,他有点太激动了。”
“是这样·难怪我以前没有听过这么美的声音·”看别西卜一副过度紧张的样子,塞坦尼尔不想为难他,转向路西斐尔说:“路西斐尔,我很喜欢你的朋友,有空的时候带他来弗林特宫玩吧。”
路西斐尔笑着答应,带着别西卜离开了··又坐了一会,塞坦尼尔起身退场,路西斐尔送他出去··快到门口时,路西斐尔问:“老师,你觉得别西卜怎么样”·现在旁边没有人,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叫“老师”,塞坦尼尔其实很喜欢这个称呼,当然也不会要他改过来。
听他问起自己对他朋友的印象,塞坦尼尔很客观地说:“很不错·感觉不像一般撒拉弗那样轻浮·”·“嗯,他自己也不想做撒拉弗·”路西斐尔停了停,“我知道老师你的枢密官有空缺,所以我想推荐他来做。”
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塞坦尼尔停下脚步,“路西斐尔,我的枢密官需要由大天使提名,在朝会中讨论通过,再经过十年的考核期才能就任·既然你推荐他,下次朝会时我会提出来。”
路西斐尔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碧蓝的眼睛里带着请求:“但是老师你也可以直接决定的,不是吗”·塞坦尼尔皱起眉看他,他慢慢露出些紧张的神色来,却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仍然恳求地看着塞坦尼尔。
塞坦尼尔终究不愿意在这个日子里让他失望,便答应道:“好吧,既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我可以让他试一下·”·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发这篇文的时候,大家都说小攻渣,其实我现在修文倒觉得小受有点渣(⊙?⊙)·☆、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作者有话要说:改一下框框,不是更新·本来塞坦尼尔还担心路西斐尔刚刚就任大天使,有些事会处理不好,所以专门指派了拉斐尔帮助他。
谁知一段时间下来,路西斐尔居然做得极为出色,很快树立起了声望,让塞坦尼尔颇觉欣慰·由于路西斐尔的法力够强,拉斐尔又说过几次塞坦尼尔的工作太多,塞坦尼尔便索性把伊甸园的建造工程也交给了路西斐尔,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别西卜也来到弗林特宫工作,他虽然没受过相关训练,但人很聪明学得也快,塞坦尼尔很快就下达了正式的任命··政事很顺利,魔界也没有再进攻,日子如泉水一样静静地流淌而过,然而这种平静却在某一天朝会时被打破了。
这天路西斐尔和拉斐尔去了伊甸园,由于两位大天使都不在,事情就不是很多·讨论完几项议程,塞坦尼尔正要宣布朝会结束时,一个炽天使出列说:“殿下,最近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嗯,本来不应该拿到朝会上说,但是事关天界的声誉,我不得不禀报给您。”
塞坦尼尔看了看他,这位炽天使名叫帕特森,在圣殿中的资历地位不算高,平时做事也还规矩,不过听说最近他和亚纳尔那帮人来往得很密切··塞坦尼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我听说……”帕特森似乎很不好开口的样子,停了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听说殿下您在魔界时就已被魔王玷污·魔王愿意送殿下回来,就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他这话一说出来,圣殿内一片哗然··塞坦尼尔只觉得头皮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一时竟无法反应··萨麦尔已经大声喝斥出来:“帕特森,你竟敢满口胡言乱语,玷污殿下的名誉”·帕特森辩解道:“我也说了,只是有这样的传言。
我禀报给殿下,也是希望能澄清事实·”·萨麦尔说:“明明知道是传言,还拿来朝会上讲,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另外一个炽天使站出来说:“有这样的传言本来就危及殿下的声誉,帕特森希望澄清,也是为殿下着想。”
加百列插话说:“我要说明一下,殿下并不是魔王送回来的·我不是想争功,只是希望大家尊重为此牺牲的众多战士·”·天使们吵成一团。
这一片混乱中,塞坦尼尔抬起手,圣殿里慢慢安静下来·塞坦尼尔朝神那边看了一眼,问帕特森:“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帕特森却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从上面直罩下来,让他两腿发抖恨不得坐到地上,他咬牙强撑着说:“这些消息最近魔界都传遍了。
魔王一直垂涎殿下的美貌,曾公开说过要得到殿下·殿下在魔界期间他一直对殿下礼遇有加,希望能打动殿下·”·萨麦尔冷哼一声:“索德对殿下礼遇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何况他也说过希望殿下堕天,自然会把工夫做足,这能证明什么·帕特森也知道既然开了头,今天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了,把心一横接着说:“传闻殿下当时已被魔王收为私宠,每天带在身边,宠爱非常。
据说撒旦摩洛克只是讽刺了殿下几句,就被赶到第一狱去了·”·他这几句极具侮辱性的话一说出来,圣殿里猛地一静,像是连空气都凝滞住了·大部分人都低下头不敢喘大气,少数几个偷眼去看塞坦尼尔的反应,只见他端正地坐着,只是脸色有点发白,却没有任何惊慌或气愤的神情。
萨麦尔倒是气得发晕,大声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天界有你这样的天使,简直就是我们的耻辱”·塞坦尼尔的拥护派们也回过神来,开始对帕特森群起而攻之。
然而由于塞坦尼尔没有什么表示,亚纳尔派的某些天使们胆子也大起来,纷纷站出来为帕特森开脱,并有意无意地强调传言的真实性··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圣殿里乱成一片。
亚纳尔始终没说话·加百列插了那一句之后就没再出声,他那派的天使以他马首是瞻,也都置身于战圈之外·塞坦尼尔仍然沉默着·而神还是被笼罩在一片高深莫测的圣光之中。
·吵了一阵也没什么结果,一个叫安斯艾尔的炽天使站出来说:“大家请听我说几句……”对塞坦尼尔行了个礼,“帕特森贸然把这件事拿到朝会上说确实是对殿下的冒犯,但我认为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如果不处理的话反而对殿下不好……”·萨麦尔瞪他,“那你想怎么样难道就为了一些没影子的传言就要弹劾副君吗我看这消息多半是魔界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
安斯艾尔没理他,继续说:“副君和大天使必须保持身体和心灵的纯洁,这是法典的规定·我相信殿下不会屈从于魔王,但大家都知道魔族嗜血好色,以前被带到魔界的天使没有不被他们侮辱的。
殿下在魔界几年,就算是洁身自好,也难免其他人有些不应该的癔测,更别说现在又有了这样的传闻·所以,为了天界和殿下本身的声誉,我提议殿下在父神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这番话一说,圣殿中那些原本中立的天使也露出赞同的神色··萨麦尔急得大声说:“仅仅凭一个传言就让殿下进行这样的测试,实在是对殿下莫大的侮辱”·安斯艾尔看他一眼,再次对着塞坦尼尔行礼,“我提出这样的建议实在是不得已,请殿下`体谅我对天界和殿下的忠诚之心。
我知道这样做确实是冒犯了殿下的威严,为了谢罪,我自请去第一天守卫,一百万年内都不会回到恒星天·”·旁边又站出几个天使,纷纷说:“殿下,我们认为安斯艾尔大人的建议很有道理,请殿下考虑。”
萨科尔急得干瞪眼,却找不到理由反驳··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可供转圜的余地,塞坦尼尔轻抿了下唇,转向神说:“这件事关系到我自己,我也不好决定,请父神示下吧。”
神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同意··塞坦尼尔心里倒出奇地放松起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管今天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总算可以放下这个包袱了··圣殿护卫把测试用的水晶球拿进来捧到神面前,神伸手在上面点了一下,开启了测试功能。
护卫又把它捧到塞坦尼尔面前·塞坦尼尔看了萨麦尔一眼,对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伸出手,一滴亮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滴在水晶球的表面,瞬间被吸入内部··天使们统统眼睛不眨地盯着水晶球看。
一点白光在水晶球中央显现,飞快地膨胀,转眼充满了整个球体,又向外漫射,照得捧着它的圣殿护卫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安斯艾尔脸色大变,低呼道:“怎么会这样”·帕特森干脆腿一软坐到地上。
塞坦尼尔的眼角跳了一下,转头去看神·可神的脸和身体依然在圣光之下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神示意圣殿护卫退下,以一贯的冷漠声音说:“你们想知道的结果已经有了。
安斯艾尔,应你的请求,现免去你在圣殿中的职务,任命你为边境指挥官,明天你就去第一重天接收防务·帕特森,你散播谣言,诬蔑副君,罚断去双翼,降为主天使,囚`禁到第二重天。
各位都记住,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与此有关的传言·都散了吧·”·天使们噤若寒蝉地退出了圣殿,塞坦尼尔却坐着没有动·等到圣殿里变得空荡荡的,他才开口说:“为什么父神。”
神的视线似乎落到了他身上,缓缓说:“我的孩子,你的身体有时候并不能由你自主,但你的心,依然保持了它的洁净·”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慈爱了很多,“这次你已经为天界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很难受。
从今以后,忘了这件事吧·”·长久以来的委屈和忍耐终于得到了谅解,塞坦尼尔闭上眼,忍住流泪的冲动,颤声说:“谢谢您……”·神似乎叹了口气,沉默良久后问道:“你恨魔王吗”·塞坦尼尔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才用微弱的声音说:“父神,您告诉过我们要宽容,不该怨恨。”
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和地说:“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路路挨训了·事情很快传到了路西斐尔那里,他当晚就从伊甸园赶回来。
站在弗林特宫的书房里,路西斐尔一副要气炸了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亚纳尔胆子真不小老师你没有追究他,他不但不感激,还不死心地编造流言污蔑你他这次专门趁我和拉斐尔都不在的时候下手,就是早有预谋。
像他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对于炽天使来说,他的情绪反应未免太激烈了·塞坦尼尔都有些奇怪了,带着点告诫的意味说:“路西斐尔,你冷静一点。”
路西斐尔也像意识到了,镇定一下情绪,放缓了声音说:“老师,他有这个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在第四重天,我怀疑他根本就是故意放水让你被抓走。
我听拉斐尔说过当时的情况,索德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一招就让他没有还手之力·他只要稍微坚持一下,给拉斐尔创造一点机会,老师你就可以安然撤回·还有去年冬天,他不顾大家反对一意攻打魔界,就是想逼魔界杀你。
那时候他召我去谈,希望我出战,我以没有经验为由拒绝了,他那一派的人就开始处处针对我·”·这应该就是当时他离开恒星天的原因了·本来路西斐尔各方面都很出众,又是副君唯一的学生,一向被大家捧得很高,他自己也相当自傲,突然经历这样的挫折,那段日子他肯定过得很艰难。
想到这里,塞坦尼尔不禁有些自责,“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受委屈了·”·路西斐尔看向他,有些无奈的说:“老师——这不是重点。
我们现在在说亚纳尔的事·”·“我知道·”塞坦尼尔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他做的事我心里都有数·只是现在还不能动他。”
“为什么他为了一已私欲,不惜出卖老师你,不顾天界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权位,难道还不该死吗”·“可我们没有证据。
亚纳尔的班底人数很多,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引起恐慌·目前魔界仍然在扩充军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发动战争·在这个时候,我不希望政局动荡·”·路西斐尔不以为然地说:“全部处理掉就是。
目前天界的新生力量很强,我们有足够的人来填补空缺·”·“路西斐尔”塞坦尼尔看向他,脸色有点严肃,“这些人虽然跟随他,但这只是派系问题,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做过违反法律的事。
你怎么可以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路西斐尔一扬眉,似乎想要争辩,又忍住了··塞坦尼尔说:“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再管了。”
路西斐尔走了以后,塞坦尼尔考虑了一阵,父神虽然已经处置了帕特森和安斯艾尔,可谁都知道他们只是被推出来的打前锋的而已,他如果就此放手不管,恐怕亚纳尔他们会一直惶惶不安,暗中戒备,这不利于他接下来的计划。
想了一会之后,塞坦尼尔在亚纳尔派系中挑一个炽天使和一个智天使出来,找了个理由把他们革职降阶·命令发下去之后,亚纳尔派系虽然为损失了两名干将而心痛,但也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塞坦尼尔追究流言事件。
之后不久就是每万年一次的觐见月·天界的贵族们一批批地来到恒星天,在弗林特宫的候见厅里等候接见·对于大多数智天使和座天使来说,这是他们一生中为数不多能面见副君的机会,因此好多人都是提前大半年就住到第七重天开始准备,包括定制服装、进行礼仪训练、拜访老朋友等等。
除了觐见副君以外,贵族们也会到各位大天使那里拜访,拉近关系并引见自己刚成年的子女,为他们求一个好前程·路西斐尔刚刚成年就被任命为大天使,手上没什么帮底,正是要用人的时候,稍微有点脑子的贵族们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奥罗拉宫门前的车马之多甚至不逊于弗林特宫,而他高贵又不失亲切的态度也为他赢得了诸多追随者。
觐见月终于结束,恒星天也恢复了往日清冷的庄严肃穆··现在正是七月,恒星天虽然四季如春,但繁花仍然按季节开放·弗林特宫的花园里紫薇、木槿、美人蕉竞相开放,橙红、诧紫、粉白的花朵衬着或青或碧的枝叶,呈现出极为丰富的色彩。
空中花园的池塘里,睡莲也在盛放,水面绿叶田田,艳红的花朵飘浮其中,花瓣轻薄透明,在阳光下仿佛可以看清它的脉络··别西卜走过池塘的时候,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了一会,然后加快了脚步穿过空中花园,走进书房。
塞坦尼尔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告·等他看完一份并写下批示放到一边后,别西卜上前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他说:“殿下,这是关于最近人事调动的,需要您签字。”
他在弗林特宫工作已有一段日子,对着塞坦尼尔时早已不像当初那么紧张,而是在平和的态度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塞坦尼尔把文件打开看了看,微皱了下眉,合上它吩咐道:“叫路西斐尔来见我。”
路西斐尔很快就到了,进来行礼道:“殿下,您找我有事吗” ·塞坦尼尔的视线从摊在桌面上的报告上移到他脸上,吩咐道:“你们都退下,我和路西斐尔殿下有事要谈。”
别西卜和侍从们都退了出去·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寻常,路西斐尔挪了挪脚步,但并没有回避塞坦尼尔的目光··塞坦尼尔注视着他,缓缓开口说:“最近半年,在军队和地方上的高级和中级官员因为各种原因而离职的有一百三十七名,重新任命了一百二十九名。
低级官员的变动没有报到我这里来,但我估计也不会少·路西斐尔,我一直在想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因为你而离职,新任命的官员中又有多少是你的班底”·不安之色在路西斐尔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说:“老师,我只是……”·塞坦尼尔抬手止住他,“先听我说完。
