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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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暗之断章 by 叶千陌(2)
·塞坦尼尔心里堵了一下,其实天界的确对魔界有所亏欠,他在父神明确告诉他之前可以猜得到,相信魔王也一样猜得到,只是这件事却不能说·放下这件事不提,路西斐尔这孩子并不是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是太毛躁沉不住气了,不过他年纪还小,以后应该会慢慢好起来吧。
塞坦尼尔为自己心软还找借口的行为叹了口气,说:“你过来吧·”·路西斐尔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马上又收敛了,老老实实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塞坦尼尔说:“路西斐尔,你记住一件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谁也无法改变,我们能把握的只有以后。
合约既然已经签订,再纠结于过去不但无用而且无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和魔界建立良好的关系,避免以后的战争·”·路西斐尔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他湛蓝的眼睛忽闪着,配上完美的精致脸庞,十足的乖巧可爱·塞坦尼尔突然又想起父神的叮嘱,心里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一个谦恭有礼、沉静自制、和其他炽天使们一样的路西斐尔一些,还是想要这个会撒娇撒赖勇于表达自我的路西斐尔一些。
恍了一下神后他把路西斐尔拉到自己旁边坐下,问:“好了,我们来谈谈别的·对你的问题,索德陛下也给出了答复,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路西斐尔皱起眉毛,“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又有点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塞坦尼尔沉吟一下,“告诉我,你对魔族的印象是什么”·路西斐尔想了一会,“除了索德陛下,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魔族。
不过从书上看到的,他们嗜血残忍,没有责任感,私生活糜烂……对了,老师,”他抬起头来看塞坦尼尔,“什么叫私生活糜烂”·塞坦尼尔脸上一滞,沉默一会后说:“你长大就会知道了。”
路西斐尔有些奇怪,倒也没有追问,而是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梅塔特隆比我还迟被造,他都成年一百多年了·”·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摸摸他的头,“别着急,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继续说·”·“嗯·但是我最近看了一些魔界的原版书,上面写的又完全不同,说因为魔界的资源贫乏,魔族们的生活都很艰苦,但是他们都很努力。”
“那你认为谁说的对呢”·“我不知道·也许只有等哪天,我自己去魔界看过才能知道·”·塞坦尼尔赞许地点头,“你说得很对。”
天界或魔界的书都因为各自的立场而有失偏颇,所以要了解真相只有自己去探索·塞坦尼尔自己也没有去过魔界,不过凭这么多年来的了解,他认为魔族普遍比神族热情,自我意识强烈,民风也开放,这些算是好的方面。
不好的方面是他们的性格确实有些残忍,惯于欺凌弱小,这固然与魔界严酷的自然环境有关,但把这个全部归结到资源贫乏上也不对·虽说长期的贫困确实会激发天性中自私好斗的因子,但这与魔界的领导者一直倡导的强肉强食的价值观也有很大关系。
在塞坦尼尔看来,一个种族的性格特征其实也不全是天生的,后天的引导也会起很大作用··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路西斐尔说了一下,以供他参考,路西斐尔又问起关于贵族的事。
“这个,我不能说索德陛下说错了·”天界目前确实存在这个问题,塞坦尼尔考虑之后决定实话实说,虽然这可能会打破天界繁荣昌盛的表象,接触到下面的黑暗面,但路西斐尔也到了该了解这些事的时候了。
天界是的贵族包括炽天使、智天使和座天使·炽天使由神直接创造,作为神的代表而处于天使阶层的最顶端·整个天界有亿万天使,而炽天使只有一百名左右,而且他们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繁育能力,天性中又没有私欲的存在,所以从整个贵族体系来说,炽天使的影响并不大。
而智天使和座天使是天界贵族的主体,他们才是目前问题最大的地方··最初的普通天使全部由炽天使振翅而生,本来没有阶层的区别·不过由于创造他们的炽天使本身的能力不同,这些普通天使也就有了法力和学习能力上的差别,翅膀的数量也不同。
在天界发展的过程中,那些比较聪明或强大的天使慢慢积累了比较多的经验和财富,而炽天使们出于希望他们帮助和教化其他天使以及协助管理天界的目的,也给了他们较多的权力。
可是发展到现在,智天使和座天使凭借其身份享有特权,绝大部分终日无所事事,聚集在第六重天和第七重天,有的甚至终生没有去过自己的领地,更谈不上对自己的领民有什么帮助,这已经与当初给予他们权位的初衷相悖了。
另一方面,天界并不禁止贵族和平民通婚,但是现在贵族们为了让自己的后代继续保有特权,只在本阶层内婚配,并且为平民晋升设置种种障碍,所以天界的阶层已经出现了固化的趋势,平民越来越难找到晋升的出路。
路西斐尔很惊讶:“这些贵族们怎么可能这样因为私欲而做出这样的事,这简直是犯罪·”·塞坦尼尔淡淡微笑:“他们虽然违背了父神的训戒,犯了贪婪的罪,但却并不能因此而惩罚他们,因为法典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天国法典是天界法律的集合,阐述了天界所有的法令和规则,是为了维持天界的秩序、保护神族的正常生活而制定的,违反它的天使会被判罪并受到惩罚·而神提出的七美德和七宗罪则是道德上的要求,目的是让神族们时刻反省自警,努力成为高尚的天使。
路西斐尔想了想,“这么说只有修改法典了”·塞坦尼尔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因此修改法典,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连我都无法预料。
虽然我有绝对的权威,并不怕人反对,但贵族毕竟是天界的基石,我也不能完全枉顾他们的利益·”他轻轻叹了口气,“要改变现状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目前最担心的是平民们正在失去信心,安于现状,不愿再努力上进·”·路西斐尔抬头看他,碧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来老师你也很为难。
我一直以为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呢·”·塞坦尼尔失笑,“我连私下里出去一次都要被萨麦尔念个不住,怎么可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摸摸路西斐尔的头,声音带上了少许沉重,“路西斐尔,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
我们虽然拥有无上的权力和荣耀,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要知道,当你站在一个至高的位置上时,有无数人都依赖着你,有时候可能你一个无心的小错误就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都要考虑清楚·”·“这样……听起来好累·”路西斐尔眨了眨眼,马上又问:“那父神呢他也不可以随心所欲吗”·塞坦尼尔摇头,“父神也不可以。
宇宙虽然由他创造,但他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就拿我们这个物质世界来说,父神甚至不能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也不能过多干预它的发展,因为与父神相比它太脆弱,会因无法承载父神庞大的能量而崩溃。”
塞坦尼尔说着,目光游移一下,落在了虚空处·要说随心所欲,这世上恐怕只有魔王陛下能沾上一点边了吧··然而这位随心所欲的魔王陛下从这天以后却变得规矩起来,他没有再拉着塞坦尼尔去外面乱逛,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听从萨麦尔的安排,以足够符合魔王身份的排场在塞坦尼尔的陪同出席了诸多活动,以其翩翩风度和个人魅力迷倒了一众对魔界充满好奇心的年轻神族。
作者有话要说:·☆、战火又起·当索德终于结束了在天界的访问返回魔界之时,天界的高层们几乎欢庆不已:粗鲁无礼的魔王总算走了,被迫陪伴他的塞坦尼尔殿下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与此相反的是,由于魔王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来的风度和魅力,在民众中居然中掀起了一片魔界热·本来神族们一直自命为天之骄子,视生活在黑暗中的魔族为低等种族不屑一顾,可现在却突然发现魔族也别有魅力。
关于魔界的书开始大卖,学校里以往选修率极低的魔语课也变得一座难求·天界开始接受深色系的服装,蓝色和灰色都成了流行色,甚至黑色也有人穿··那位耶路撒冷市场的商店老板因为跟副君和魔王有过近距离接触还说过几句话,更是大红大紫,不仅被神族们请了到处去演讲介绍他与这两位王者接触的经过,还出了本书分析魔王陛下送给副君殿下的礼物的意义。
当然这些都是路西斐尔告诉塞坦尼尔的·他说的时候显得不屑一顾,认为魔王虽然不像高层们认为的那样是个不知礼仪的野人,但民众这样的狂热也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塞坦尼尔听到他这样说时,只是笑了一下,说:“任何事既然存在,自然有其道理·在这个时候魔界文化开始流行,也并没有什么坏处·”·路西斐尔皱起漂亮的眉毛,“但是他们的价值观和我们的相差太大,老师你不担心吗”·“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多一种观点而已,并不会削弱我们的信仰。
何况我们虽然无法控制民众的想法,却可以加以引导·这种流行趋势也许对我们有利也说不定·”塞坦尼尔说着把手里的信放到桌上··路西斐尔看到信纸抬头一个倒五芒星的符号,好奇地问:“是魔界的来信吗”·这确实是索德的亲笔信,感谢天界对他的热情接待,并邀请塞坦尼尔殿下去魔界访问。
不过塞坦尼尔刚刚接到神的命令要在伊甸建造一个乐园·这项工程很大,要花费的时间恐怕要以千年计,加再上塞坦尼尔本身的工作,所以近期内都不可能成行··路西斐尔走了以后,塞坦尼尔以极其委婉而礼貌的措词回复了索德的信,说明不能接受邀请的原因,并承诺将来有机会一定会去魔界。
随着时间过去,天界和魔界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不仅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有不少魔族来来往往甚至定居,就连第六重天和第七重天也时常可以看到魔族的观光团·其间索德又来过几次信提到两人的赌约,邀塞坦尼尔去魔界访问,但塞坦尼尔因为实在脱不开身,不得不拒绝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和平会这样继续下去的时候,变化发生了·在停战协议签订后九百三十二年,魔界重新点燃了战火··战争来得很突然,某天第一天的守军才刚发现派出的巡逻队没有按时返回,魔界的前锋就已经杀到门口。
在撒旦安沙德带领的四万大恶魔和两万黑巫师精锐面前,第一天的十万守军脆弱得不堪一击·战役在两小时内结束,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魔界的前锋部队接管了第一重天,另两位撒旦阿兹莫丹和巴贝雷特及后续部队共五十五万陆续来到。
次日魔界开始攻打第二重天,仓促聚集的二十万天使援军借着地利优势也不过抵挡了一天,于凌晨时分残余的五万军队不得不放弃了第二重天,退守第三重天··战报传到恒星天,所有人的脸上都笼罩上了一层阴翳。
这是与魔界开战以来败得最快最惨的一次·以往交战,魔界都只派出一位撒旦领军,而这次魔界一次性派出三位撒旦和压倒性的兵力,其志在必得之心相当明显··塞坦尼尔命令尤利尔、雷米尔和梅塔特隆三位大天使赶往第三重天,沿途调集所有能用的兵团,务必守住防线。
另外命萨麦尔负责集合剩余的兵力,随时准备增援··然而萨麦尔的援军还没有集结完毕,第三重天就已经被攻陷了·三位大天使带领的四十五万军队以及从第二重天退上来的五万被灭掉一大半,雷米尔战死,梅塔特隆受伤。
残兵十五万在尤利尔的带领下退到第四重天,梅塔特隆被送回恒星天··由于战况吃紧,七天一次在圣殿的朝会改成每天举行·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圣殿里一下静得仿佛能听到大家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与魔界的撒旦一样,大天使代表了天界的顶尖战力,开战五千年来,这是第一次有大天使战死·对在圣殿中的诸位炽天使来说,这并不仅仅是同伴的死亡,更代表着天界力量在一定程度上的减弱。
塞坦尼尔静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有些涣散地定在负责传递战报的炽天使身上·那名炽天使在他长久的目光压迫下几乎要发抖起来,终于听到塞坦尼尔说:“告诉我详情。”
“是,殿下·根据战报,三位殿下带领援军到达第三天时,魔界军已经开始了攻势,三位殿下马上加入战团,本来已经稳住了局面,但是魔王索德突然出现,施放了大魔法,尽管尤利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全力展开防御,仍然有数万士兵被杀,在战线最前方的雷米尔殿下也受了伤。
然后索德在撒旦安沙德和巴贝雷特的掩护下带一队大恶魔冲锋,雷米尔殿下与他交手几十个回合后,不幸被杀·梅塔特隆殿下也在和他硬拼了几次魔法后受伤·后来安沙德和巴贝雷特开始清扫战场,尤利尔殿下独力难支,不得不退到第四天。”
·听到索德上了战场,在场的天使脸上都露出了不太好看的表情·天界和魔界打了五千多年仗,这还是索德第一次亲自上阵·以前还因为不知道他实力到底如何而有轻视之心,这次他轻易就杀了一位大天使的事实足以让大家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塞坦尼尔一时没说话,眼神落在了右边,那是雷米尔常站的位置·长久的寂静后塞坦尼尔的声音终于响起:“父神,我请求您准许我使用末日裁决·”·他清冷的声音在圣殿的穹顶下回荡,所有在场的天使都抽了一口气。
神的御座位于圣殿的正前方,塞坦尼尔的位置在他的右边·神会出席每次的朝会,但他基本没发表过意见,所有政务都由塞坦尼尔全权处理,但是在某些极其重要的决定上,塞坦尼尔会征求他的意见,现在就是如此。
末日裁决是终级元素魔法,它融合土风水火四元素之力,会使范围内的所有比施法者弱的异族都瞬间蒸发·但是这个魔法的吟唱时间长达十分钟,作用范围也只有方圆五百里,更会消耗施法者大半的生命力,使其变得异常虚弱,需要长时候的休养才能完全恢复。
塞坦尼尔如果施展末日裁决,那表示他不仅要到前线,更有很大的风险被魔王发现·他如果出什么事,绝对会影响到整个天界的士气和未来,所以他才会需要征求神的许可。
神还没有说话,拉斐尔已经急急地把大家的顾虑说出来:“殿下,这样太冒险了·您在施法中间和之后都完全没有防御能力,魔王就在军中,如果被他找到您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塞坦尼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从在场诸位天使身上扫过,问道:“那各位有更好的办法吗”·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没有人说话。