这段时间你一直用尽各种手段建立自己的势力,我没有阻止·我以为你还年轻,又刚刚坐上高位,做事狂妄急躁一些也难免·等时间长了,你自然会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没想到,”他拿起刚才那份文件,“你却变本加厉,居然把手伸到圣殿里来,连炽天使的职位任免你也想操控”·路西斐尔的眼神闪缩一下,说:“老师,我们想要做事顺手,就必须有自己的人”·“住口“塞坦尼尔低喝了声,“这才没多久,你就学会了拉帮结派,排除异已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这话说得已经很有点重了,因此路西斐尔有些惶然,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不屈不挠地说:“只要有政治,就会有派系·既然没办法杜绝,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存在就是正确的吗路西斐尔,我不想你卷到这些事当中,我希望你做一个高尚的天使。”
“老师你自己高尚,却不能指望别人都高尚·我只是想要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你想做的事路西斐尔,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是管理好你的太阳天。
除此之外你不该再想别的·”·路西斐尔上前一步,“老师,亚纳尔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塞坦尼尔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再管亚纳尔的事。”
“老师,你轻易放过他,他却不会感激·上次他害你被抓到魔界,这次又编造流言来诬蔑你,下次还知道又会有什么手段·他既然有了野心,一天不如愿,他就一天不会罢手。”
塞坦尼尔的声音提高了些:“同样的话你要我说几遍我告诉过你,亚纳尔现在不能动”·路西斐尔抿了抿嘴唇,“就算不为亚纳尔,你说过想要改革天界,不把那些古板的官员换下来,我们根本动弹不得”·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说:“路西斐尔,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这并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老师我只是想帮你·我知道你整天都在为怎么处理那些顽固的老古板烦恼,我会帮你搞掉他们”·“我说了你不要插手这些事你用的那些手段以为我看了会高兴吗我从来就没有教过你这些”·“老师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现在的天界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
不用些激烈的手段,根本就不可能达到目的”·“路西斐尔·”塞坦尼尔看向他的眼神有点痛心,“我本来不想说,但你的手段何止是激烈而已。
他们是你的同胞,不是你的敌人·”·路西斐尔有些冷傲地扬起嘴角,“老师,政局里的同胞往往比战场上的敌人更可怕呢,我认为……”·“够了”塞坦尼尔打断他,“我不想再听你这些歪理。
你回去吧,从现在起到下次朝会这段时间你哪也别去,就呆在你的奥罗拉宫,好好想想你做的这些事·”·“老师——”·塞坦尼尔加重了语气:“我叫你退下”·路西斐尔住了口,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了他一会,低声说:“是,殿下。”
行了个礼转身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别西卜·房门砰的关上,塞坦尼尔靠到椅背上,用手撑住额头·拉斐尔说过路西斐尔小时候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可没想到他现在却更加令人头疼,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说,就连斥责几句都不行了。
别西卜和侍从们悄悄地进来··塞坦尼尔坐直了,把那份文件递给别西卜说:“这个我认为不太合适,叫他们重新商议后再报上来·”·别西卜答应着接过去。
塞坦尼尔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没看完的报告,但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一会想路西斐尔的所作所为确实可恶,一会又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份了·路西斐尔毕竟还年轻,做事把握不好分寸也难免。
自己本该好好的教导他,而不是这样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说到明争暗斗培养自己的班底,最近这些年来除了加百列稍微好点,其他几位大天使又有谁没做过就像路西斐尔说的,现在的天界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除非他们闹得太过份,自己才会旁敲侧击地警告一下,从来没有当面训斥过,为什么同样的事发生在路西斐尔身上,自己就急躁起来了呢·塞坦尼尔叹了口气,可能是自己对他期望太高了,所以就连一点错误也不能容忍吧。
路西斐尔的想法是偏激了点,但也不全错·只是自己仍然希望他保持纯净的心灵,不要沾染到政治斗争中这些阴暗龌龊的东西·这孩子以前性格是骄傲张扬了一点,但却不失善良纯真,可惜这两年的世事磨砺已经让他变了。
发生过那些事,他现在想要足够的势力来获取安全感也可以理解·也许应该再找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吧··塞坦尼尔把报告往回翻了一页,试图回想先前看过的内容。
别西卜在旁边轻声说:“殿下,您已经工作大半天了,该休息一会了·”·“嗯,好吧·”知道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看,塞坦尼尔也索性放弃了。
侍从们送上水果,塞坦尼尔也没有想吃的愿望,只是闭上眼,用手撑住头,食指在额角划着··别西卜说:“殿下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您按摩一下”·塞坦尼尔睁眼看他,“你会按摩”·别西卜微笑说:“以前曾经很感兴趣,所以学过一点。”
当他开始按之后,塞坦尼尔才发现其实他太谦虚了,他的手法很好,力度适当,比起专业的按摩师也不遑多让··塞坦尼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别西卜,没想到你不但是个出色的枢密官,还是个优秀的按摩师。”
这样的夸赞现在再不会让别西卜手足无措了,他轻笑着说:“谢谢殿下·其实我以前退出撒那弗的时候就想过,要是没有合适的工作,就去第七重天开个按摩店。”
“你如果去开了,生意一定会很好·”·“幸好我没去,不然我就不会在殿下身边工作了·”别西卜温暖有力的手指在塞坦尼尔脸上点按,声音却柔和得像一泓春水:“以前没接触过殿下时,总觉得殿下高贵美丽又很威严,似乎很不好接近的样子,现在才发现殿下原来很亲切。
我很高兴可以为殿下工作·”·“我也很高兴你能为我工作·”·别西卜的手指滑到塞坦尼尔的额角按了几下,塞坦尼尔微微皱了下眉,别西卜放轻了力道说:“殿下,我觉得您一直都绷得太紧了。
您需要放松一下,有点私人生活·”·塞坦尼尔笑起来,“我怎么没有私人生活了”·别西卜也跟着笑了,“殿下,我说的私人生活是在公事之外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或者和朋友们出去坐一下聊聊天之类的。”
塞坦尼尔睁开眼,“这么说的话,我好像确实没有·”·别西卜说:“对不起,殿下,是我冒昧了·”·塞坦尼尔重新闭上眼,“没有,你说得很对。”
从这天以后,路西斐尔就不再到弗林特宫来了·除了在朝会上两人能碰个面,其它时候塞坦尼尔都见不着他的人影·就是朝会结束之后,塞坦尼尔有时候单独和他说两句话,他也是一副公事公办进退有矩的态度,弄得塞坦尼尔十分内伤。
塞坦尼尔那一点气早消了,在他看来路西斐尔现在的反应倒和小时候挨训后跟他闹别扭一样·他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无可奈何·有时候想着不如把这孩子召来像以前一样哄哄他算了,却又担心这样一来他以后更加骄纵,难以管束。
总之是进退两难··这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别西卜边收拾东西边说:“殿下,现在是夏天,正是天界最美的季节,您有没有想过去外面走走”·塞坦尼尔靠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莲池轻笑着说:“我也是在考虑安排点私人生活,只是不知道该上哪去。”
别西卜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也许我有点冒昧,但是……我在第三重天的山上有所小房子,还算清静,附近的风景也不错·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殿下过去盘桓两天”·塞坦尼尔身边的炽天使工作人员有时会请他出席生日宴会或其它的私人庆典,并把这视为一种荣耀,所以别西卜的邀请并不显得突兀。
塞坦尼尔回头看向他说:“当然,我很乐意·”·别西卜脸上露出激动之色,行礼说:“谢谢殿下·”他顿了顿,又说:“我想同时也邀请几位大天使殿下,不知道您是否同意”·——这孩子倒真是善解人意。
塞坦尼尔微笑看着他,翠绿的眼眸里倒映出明丽的色彩,“你是主人,当然可以邀请任何你喜欢的客人·只是我算是私下出去,请不要张扬就好了·”·“当然当然,我会安排好。”
别西卜收拾完东西便退下了··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有一天空了,为了答谢各位看官的评分留言点击收藏及庆祝国庆节结束,偶决定今天奋勇地再更一次,时间嘛,应该是晚上吧。
☆、私人生活 (1)·虽然塞坦尼尔说是私下出去,随行的侍从护卫也有二十多个·他们都是六翼天使,飞行速度极快,又用了加速魔法,但也直到下午才到达第三重天。
别西卜的房子建在群山之中·一座山峰的顶部被硬生生削平,上面铺上泥土,移植了树木和草坪·炽天使做为天界的最高阶层,有足够的财力和权势进行这样的工程。
房子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建筑,背靠着郁郁葱葱的栎树林,房屋的主体并不大,一边用回廊连接着树林深处的几栋小木屋··塞坦尼尔的马车降落在房前的草坪上,别西卜把他迎进去。
塞坦尼尔问:“大家都到了吗”·“萨麦尔殿下、拉斐尔殿下和路西斐尔殿下已经到了·梅塔特隆殿下今天有事,说过会晚点过来。”
两人走进客厅·这是个半圆形的房间,和与之相邻的音乐室构成一个完整的圆·地板是深灰色的,绘制着植物和动物的图案,墙壁上挂着色彩鲜艳的壁毯,几支枝形水晶吊灯从天花板悬吊下来。
一阵脚步声轻响,路西斐尔从客厅一角的走廊出来·看到塞坦尼尔,他像是有点惊讶,过来行礼说:“殿下,您来了·”·他的态度太过公事化,塞坦尼尔滞了一下才说:“是啊。
你来得好早,已经安顿好了吗”·路西斐尔说:“嗯·别西卜这里我常来,有固定的房间,所以不怎么费事·”·塞坦尼尔“哦”了声,“这么说你对这里很熟,可以带我参观了”·路西斐尔恭谨地回答:“我很乐意做殿下的向导,不过既然有别西卜在,我想殿下是用不上我的。
我约了萨麦尔去打猎,如果殿下没有别的事,请容许我先退下了·”·塞坦尼尔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猎装,翻领上缀着珍珠,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紧身长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下面是及膝皮靴··塞坦尼尔说:“听说你最近和萨麦尔经常在一起”·路西斐尔的眼神游移一下,脸上的表情依然完美,“最近是因为一些政务上的事情向他请教过几次。
萨麦尔为人直爽,我从他那里受益很多·”·他的回答太正式,并带了些防备和辩解的味道,塞坦尼尔心里颇不是滋味,温言说:“我只是随便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你不用这么谨慎·”·路西斐尔说:“是,殿下·”·咚咚地脚步声响,萨麦尔大步流星地从走廊里跨出来,手里拿着两张弓。
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三个人,他愣了一下才过来招呼道:“殿下,您也来了·”·塞坦尼尔说:“嗯,我刚到·听路西斐尔说你们要去打猎”·萨麦尔晃了晃手里的弓:“是啊,殿下和我们一起去吗人多热闹点。”
塞坦尼尔朝路西斐尔看了一眼,见到他正略显不耐地看着门外,金色的阳光在他碧蓝的眼瞳里跳跃,泛出阵阵涟漪·塞坦尼尔摇头笑说:“打猎要这么热闹做什么,猎物都吓跑了。
你们俩快去吧,祝好运·”·萨麦尔答应着,和路西斐尔走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草坪尽头·塞坦尼尔问:“别西卜,你没告诉他们我会来吗”·别西卜欠了下身,歉疚地说:“对不起,殿下。
我没有特别说明·”其实是他如果说了,路西斐尔多半就不会来了·塞坦尼尔心里清楚,当然不会怪他,收拾了心情,让他带自己去找拉斐尔··拉斐尔在屋后的树林里。
塞坦尼尔跟着别西卜穿过客厅,一出大门,就觉得凉气迎面扑来·房后种满了高大的栎树,偏黑的树干相互交错,枝叶繁茂遮蔽了所有的阳光·一条碎石铺就的道路在眼前延伸,消失在树林深处。
塞坦尼尔在树林里找到拉斐尔,和他聊了一阵,天就慢慢暗下来了··别西卜过来请两人回去用晚餐·回去才发现梅塔特隆、萨麦尔和路西斐尔都到了·萨麦尔边吃饭边兴高采烈地炫耀他的战果,路西斐尔也间或说上几句,气氛倒是十分热闹。
饭后大家回到客厅·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没有点太多灯,只有角落里的一支落地灯亮着,银亮的月光从敞开的门廊洒进来,一带银河斜跨过天际··塞坦尼尔坐到靠近门廊的扶手椅上,别西卜又递了个脚凳过来。
几位天使围着塞坦尼尔坐下,只有路西斐尔靠在窗户边抬头看着初升的弯月·他雕塑般完美的侧脸嵌在深邃的夜空里,金色的眼睫和长发被月光和星光晕染上了圣洁的辉光。
仆人送上水果··拉斐尔看了眼说:“梅塔特隆,有你喜欢吃的葡萄呢·”说着拿起盘子递到梅塔特隆面前··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梅塔特隆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放到面前的矮茶几上。
萨麦尔在一旁夸张地偷笑,叫道:“拉斐尔殿下,我也喜欢吃葡萄呢”·拉斐尔看他一眼,神色平淡地又拿了一盘递给他··萨麦尔发出受宠若惊的叹息声,毫不客气地接过去。
塞坦尼尔笑着看他们玩闹,视线不经意似地向路西斐尔瞟去·两人的目光正好在空中相碰,路西斐尔很快地别开眼,从窗边离开,走到隔壁的音乐室·拖动凳子的声音传来,然后是几下风琴的单音,随后连成舒缓的乐章。
别西卜也起身去了音乐室·风琴声停了一会,重又响起,一段前奏之后,别西卜的歌声合上去·因为乐曲比较缓慢忧伤,他的声线也不像上次那样华丽灿烂,而是用了一种稍低沉悠扬的音色,就像此刻洒满大地的月光。
塞坦尼尔仔细听那歌词,似乎是一个男子在诉说对心中少女的思恋··月光给客厅前的草坪镀上一层银色,草坪对面的矮树丛中,点点黄绿的幽光忽明忽暗,那是萤火虫在飞翔。
大家静静地听别西卜唱完··拉斐尔舒了口气说:“想不到别西卜还会唱这种歌,我还以为他只会唱圣咏·”·萨麦尔呵呵地笑,“你难道不知道撒拉弗在炽天使里是最多情的了,十个跑去结婚的炽天使中就有九个半是撒拉弗。”
梅塔特隆笑了一声,“半个是什么意思”·“就是像别西卜一样,曾经是撒拉弗的喽·”萨麦尔答得很快··“哦。”
梅塔特隆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他们唱多了这种歌才变得多情,还是因为他们多情才学唱这种歌”·萨麦尔被问住了,挠挠头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两样都有”·风琴声渐渐归于沉寂。
一会之后,别西卜走过来,靠在门框上··梅塔特隆问:“路西斐尔呢”·别西卜说:“他说有点累,先去休息了·”·梅塔特隆说:“这还早呢。
嗯,你们觉不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拉斐尔说:“哪有我看他正常得很·他打了一下午猎,觉得累也正常。”
说着朝塞坦尼尔那边看了一眼··梅塔特隆却没有领会,反驳道:“萨麦尔也打了一下午猎,就没说累·”·萨麦尔得意地笑,“路西斐尔是法师,肯定没我身体壮啦。”
梅塔特隆撇嘴,“别看不起法师,现在这里的除了你可都是法师·”·萨麦尔左右看了看,“别西卜,你也是法师”·别西卜说:“我和您一样是力量系。”
梅塔特隆惊讶了,“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居然是力量系·”·萨麦尔嗤笑一声,“梅塔特隆殿下,以貌取人是不对滴·”·梅塔特隆不再理他,向塞坦尼尔说:“殿下您今天好沉默,觉得无聊吗”·塞坦尼尔微笑说:“没有。
我只是在看萤火虫,很漂亮·”·这时夜已经深了,萤火虫越发多起来,不但在树丛里像繁星一样闪烁,更有不少飞到房子附近,在草叶上时而停驻时而飞舞。
点点萤火流光溢彩,仿佛在低吟浅唱··拉斐尔说:“确实很漂亮·嗯……殿下听过关于萤火虫的传说吗”·“没有。
是什么呢”·“是个爱情故事,在下级天使中流传挺广的,我也是偶尔听下人们说到的·”拉斐尔顿了顿,像在回忆,然后开始讲述:·“从前在一个小村庄里有两个孩子,他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并相约将来永远在一起。