塞坦尼尔提出这个办法并不是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因为再强大的法师或战士在战场上也需要士兵的辅助和掩护,在魔界凌厉的攻势下,天使军团已经消耗过半,而魔界军队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即使塞坦尼尔正面迎战魔王,胜率也只是五五之数,天界目前剩余的不到四十万的兵力也再经不起任何损耗·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终极魔法灭掉大半魔军,失掉了兵力优势的索德也就不可能继续深入,似乎是目前唯一能以最小的代价反败为胜的办法了。
令人难以忍受的安静中,加百列轻咳一声,说:“或者由我,尤利尔,拉斐尔和梅塔特隆配合施放末日裁决,殿下您看怎么样”·塞坦尼尔说:“你们从未试过配合施放终极魔法,元素融合力怎么样还不知道。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加百列无言地退回去·他知道塞坦尼尔说的都是实情,就算他们四人配合可以放出末日裁决,效果如何还未可知。
如果不能够毁灭大半魔界军团,他们四人又处在施法后的虚弱状态下,面对气势汹汹的魔界大军,天界将再无还手之力··塞坦尼尔又等了一会,没有人再提出建议,他垂下眼转向御座,再次询问道:“父神”·神终于说话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拉斐尔和亚纳尔带一个智天使军团护卫你·”·方圆五百里只是第四重天的一小部分,而魔族们最近的作战风格是在撒旦的带领下分散攻击天使守军,所以如何使魔界军队集中到法力作用范围内成为最重要的问题。
目前魔界军中有魔王和三位撒旦,其中阿兹莫丹留守在第一重天调度后勤,魔界军队很可能分为三路进攻第四重天··塞坦尼尔用魔法在悬浮在半空中的地图上画出几个点,说:“魔界大军很可能从这几个点进攻,萨麦尔、尤利尔和加百列,你们各带两个座天使军团和八个主天使军团诱敌,务必要在差不多的时间把敌人引到指定地点。
一旦末日裁决成功,尤利尔和萨麦尔负责搜寻索德的下落,一定要将他困在第四重天·加百列马上突袭第三重天到第一重天,尽量在短时间内收复失地·拉斐尔亚纳尔和我一起行动,施法之后拉斐尔和我返回第八重天,亚纳尔去支援尤利尔。
梅塔特隆留守·各位有什么问题吗”·大天使们一齐摇头··塞坦尼尔收起地图,“好,都回去准备吧·”·作者有话要说:·☆、末日裁决·夜晚的恒星天也是辉煌明亮的。
强烈的阳光流泻,飘渺的云烟舒展,瑰丽华美的炽天使之城美得仿佛梦境··塞坦尼尔站在弗林特宫的露台上,微风拂起他银色的长发,在他脸侧缠绕飞扬,为他的面容添上了一些明明灭灭的色彩。
“老师·”清脆的声音响起··塞坦尼尔转过身,“路西斐尔,你来了·”·路西斐尔快步走过来,他最近长得很快,已经齐塞坦尼尔的下巴高了,所以只稍微抬头就可以很轻松地与他对视,“听说你明天要上战场”·“是的。”
“……我听说战况很不好,是吗”·路西斐尔虽然因为还未成年而没有担任任何职位,但凭他是塞坦尼尔的学生的身份和他表现出来的力量,将来进入圣殿是非常确定的事,所以很多本应属于机密的消息也并没有瞒他。
“情况是不太好,不过也没有那么严重·”塞坦尼尔温和地说··“我知道只要老师上阵,一定可以打败魔王的·”路西斐尔充满信赖地说,“只是很可惜我不能帮你。”
“将来会有机会的,路西斐尔将来会比老师更厉害·”塞坦尼尔在他肩上拍了拍,路西斐尔难得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塞坦尼尔问:“你去看过梅塔特隆了吗”·“嗯,去过了。
他受了点魔法反噬,经过拉斐尔殿下治疗已经好多了·”·“那就好·”塞坦尼尔笑了笑,转回身去看着天边掠过的云彩·相对于亘古存在的天空来说,云彩的生命实在太过短暂了,虽然美丽,却转瞬即逝,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长久的静默后,路西斐尔轻轻地问:“老师,你在想雷米尔吗”·塞坦尼尔的眼睫微颤,低声承认道:“是的·”炽天使虽然拥有永恒的生命,可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已经失去过很多个同伴了。
虽然天使们并没有死亡一说,只是回归到父神的怀抱,但分离,并且永不会再见总是让人难受的·他尤其记得领军出征的那一天,那个年轻的孩子半跪在他面前,亲吻过他手上的戒指,热切地看着他说:“殿下,您答应过今年会参加我们的狩猎活动,狩猎季还有一个月就开始了,我们一定会尽快击败魔军回来的。”
言犹在耳,可他却不会再回来了……·路西斐尔从后面抱住他,“老师,你不要难过·”·塞坦尼尔缓缓地说:“我不难过。
保卫天界是我们的职责,雷米尔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我为他感到骄傲·我只是……有一点想他·”·路西斐尔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老师,我们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知道·”塞坦尼尔转过身,扶起路西斐尔的脸,印了一个吻在他额上,柔声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嗯。”
路西斐尔答应着,虽然恋恋不舍,但想到塞坦尼尔今天要早点休息为明天做准备,还是离开了··等他走上弗林特宫前的广场,回头看去,塞坦尼尔还站在露台上。
他的身姿优美,发丝在风中飘扬,恒星天无尽的阳光从他身边流过,却也比不上他的半分风华··路西斐尔朝他挥挥手··塞坦尼尔露出笑容,也挥挥手·他的笑容温柔而澄净,那种超越一切的美丽,即使用尽世间所有的词句也无法形容。
这个笑容长久了留在了路西斐尔的记忆里,直到时间的尽头也不曾褪色··与第恒星天全然的光明不同,第四重天太阳天会有短暂的夜晚·在稀薄的雾霭渐渐散去,光明重新洒遍大地的时候,塞坦尼尔已经带着拉斐尔,亚纳尔和六千六百名智天使到达了位于太阳天东部的森林中。
这里的树木高达数十米,中间清出了一块长宽数里的空地·在开始释放魔法之前是很好的掩护,绝不担心会被人发现··天使军团降到地面,列出阵形·外圈是战士,内圈以法师为主。
亚纳尔作为战士,守在这两层防线之间,拉斐尔陪着塞坦尼尔在正中间··拉斐尔看了看时间,说:“魔界应该快开始进攻了·”·塞坦尼尔“嗯”了一声,抬起手在空中轻点,一片涟漪从他指尖荡开,越来越大,最后在空中形成了一块长宽数米的水幕,水幕上的涟漪慢慢平静,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影像缓缓显露出来,正是加百列的军队。
塞坦尼尔又召唤出另两片水镜,用来查看萨麦尔和尤利尔的军队··号角声在远方响起,魔界的进攻开始了··水镜中天使军开始迎战·战士们的剑锋反射着寒光,五彩缤纷的魔法不断在空中和人群中爆开。
天使军虽然数量远低于魔界军,但由于全是高等天使,面对魔界军的猛攻,倒也不是全无抵抗之力·抵挡了一阵,天使军开始向预定地点撤退·魔界军队衔尾紧追,双方不时交锋。
索德在这一片混乱中显得特殊突出,他拍动着骨翼飞在半空中,强大的剑气带着黑色的火焰不断劈入人群,所及之处血肉横飞·被他追击的那一队天使军已经显出溃散的迹象。
塞坦尼尔早就知道魔界对于和平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他一直小心维护着与魔界的关系,希望将和平的时间尽量延长一点,谁知事与愿违,不到千年,战争就又开始了·想起他和索德不顾萨麦尔的劝阻跑出来游玩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现在就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一决生死了。
水镜中索德一剑把一个智天使劈飞出去·塞坦尼尔闭上眼,心里并没有多少战意,只是觉得悲伤·如果使用末日裁决成功,就会有五十多万条生命被他毁灭。
如果法术完成之前就被索德发现,那他多半会死在索德手上,天界也无力再抵挡魔界的侵略·他突然叫了声:“拉斐尔·”·“殿下”·塞坦尼尔却沉默了,过了一会说:“没什么。”
又过了一会,拉斐尔说:“殿下,敌人已经全部进入预定范围了·”他的声音带上了紧张,毕竟此役天界投入了仅剩兵力中最精锐的一半,如果失败则后果不堪设想。
塞坦尼尔睁开眼,看了三块水镜一眼,手指轻弹,水镜化为虚无·他展开六翼,缓缓上升,纯白的法师长袍在风中舞动··整个军团以他为中心,跟着升到半空中。
拉斐尔也退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塞坦尼尔十指在胸前交叉,半垂着眼,嘴唇轻启,吟唱出咒文:·深埋于地底的红莲之炎·飞翔于苍穹的自由之风·流淌于江海的川流之水·沉眠于混沌的无尽大地·四大元素之精灵·请顺从我的召唤前来·随着他的咏唱,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十几米高的火焰从地面冒出,空中狂风大作,尘沙乱舞,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围绕在四周的法师纷纷打出魔法防御·塞坦尼尔悬停在半空中,身周一层淡淡的光幕,隔绝了风雨·几分钟过后,风止雨息,火焰和尘沙也化为虚无·塞坦尼尔的东南西北四面空间一阵扭曲,慢慢出现了四个和他一样的身影。
都是半垂着眼,十指交叉在胸前,只是身上的衣服颜色分别是红蓝黄青··塞坦尼尔的两手慢慢分开,吟唱出咒文的下半段:·籍由四大元素的共鸣·遵循血的神圣契约·回应我的召唤·化成制裁之光·以神族的意志·集合你我之力——·他掌心的皮肤飞速的腐蚀,大量亮金色的血涌出来,却并不落下,而是聚集成团浮在他身前。
四大元素的幻影慢慢抬头看向这边·血越流越多,塞坦尼尔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他双掌一合,四大元素的幻影飞扑过来,与他身前的血球融合,形成一团令人不敢地直视的耀眼白光。
塞坦尼尔声音沙哑地念出最后一句:·赐与他们平等的毁灭·白光倏然散开,所有人一时都睁眼如盲,只能感到一种极短的尖利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鸟鸣声和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塞坦尼尔无力地从空中坠下·拉斐尔忙飞过去接住他,关切地问:“殿下您怎么样”·塞坦尼尔勉强睁开眼,虚弱地说:“马上撤退。”
“是·”听到远处传来天使军的欢呼声,拉斐尔放下一半心,打出手势·亚纳尔指挥智天使军团收拢阵形,把拉斐尔和塞坦尼尔围绕在中间。
他们将会在护送塞坦尼尔尽快到达第五重天后再返回支援尤利尔和萨麦尔··变故就在这时发生··注:咒文一半摘抄自《各系华丽的魔法咏唱》,一半是我自己编滴。
作者有话要说:·☆、谁胜谁负·就在亚纳尔整完队,转过身正要向第五重天飞去时,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空间突然被破开,一柄剑带着黑色火焰向他斩去,亚纳尔仓促之下拨出佩剑格挡,那柄剑却消失了。
下一刻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重重一拳打在他背上·亚纳尔喷出一口血,向地面坠去··只一个回合,大天使之一的亚纳尔居然就被重伤到没有还手之力。
那个人舞动着两片巨大的骨翼停在半空,黑发飞扬,两只眼已经变成赤红色··“索德”拉斐尔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已经带了丝颤抖。
他把塞坦尼尔交给身边的智天使,低声说了句:“带殿下走”扇动翅膀挡在了前面··索德血红的眼朝他看过来,左手在空中一引,三支遍体漆黑的魔法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过来。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拉斐尔双手一张,一道数十米宽的风幕在他身前撑开·魔法箭撞上风幕,速度立刻缓了下来··拉斐尔嘴唇飞快地翕动几下,用手往索德一指,一股龙卷风凭空出现,挟吞噬万物之势向索德扑去。
索德冷哼一声,一剑挥出,龙卷风居然被斩为两半,原地摇晃一下消失了·那剑气去势不减地砍到风幕,风幕陡然亮起,发出嗡嗡声,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就消散了。
拉斐尔脸色白了白·他作为法师,与肉``体力量强横的索德在这种距离下硬拼一点优势也没有·尽管他的魔法吟唱和回复速度已经极快,但索德根本不会给他机会放出任何一个大魔法,而普通魔法,索德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三支魔法箭朝拉斐尔飞来,但是他不能退,塞坦尼尔就在他身后·他放出三道风刃,魔法箭也不过被阻了一下,就把风刃击碎,继续飞过来·眼看它们就要飞过自己身侧,拉斐尔一咬牙,伸手向其中一支抓去,那支箭在他手中爆开,尽管他在手上布了魔法防御,仍然被炸得血肉模糊。
另两支箭带着风声从他身侧飞过,把扶着塞坦尼尔的两个智天使炸得粉碎·失去了扶持,塞坦尼尔向地面坠落··拉斐尔见状忙向下俯冲,想过去救援··索德骨翼一展,箭一般向塞坦尼尔冲去。
经过拉斐尔时随手给了他一剑,拉斐尔躲闪不及,后背被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他痛哼一声,向下坠了几米才稳住··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得太快,直到这时候,本来在外圈的战士才冲近了索德,而法师们则退出一段距离,纷纷开始吟咒。
看着挡在前面的天使战士,索德微皱了皱眉,黑暗之剑脱手带着呼啸之声向塞坦尼尔飞去··塞坦尼尔正勉强挥动翅膀阻住下落之势,那柄剑带着毁灭的气息划过虚空,在他眼中迅速扩大。
他拼尽剩余的力气发出一枚火焰弹·它撞上剑刃,“嘭”地一声巨响后,化为光影散开,黑暗之剑不过被撞得偏了几分,带着一道残影狠狠地刺进塞坦尼尔的左肩,直没至柄,巨大的冲力带着他向后飞出十几米,把他钉在地上。
拉斐尔嘶喊一声:“殿下”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索德的手在空中划过,空间被撕裂,无数怨灵涌出,扑向四周的天使军团·至于拉斐尔,索德很快就追上了他,只一拳就把他打得倒飞出去,跌到地上。
索德停在塞坦尼尔的上方,血红的双眼看向他,里面除了毁灭的欲望,一点感情也没有·他抬起手,黑色的光球在掌中成形··塞坦尼尔呛出一口血,脸上全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
他的目光从索德手中越来越狂暴的黑色光球上移开,对上索德血色的双眼·那双翡翠色的眼中并没有恐惧和惊慌,平静得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金色的血从他的肩头涌出,很快染透了纯白的法师袍,为纯白增添了一份唯美的神圣。
索德的动作凝住了一瞬,突然把光球向后方扔去,几个正在靠近的智天使连叫声都没发出就化为血雾·索德动了下手指,黑暗之剑震动几下,塞坦尼尔咬紧了牙,脸上现出无法忍受的痛苦神色。
索德加大了动作,黑暗之剑剧震,终于带着划破血肉的吱嘎声从塞坦尼尔的肩上脱出,飞回索德手里·索德再次伸出手,巨大的吸力从掌心发出,塞坦尼尔被扯得飞起来,落到他手里。
亚纳尔此时终于站起来,提着剑正要扑过来·索德转身对着他,一手箍住塞坦尼尔的腰身,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微一用劲,塞坦尼尔低哼了一声·亚纳尔不敢动了。
索德冷然说:“几十万魔界军换天国副君,这场战谁输谁赢还说不定·”骨翼一收,身体下坠了几米,突然凭空消失了··下一刻,他出现在十里外的密林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塞坦尼尔已经晕过去了,头软软地垂着·索德把他扛在肩上,观察了一下四周,骨翼展开,流星般向着第三重天方向飞去··与此同时,亚纳尔脸色铁青地扶起已经半昏迷的拉斐尔,给他加了个治疗魔法,吩咐残余的智天使军队:“立刻分八个方向搜索,一定要找到塞坦尼尔殿下。