可不久之后,男孩的家庭搬离了村庄,离开前他告诉女孩,在七十年后,两人都两百岁的时候,他会回来娶她·于是女孩一直等着,等了七十年、八十年、一百年,可男孩一直没有回来。”
“女孩决定离开村庄去找他·她并不知道男孩搬去了哪里,便只有一个村庄一个村庄,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过去·她这样找了三十年,仍然一无所获。
可她不愿放弃,她想尽快找到男孩,就开始在夜晚也赶路·”·“在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晚上,她穿过一片树林,被树根绊倒了·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绝望,便哭泣起来,向父神祈祷。
父神回应了她,告诉她:‘你可以像点灯一样把自己的身体点亮,这样你就可以看清周围的景象,而你的爱人也可能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你·但是,当你点亮自己后,每发出一寸光,你就要燃烧掉自己的一部分生命。
如果你不能在燃尽自己的生命之前找到他,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于是在漆黑的夜里,女孩点亮了自己,像一只小小的灯笼一样在树林里前进。
她孤独而执着的寻找着,一年又一年·燃烧和疲劳破坏了她的健康,原本青春美丽的她日渐憔悴·白天,她将自己弄灭,尽可能地节省体力,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她就点亮自己,期望男孩可以看见自己。
每一次点亮自己,她都感到异常痛苦·但一想到如果因为没有点亮自己而与男孩失之交臂,她该是多么的悔恨·她知道自己的生命不会有太长时间了,可是她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努力坚持着。
可惜的是,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找到·所以她死后就变成了萤火虫,继续寻找她的爱人·”·作者有话要说:·☆、私人生活(2)·故事讲完,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
角落里的落地灯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灭了,门廊之外的萤火虫更显得密集··萨麦尔扔了颗葡萄在嘴里,打破沉默说:“这女孩真傻,那男的多半早就忘了她了。”
拉斐尔赞同道:“我也觉得她挺不值得·这难道就是普通天使们一直颂扬的爱情”·梅塔特隆也说:“我不懂所谓的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一个对方没有实现的承诺,搭上几十年甚至自己的生命,这有什么值得颂扬的”·听到他这句,塞坦尼尔猛然间一阵恍惚,似乎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他仔细回想着最近的事,除了路西斐尔有点让人心烦外,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萨麦尔说:“别说你不懂,我们都不懂,别西卜大概懂点……哎,别西卜,你怎么看”·别西卜本来正出神地看着外面的流萤,听到萨麦尔叫他,他恍然回过头来:“其实……我不觉得她不值得。
我认为她很勇敢,一往无前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遇到多少困难,哪怕献上自己的生命都没有放弃……” 他的眼神朝塞坦尼尔那边飘了一下,水蓝色的眼睛被夜色染上了一层忧郁的色彩,磁性的声音微沉,“在现实中恐怕很少人有这样的勇气,我想这就是这个故事被广泛流传的原因。”
 ·萨麦尔不以为然地说:“我可不认为勇气应该用在这种地方……嗯,塞坦尼尔殿下,您又走神了,难道我们的谈话真的很无聊”·塞坦尼尔回过神,笑说:“没有,我在听你们讲。”
别西卜看了看桌上的沙漏,体贴地说:“时间不早了,殿下是不是累了我送您去房间休息吧”·“好吧。”
塞坦尼尔本来就有些没情没绪的,便借机站起来,和别西卜一起往外走··别西卜为他安排的房间是树林中的一座小木屋·从客厅走出去就是连接林中小屋的回廊。
回廊由木板铺就,踩上去吱嗄作响,别有一番风味·回廊的下面有小溪流过,两岸的树木倒映在水面,墨色的剪影里是点点萤火和星光·水色从木板间的缝隙透上来,在两人身上脸上投下飘飘摇摇的冷光。
走在侧前方的别西卜突然回头,向塞坦尼尔伸出手来,“殿下请小心,这里有几级台阶·”·塞坦尼尔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迈上台阶··此时月亮已经升到半空,银钩一样挂在树梢,周围点缀着无数星辰,忽明忽灭,亦真亦幻。
塞坦尼尔停住脚步,看着满天繁星说:“这里真美·”·别西卜说:“殿下很久没见过星空了吧”·塞坦尼尔想了想,“好象是有一阵了。
你知道,我不怎么离开恒星天的·”恒星天上一次出现星空还是一千多年前魔王来访的时候·而在魔界时,天是一直黑着,但也没有星星·就是在跟索德去沙漠的那个晚上,天上也只有一轮月亮。
想到索德的名字,心里突然又是一阵抑郁·塞坦尼尔轻晃了下头,把这些念头放到一边··别西卜说:“殿下喜欢的话,欢迎经常过来·我可以为您准备固定的房间。”
·塞坦尼尔说了声“谢谢你的好意”,却未置可否··别西卜也不强求,转而说:“说到星星,我倒想起路西斐尔殿下最近得了一个称号。”
塞坦尼尔扭头看他,“是什么”·“路西斐尔殿下被称作光耀晨星·我想这是对他的美貌和法力的赞颂·”·塞坦尼尔闻言笑了笑,没说话。
别西卜迟疑一下,开口说:“殿下,其实……路西斐尔殿下他很尊敬您·他曾对我说过,您对他来说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塞坦尼尔知道他的意思。
自己最近虽然不说,但常常为路西斐尔烦心的样子恐怕早被他看在眼里,所以他安排了这个聚会,希望自己和路西斐尔能借机和解·只是路西斐尔那孩子太骄傲,在被自己不留情面地训斥了一顿之后,看样子是打算从此和自己划清界线了。
明白别西卜现在是想安慰自己,塞坦尼尔看向他说:“没关系的,别西卜·谢谢你·”·别西卜摇了摇头说:“我也想请您不要责怪路西斐尔殿下。”
“怎么会呢”塞坦尼尔笑起来,“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怪他的·”·他略带忧郁的笑容在月光水色的衬托美得恍如梦境,别西卜看了他一会,突然说:“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路西斐尔殿下。
殿下您很爱护他,他和您的关系也很好,就像……就像亲人一样·”·他的用词其实有点奇怪·炽天使由神直接创造,没有父母兄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不会有爱人子女。
恒星天所有的宫殿宅邸都修建得华丽恢宏,每一座都是令人惊叹的艺术品,可里面只有下人和部属,没有任何可以牵挂的人·“亲人”对炽天使来说只是一个名词而已,在说出这个词时,他们并不会像普通天使一样有温暖依恋的感觉。
可现在别西卜的声音里却多了点什么,就像是说到一件渴望已久但又遥不可及的东西一样··塞坦尼尔却没有注意到这个,他正在想别西卜说的话·路西斐尔以前确实是对他非常依恋,相比之下,现在的情况就更让人觉得失落。
他叹了口气,突然失去了继续交谈的愿望,转身继续往前走··别西卜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伤感,迈步跟了上去··树林中的木屋群出现在眼前·溪水在此被分成几条细流,在它们中间迂回蜿蜒,最后汇成一股流向林外。
木屋全部由粗大的圆木拼建成,保持着自然的风貌·每座木屋间都有一小段距离,或由树木,或由溪水隔开·木屋里主卧室、会客室、更衣室、浴室、书房和下人房一应俱全,比起第七重天最豪华旅店的套房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西卜把塞坦尼尔送到一座木屋门口就离开了··早已等候在屋里的侍从们迎上塞坦尼尔,侍候他沐浴换过睡袍,然后退了出去··塞坦尼尔在床上坐了一会,感觉还不是太想睡,就走到窗边,拉开纱帘往外看。
溪水从窗下流过,带着轻微的叮咚声,溪底铺的彩色鹅卵石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溪水对面的草坪上是另一座木屋,微黄的灯光正从敞开的窗户中透出来。
塞坦尼尔看了一会溪流,突然听到拉窗帘的声音·他抬头正看见对面屋里路西斐尔穿着睡袍的侧影和已经拉上一半的窗帘·他叫了声:“路西斐尔·”声音不大,在静夜里却格外清晰。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路西斐尔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会才向他看过来,欠了下身说:“殿下·”·他的反应让塞坦尼尔有些失望,但又马上笑着问:“你不是早回来了,怎么还没睡”·路西斐尔的目光落在溪边的一棵树上,“本来是有点累的,回来了又睡不着了。”
“哦……”塞坦尼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路西斐尔也保持着一手抓着窗帘站在窗边的姿势没有动·微风轻拂过树梢,带出沙沙的声响,与潺潺的溪流合成轻柔的乐曲。
过了好一会,塞坦尼尔才柔声说:“前些天我说了你几句,你就生我的气了吗”·路西斐尔抬眼看他,“没有,殿下·”停了下,又改口说:“没有,老师。”
他虽然改了称呼,可态度还是冷淡的·塞坦尼尔暗暗叹息,沉默一会后说:“没有就好·有时间还是像以前一样来弗林特宫玩吧·”·“嗯。”
路西斐尔答应着,语气并不怎么热切··塞坦尼尔勉强笑了笑,“好了,你休息吧·”·“嗯·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好的。
晚安·”·“晚安·”·不想让路西斐尔看到自己有点黯淡的脸色,塞坦尼尔赶紧离开了窗户··坐回到床上,他突然想起晚上在客厅里,拉斐尔把葡萄递给梅塔特隆时的关切眼神和梅塔特隆接过葡萄时的淡漠表情。
他自嘲地笑了下:他们忘记了,我们却没有,这可真不公平··他躺下去,盖上被子,听到对面窗帘拉上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想问一下大家对生子的看法。
☆、前嫌尽释·塞坦尼尔回到恒星天,一切还是照旧,主持朝会、处理政务、定期去见父神·路西斐尔没有继续扩张自己的势力,但还是不怎么在他眼前出现,他也不再强求,告诉自己不应再把路西斐尔看做自己的孩子,而是与自己一起侍奉父神的大天使。
放平心态之后,也就不那么难受了··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个月·夏季已经快过去了,花匠撤下了弗林特宫各处摆放的晚香玉,换上了第三期的茉莉,青翠的叶子簇拥着或白或紫的花瓣,整个宫廷内都充溢着馥郁的芬芳。
这天塞坦尼尔去加百列那里看了看他最近收藏画作,回到弗林特宫已是深夜·他入寝后不久,正在要睡着的时候,侍从进来叫醒了他,说萨麦尔殿下和路西斐尔殿下有急事求见。
不说路西斐尔已经有几个月没主动踏进过弗林特宫的大门,他们这个时候过来本身就很不寻常·塞坦尼尔一下子睡意全消,吩咐侍从请他们到书房,随便披了件外袍就过去了。
路西斐尔和萨麦尔很快就进来了·他们穿戴得十分整齐,并不像仓促起来的,神色都很凝重··两人行了礼,路西斐尔直截了当地说:“有件大事要向殿下禀报,可以请您的侍从都退下吗”·塞坦尼尔做了个手势,侍从们退出去悄悄关上门。
塞坦尼尔看向两人说:“现在可以说了·”·路西斐尔顿了下,以一种很慢很清晰的声音说:“今晚亚纳尔在第五重天的庄园过夜,不幸被潜入的歹徒杀害了。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的下属阿斯莫代嫌疑最大·”·乍听到这个消息,塞坦尼尔吃了一惊,竟有些不知所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没得到消息。”
路西斐尔说:“大约两小时前·”·“两小时前”塞坦尼尔沉吟一下,一个念头闯进脑子里,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人,“是你们做的”他的目光很税利,却带着一丝期盼,像是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萨麦尔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说:“……是的·”·塞坦尼尔顿时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喝道:“谁给你们的胆量这样任意妄为”·萨麦尔垂下头。
路西斐尔盯着他身后的浮雕画看,没出声··塞坦尼尔觉得指尖都冷了,他握住拳头,努力抑制狂躁的心跳,压着嗓子说:“萨麦尔,你说”·萨麦尔偷偷看他一眼,头垂得更低了些,嗫嚅着说:“殿下,我们只是想……”·路西斐尔开口了:“殿下请不要怪萨麦尔,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塞坦尼尔重复了一句,盯着他,声音更严厉了几分,“刺杀大天使是死罪你知不知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惩罚你”·路西斐尔对上他的眼睛,“亚纳尔是否无辜,殿下心里很清楚。
如果殿下一定要判我死罪,我也无话可说·”·他这样镇定自若、毫不知悔改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塞坦尼尔又惊又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冷笑着说:“好路西斐尔,你好得很我真是没想到”·塞坦尼尔的涵养很好,几千万年来萨麦尔几乎没见他发过脾气,但越是如此,他发起火就越是可怕。
虽然萨麦尔早有心理准备,可现在感受到塞坦尼尔前所未有的怒火,他不由得手都发抖起来··事情也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预料得到塞坦尼尔会生气,但出于对塞坦尼尔的忠诚,不忿于亚纳尔的得寸进尺,他还是拼着受罚也和路西斐尔把这件事做了。
他本来想的是和路西斐尔过来向塞坦尼尔报告这件事,然后好好认错接受惩罚,再商量后续处理办法,没想到路西斐尔居然连个道歉都没有,还敢跟塞坦尼尔硬顶··要说整个天界还从来没有哪个神族敢当面跟塞坦尼尔顶嘴,更别说他们本来有错在先,路西斐尔现在这样已经不是”恃宠而骄”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萨麦尔心里暗暗叫苦,偷偷拉下路西斐尔的袖子,意思是让他认错道歉·路西斐尔却不为所动,依然和塞坦尼尔对视着,碧蓝的眼睛里一无畏惧··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碰撞,令人发狂的安静中,房间里的压力节节攀升。
萨麦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声叫了声:“殿下……”·路西斐尔移开了目光··塞坦尼尔调整了一下呼吸,坐下去,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管亚纳尔是否无辜,未经审判动用私刑就是大错。
现在我不方便处罚你们,但我会记着·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是,殿下·”萨麦尔如蒙大赦般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路西斐尔却站着没动,萨麦尔走了几步就回头看他,路西斐尔冲他点了下头,萨麦尔犹豫一下,自己走了··塞坦尼尔坐在椅子上,也没看他,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事”·路西斐尔向他走过来,绕过桌子,站到他的椅子边,用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的声音说:“老师,你很生气吗”·塞坦尼尔转头看他。
他是真的变了,以前他说这句话时总是带着讨好和撒娇的语气·可现在,不光是语气不同了,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愧疚和畏惧,而是冷静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似乎要据此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察觉到这一点,塞坦尼尔突然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涌上来,非但没精神再斥责他,就连这样坐着都觉得无力·他心灰意冷地低下头,轻声问道:“你最近一直躲着我,又拉拢萨麦尔,就是在策划这件事”·“是。
我说过亚纳尔既然有了野心,一天不如愿他就一天不会罢手·老师你为了大局着想宁愿受委屈,对他一再忍让,我却不愿意继续留着这个祸患·既然没有证据无法按法律程序来审判他,我就自己来寻求正义。
我现在的势力还不能保证不出纰漏地完成这件事,所以我找了萨麦尔·他对你很忠心,也早就怀疑亚纳尔,因此愿意帮我·我们计划了快三个月,今天终于等到合适的机会。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做这件事,就忍着一直没来见你,免得心里难受·”路西斐尔静静地诉说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显示出他的冷静和意志··塞坦尼尔听他说完,过了好一会才说:“路西斐尔,你叫我拿你怎么办”他无力斜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眼角眉梢都微垂着,带着一种疲惫又悲伤的神情。
路西斐尔从未见过他这般颓丧的样子,心里突然一阵歉疚,低声说:“老师,这件事我已经做了,我不后悔·如果你要处罚我,我也不会有怨言·”·塞坦尼尔缓缓抬起眼看他。
虽然已经为他主持过成年礼,可塞坦尼尔印象中的路西斐尔还一直是两年前的少年模样·而现在他站在自己身旁,高挑的身材挡住了大片阳光,完美的面孔上再也不见少年的青涩秀美,取而代之的是刀削般的线条和坚毅的神态,塞坦尼尔才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他真的已经是大人了。
塞坦尼尔把目光移开,语声酸涩地说:“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已经不会再听我的……”·路西斐尔急忙说:“不会的,老师,我永远都是你的学生。”
“其实你说得对·要领导目前的天界,温和的手段是远远不够的了·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塞坦尼尔慢慢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却带着一种眼看着繁花落尽却又无可奈何的悲伤。
最初的天使都是纯洁无暇的,他们没有私欲,代表着这世上最美好的感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界的扩张,负面的情绪开始滋生·贪婪、欲望、懒惰、妒嫉……种种恶行先是在力量最弱的两翼天使中显现,然后向上传播,最后连一些炽天使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争权夺利。
·塞坦尼尔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也曾想过办法,但这些恶行已扎根在天性之中,根本没办法用外力剔除·可他仍不愿意用激烈的手段去惩罚,他仍然记得神族们初生时的美好,所以不断尝试引导他们,希望让他们找回最初的纯真。
又是一千多万年过去,情况越来越坏,直到发觉连亚纳尔都有了贪欲,塞坦尼尔不得不怀疑自己可能真的错了··看到塞坦尼尔难过的样子,路西斐尔蓦然心痛起来。
他扶住椅背探身靠向塞坦尼尔,“老师,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希望天界仍然是千万年前那个纯净平等的理想之国,那也是我的愿望·你知道吗我在下面几重天呆过一段时间,看过很多贫民的困苦和贵族的奢靡,我们的天国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目前的状况下,要改革就必然会有杀戮牺牲,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这是必要的,以后这些事让我来做,我会帮你实现心愿·”·“不”塞坦尼尔急忙抬头看向他,“我不希望你也变成这样。
我希望你做一个高尚纯洁的天使·”·路西斐尔笑了,笑容讽刺又带着忧郁,“在这个位置上,谁能保持高尚纯洁呢即使是代表纯洁的加百列,这些年来也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他说得一点不错,塞坦尼尔无法反驳,只是黯然·过了很久他才轻叹一声:“也许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坐到这个位置上·”·“不,这不关你的事。
从被造之时起,我们的命运不就已经被决定了吗”路西斐尔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愤恨·他用忧伤的眼神看了塞坦尼尔一会,挨着他跪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说:“老师,我知道你不让我插手这些事是想保护我,可我也不是孩子了,让我帮你好吗”·塞坦尼尔把手放到他头上,路西斐尔顺势把头靠到他腿上,金色的长发像丝缎一样垂下,塞坦尼尔轻轻抚摸着这柔滑的发丝,心里百感交集,即无法拒绝,也不愿说出一个“好”字。
路西斐尔这样靠着他跪坐在地毯上,也没有再说话··紫茉莉的花苞正在盛开,馥郁的芬芳在室内满溢浮动,就像这一刻前嫌尽释的融洽··桌上的沙漏发出轻响,已经是凌晨三点。
路西斐尔像被惊醒一样抬起头:“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塞坦尼尔闭上眼,“事到如今,只有全部清洗掉才能保证不出乱子。”
他的声音很坚定,眼睫却轻颤着,显示出心底的痛苦无奈·“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和萨麦尔都不要出面·”·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路西斐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像是安慰,迟疑一会,还是说:“尤利尔和亚纳尔关系一向很好,我已经安排了人……”·“不”塞坦尼尔猛地睁开眼,盯着路西斐尔说:“马上停手。
我会尽量拔除亚纳尔的势力,尤利尔一个人也闹不出什么事·如今的局面下,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位大天使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翡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路西斐尔,像是寻求他的保证。
尽管路西斐尔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是在这样的目光下退让了·“好的,我一切都听老师的·”·作者有话要说:·☆、大清洗·亚纳尔的死亡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发现,消息传出之后,整个天界的高层都震动了。
塞坦尼尔紧急召见了拉斐尔和负责司法的炽天使安德切尔,要求他们调查此事·从第八重天到第一重天都被封锁,无数官员被传讯,一时间人心惶惶·两天之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人——亚纳尔的副手,主天使军团的指挥官阿斯莫代。
次日的朝会上,塞坦尼尔坐在御座的右边,听完拉斐尔的陈述,淡淡地看向下面,问道:“阿斯莫代,你有什么话说”·阿斯莫代站出来激动地说:“殿下,这纯属污蔑。
我一向对亚纳尔殿下十分崇敬,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塞坦尼尔看向安德切尔··安德切尔说:“殿下,根据我们的调查,事前亚纳尔殿下曾斥责过阿斯莫代。
阿斯莫代离开时表现得非常气愤,当时不止一个人看到·”·阿斯莫代说:“亚纳尔殿下是曾因为公事斥责我,我当时有些气愤,过后就平静下来了·亚纳尔殿下很严厉,不少人都挨过他的训斥,这怎么可能成为我刺杀他的理由”·安德切尔说:“可是过后您曾和下属说过,如果亚纳尔殿下死了,您多半可以补上他大天使的位置。”
阿斯莫代瞪圆了眼,“我根本就没有说过是谁这样污蔑我”·安德切尔扬了扬手中的材料,“我这里有三个人的证词证明您说过。
而且在事发当天晚上,您在第五重天参加下级军官的宴会,却在中途离场,两个多小时后才回去·这个时间正好与亚纳尔殿下的死亡时间对得上·”·阿斯莫代脸上有些变色,辩解道:“我离场是因为一个朋友临时出了点事,要我过去帮忙。”
安德切尔说:“可以请问是哪位朋友吗”·阿斯莫代说:“是海恩尼斯·”·安德切尔说:“阿斯莫代大人,就在事发次日,海恩尼斯从第五重天返回恒星天的路上被人袭杀。
您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海恩尼斯死了”阿斯莫代呆住,往左右看去,这才发现平时交好的炽天使有好几个都不在圣殿中,他突然醒悟地大叫起来:“你们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什么巧合根本就是你们做的”·安德切尔沉下脸,“请您说话注意一点。
这个案子是拉斐尔殿下和我一起调查的,您是在怀疑拉斐尔殿下的公正吗”·“哼,拉斐尔殿下”阿斯莫代冷笑几声,“拉斐尔殿下恐怕还不能一手遮天。”
猛地抬头看向塞坦尼尔,“塞坦尼尔殿下,这一切恐怕都是您的意思吧”·安德切尔脸色有点变了,大声说:“阿斯莫代,你真是疯了,居然敢这样对塞坦尼尔殿下说话”·阿斯莫代没理他,直接上前几步,砰地一声对着御座跪下,叫道:“父神,请您主持公道”·萨麦尔站出来急急地说:“阿斯莫代,你犯下滔天大罪,证据确凿。
你不但不悔过,还攀诬副君,实在是不可救药了·”·阿斯莫代回头怨毒地看他一眼,“塞坦尼尔殿下想让我当替罪羊,我今天恐怕是难以幸免了·但是——”他转回头看向神,“父神您全知全能,您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以前是做过一些错事,我愿意受罚·但您一直信赖的副君对亚纳尔殿下曾代理他的职位一事怀恨在心,阴谋策划谋杀大天使,还借机颠倒黑白、排除异已,难道他就不该被惩罚吗”·他这个指控一出口,在场的天使们都觉得全身一紧,条件反射地向塞坦尼尔看了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
塞坦尼尔静静地坐着,脸上一无表情··神的身周依然是圣光缭绕,看不清他的样貌·他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漠然看着这一切,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在看着。
阿斯莫代还在叫喊祈求··塞坦尼尔终于动了·他向外面做了个手势,圣殿护卫们进来把阿斯莫代拖了出去·阿斯莫代愤怒的叫喊声在出了圣殿之后就嘎然消失,圣殿中不少天使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塞坦尼尔恢复了端正的坐姿,绿色的眼眸像钻石一样冷硬,慢慢开口说:“我很痛心天界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已经尽力去查明真相,希望让事情得到公正的处置,却没料到会受到这样的指控。
如果各位真的认为这件事是我暗中操纵以泄私愤,现在可以在父神面前提出·我愿意暂时卸去副君之职,接受调查·”·无尽的光芒从圣殿的穹顶上洒落,圣洁而强烈,就像神的恩赐与威能无处不在。
塞坦尼尔的声音在圣殿中回荡,在场的天使们全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朝御阶的最高处看上一眼··塞坦尼尔对天使们一直很亲切温和,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就不怕他·塞坦尼尔拥有仅次于神的力量,阶位和力量的差距带来的威压就算比不上神威,也足以令天使们从心底畏惧了。
更别说父神此刻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在场的天使都很清楚··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加百列开口说:“殿下,我知道您是公正的,也相信拉斐尔的调查结果·”·梅塔特隆跟着说:“我也相信殿下您。”
有人带头说了话,天使们就纷纷开始表明对塞坦尼尔的支持·一片拥护的声浪之中,尤利尔黯淡的脸色自然被忽略了··在圣殿里再次回复安静后,塞坦尼尔说:“这件事性质相当恶劣,对所有相关人员我会从严处罚,以儆校尤。
我身为副君,没能教导好下属,对此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自愧有负父神的托付,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我会到大圣堂忏悔,直到下一次朝会·”·“殿下,不可”路西斐尔站出来急切地说:“这件事是阿斯莫代丧心病狂、利欲熏心而做的,与殿下您根本就没有关系您不必为了他而自责”·塞坦尼尔略带警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路西斐尔,作为副君,我应该对属下每一位天使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再多说·”·路西斐尔的脸色白了下,咬着嘴唇退回去··塞坦尼尔在一天之内就下达了全部判决,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所有牵涉到此案的人员。
亚纳尔派系的中坚份子纷纷被罢免、处决或监禁,军队中的中高级官职出现了五分之一的空缺·一时之间整个第六重天到第八重天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一辆朴素的马车降落到第七重天大圣堂门口。
马车停稳后,随行的侍从打开车门,扶下一位穿着连帽长斗篷的天使·他全身都罩在斗篷里,看不清样貌,只有帽檐下滑出的几绺银色的发丝泄露了他的身份··侍从引领他进入大圣堂。
管理大圣堂的智天使伯里斯早已等候在这里,见他进来忙躬身行礼··知道他会过来,伯里斯可是早就开始准备,交待了仆役们把所有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另外又选了最僻静的一间忏悔室,亲自检查了两三遍。
弄得下属们猜测纷纷,不知是哪一位大人物要来·其实到圣堂忏悔这件事本身带有惩罚的性质,天使们如果犯了错但又不到触犯法律的地步,就会被罚来这里,因此地位再高的天使到了这里也会收敛一些,连带着对这里的管理人员礼敬三分。
所以在圣堂工作的天使们可都是相当自傲的,伯里斯更是非炽天使来时不会亲自出面··不过这次情况可不一样了,这可是塞坦尼尔殿下,天界地位最高的神族,一万年才有机会觐见一次的天国副君。
本来由于塞坦尼尔完美的品性和神对他独一无二的宠爱,他根本是不可能受罚的,只是因为他过于严格的自律,三千多万年来他才来过大圣堂两三次·伯里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碰到一次。
此时伯里斯在塞坦尼尔面前行礼并捧住他的手亲吻他手上的戒指,激动得腿都止不住地哆嗦,就像上次在弗林特宫觐见时一样··塞坦尼尔收回手,温和地说:“伯里斯阁下,请带我过去吧。”
“是,是,您请跟我来·”伯里斯站直了,顺便偷偷看了他一眼,失望的是他的脸藏在斗篷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楚·伯里斯侧着身在前引路,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过道,来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说:“殿下,就是这里了。”
塞坦尼尔停住脚步,解开斗篷的系带,跟在后面侍从忙上前帮他脱下来··伯里斯这才看到他的模样·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长度只齐脚面·脚上没有穿鞋,形状优美的赤足踩在白石地面上,完全看不出色差。
一头丝缎一样的银色长发散开,自然地垂在身后·他没有像上次觐见时那样穿着华丽的礼服和佩戴诸多饰物,但这却一点也没有减损他的美丽,因为他本身就比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璀璨。
他翡翠似的眼眸、精致无暇的面孔在这略显昏暗的过道里仿佛会发光地似的,一下就摄走了伯里斯的全部心神··发觉他的失神,塞坦尼尔宽容地笑了下,说:“可以请您把门打开吗”·神族是热爱光明的种族,而炽天使是光的灵体,塞坦尼尔更是由神抽取了宇宙中最纯最明亮的光辉塑造而成,他会对天使们造成强大的吸引就毫不奇怪了。
就算是天天侍候在他左右的侍从们都会常常看着他发呆,更别说是伯里斯这样根本就没见过他几次的天使··“啊当然对不起,殿下。”
伯里斯回过神来,慌忙打开了门··塞坦尼尔对他点点头,走进去·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关上··这是一间只有几平方米的小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四面墙什么也没有。
在靠近房顶的一面墙上开了一个方形的小窗,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投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柱··塞坦尼尔走到那光柱前跪下,两手在胸前交握,低下头,微合上眼··万籁俱寂中,时间也失去了概念。
塞坦尼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膝盖上最初的刺痛慢慢变得麻木,接下来是僵硬,直至失去了感觉··突然,石门被轰然打开,一个人冲进来扶住他叫道:“老师”·塞坦尼尔睁开眼,正对上路西斐尔焦虑的面孔,他说:“老师,时间到了,我来接你回去”·作者有话要说:·☆、炽天使的爱情·石门被轰然打开,一个人冲进来扶住他叫道:“老师”·塞坦尼尔睁开眼,正对上路西斐尔焦虑的面孔。
他说:“老师,时间到了,我来接你回去”·“是吗”塞坦尼尔恍惚了一下,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路西斐尔的脸色更难看了,抿着嘴唇把他半扶半抱地拉起来。
塞坦尼尔在心里自嘲,不过是跪了几天,居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看这孩子的样子,也受到点教训了,不枉自己吃这点苦头··路西斐尔扶着他出了大圣堂,登上马车返回弗林特宫,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塞坦尼尔沐浴后躺到床上,他才过来低声问:“老师,你觉得怎么样腿上疼吗”·塞坦尼尔摇头说:“刚才治疗过,已经不疼了。”
路西斐尔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反而更难过了,坐到床沿说:“老师,以后我做错了事,你就罚我好了,不要再这样了好么”·塞坦尼尔看着他微笑说:“路西斐尔,你过去是我的学生,现在是我的下属,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有责任。”