另外马上把消息告知尤利尔·”·索德的速度远远比他们想得要快,当他到达通往第三重天的通道处时,天使军还正在布防·他两个黑魔法扔过去,趁着混乱突入第三重天,汇集了一些残军,在天使军的一路追击下穿过第二重天,终于在阿兹莫丹的接应下暂时稳住阵脚。
阿兹莫丹还不大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一败涂地,只是按着索德的命令去收拢残军,清点人数·最后得到的结果十分令人绝望,六十一万魔族大军现在只剩五万,这还是包括本来驻守在第一天的四万。
两名撒旦安沙德战死巴贝雷特重伤··索德听完阿兹莫丹的报告,把牙咬得格吱作响,最后下达了全面撤军的命令··阿兹莫丹看着他血红的双眼,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就去传达命令。
过了一会又来请示,俘虏们怎么处置··索德咬牙切齿地说:“全部斩首,尸体给他们留下·”·阿兹莫丹瞟着被索德扔在地上的塞坦尼尔,犹豫再三终于问:“那……他怎么办”·索德眯起眼看过去。
塞坦尼尔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他刚刚一动,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捂住嘴,很快就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索德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抵到墙上,冷笑着说:“塞坦尼尔殿下,你果然很厉害,一个魔法就杀了五十多万人。”
塞坦尼尔喘着气,嘴角却弯出一丝笑,吃力地说:“陛下……很愤怒吗……你杀……的人也不少……你既然发起……战争,就应……当……承担后果。”
索德眼中红光更盛,手上用力,看着塞坦尼尔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殿下,逞口舌之利是没用的,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塞坦尼尔呛了两声,说:“不过是……一死而已……我……早有……准备。”
·索德盯着他看了半天,眼中的红色渐渐淡了,显出矛盾的神色·然后他好像做了一个决定,松开手,塞坦尼尔无力地往地上滑去,索德猛地抽出剑向他斩落。
剑光从塞坦尼尔身上掠过,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这个过程太快,一旁的阿兹莫丹只看见亮金色的血飞溅而出,溅到旁边简陋的土墙上,又顺着粗糙的墙面往下流。
他把视线往下移,看见塞坦尼尔倒在地上,他的六支羽翼被齐根斩断,落在一边··索德收起剑,也没看着阿兹莫丹,吩咐道:“把他交给梅尔克,别让他死了。”
说着大步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交换提议·作者有话要说:·魔界军退回第一狱,天使军没有追击,双方在各自加强防务,收拾残局·随后索德下令整个魔界进入军法统治,征召所有八十到两千二百岁的魔族男女入伍,才算勉强把军队扩充到八十万。
魔族高层间的一直弥漫着愤怒阴郁的气氛,而这种气氛在收到一封天界的文书时终于彻底爆发出来··文书在议会上由军务大臣巴力呈给索德·索德瞟了几眼,扔给坐在右手边的布鲁顿,慢悠悠地开口:“两万俘虏换塞坦尼尔他们倒是敢想,他一个大魔法放出来杀的都不止这个数。”
巴力说:“他们说我们可以提其它条件·”·索德没说话,等着文书传过一圈,才问:“你们怎么看”·撒旦摩洛克抢先说:“他杀了我们几十万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他回去一定要把他杀了才解恨。”
他和战死的撒旦安沙德关系很好,一提起塞坦尼尔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司法大臣亚拉斯托也表示赞成:“对我建议把他绑在第一狱外面,每天割他一块肉,让那帮天界狗们看着,知道厉害”·在场一些魔族高官们也纷纷附合。
索德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态度··等他们乱哄哄地说过一阵,唯一的女性撒旦芺罗塞碧那说:“我倒觉得可以考虑一下交换,两万训练有素的士兵对我们目前的军力来说很重要,何况我们还可以提其它条件。”
布鲁顿也说:“对,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割让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给我们·”·财政大臣亚斯他录说:“我们应该要求战争赔款·”·索德垂着眼,似乎在盘算着条件,最后抬起眼来扫过众人,“各位,你们认为我们就算拿到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可以守得住吗塞坦尼尔一个人就有足以扭转战局的法力,大家认为我们还可以扛得住几次末日裁决”·魔族高官们重新开始小声议论,脸上都显出阴沉的神色。
一直没说话的阿兹莫丹开口说:“天界的七大天使中加百列和亚纳尔资格最老·加百列能力虽强,却没什么野心,并没有培植自己的势力·亚纳尔虽然野心勃勃,党羽众多,在圣殿和民间的声望却不及加百列。
如果塞坦尼尔不回去,无论他们那个神任命谁做副君,恐怕都难以稳得住局面,他们如果内斗,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布鲁顿说:“那你的意思就是不交换了”·巴贝雷特插话说:“既然不交换,不如杀了他。
留着他总是个麻烦·”·芺罗塞碧那嗤笑一声:“巴贝雷特你是被吓破了胆吧·他现在在我们手上,有什么可怕”·巴贝雷特脸色一变,他是六翼堕天使,因为血统关系才在末日裁决中拣回了一条命,躺了大半个月才能出门,但手下的堕天使兵团却损失惨重。
此时听到芺罗塞碧那提到败绩,他恼羞成怒地说:“如果当时你在那,现在就没工夫在这说风凉话了·他的大魔法吟唱时间只要五秒,只要让他有一点机会,他就会把第九狱掀个底朝天。”
亚拉斯托是摩洛克的亲信,借着他这句话又开始鼓动在场的官员要求杀死塞坦尼尔··索德眉头微皱·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的阿兹莫丹说:“各位,我认为杀了他除了泄愤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巴贝雷特看他,“那你有什么主意”·阿兹莫丹慢条斯理地说:“天国副君被扣押在魔界,本身就可以起到打击对方士气的作用。
更别说只要他在我们手里一天,天界就会有所顾忌·如果现在杀了他,恐怕天界气愤之下不顾一切再次开战·以我们目前的军力,开战的结果不容乐观·”·布鲁顿想了想,点头道:“阿兹莫丹说得也有道理。”
撒旦雷奥那多和芺罗塞碧那也表示赞同··摩洛克看了巴贝雷特一眼,巴贝雷特轻轻摇了摇头··摩洛克咬咬牙,不甘心地说:“就算留他一条命,也不能太便宜了他。
我建议押他游街示众,即扫了天界的脸面也可以鼓舞我们的士气·”·索德用手指不耐烦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塞坦尼尔殿下都是个可敬的敌人,对他可以杀可以囚,但却不该羞辱,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他终于表达出明确的意见,摩洛克脸上掠过一抹羞愤的潮红,但也不敢再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会后军务大臣巴力回信给天界说想要塞坦尼尔的话,就拿圣殿来换。
至于这封嚣张的回信会在天界引起什么反应,其实魔族们是很想看看那帮臭天使是怎么气得脸色发青的··万魔殿位于第九狱的中心,是一个庞大的宫殿群·除魔王之外,所有的撒旦和高官在这里都有住处。
魔王的寝宫维特巴赫殿位于整个宫殿群的中央,宫殿为巴洛克风格,外墙全部为黑色,墙面凹凸度很大,装饰着各种形态的雕像,并由魔法制作出光影效果·会议结束后,索德并没有回到维特巴赫殿,而是去了相邻的柯林菲尔斯殿。