“……我明白·”··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握住他的手继续说:“另外,这件事的真相加百列他们也能猜得差不多。
亚纳尔和阿斯莫代固然是罪有应得,可这种手段毕竟不对,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给他们、给父神一个交待·”·路西斐尔小声说:“老师,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
我说过现在不方便处罚你和萨麦尔,不过我会记着,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补回来的·”·“嗯,我知道·”路西斐尔答应了声,再没有以前那样愤愤不平的神色。
“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朝会,你快回去吧·”·路西斐尔恋恋不舍地走了·等他出了门,塞坦尼尔问:“别西卜来了吗”·侍从回答:“别西卜大人正在外面等候。”
“请他进来吧·”·别西卜很快就进来了,行礼之后把手里的几份密函递给塞坦尼尔说:“殿下,这是最近几天那些亚纳尔殿下派系的外围官员们的活动情况,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闭门不出谨言慎行,只有其中几位的活动有些异常。
尤利尔殿下一直呆在伊尼丝宫没有和他们接触,但表现得很烦躁·”·塞坦尼尔拿起来一份份看·他本来并不想处罚这些外围份子,所以离开这几天不理政事,也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反应。
现在既然发现这些人不安份,那他也没办法·他把密函交还给别西卜,吩咐道:“尤利尔那边我会找他谈,其他那些人让拉斐尔和安德切尔商量着处理吧,注意不要再跟那件事扯上关系。”
别西卜答应··“这几天下面的气氛怎么样”·别西卜早有准备,很快回答:“第六重天和第七重最近有些萧条,不少商铺都关了门,因为很多贵族都回自己的领地去了。”
塞坦尼尔沉默一会:“他们能不整天聚在木星天和土星天,回领地去看看也是好事·好了,通知拉贵尔明□□会后来见我·”·拉贵尔是负责人事的炽天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频繁地在弗林特宫出入,与塞坦尼尔商议填补空缺职位的人选。
由于塞坦尼尔没有再追究任何人,在人事任命上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向,一直为此担心的贵族们松了口气,至少表面上看,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路西斐尔的马车停在弗林特宫门口。
他下了车,并没有进大厅,而是沿着广场边的草坪进入空中花园,顺着渐渐上升的坡度走到一片小型园林·修剪整齐的树篱围绕着中央的水池,水池中间是两个小天使捧着圣水缸的雕像,透亮的清水从圣水缸中流出,落到水池中,在阳光下迸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水池边沿上,塞坦尼尔侧身坐着,一只手浸在池水里无意识地拨弄,半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几名六翼侍从肃然站立··路西斐尔过去行礼。
塞坦尼尔恍然抬起头,“路西斐尔,你来了·”站起来·侍从递上毛巾,他擦干了手,吩咐道:“我和路西斐尔殿下去走走,你们不必跟着。”
从这片园林出去就是一条小路,两边种满了紫薇,此时花朵正在盛放,紫红色的花朵密密簇族,像云雾一样笼罩在树上··路西斐尔伸手在紫薇树上挠了挠,引起一阵紫红的花瓣雨。
他羡慕地说,“老师你的花园真好·我的奥罗拉宫是刚建的,虽然移栽了不少花草树木,又用了好些魔法维护,可还是长得没精神·”·塞坦尼尔拈去几片落在他头发上的花瓣说:“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老师你别气我了·空中花园是父神特别为你造的,我可不敢要·”·塞坦尼尔笑了声,继续往前走·两人长袍的后摆拖过碎石铺就的小路,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路西斐尔问:“老师,你今天叫我来有事吗”·“嗯·”塞坦尼尔点了下头,“听说昨天父神召你去,是要交待你什么事吗”·“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问我伊甸园的建造进展·我已经把第二条河流的河床固定下来,下一步就是制造水源了·父神交待我不用太着急,要保证做到完美·”·塞坦尼尔舒了口气,“没有别的事就好。”
路西斐尔扭头看他,明白他还是在担心亚纳尔那件事,便说:“老师你不必担心·你的决定父神一向都不怎么过问的·”·其实不光是路西斐尔,所有的炽天使都有这种感觉。
几千万年来神在朝会上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是有时召大天使们过去见他,也多半是为了一些杂事,并不涉及到天界的政务·何况这件事神如果想管,那天阿斯莫代向他祈求时他就管了,既然当时他保持了沉默,就代表他默许塞坦尼尔的做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后才没有任何人敢对塞坦尼尔提出质疑··听到路西斐尔的话,塞坦尼尔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他当然明白父神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是在为路西斐尔担心。
他知道父神对路西斐尔的评价很正确,骄纵任性确实是这孩子的一大缺点,但不管怎么说他不希望看到路西斐尔被父神责罚·这次路西斐尔的做法确实是过了,他也打算将来有合适的机会要好好教训这孩子一下,可如果父神出手,最轻的恐怕都会失去炽天使的阶位。
不过这些心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因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出声··路西斐尔打量着他神情,把语气放得轻快说:“老师你就是顾虑太多了。
我听别西卜说你最近每天都工作到很晚,他都觉得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拉斐尔说过要你注意休息,你这样不听他的话,不怕他找你唠叨吗”·塞坦尼尔哑然失笑,“拉斐尔才不会唠叨。”
拉斐尔性格很沉静,不像萨麦尔那样话多·听说对于不听话的病人,他并不会过多责备,只会带着难过的表情用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直看着你,直到你自己撑不住投降,向他保证以后乖乖地遵从他这个医生嘱咐。
塞坦尼尔一向还算听话,所以也无缘验证这个传说的真假··路西斐尔一本正经地摇头,“老师你不能因为拉斐尔脾气好就欺负他,你这样实在有违父神的教诲。”
他的语气让塞坦尼尔觉得好笑,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好了,拉斐尔早就说我好了,已经有几个月没来了·你还嫌管我的人不够多,也要来教训我。”
路西斐尔笑起来,雕塑般完美的面孔在不断飘落的紫薇映衬下,美得逼人··塞坦尼尔嘴上虽然责备,心里也明白他是为了给自己排解忧虑,觉得很欣慰。
从他们这时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弗林特宫前的广场·别西卜正拿着一些公文穿过广场·看着他上了等在侧门口的马车,塞坦尼尔突然说:“我本来以为你会推荐别西卜接任阿斯莫代的职位。
他实力虽然稍弱,智慧和能力却都不差,一直做我的枢密官的话有点委屈了·”·路西斐尔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我是有这个想法,也和他谈过·但是他有了喜欢的人,所以现在不怎么愿意考虑前途上的事了。”
塞坦尼尔很吃惊,“是吗我没听他说过·”·“这种事他怎么会对你讲·根据法典,一旦他决定结婚,就必须放弃炽天使的阶位并离开恒星天,也不能再担任中枢职务。
他也知道老师你很欣赏他,所以更不好让你知道·”·塞坦尼尔默然一会,说:“虽然我不想失去他这样一位下属,但如果他找到自己的真爱,我也会祝福他。”
路西斐尔倒是摇头起来,“这也还说不定·我看他的样子,对方好像还没有给他承诺,只是他自己现在有点无法自拔罢了,所以这件事的结果还不好说。
老师你知道,炽天使很难对父神以外的人产生‘爱’这么强烈的情感,但一旦有了,就会终身不渝·如果这次他被拒绝了的话,肯定会很难过一阵子,不过等他挺过去,老师你以后都不用担心他会结婚了。”
他的话让塞坦尼尔变了脸色,却不是为别西卜·关于炽天使的感情,这应该是个禁忌的话题·大家都知道炽天使的感情比较淡,但都以为高阶天使生性如此。
只有塞坦尼尔知道实情并不是这样·见过很多炽天使从幼年到成年的过程,塞坦尼尔早就发现了他们的一部分情感会在成年的时候关闭,他可以感觉到在成年那一刻突然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某种禁制。
越是强大的炽天使,这种禁制也就越强,这也是为什么相对较弱的撒拉弗比较容易突破禁制,产生爱情的缘故··这个秘密太惊人,如果泄露出去,他不知道一向自视为造物主的宠儿的炽天使们会如何反应,所以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也不敢去问父神。
只是从父神平时的一些谈话中推测父神希望炽天使们对世间万物一视同仁,不可对任何人或物有偏爱·玛琪迪尔的事发生之后,他也想过应该不应该的问题,可这既然是父神的意愿……他不愿和根本无法违抗。
现在听路西斐尔的口气,难道他也知道了塞坦尼尔一心急,也顾不上掩饰,直接问道:“路西斐尔,你怎么知道炽天使的情感的事”·路西斐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项链才说:“好像听谁说过,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很明显他没有说实话。
带着这个认知,塞坦尼尔又看了他一会··路西斐尔先是回避了一下他的目光,然后开始坦然地与他对视··塞坦尼尔确信这世上没有第三个天使知道这个秘密,当然也不可能是父神告诉他,因为如果是那样,路西斐尔根本不用在自己面前掩饰。
不过路西斐尔的实力不亚于自己,自己能感觉到的东西他也应该能感觉到·他现在既然掩饰,就是知道轻重,这样的话倒也不用担心了·想通了这一点,塞坦尼尔扭过头去看着下方空旷宏大的广场,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家都不待见的那个人又要出来了哦··☆、又打战了·索德曾说过会再次攻打天界,果然没过多久魔界大军就又出现在天界边境。
索德再次亲自领军,率领艾利诺姆、芙罗塞碧娜和四十万魔军很快就把守卫第一重天的安斯艾尔打得溃不成军,败退到第二重天··消息传到圣殿,萨麦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索德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亲自上阵”·塞坦尼尔想起索德在贝克斯堡的城墙上说过的那些话,关于他的理想和抱负,眼神不由动了动。
拉斐尔说:“最近两次魔王都亲自出战,证明他们想攻下天界的决心确实很强·我们也必须谨慎应对·”·尤利尔说:“拉斐尔说得对,但是魔王的战力大家都很清楚,要想轻易击退他们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萨麦尔看他一眼,“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尤利尔你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尤利尔说:“我并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谨慎·毕竟我们大天使中没有任何一个有匹敌魔王的威力。”
这句话一出来,圣殿中的炽天使们纷纷露出赞同的表情··尤利尔左右看了一眼,接着说:“我觉得这次至少要同时派出四位大天使,才有可能挡住魔界的攻势。
四位大天使是不容小觑的力量,他们合在一起足以抹掉整个第一重天·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保证绝对可以击退魔王和两位撒旦·如果他们有失,那对天界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塞坦尼尔终于开口了,“魔界这次虽然来势汹汹,我们也不必太过紧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先守住第二重天·”他顿了顿,目光在下面扫了一圈,不少炽天使在他看过来时都低下了头,不敢回应他的目光。
塞坦尼尔心中暗暗叹气,上次那场战最后勉强算是打成平手,但天界的损失比魔界要惨重得多,这在天使们心目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这次战争才刚刚开始,已方就有了怯战情绪,难道天界真的是安逸太久了所以经不起一点挫折了吗·他考虑片刻,指出了两位大天使:“萨麦尔和梅塔特隆,你们去第二重天接收指挥权,就近调集三十个军团。
我只要你们先守住阵地,注意不要冒进,一切以稳妥为重·”·萨麦尔和梅塔特隆一齐答应··他们到达第二重天后,原本接近崩溃的防线便稳定下来,魔界发动的几次进攻都被打退。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前线的战报源源不断地送到恒星天·双方僵持已经有七八天,这天塞坦尼尔召了留下的四位大天使到弗林特宫讨论战况··尤利尔说:“目前这种情况对我们倒也没有坏处。
魔军深入第一重天,后勤补给都是问题,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拉斐尔说:“话是这样不错,不过让第一重天长期处于魔军控制下,对那里的天使们并不是好事。”
“这个倒不用太担心·”说话的是加百列,“根据最近的情报,魔军这次并没有像从前那样虐杀战俘和平民·”·尤利尔嗤笑了一声:“他们这次转性了”·加百列说:“据说是魔王下了禁令。
他们这样做其实对他们自己也有利,因为很多原本会抵抗到底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多半会放弃了·”·拉斐尔说:“不论如何,我们还是要尽快击退他们才行。
根据萨麦尔他们的报告,仅仅是守住第二重天已经让他们觉得比较吃力,如果要反攻,恐怕得派出强有力的援军才行·”·“援军已经集结完毕了·”负责调遣军队的尤利尔说,“三十个低等天使军团和十个高等天使军团正在前往第二重天的途中,现在需要决定领军的人选,我还是认为需要再派至少两位大天使过去才行。”
于是大家都看向塞坦尼尔··塞坦尼尔沉吟一下说:“战事拖得太久对我们也不利,要想速战速决,我还是打算亲自……”·“殿下”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路西斐尔突然开口了,“我愿意出战。”
大家都有些意外··路西斐尔的实力很强,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他成年以来还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战争,可以说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所以这次面对劲敌,谁也没有想过让他出战。
只是这种话没人好说出来,所以大家相互看了看之后又都看向塞坦尼尔··塞坦尼尔考虑了一下,斟字酌句地说:“路西斐尔,你有这个想法我很赞赏,但是这次事关重大……”·“殿下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我才希望能为天界贡献自己的力量。”
路西斐尔不顾礼仪再一次插话进来,“我知道自己没有统军的经验,所以殿下请另行指派主将,您只要允许我随军出征就行了·我相信有殿下在后方坐镇指挥,我们会很快取得胜利的。”
被打断了两次,塞坦尼尔倒没有不悦,只是觉得担心·他也知道这次不论派哪位大天使过去都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打算亲自去迎战魔王,可路西斐尔大概是看出了这一点,不愿意他去冒险,所以才请求出战,想他留在后方。
塞坦尼尔满心想拒绝,可路西斐尔已经说到这份上,他如果拒绝的话就会让他在几位大天使面前丢了面子·他犹豫好一会,终于说:“好吧·拉斐尔,这次你做主将,明天早上和路西斐尔一起前往第二重天。”
拉斐尔欠身答应··会议散后,几位大天使们离开·塞坦尼尔把路西斐尔叫住,责备道:“你想上战场,为什么早没和我商量”·路西斐尔笑着说:“我知道您多半不会同意。”
塞坦尼尔沉下脸,“所以你就当着大家的面逼我如果我一定要削你的面子,你怎么办”·路西斐尔左右看了看,见房里没人,便坐到他旁边笑嘻嘻地说:“我知道老师你不会的。”
塞坦尼尔摇头叹息,眼底浮上担忧的神色,“战争不是好玩的事·你的魔法和剑术都很好,只是没有经验,慢慢磨练的话,将来肯定会强过我·如果这次不是索德亲自来,我肯定会让你去锻炼一下……”·路西斐尔收敛了笑容,看着他认真地说:“老师,我会小心的。”
塞坦尼尔对上他碧蓝的眼睛,叹了口气交待道:“如果你和索德对上,千万要小心·索德的物理攻击相当强,你又是偏魔法系,你的剑术虽然很好,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是没用的,所以你记住一定不要和他近战。
他会瞬移,你要注意时刻在身周五百米范围布下魔法防御,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另外他的魔法也不差,你也要注意·总之战场之上要记住千万不要冲动,一切以稳妥为上。”
路西斐尔的实力不弱,就是经验上欠缺一点,不过如果自己小心些,全身而退应该不成问题··“嗯,我知道了·”·塞坦尼尔点点头,“军队指挥方面拉斐尔很有经验,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看着多学一下就好。
就算你们不能击退魔军也不要紧,我会制定新的战略,也会及时给你们支援·这次你就当是锻炼一下,不要贪功急进,多听拉斐尔的话·”·“好的,老师。”
路西斐尔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却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笑意··塞坦尼尔不由得苦笑,他也知道自己是罗嗦了点,可是不交待几句总觉得不放心·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拍拍路西斐尔的手臂,挤出笑容说:“好了,你回去准备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获全胜·拉斐尔和路西斐尔次日赶往第二重天·就在塞坦尼尔还在认真考虑下一步战略时,胜利就毫无预期的来临了··在与天使军僵持了几天后,魔军终于发动了总攻。
芙罗塞碧娜留下压阵,索德和艾利诺姆领着四十万魔军像潮水一样涌向第二重天·边境通道上挤满了黑压压的牛头人、羊魔人和骷髅兵·他们与天使们短兵相接,争抢通道的控制权。
大恶魔和堕天使们不时从空中扑下,在人群中掠起一片血雨,邪恶法师在后方施放辅助性和攻击性魔法,黑色的光球伴随着惨叫不断在人群中爆开··萨麦尔在战线前方浴血奋战,很快对上了艾利诺姆。
他们一个是力量系的大天使,一个是顶级大恶魔,两人碰到一起打得天昏地暗··梅塔特隆在战线后方放魔法·他的魔法力远比邪恶法师强,加上移动速度快攻击距离远,几个大魔法放出来就清扫掉了不少冲在前方的魔军。
索德看着他飞来飞去肆无忌惮地往自己这边扔魔法,皱了下眉,给身边的近卫加了个防护魔法,又对着梅塔特隆比了个手势·那几个大恶魔猛地冲过天使军防线,逼近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法力是很高,但绝不敢跟几个大恶魔近距离硬拼,只能马上退避,再也顾不上清扫冲入通道的魔军·他身边护卫的六翼天使冲上前拦住了大恶魔们·可就是耽误了这么一阵,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索德飞到战场上方,放了几个腐蚀术清空了通道处的大批天使·魔兵们蜂拥而上,对重伤的天使军一阵乱砍,接收了通道控制权·看到这里大局已定,索德转向另一个通道,又丢了个腐蚀术过去。
通道上坚固的地面开始扭曲变形,咕咚咕咚地声音从地底传出来·附近的天使军们知道这是腐蚀术发动的前兆,急忙往空中飞,却被上方的大恶魔和堕天使们死死压住。
地面的中心开始塌陷,透过裂缝可以看到下面火红的岩浆·石块和泥土落下去,还没触到岩浆就被高温融化成青烟··裂缝边缘的天使们摇摇欲坠,挥动翅膀向上想要冲破魔军的封锁却没能成功。
随着翅膀的羽毛开始卷曲冒烟,他们发出绝望的叫喊,眼看就要掉进岩浆里·突然一道白光从后面射过来,正好投进岩浆池中心·伴着轻微的震动,裂缝迅速合拢,地面恢复了原状。
这一块战场蓦然静下来,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一点白光迅速从远处飞过来·随着距离的接近,大家才看清楚那原来是一位六翼天使·他一身洁白的法师袍,长长的金发在空中舞动,六只光翼散发出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光辉,整个人光彩夺目就像拂晓初升的明星。
他在战场边缘猛地收翼停住,碧蓝的眼睛带着刀锋一样尖锐的情绪看向索德··索德瞳孔微微收缩,“路西斐尔”·路西斐尔嘴角牵出冰冷的微笑,“索德陛下,很久不见。”
索德点头,“确实很久不见·你曾说要向我挑战,今天倒是个机会·”·路西斐尔摇头,“这并不是挑战……你对老师做的,我今天要讨回来”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光刃在空中出现,向索德猛砍过去。
听到他提起塞坦尼尔,索德的脸色黯了一下,但反应仍然迅速,他一拍骨翼,身体旋了半圈,很轻松地躲过去,挑了挑眉说:“还不错·”·路西斐尔冷笑一声:“这只是开始”他身周的空气开始剧烈振荡,周围的魔法元素开始凝聚。
索德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些,拨出黑暗之剑,也开始凝聚力量··“轰”地一声巨响,庞大的能量以路西斐尔为中心爆开,强烈的白光冲击,就像是太阳突然落到地面,战场上的人全都暂时性失明。
他们只听到数十次激烈的爆炸和撞击声,然后就是诡异的安静··等恢复了视觉,他们只看到路西斐尔独自停在半空中,他肩上有一道极细的伤口,金色的血液正慢慢从衣服里渗出来。
“咻”地一声响,黑暗之剑从空中掉下来,斜插入地面,而索德却已不见踪影··整个战场的人都呆住了,一时万籁俱寂,只听到黑暗之剑不断震颤的嗡嗡声。
萨麦尔率先回过神来,立即指挥天使军反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芙罗塞碧娜和艾利诺姆都乱了阵脚,魔军更是军心涣散,勉强抵抗了一阵后,拉斐尔率领的大队天使援军也到了,这下魔军马上溃不成军。
士气大振的天使军追击了两天两夜,一直把魔军赶出了第一重天··这可以说是两界开战以来最完美的一次胜利,整个天界为此欢欣鼓舞,路西斐尔更是一夜之间成了天界的英雄,声望暴涨甚至超过加百列这样的创世天使。
负责战报的炽天使在朝会上叙述了战事经过·塞坦尼尔听完之后思索了一阵,下了三条命令:“召路西斐尔马上回来·传令拉斐尔继续追击魔军·令萨麦尔带五个高等天使军团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范围搜索魔王的下落。”
魔军退出第一重天后终于整顿了队形,开始对抗天使军的攻击·艾利诺姆和芙罗塞碧娜轮番上阵,索德却没有再出现过·魔军的防线几次被天使军攻破,不得已后撤,最后终于在净界山底驻扎下来。
次日加百列来到弗林特宫,向塞坦尼尔呈送了两条最新的情报:第一是索德自那天与路西斐尔交手后就没有回到军中;第二是魔界内部近期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撒旦摩洛克征调了十多万魔军,驻扎在第二狱。
本来留守在第九狱的撒旦阿兹莫丹到了第三狱,也正在周边抽调兵力··汇报完情报,加百列说:“殿下预料的果然没错,索德现在很可能仍在天界境内,所以芙罗塞碧娜一直不肯轻易后撤,就是为了等他回去。”
塞坦尼尔点头:“索德一次瞬移的最大范围是一千里·根据路西斐尔的报告,他应该伤得不轻,能够使用一次瞬移已经很勉强·现在只看萨麦尔的搜索结果了。”
加百列笑说:“路西斐尔这次真是立了大功·等这次战争结束,殿下恐怕得晋封他为大天使之首了·”·塞坦尼尔不置可否,淡淡说了句:“他还要多历练。”
路西斐尔能打败魔王,他当然高兴·可是他很清楚魔王和路西斐尔的实力,路西斐尔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后,对上魔王也至少有一半的胜率·可这次,他简直不相信路西斐尔居然赢得这么容易,也不知道有没有侥幸的成分在。
何况第一次出战就获得这样的成就,对这孩子来说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塞坦尼尔这次并没有打算给他太多嘉奖··加百列心思剔透,见他不是很想说这个,马上转了话题说:“摩洛克现在拥兵在第二狱,恐怕是有什么想法了。”
“魔族们一向争强好胜,几个撒旦谁也不服谁,这种时候摩洛克有异心也不奇怪·阿兹莫丹是索德的心腹,他现在赶到第三狱去多半是应变的意思·不过我想只要索德还在一天,都没人敢去争夺魔王这个位置的。”
“这么说如果索德死了,魔界马上就会内乱·这样的话他们的实力会大幅削弱,恐怕几万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这对我们可是有利无害的事·”加百列说着,难得地露出兴奋的神色。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确实是这样·”塞坦尼尔的目光游移一下,落在桌上的笔筒上,缓缓地说:“等着萨麦尔的搜索结果吧·”·路西斐尔很快回到了恒星天。
据说凡是他经过的城镇,天使们都守在路边,希望一睹他的风采,很多人还准备了鲜花,想向他表达感谢和崇拜之意·不过一向很亲民的路西斐尔这次却没让他们如愿,他一直呆在马车里没出来,甚至连窗帘都没打开。
塞坦尼尔听到这个情况,不由担心他是不是伤得很重,一听说他回到奥罗拉宫就马上赶过去看他··进门的时候正碰上拉斐尔从里面出来·塞坦尼尔问起情况,拉斐尔答道:“伤口有点大,但不算很严重,休养几天就好了,回去之后我会配点药送过来。
不过我看他心情不太好,还请殿下劝劝他·”·塞坦尼尔这才放下心··奥罗拉宫的候见厅里坐满了人,据引路的侍从说都是听到消息后来看望的,不过路西斐尔回来后一个也没见,一直呆在房间里,还遣退了所有的侍从,吩咐谁也不许去打扰。
塞坦尼尔当然不受这条禁令约束,侍从带着他到了卧室,推开门,他看见路西斐尔穿着睡袍站在窗户边·侍从刚开口叫了声”殿下”,路西斐尔就头也不回地说:“不是叫你们不要来烦我吗”·侍从有些慌乱地看了塞坦尼尔一眼,正要解释,塞坦尼尔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退下,他便鞠了一躬,悄悄地出去带上门。
塞坦尼尔走过去说: “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路西斐尔吃了一惊,急忙转身,“老师你怎么来了”·塞坦尼尔走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说:“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没有。”
路西斐尔挤出一个笑容,带着塞坦尼尔到沙发上坐下,解释道:“就是觉得他们有点烦·”·他看起来确实有点心浮气躁,塞坦尼尔大概也明白是为什么。
这孩子一向骄傲,自视颇高,第一次上战场却受了不轻的伤,可能觉得有点丢面子,再加上又是医生又是络绎不绝的探病的人,他恐怕更觉得尴尬·拉斐尔和他平级,他不好拒绝,只能接受诊视,其他的人他就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了。
其实这完全是完美主义在作祟,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大天使,对上魔王不要说赢,能够全身而退就已经不错了·当然塞坦尼尔不好在路西斐尔面前贬低别人,只是说:“魔王的实力大家都知道,你这次能打败他,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战绩,这是我们赢得最漂亮的一次。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好好休息才对·”·路西斐尔张了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他的神色仍然不见轻松,塞坦尼尔知道这不是一两句话说得过来的,也不再罗嗦,换了话题道:“拉斐尔一定交待你要卧床休息吧,你这样不听他的话,不怕他找你唠叨吗” 这是路西斐尔以前说他的话,现在被他原样奉还了。
路西斐尔便笑起来,“我在马车上就被他们逼着躺了两天了,腰都快断了·老师你就可怜一下我吧,不要去找拉斐尔告状·”·“我可不会帮你说谎。”
塞坦尼尔故意这样说着,又打量他的脸色,他是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并不憔悴,看起来确实像拉斐尔说的不是很严重,也就放下心··两人正说笑着,侍从来敲门,送进来一杯魔法药剂,说是拉斐尔刚派人送过来的。
侍从弯着腰把托盘送到路西斐尔面前,他看也没看一眼,只挥了下手,意思是“拿下去”,嘴里继续跟塞坦尼尔说话··侍从有些为难地偷偷看塞坦尼尔,塞坦尼尔把杯子拿过来,示意侍从退下。
路西斐尔住口不说了,看了一眼那杯深金色,还在不断冒泡的液体,不等塞坦尼尔开口,就露出嫌弃的表情说:“我没事,不用喝药·”·魔药的味道确实不算好,有很多甚至可以说恶心,但也绝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路西斐尔这一受伤,小孩脾气倒是出来了,塞坦尼尔有些好笑,不由挤兑他道:“你不喝我可是会去告诉拉斐尔的,或者说你是想要我喂你”·路西斐尔的目光从杯子上移到他脸上,看了他一会,居然说了声:“好。”
塞坦尼尔不由气结·谁都知道这种难喝的东西一口灌下去远比一勺一勺喂好受得多,不过路西斐尔要借伤撒娇,他也不可能狠下心来训斥,便顺着他吧,只要他等会不叫苦就行。
路西斐尔已经很有行动力的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拿了个勺子递给他·塞坦尼尔接过来,舀了一勺药送到路西斐尔嘴边··路西斐尔张嘴喝了,碧蓝的眼睛注视着他,里面有不明的情绪涌动。
塞坦尼尔又喂了一勺·就在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路西斐尔突然说:“老师,你很久没对我这么好了·”·塞坦尼尔一愣之下倒是笑了,“我怎么对你不好了”·“没有……”路西斐尔垂下眼,“只是想起来以前,你不管多忙,每天也会问我看了些什么书,魔法练得怎么样,还会经常和我一起吃饭。”
他的语气里有淡淡的伤感,但并不是抱怨,只是感叹··听到这个塞坦尼尔也不由有些怔忡·虽然炽天使从少年进入成年往往就是在一夜之间,但放在路西斐尔身上,他还是觉得太突然了。
他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这个孩子就长大了,承担起了大天使的责任,整天为国事操心,两人虽然还是经常见面,但谈的多半是公事,像刚才那样坐在一起轻松的闲聊竟是很久没有过了。
想到这些,塞坦尼尔顿时又是怀念又是伤感,心里有一种冲动,想把路西斐尔拉过来,像以前一样抱在怀里,可是他刚把勺子放下,把手抬起来,马上意识到这不合适——路西斐尔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是天界八位君主级的大天使之一,是自己的同伴。
塞坦尼尔失落地放下手,勉强笑道:“你都已经是大天使了,哪还需要我事事管着·”·路西斐尔挪近一点,凑到他跟前笑着说:“就算我是大天使了,你也永远是我的老师啊。”
塞坦尼尔摸了摸他的头发,正要说话,突然停住了,眼神变得有些空茫··路西斐尔奇怪地看向他,马上发现他是在用心灵之音和神对话,便坐直了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塞坦尼尔恢复了正常说:“父神召我现在过去·”把杯子递给路西斐尔,站起来要走,却又有些担忧地看向路西斐尔··路西斐尔说:“老师你走吧,我没事的。”
拿起杯子一口喝干了,又说:“我会按拉斐尔的话好好休息的,你别担心·”·作者有话要说:·☆、意想不到的见面(1)·树林里刚下过雨,空气十分清新。
地面湿漉漉的,矮树丛和杂草趴在地上,树梢上围绕着薄薄的雾气··一滴水珠在树叶上慢慢汇聚,反射着七彩缤纷的阳光向下滴落,正掉进索德的后颈·索德咒骂了一声,拉了拉湿淋淋贴在身上的衣服,却因为碰到了伤处而疼得抽了口气。
他右边的骨翼折断了,以一个扭曲的角度耷拉在背后,骨头的断口刺破了肉膜,支愣在外面·右肩到肋下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血肉向外翻卷着,可以看见下面的骨头。
他已经在这片树林里呆了五天·虽然没水没药无法处理伤口,但由于他魔族的强悍体质,伤口仍在慢慢愈合,时常让他觉得又疼又痒·只是折断的骨翼因为在背后,他够不着,所以没有办法让它复位,不然的话过几天他就可以飞出去和魔界军队会合了,当然前提是不被正在四处搜索的天界军队抓到。
昨天曾有一队天使军从树林外经过,他以野兽般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了天界正在组织大规模搜索··他忍着疼站起来走了几步,估计自己的体力恢复程度,但结果仍然不太妙,现在恐怕只能勉强对付一两个六翼天使,要是再多来几个,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他坐下来,小心翼翼地靠到树上,争取不碰到骨翼,试着召唤魔法元素,还是不成功··他又吐出几个脏字·早知道会有这个后果,那天就不该……唉,也是没想到路西斐尔的反应会这么快,抓住他撤剑的那一瞬间反击,看来还真是小看那个小鬼了。
更倒霉的是自己仓促之下瞬移居然定错了方向,这次实在是糗大了·他不清楚这到底是哪里,只能根据太阳的方向来猜测这应该是在第二重天的中部··归根到底,要不是怕把那个该死的小鬼伤得太重那个人会伤心,这次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这就算是对那件事的补偿吧。
想到这索德不由得有点伤感·就是如果被撒旦们知道他在战斗中还惦记着私人感情,最后弄得一败涂地,恐怕又有好一阵话说··索德难得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艾利诺姆他们怎么样了,形势应该是不乐观的,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退出天界了,这样的话和他们会合的难度更增加了几分。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这场大雨虽然把他淋得狼狈不堪,但也洗刷掉了一些痕迹,应该可以把被天界找到的时间延后一下了··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树叶被拨开的沙沙声。
他警惕地朝那边看去,听声音应该是某种大型动物正在接近,但只有一个,应该不是天界军·如果是野兽的话,自己还对付得了··透过树叶的间隙,他看到一个米白色的东西闪过。