柯林菲尔斯殿不大,只有四十多个房间,当初的设计是招待宾客用的,塞坦尼尔被带回来之后就安置在了这里··进了主卧室,里面的侍女们纷纷向他行礼·塞坦尼尔身边现在基本上都是侍女,因为男性魔族们普通性子急躁,索德担心他们照顾不好,所以专门挑了十几个年纪轻性格单纯的魔女过来,除了给塞坦尼尔换贴身衣服这些事由两名男仆做,其它的都由侍女负责。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现在侍女们正在喂还在昏迷中的塞坦尼尔吃药·一个侍女坐在床上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个侍女掰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用勺子把药喂进去,又推他的额头,让他的头仰起,迫使他把药咽下去。
·索德看了会,说:“又过了一天了,还没醒”·“陛下,他当初被交给我时身上的血可都快流光了,能活到现在还没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阴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索德回过头,看见梅尔克一脸烦闷地站在后面·梅尔克是魔界首席医官,医术过硬,脾气也和所有的高端专业人士一样古怪,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怀疑他的医术。
索德深知这一点,也不以为忤,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知道,他可是重要的人质·”·“到现在这样,反正是死不了的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梅尔克脸色稍缓,示意助手把绷带等物放在床边,“他消耗了大半生命力施展终级魔法,本来倒也不至于昏迷不醒·不过他之后受了重伤,又被您斩了翅膀,现在还能维持实体就已经不错了。
在他的生命力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是醒不过来的·”·“那要多久”·“说不准·我跟您说过了,他是神族,我们的治疗魔法对他不起作用,光靠吃药效果要慢得多,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先例。”
梅尔克第一千次地解释,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感觉自从收了这个病人之后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更有变少的趋势··出于医学研究的目的,梅尔克也治疗过一些天使,但这么棘手的可是绝无仅有了。
最要命的是塞坦尼尔不但一直昏迷不醒,肩背上的伤口也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他查了不少资料才搞清楚那是由于炽天使是光的实体,构成他们身体的光就是他们的生命力,塞坦尼尔现在生命力不足,没法修复实体上的外伤。
这些伤口现在仍然在出血,出血也就表示生命力进一步的流失,越是流失越是没有办法修复实体,这样的恶性循环……梅尔克只觉得头大无比··如果是别的天使这么麻烦,梅尔克早把他丢到一边自生自灭了,但这一位,他可是收到索德的死命令“不能让他死了”的,更别说索德每天都要过来看,重复地问那几个他已经答烂了的问题。
前些时候他建议过索德派人偷袭第一天的守军,抓了两个治疗天使回来,不过低等天使的治疗魔法显然对塞坦尼尔没用·索德嘀咕了一句“要是抓到拉斐尔就好了”,叫人把那两个祈祷天使拖出去砍了作罢,而他依然需要绞尽脑汁地调配药物。
扶着塞坦尼尔的那个侍女说:“我觉得他应该快醒了,这两天他吞药的动作快了很多呢·”她叫艾拉,长着一头深蓝色的头发,肤色偏深,棕色的眼睛又大又圆,很是可爱。
梅尔克不耐烦地丢过去一句:“是啊,从以前的半分钟到现在的二十七秒,确实快了很多·”·艾拉暗暗吐吐舌头,不敢再出声··她们喂完了药,把塞坦尼尔翻成俯卧的姿势放平在床上,尽管她们的动作已经很小心,塞坦尼尔肩背上的伤口还是开始出血,绷带已经染透了。
梅尔克带着助手上去换药,索德站在那里看他们忙碌·塞坦尼尔那张惨白得泛着灰色的脸陷在暗红色的枕头里,显得毫无生气·一种熟悉的恐慌再次从心底漫上来,索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他记得那种看到成千上万的魔军在眼前化为乌有时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焚烧怠净的愤怒,也记得想要把眼前这个天使永远留在身边的决定,可这丝毫不能减弱最近一直盘桓在他心底的恐惧:他也许永远醒不过来了。
索德的身体在这种恐惧下僵硬,呼吸困难·看着梅尔克把染血的绷带一层层拆下来,露出塞坦尼尔后背上巨大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突然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下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注:万魔殿,音译名为潘地曼尼南,本来是路西法堕天后由玛门建造的魔之都会(《失乐园》第一卷)·不过由于我又犯了懒得起名的毛病,所以把万魔殿先借来给德德用用,路西法以后就用潘地曼尼南吧。
·☆、阶下囚or座上宾·作者有话要说:·塞坦尼尔醒来已经是一年之后·这一年的时间天界和魔界表面上都很平静,没什么大事发生·天界也许还没有从失去副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魔界则专心地训练新兵,进行内部建设。
当然在前期万魔殿的守卫们抓到了两三批意图进入柯林菲尔斯殿的奸细,当他们被悄无声息的处置之后,天界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了新的动作··塞坦尼尔醒来时索德正在第七狱检阅军队,得到消息后他修改了行程,匆匆结束了阅兵,赶回万魔殿。
推开卧室的门就闻到淡淡的血腥气,索德只看到塞坦尼尔侧躺在床上的身形·艾拉坐在床沿上向他俯着身,不知在做什么··索德走过去·艾拉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站起来行礼,“陛下。”
索德摆了摆手,向塞坦尼尔看去,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塞坦尼尔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眼睛紧闭着,面孔都有些扭曲,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他紧紧咬着牙,但呻~吟仍不时从齿缝中逸出。
索德看了看艾拉手里的毛巾,问:“他这是怎么了”·艾拉说:“梅尔克大人说他内伤很重,伤口又大,所以会痛得比较厉害·”·索德沉着脸坐到床边。
他知道塞坦尼尔作为这宇宙中与自己对等的存在,虽然外表精致美丽得被魔族们认为像个洋娃娃,内在却相当坚强,连他都忍不住呻~吟,可以想像这疼痛的程度有多惊人·索德的目光向下移,落到塞坦尼尔垂在床沿的手上。
那只手上的指甲有些劈裂了,显然是由于大力抓挠的缘故·索德心疼地伸手过去想要摸一下,也许是又一波痛苦袭来,塞坦尼尔闷哼了一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的力气并不大,大概是在长时间的折磨中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可是指甲却深深地陷进了索德的皮肤里。
索德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握紧了对方的,转头问艾拉:“他现在有意识吗”·“应该有,我觉得他可以听到我和他说话·”·像是为了印证艾拉的话,塞坦尼尔的眼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掀开了,露出一双没有光彩的翠绿色眸子。