看质感并不是皮毛,而是衣料·现在要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抓住身边的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树枝,静静地等着他靠近··树枝被拨开,一个天使走出来··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大片阳光,这一小块空地因此显得有些阴暗。
可就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四周仿佛多了些光线,被雨水洗得碧绿的树叶也变得鲜明生动起来·但即使在这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中,他翠绿的眼眸仍然是最明亮的颜色,澄净清透,空灵得不带一点情绪。
索德惊讶地睁大了眼,怔怔地看着他走过来,手里的树枝滚落到一边··他没有像平时一样穿着着长袍,而是像战士一样穿着短上衣、紧身裤和及膝长靴,长发束起来搭在胸前,腰里挂着长剑,同样颜色的小披风用银叶别针扣在领口前。
天使战士在外形上普遍比较苗条,不像魔族战士那样肌肉虬结·他的身体被衣服紧裹着,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感·从肩部垂下的小披风遮住了大半美好的身形,但露在外面的部分足以引人遐思。
如果说他平时穿着长袍的样子是端庄圣洁,那他现在的打扮则在英姿飒爽中带出一丝无意识 的诱惑来··索德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只是一个幻影。
直到他走到附近,感受到因为他的移动而带起的轻微气流,索德才闭上眼·一会之后,他睁开眼看着正在接近的天使,以一种很讨打的语气说:“塞坦尼尔殿下,您不知道您这样的打扮会让人流鼻血致死的吗”·塞坦尼尔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冷了一分,随即淡淡地说:“陛下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索德动了动身体,因为牵动了骨翼而痛得抽气,但还是扯出笑容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殿下如果想要我的命,就不会亲自过来了·”·塞坦尼尔已经走到他身前几步停下,问道:“陛下现在可以走吗”·“去哪”·塞坦尼尔沉默一下才说:“伊甸。”
索德的瞳孔放大了点,看了他一会,然后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起来:“哦尊贵的塞坦尼尔殿下居然会不辞辛劳、专程跑来救我,天界的敌人殿下,您这样做会让我误会的。”
塞坦尼尔的唇角好像扯了一下,把视线移到一边··索德打量一下他的神色,向后靠了靠,又拉拉破破烂烂的衣服说:“殿下,您也看到了,我伤得很重,现在可走不动。”
塞坦尼尔把视线转回来·索德原本健康的麦色皮肤现在带着病态的苍白,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显得十分狼狈·塞坦尼尔往前走了几步,稍微蹲低了身体观察索德的伤口,又伸出手在骨翼上摸了摸。
他的手指温暖又柔软,索德觉得心尖都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骨翼,听到塞坦尼尔说:“陛下请忍一下·”他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塞坦尼尔就抓住他骨翼折断的两端,往外一分又一拧。
索德痛叫一声,塞坦尼尔已经放开手退开了··索德回头看了一眼,骨翼已经接好了,伤处还有点疼,但比起前几天尖锐的刺痛已经好太多了·索德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笑了声说:“原来塞坦尼尔殿下不光会治疗魔法,还是个骨科大夫。”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拉过披风一角擦掉手上沾的血,掏出一瓶药来丢给索德:“陛下的翼已经接好了,不过骨头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长好·您等会可以把它收起来,便于它愈合。
这瓶药可以止痛和恢复体力,您先吃一点,我们休息一会后再出发·”·索德把药瓶举起来看了看,抬头说:“不要乱给我吃你们的药,我可能会挂掉的。”
索德以前虽然说不上一本正经,但也从来不像这样说话·塞坦尼尔微皱了下眉,视线落在他身边的一丛覆盆子上,仍然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这是我按魔族的配方配的。”
索德嘀咕了一句:“看来殿下准备得很充分·”拔开瓶塞倒了一点到嘴里··看他吃了药,塞坦尼尔走开几步,靠到一棵树上微合上眼。
索德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他应该在树林里走了很长一段路,长靴上沾了不少泥,衣服上也有些水印和草迹·从树叶间隙透下的金色阳光在他的眼睫和头发上跳跃,给他的面容添上了生动的色彩。
他背靠在树上,手臂抱在胸前·这样的动作索德从未见他穿长袍的时候做过,不过他现在的打扮配这个动作倒是十分协调··一阵风吹过,无数水滴从树梢滑落。
塞坦尼尔动了动,索德飞快地移开了眼,过了一会又看过去··塞坦尼尔还是微合着双眼,不过已经换了个姿势,把右手放到了外面·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那宝石并不像是实质的,而像一团流动的火焰,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流光··索德突然觉得呼吸像是被遏住,心里剧痛起来··塞坦尼尔正好睁开眼,看见他的神情便问道:“陛下怎么了还觉得难受吗”·“啊,”索德仓惶地晃了晃头,把手里的药瓶放到口袋里,说:“是有点,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第二重天的夜晚快来了,我们要在那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唔……”索德装模作样地动了动手臂说:“应该可以吧。”
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次却不成功·他正要再试一次,一只手就伸到他面前·这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在指尖上露出一点点半月形,掌心有几块薄茧,应该是长期握剑造成的。
索德愣了一下,握住这只手,被拉起来··塞坦尼尔把索德拉起来后就马上抽回手退开了·索德摇晃了两下才站稳,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殿下不必这么紧张。
我刚才说的是开玩笑·我就是再自作多情,也不会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意思·你更不可能背叛你的父神·所以你来救我不过是因为我现在还不能死的关系吧。”
塞坦尼尔还是看着别处没说话··索德说着自己也觉得脸上很僵硬,抬手搓了搓,声音也低下去:“我想要不是你的父神的命令,你恐怕是不愿意再看见我的。”
塞坦尼尔转过身,“陛下,我们走吧·”·索德神色一黯,却还是咧开嘴笑了两声,拖着步子跟上去··作者有话要说:把正文和番外分开放的缺点就是:我不能更了番外就不更正文,好痛苦```·☆、意想不到的见面(2)·为了不留下痕迹,塞坦尼尔并没有砍掉沿途的树丛,只是把它们拨开,等索德走过之后才放开。
这样当然走不快,过了好一会才走出去几十米··索德已经调整了心情,笑嘻嘻地说:“塞坦尼尔殿下,萨麦尔现在正在组织搜索我吧如果他知道您现在和我在一起,表情一定很精彩。”
塞坦尼尔连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往前··索德感叹道:“如果让神族们知道天界不但不能灭掉魔界,还要处心积虑的帮助,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不过殿下可以向他们解释的,毕竟魔界如果没有了,天界的垃圾都要往哪去呢”·塞坦尼尔还是不说话。
索德猜得很对,他这次过来确实是父神的命令·父神说天界和魔界的关系就像光明和黑暗一样,虽然绝不相融,但也互相影响,黑暗越盛光明也就越盛,反之亦然·如果索德死掉,魔界现在没有哪一个撒旦有压倒性的实力可以一举登上魔王的宝座,互相不服气争权夺势的后果就是长期战争,经济衰退人口减少。
而魔界如果太过衰败也会影响到天界,到时候各种天灾就会发生,减少天界的人口和经济实力,直到与魔界大至平衡·这是宇宙固有的规则,就连父神也无法控制·不过这件事整个天界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索德虽然猜出了那么一星半点,他也不想解释。
索德等了一会,见塞坦尼尔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又问道:“对了,塞坦尼尔殿下,您这次偷跑出来,时间还不短,您是怎么向您的那几位大天使交待行踪的”·塞坦尼尔站住核对了一下方向后又重新迈步,口里说:“陛下,我们要在三天内到达净界山。
四天后是朝会之期,我必须回到恒星天·”声音里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索德有些无赖地说:“就算我们三天内到不了净界山,殿下也不可能把我扔下自己回去的吧”·“三天之内我们至少可以到达伊甸,我想到时候陛下应该有办法联系您的下属。”
他这话传递出一个信息,魔军确实已经退出了天界·索德暗暗皱眉,嘴上说:“我现在用不了魔法,没办法和他们联系·”·塞坦尼尔又不答话了,默默地拨着枝条,偶尔回头看一眼,确定索德有跟上来。
他的手背被弹开的树叶划开了一条细口,亮金色的血珠慢慢渗出来,他不怎么在意地抹了一下·索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背影,捏着口袋里的药瓶,也沉默了··山区的天气本就多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几阵风刮过,天上又聚起了大块乌云,先是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落到塞坦尼尔头顶半尺处就往旁边滑去·索德现在不能用魔法,自然就没这么好运了,眨眼工夫就被淋得湿透,被风一吹,不由发抖起来··塞坦尼尔回头看了一眼,把魔法防护扩大,又马上用风魔法开出一条路,拉起索德往前跑去。
前面出现一小块开阔地,中间站着一座小木屋·塞坦尼尔带着索德跑过去,在门上敲了两下,发现门没锁,只是用一根木条插住,就开门进去了··索德这几天已经被暴雨淋了好几次,现在头上终于有了个房顶,不由得惬意地舒了口气。
现在天色已经十分阴暗,几乎看不清木屋里的情况·塞坦尼尔搓了下手指,一缕火苗从指尖冒出来,照亮了周围··这应该是猎人进山打猎的时候临时居住的地方。
墙壁上挂着几张破旧的弓,门边丢着一张破烂到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毛皮,角落的一张小床上铺着薄薄的被单,窗边放着一张粗糙的木椅·这里应该有段时间没人住过了,到处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塞坦尼尔嘴唇动了下,一股旋风出现在房间中央,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卷起所有的灰尘,从窗户里飘出去,消散在雨中··床边有个简陋的壁炉,里面却没有柴·塞坦尼尔走过去看了看,把手里的火苗丢进去。
那火苗腾地一下膨胀了几十倍,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炉火··塞坦尼尔说:“陛下请先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下痕迹·”说着就出去了··他回来时索德已经把湿衣服脱下来挂在壁炉边,裹着被单靠在床头。
他本来神情很严肃像在想着什么,见到塞坦尼尔进来,马上裂嘴笑道:“殿下去了好久·”·塞坦尼尔把门带好,又用木棍顶住,说:“虽然雨水会洗去一些痕迹,但还是小心一点好。”
“哦·”索德点头,又问:“殿下走的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往第一重天去的”·塞坦尼尔坐到窗边的木椅上,一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水说:“去第一重天的几个通道最近都盘查得很严,我打算沿佩尼奥斯河下去。”
“殿下为什么不直接带我飞出去以殿下的速度,就算带上一个人,也用不了一天就能离开天界·”·塞坦尼尔虽然不怎么愿意跟他说话,但说到正事时还是比较耐心的:“在天上并不如在树林里容易掩饰行踪。
大家都知道陛下的飞行能力不弱,所以天空是被重点监视的地方·”·索德又“哦”了一声,沉默一会,向里挪了挪说:“殿下不休息吗这张床应该睡得下两个人。”
塞坦尼尔扭头看了一眼他身边露出来不到一尺宽的床沿,转回头说:“不用了·陛下请休息吧,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索德知道他不会过来,也不再客套,重新挪到床中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这样的天气,尊贵的塞坦尼尔殿下不能呆在你富丽堂皇的弗林特宫,而要在这个简陋的野外小屋里陪着我这个讨厌的人,很难受吧”·塞坦尼尔看着窗外,沉默片刻后淡淡地说:“我不讨厌陛下。”
索德愣了一下,脸上迸发出一点希望,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抓了抓头发,笑嘻嘻地用一种戏谑的语调说:“是了,我忘了,殿下是没有感情的·在殿下心里,只有应该不应该,而没有讨厌或喜欢这种情绪。
因为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殿下才会亲自过来·这对殿下来说只是一个应该完成的任务而已,和签签文件开开会没什么不同·”·塞坦尼尔还是看着窗外,没说话。
这次见面,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那件事,可气氛终究是不同了·塞坦尼尔即使是被囚禁在魔界的时候,也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礼仪,今天大半天却始终没有正眼看索德一眼。
能让一向守礼的他有这样的反应,应该真的是心里恨到极点了吧··大雨哗哗地下,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雨点在窗台上溅起水花,淅沥作响··索德的笑容散去,像是要掩饰什么似地把头埋下去。
壁炉里的火很旺,屋里的温度已经升起来了·索德裹着被单觉得有点热,下意识地把它掀开一点,反应过来塞坦尼尔在旁边,又重新把自己裹紧了·他低着脑袋从睫毛的缝隙里看着塞坦尼尔的侧影,不知不觉把手边的床单抓成了一团。
尽管躺在久违的暖和的床上的舒适感让索德的睡意不断袭来,但他心里事情太多,一直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他每次睁开眼都看到塞坦尼尔坐在原位,带着满脸淡漠的神情看着窗外,一整晚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雨声渐渐小了,直至停歇·外面慢慢亮起来,阳光从窄小的窗棂透进来,在床前投下一小块方形的光影··索德坐起来说:“殿下早上好·”·塞坦尼尔扭头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我们这就出发吗”·“是的·”塞坦尼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陛下休息好了的话·”·“呵呵,我当然休息好了。”
索德说着一掀被单,准备下床·随着被单的掀开,他几乎全`裸的身体露出来··塞坦尼尔别过头,站起来说:“我到外面等陛下·”·他走出去,壁炉里的火也跟着熄了。
索德挑了挑眉,到壁炉边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像这样不用柴直接靠魔法维持火焰虽然并不算什么高级法术,但魔力消耗很大,一般的大魔法师能维持一个小时就不错了,塞坦尼尔这样让它烧了一晚,居然还若无其事,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索德穿好衣服,努力把被割破的前襟弄得整齐点,才出去找他··作者有话要说:为庆祝终于完成了这周的第四次考试,本人决定晚上再更一次,哇咔咔`·☆、挨了一耳光·雨后的树林满是泥泞,索德的体力又还没恢复,所以他们走得不算快。
在浓荫蔽日的树林里磨蹭了小半天,终于听到了哗哗地流水声·树木逐渐变得低矮,地面向下倾斜,缓坡的底部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清澈的溪水沿着长满水草和灌木的河床流淌,看起来只有大约半米深。
塞坦尼尔停下脚步··索德愣住,问道:“这就是佩尼奥斯河”·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点头,向四周看着,像在找什么。
索德笑得有点难看了:“这水就这么浅我还以为殿下说的顺着河下去是坐船,原来我们要涉溪,这样恐怕三十天也出不了天界·”·“这是佩尼奥斯河的源头,现在又是枯水季节,所以水不大。
陛下先休息一会吧,如果觉得难受,可以再喝点昨天给您的药·”塞坦尼尔交待了一句,六翼从背后伸出,拍了几下,飞到河对面去了··索德捂着胸口坐到地上,看他在河对面砍倒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截出约两米长的一段树干,削掉上面的枝桠,又在中间挖出一大块。