索德心中一动,俯低身子叫道:“塞坦尼尔·”·塞坦尼尔的眼珠朝他转了一下,很快又闭上眼·就在索德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时,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一根指节一根指节地松开,仿佛花费了相当大的毅力。
然后他的手在床上拖着,挪开了一段距离,又紧紧地抓住了床单··索德看了看自己变得空空如也的手掌,默默地站起来,转向艾拉想正想说什么,塞坦尼尔突然呛了两下,开始咳嗽。
·这阵咳嗽来得很剧烈,他又咳又喘,像是回不过气来,一只手抓在胸前,整个身体都在抽搐·一股亮金色的细流从他嘴角涌出来,没入暗红色的枕头里看不见了。
艾拉说了声:“对不起,陛下,请让一下·”招呼其他侍女们上前按住塞坦尼尔,避免他挣扎得太厉害碰到伤口,又用毛巾去擦他嘴角的血··索德被挤到一边。
像是随时会窒息一样的咳嗽声锤子一样击打着他的神经,他不知不觉得地咬紧了牙··门开了,梅尔克进来·看到这副景象,他抬了抬眉毛,好像很有些烦恼的样子,走过来对索德行礼。
索德直截了当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陛下,您那一剑震伤了他的内脏,后来又砍了他的翅膀,那是他们身上感觉最敏锐的地方。
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但伤势一直没有好转·以前他没有知觉感受不到疼痛,现在他恢复意识了,觉得痛也很正常·”梅尔克是很专业,当然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难道没有办法给他止痛吗”·塞坦尼尔这时已经停止了咳嗽,侍女们都退开了·他侧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显然已经处于昏迷的边缘,一直抓着床单的手松开了,苍白的嘴唇微张,几乎感觉不到气息。
梅尔克朝他看过去,脑子里想着来之前看过的医学典籍,心不在焉地说:“神族用的止痛药不太好配……其实这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他痛得太厉害了自然会晕过去。
等过上十天半月,伤口长好点就没事了·”他说得很轻描淡写,虽然出于医学研究的目的,他也治疗过一些天使,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对天使有好感·出于魔族的本能,他可是相当不喜欢这些自命清高的生物的。
“梅尔克,你就是这样当医生的”索德的声音低了几度,凭空多出些危险的气息来··“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梅尔克说着转回头往索德看去,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有些红了,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是索德发火的征兆。
梅尔克脾气虽怪,但绝不是不识时务,现在见情况不妙,马上解释说:“不是我不想给他止痛,只是因为他的神族体质,我们的止痛药不能给他用·而要调配神族用的药剂,又需要伊利诺丝之眼,那只有在第三重天才有,在现在边境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弄到……”·“你为什么没有早跟我说”索德打断他。
“我……我不敢为这点小事打扰陛下·”·索德不耐烦地挥手,“我说过他身份重要,我希望他尽快好起来·以后任何和他有关的事,马上告诉我知道。
你要的药材我会叫人去弄,在那之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好受一点·”·“是,是的,陛下·”梅尔克忙不迭地答应··“好了,做你的事吧。”
索德说完,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梅尔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大叹倒霉·就算这个病人身份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天使·陛下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为个天使冲他发火。
不过抱怨归抱怨,命令还是要执行的·左思右想之下,梅尔克配了一副强力昏睡药剂,打算让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病人睡上几天·但这药毕竟有些副作用,塞坦尼尔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好在此后几天索德忙着处理军队的换防事务,没时间再过来。
四天后,索德派人送来了伊利诺丝之眼,梅尔克才算放下了悬着的心··塞坦尼尔的身体终于开始恢复,随着伤口慢慢长好,他的精神也开始好转,不再整天昏睡·这天早上索德又一次来看他时,终于碰到他醒着。
他靠着几个枕头坐在床上,侍女正帮他梳头·他的头发在索德砍下他的六翼时也被斩断了一些,之后侍女帮他修齐了,现在的长度只到肩下面一点·他垂着眼,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发现索德进来,也只是转动眼珠朝他看了一眼。
重新看到这双翡翠色的眼眸,索德心里一阵激动·他在门口站了会以平复情绪,按照设想过无数次的那样,走过去以平静的语气说:“殿下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塞坦尼尔没说话·直到侍女收拾东西退开,他才抬头对上索德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我想请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索德一愣,他想过塞坦尼尔也许会不理他,也许会因为目前的处境而忧虑愤怒,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您说得太严重了。
您是重要人物,我正在考虑向天界提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塞坦尼尔沉默一会,“陛下真的会让我回去吗”·索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如果天界给出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当然会让殿下回去。
不过私心来说,我一直对殿下的才华仰慕得很,如果殿下愿意长留魔界,我会觉得很高兴·”·塞坦尼尔移开视线说:“我明白了·”他的表情没怎么变,放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以索德的角度当然看不见他的动作,只看到他垂下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密密地掩住了眼中的情绪··索德打量他一阵,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口说:“既然殿下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有必要向您引见一下在此期间照顾您的工作人员。”
把手往梅尔克那边一摆,“这是首席医官梅尔克,负责您的治疗和康复·相信您已经认识了·”梅尔克在他的眼神压迫下行了个礼,干巴巴地叫了声:“殿下。”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一时没说话,索德也不做声,只是看着他·漫长的寂静之后,塞坦尼尔终于礼貌性的点了下头说:“阁下,感谢您的工作。”
索德像是松了口气,示意一个站在门口的女官上前,介绍说:“这是希丝缇娜,柯林菲尔斯殿的最高女官·负责照顾殿下的日常生活·”·希丝缇娜提起裙摆,屈膝行了个礼,“塞坦尼尔殿下。”
她身材很高,一头暗红色的长发,眼睛湛蓝,是个难得的美人··塞坦尼尔看都没有看她,声音平板地说:“夫人,我很荣幸·”·索德说:“希丝缇娜是我身边的侍从女官长,为我服务已经有一百多万年,为了确保殿下在此过得舒适,我特地派她过来。