这些活并不轻松,他干起来倒不显得很吃力,姿态也很优雅·索德已经大概知道他要做干什么,见他忙得无暇顾及自己,也懒得再装虚弱,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忙来忙去。
塞坦尼尔很快在树干中间挖出一个可供两人乘坐的地方·他收起剑,召唤了一阵旋风把独木舟抬起来,测试了一下平衡,稍微调整了几处地方后把它放到溪流上·独木舟被溪水冲得晃了两下,被长在四周的灌木和水草固定住,动弹不得。
塞坦尼尔飞回来,问:“陛下休息好了吗我们这就出发了·”·“啊……还好吧·”索德艰难地扶着旁边的一棵小树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下坡地,坐到独木舟上。
塞坦尼尔看他坐好后默念了句咒语·不一会上游就传来轰鸣声,一股混浊的洪流夹着白色的泡沫沿着干涸的河道奔涌而来·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索德还是被这水流的来势惊到了,下意识的抓紧了船舷。
塞坦尼尔缓缓拍打着翅膀停在半空,盯着那水流看,等它冲到近前的时候眯了一下眼·水流像被无形的墙阻住,汹涌的势头马上一缓,几乎是温柔地流过来,把独木舟抬起向下流飘去。
想像中被冲得人仰马翻的情形没有出现,索德舒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到船上,拍了拍船舷问道:“殿下在哪学的做这东西”·塞坦尼尔收了翅膀落到船上,反问道:“陛下难道不会吗”·“呵呵,我只是看人做过不少次,还没亲手做过。”
塞坦尼尔看着前方的河道说:“我也一样·”他说得很平淡,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作为这世上最早的神族,他几乎见证了所有事物的出现和衰败,看得多了想不会都难。
一棵枯死的大树横在前面的水道上,塞坦尼尔用风魔法把它卷到一边··不经意中回头,发现索德正看自己,微皱着眉,紫色的眼眸中一片温柔,带着渴望和悲伤。
塞坦尼尔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眨了下眼,再看过去时索德还是那种满脸漫不经心的神情·对上塞坦尼尔的目光时,他咧嘴笑了一下,似乎随时又会说出什么莫名其妙惹人讨厌的话来一样。
·刚才的是错觉塞坦尼尔放下疑惑,转回头看向前方··这里的河道已经比较宽阔,水流却比刚才急了,中间还有好些旋涡,独木舟不时打着转。
塞坦尼尔说:“这里已经是第二重天的边境了,佩尼奥斯河从这里倾泻到第一重天·”正说着,独木舟就接连打了几个转,等它再稳下来,两人已经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片悬崖,水流从悬崖边缘倾倒而下,形成落差达几万米的瀑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塞坦尼尔站起来,神色有些严肃,就在独木舟到达悬崖边缘的时候,他抓住索德的一只手飞起来·独木舟被水流带着冲下悬崖,塞坦尼尔带着索德在瀑布边往下飞。
也许是怕被看到,他没有飞得离瀑布太远,而是保持在离它仅五六米的地方慢慢下降·飞溅的水花不断洒过来,却被他的魔法挡在外面··两人周围是一片奇异的景象,一边是浩瀚得看不到边际的宇宙,无边的黑暗中亿万星辰旋转发光。
一边是第一重天的天空,丝棉一样的云彩懒散地飘在空中,被沉到山顶的太阳染成金红色·晚归的燕子从空中飞过,为这副静谧的画面添上了少许动感··突然,塞坦尼尔的手一紧,飞快地向旁移动,进入瀑布里面。
强劲的水流打在他的魔法防护上,逼得他硬生生地往下坠了几十米才稳住·索德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巡逻的天使军,才会进瀑布躲避··塞坦尼尔藏在瀑布里,继续保持匀速下降。
湍急的水流像墙壁一样包围着两人·落差几万米的瀑布的冲击力非同小可,正常情况下塞坦尼尔如果施展大魔法,倒足以令它倒流,可现在这样被动地与它对抗,因为怕被发现连强一点的魔法都不能用,时间一长,他也显得很吃力,细密的汗珠从脸上渗出来。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塞坦尼尔终于飞出了瀑布·索德发现原来他们离地面已经不远·下面是一片长满青草的平原,水流把地面砸出一个深潭,然后漫出来,在平原上开出河道,向远方流去。
索德晃了晃身子··塞坦尼尔低头看他,说:“陛下请再忍耐一下,我们就快……”他还没说完,手上突然一滑,索德的手脱出去,他整个人马上向下掉。
这一下猝不及防,塞坦尼尔反应过来后迅速掉头向下急冲想接住他,可还是慢了一点,索德笔直地掉到水潭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塞坦尼尔在快碰到水面时急刹住。
他停在水潭上方,只看到深绿色的水面上阵阵波纹荡开,却不见索德的影子·他犹豫一下,一咬牙收起翅膀,落到水里··他身周环绕着一层气泡,隔绝了潭水。
由于瀑布的不断冲击,水面下的浪涌也很大,冲得他一阵阵摇晃·他以索德的落点为中心,上下前后都逡巡了一阵,没看到索德的影子,心里开始有些慌了·正想回水面上再看看情况,脚上突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索德正在下方,一手抓着他的靴子,一手胡乱拨着水·塞坦尼尔松了口气,弯下腰下去把他拉起来·索德闭着眼,手脚像所有溺水的人一样乱抓乱蹬,很快就像八爪鱼一样把塞坦尼尔缠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塞坦尼尔说:“陛下,没事了,请您放松一点·”·索德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把他越抱越紧··塞坦尼尔抓着他的手臂拉了两下,纹丝不动,不禁有些奇怪他不久还是一副虚弱得走不动路的样子,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这难道真的是所谓的求生时的爆发力·气泡里的空气本来不多,塞坦尼尔开始有些呼吸急促。
他想浮到水面上,索德却像一块石头一样带着他往下沉·他放了个小雷电术·索德哼了一声,弹开了少许,塞坦尼尔刚刚缓过一口气,他又缠上来··塞坦尼尔已经觉得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水里的暗涌不断冲击着气泡,也带来不小的压力·像所有不会游泳的人一样,呆在深水里本来就让他觉得不适和紧张,目前这种状况更是雪上加霜·他想再放个雷电术,又怕索德重伤之下承受不住,就犹豫了这一会,又是一阵急流打来,气泡终于破碎了。
冰冷的潭水马上把两人围住,塞坦尼尔猝不及防呛了几口水,意识开始模糊·朦胧中好像有人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水里游动·一些飘渺不清的片段从脑海里滑过,竟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自己被拉出了水面,放到了硬地上,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抹了几下,然后向下移到他的颈间摸索着··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索德的脸离自己不过一尺远,而他的手正在解着自己领口的扣子。
塞坦尼尔腾地一下坐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索德没有躲,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塞坦尼尔用的力气不小,索德麦色的皮肤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泛红的巴掌印。
两人都呆住了··作者有话要说:·☆、失去的爱情·塞坦尼尔用的力气不小,索德麦色的皮肤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泛红的巴掌印··两人都呆住了··头发上的水滴顺着额头滑到塞坦尼尔眼睛里,他终于像回过神似地抹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不躲”·索德睁大了眼,无辜地说:“殿下是在怪我吗我现在可是伤员,你怎么能指望我和平时一样反应敏捷”·塞坦尼尔哑口无言。
索德呲牙咧嘴地摸脸,“我只是想帮你松一下领口,让你呼吸通畅一些,谁能想到一向举止优雅的塞坦尼尔殿下会突然变得这么凶悍·”·塞坦尼尔很尴尬,这是他第一次打人耳光,对象还是魔王,他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可“对不起”这三个字到了嘴边就是不愿意说出来。
他理了理散乱的湿发,站起来说:“我们走吧·天快黑了,这附近很多野兽,我们要赶快离开·”·“哦·”第一次挨耳光的魔王软绵绵地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倒也没多少不满。
两人沿着岸边被野兽踩出来的小路往前走·周围慢慢由铺地的青草变成了过腰的荒草,最后连野兽的足迹也没了··塞坦尼尔停下来,抬起右手,手掌向前慢慢伸出去。
一段距离之后,他手掌前的空气一阵波动,显出一道屏障的形状来··这是第一重天的结界·它并不坚固,随便一个魔族战士都可以轻易突破它·可是一旦它被破坏,周围巡逻的天使军就会有感应,马上过来查看。
塞坦尼尔把手掌在结界上按了一会,它慢慢开始消退,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塞坦尼尔当先跨出去,索德跟上··仅仅是跨过了一条无形的结界,景物就大不相同。
第一重天虽然无法与四季如春的上面几重天相比,可毕竟是受到神眷顾的土地,它有春夏秋冬,但气候仍算温和·而伊甸则到处写满了严寒酷暑、岁月沧桑的痕迹·山壁被风雨刻画出斑驳的纹路,枯死腐朽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密林里。
远处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号··一轮白月高高挂在空中,向这片苍莽的大地洒落清冷无情的银光··塞坦尼尔一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眉眼都像冻住了一样毫无表情。
索德第一千次地偷眼看他,终于忍不住说:“塞坦尼尔殿下,明明挨了一巴掌的是我,为什么你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塞坦尼尔脚步不停,“陛下,我们的时间不多,还是先赶路吧。”
“殿下你很不高兴·”·“没有·”·“你不要不承认了·其实你不高兴就直接说出来好了,何必憋得这么辛苦呢塞坦尼尔殿下,太压抑了是容易精神崩溃的。”
“陛下想多了,我说了我没有不高兴·”·索德啧了啧嘴,“所以说最可怕的是你压抑自己已经成了习惯了·殿下,要你说点真实的想法就有那么难吗”·塞坦尼尔终于忍无可忍地停步,“陛下想听我真实的想法,那我想问一句,陛下本来就会游泳,为什么刚才在水下要抓着我不放”·索德愣了一下,马上满脸正气地说:“我是会游泳,不过刚掉进去的时候被砸晕了,后来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你和我抱在一起,我这才带着你游上岸。
他的表情实在太理直气壮,塞坦尼尔看了他半天也无法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只得深呼吸几次,压着情绪说:“那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请您原谅·”·索德笑起来:“殿下不用道歉。
这两天殿下为了我吃了不少苦,就算对我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他这话说得像是通情达理,可听起来还是一贯地别扭·塞坦尼尔刚刚决定不去理会,他又加上一句:“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偶尔耍耍小性子,比你平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多了。”
塞坦尼尔盯着他的脸看,最后像是硬咽下一口气,决绝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地面慢慢呈现出向上的坡度,草原被树林所取代,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光秃的树干参差不齐的伸向天空,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膜。
很快月亮隐到了云层后面,四周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有冰冷的东西从天上洒落··“又下雨了吗”索德嘀咕了一句··塞坦尼尔召唤出一个火球,照亮了四周。
不过一会工夫,周围就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火球的微光下,轻絮一样的雪花不断从无尽的天空飘落·伊甸和红海的时间流速比天界和魔界要快得多,而神族和魔族身上的时间流动是恒定的,所以在伊甸一天之中经历春夏秋冬是很平常的事。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又召唤出几个火球在周围探查了一下,指着前方的山壁说:“那里有个山洞,我们过去休息一会吧·”·山洞里还算干爽。
塞坦尼尔照旧用风魔法打扫了一下,又卷进来一堆枯枝生起火,削平了两块岩石做椅子··索德拍掉身上的雪花,坐在火堆旁边,一反常态地没说话,眼神迷离着像在想着什么。
雪已经停了,月亮重又出现在半空·遍地银辉,亮如白昼··索德突然开口说:“三千多万年前,这里是一片大湖·水面一眼望不到边,岸边长满了芦苇,还有好多水鸟。
它们飞起来的时候,翅膀简直是遮天蔽日·”·他没有再用那种讨厌的口气说话,塞坦尼尔竟觉得松一口气··这次见到索德,他总觉得心浮气躁,无法很好地控制情绪,他想这是由于索德对他做过的那件事。
父神曾问过他恨不恨索德,他没有明确回答,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恨当然是恨的·天使们无论男女都把那件事看得很重,更别说他作为副君必须要保持身心纯洁。
如果当时不是他的魔法和力量都被封印,无论是杀了索德还是杀了自己,他都不会允许那件事发生·可那天早上从昏迷中醒来时,最强烈的感觉却不是恨,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伤心,并不是为自己失去的东西,那似乎是因为失望,好像不相信索德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他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失望从何而来,只觉得自己好愚蠢,明明知道所有的战俘都会经历这些,为什么会认为索德对自己会有所不同呢·回到天界后,他决心忘掉这件事,好好履行自己作为天国副君的职责。
在父神面前领受这个任务时,他的心境也没有任何波动·就如索德之前所说,这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而已,与开开会签签文件没什么不同·可在重新见到索德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修养好像都不翼而飞了,怎么也无法维持住波澜不惊的心境,这两天他的很多举动都可以说相当失礼了。
意识到这一点,塞坦尼尔心中有些警醒,为了缓和一下两人间的气氛,他接话说:“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索德笑了声,抓起一根树枝丢到火里,说:“我跟你说过,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塞坦尼尔点了下头,等着他往下说··“我们常在这里玩·他不会游泳,我一直想教他·呵呵,他被教养得很好,我能比他强的地方实在不多,这算是一个……他天生怕水,呛过几次水后就说什么也不肯学了。
我又哄又骗,好不容易才把他勉强教会·现在想起来,如果我当时严厉一点,他恐怕会学得好得多·不过他那样的人,你是狠不下心来对他严厉的·我那时候天天就想着和他在一起,巴不得什么都依着他,有好东西也想先给他。
他的性格有些矜持,感情的表达也比较含蓄,不过我知道他也很高兴和我在一起……我们那时候都还很迷糊,不懂这就叫喜欢·” 索德看着篝火,嘴角带着丝笑意,眼神却很忧伤。
金红的火焰映在他的紫眸里,明明暗暗··一时间塞坦尼尔竟莫名觉得难过,又不知该说什么,便保持了沉默··“殿下一定在笑我·这么久的事了,还惦记着。”
塞坦尼尔摇头:“陛下曾说她现在已经放弃了·既然这样,陛下也该早点走出来·”·在魔语里“他”和“她”的读音是一样的,在神语里有区别,索德却没纠正,盯着篝火说:“是啊,也该放弃了。
过了这么久了,我们之间早不像当初那么单纯·他那个人有点死心眼,又有些身不由已……”他停了下,抬头看向塞坦尼尔,目光隔着火焰,仿佛也带上了被灼伤的痛楚,“我曾经很恨,后来是不甘心,到现在却无可奈何,只能想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陛下能想开最好了·”·索德苦笑·“我想不开·不过他现在死也不接受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总有一天陛下会再碰到喜欢的人的。”
 ·“那是·”索德笑开了,语气也变得振奋,“反正这世上多的是美人,不用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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