您有任何需要都只管向她提出,我们一定尽力满足·另外,我要提醒您的是,请不要走出这个房间·”他往天花板上指了指,“不用我说您也该感觉得到,我在这房间布了封魔刻印和禁闭结界。
请不要试图强行突破,那样会受伤的·”·他这段话说完,塞坦尼尔已经闭上了眼,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谢谢陛下的提醒。”
索德的脸色阴了一下,还是笑着说:“您太客气了·相信在梅尔克和希丝缇娜的照顾下,您会很快恢复健康的·”··☆、出游·作者有话要说:·然而康复的过程很漫长,等塞坦尼尔可以下床走动,已经又过去了快半年。
索德并不像以前那样常常去看他,只是每天叫梅尔克或是西丝缇娜过去问情况,自己差不多一个月才去一次,也只是问候两句,没有太多交流··这天索德去的时候塞坦尼尔正和梅尔克聊天。
他坐在窗前的长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随意地放在身侧·银亮的发丝在他背后铺开,已经长到腰际·他脸上带着一抹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优美的轮廓嵌入窗外深蓝色的天空里,宁静而美好。
相对于他的沉静,梅尔克则显得兴奋得多,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在说着话··梅尔克对天使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他以前对塞坦尼尔表现出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善·索德现在看到他们一副谈得很投机的样子,不由奇怪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
梅尔克突然站起来往外走,一转身差点撞到他·梅尔克吃了一惊,看清楚眼前的人后急匆匆行了个礼,“陛下您来了·我有点事,先退下了·”飞奔走了。
索德错愕地看着他出去,才转向塞坦尼尔问:“他这是怎么了殿下和他聊了什么”·塞坦尼尔站起来向他点头为礼,又坐下去说:“只是交流一些对治疗术和药物方面的见解。
梅尔克阁下有了新的想法,想去实践一下·”除了刚刚醒来时有过短暂的失态,他现在又恢复成了原有的样子,优雅从容,波澜不惊·即使是被囚禁,礼仪风度仍然无懈可击。
索德回了礼,在梅尔克刚才的位置坐下,恍然大悟道:“难怪·只是想不到殿下对这方面也有研究·”·“元素魔法中水系主司治愈,我也是水系天使,所以懂得一些。”
塞坦尼尔是天界唯一一个精通四系元素魔法的天使,在治疗术上面的见解恐怕比拉斐尔更高明·因为拉斐尔的治疗术是神的赐与,而不是来自他的元素魔法,而塞坦尼尔在使用水系治疗魔法时还可以调用其他元素辅助,所以他在这方面的心得研究非常丰富。
塞坦尼尔说着话低下头把身边一本厚厚的书合上,拿起来想放到桌上,到了一半,手突然一软,差点掉到地上··索德忙伸手接住··塞坦尼尔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索德看着他白得透明的脸色,突然想如果暂时放开他的魔法禁制,让他为自己施治疗术,他会不会好得快一点然而理智还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顺手把书翻过来看了一眼,没话找话地说:“魔界地理大全你还看这个”·“这个版本我还没有看过,里面介绍的一些地理景观是其它版本里没有的,很值得一看。”
“是吗比如说”·塞坦尼尔倾身向前,就着索德的手把书翻开,“比如说第九狱的冰火湖·”第九狱接近地心,本来应该是很热的,但由于被科西特斯冰湖环绕,气候反而偏冷,许多植物在此都不易生长。
不过在炼狱山的山脚附近,冰湖水被截断,由于炼狱山的巨大热量和火光而融化,形成了一个温水湖,湖边植物茂盛,还有一片常年不谢的樱花林,实在是一大奇观·只是去那里要穿越炼狱山的边缘,非常危险,因此人迹罕至,这大概是它不见于其它版本的地理书籍的原因。
翻开的书页上由魔法绘成的图片中粉色的樱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塞坦尼尔的声音娓娓述说,洁白修长的手指扶在书脊上,优美得像一首亘古的诗篇··索德用拇指摩挲着书页,鬼使神差地问:“你想去看看”·塞坦尼尔唇角微弯,反问道:“陛下会让我去吗”·索德笑声发干,“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让你出这个房间是拿整个第九狱在冒险。”
心里却突然升起一点幻想,要是塞坦尼尔可以保证不用魔法的话……塞坦尼尔是不会也不屑于说谎的,如果他愿意保证,索德也很想带他出去走走··然而他是注定会失望的,塞坦尼尔也笑起来,“我也无意给陛下添麻烦。”
他把手从书上移开,靠回沙发上,露出少许困倦的表情··索德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会,然后合上它放到旁边,语气轻松地说,“但是我愿意尽力满足殿下的愿望。”
塞坦尼尔诧异地看向他··索德击掌,对出现在门口的侍从吩咐道:“让卡莫斯准备马车,尽量简单些,我要带塞坦尼尔殿下去冰火湖·”·塞坦尼尔这次是真的惊讶了,“陛下,您……”·索德没说话,直接站起来,嘴里默念几句咒语,手指在空中划过,点在塞坦尼尔的胸前。
一缕淡光从他指尖散开,没入塞坦尼尔的身体·索德的脸上泛过一阵潮红,身体晃了两下,咽下涌到嗓子眼的咳嗽,说:“好了,这个封印可以持续两小时,应该是够了。”
对着塞坦尼尔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殿下·”·塞坦尼尔有些恍惚地把手放在他手里,被他拉起来··索德吩咐侍女给他加了一件厚披风,并解释道:“第九狱现在是秋天,气温低得很。
殿下身体还未恢复,要小心一点·”·一年多以来第一次走出那间卧室看到真实的魔界,塞坦尼尔的感受远比想像中的震撼·天空像一个巨大的盖子笼罩着第九狱,虽然是白天,它也只是比黑色稍浅一些的深蓝色。
万魔殿的灯火在无数窗户中点燃,环绕万魔殿的塔楼上,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寒风呼啸而来,刮在脸上生疼,让习惯了天界温暖空气的塞坦尼尔不禁瑟缩了一下。
索德回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走向马车··马车由四匹梦魇马拉着,它们周围环绕着黑雾,其中包含着恐惧的力量,在战场上常常令对手不寒而栗,任何靠近他的敌人都会士气大跌。
因为索德说过要尽量简单,所以随行的只有一队十人的大恶魔侍从·马车腾空而起,侍从们也展开骨翼跟上··飞了不久,冷冽的空气就开始变得炎热·塞坦尼尔脱下披风,掀开车帘往外看,天空已经变成了赤红色,时而有喷发的熔岩夹着火焰从空中坠落。
随行的侍从们改变了队形,散在马车周围,清扫着随时落下的岩浆··巨大的炼狱山出现在天边,椭圆形的山体遍体赤红,直插天际·长达数里的火焰不时从山体中喷射而出,持续一段时间后又慢慢消散,残余的火星伴着黑烟缓缓飘升,熔岩沿着山体流下,沿途摧毁一切遇到的物体。
魔界中一直有传说,炼狱山的山顶有到达天国的通道,可是由于它千万年来一直在喷发,就算是最强的恶魔也无法靠近,所以这个传说从来没有被证实过··马车开始下降,炎热的空气中混入了一丝清新的风。
索德说:“我们快到了,那里就是·”伸手指向窗外某处·那里一片云雾弥漫,隐约可以看到水面反射出的微光··马车轻轻震动一下,落在地面。
索德扶了塞坦尼尔下车,又吩咐侍从们在原地等··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山麓下的一片开阔地,寸草不生,脚踩在地上都能感觉到高温·在他们前方一百米左右,烟云如实物般缭绕流散,不时有凉风夹着热气吹过来。
索德领着塞坦尼尔往那边走,很快进入了烟云之中··因为炼狱山的火光,这里其实比第九狱明亮得多,只是云雾太浓,并不能看出去很远·又走了几十步,前面就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树木的影子,鼻子里闻到一股极淡极清的香气。
温度越来越凉爽,雾气渐薄,成片的樱花林出现在眼前,花朵密密匝匝地在枝条上舒展,溢彩流光,红的像清晨的朝霞,白的像隆冬的飞雪·微风拂过,花瓣翩跹而下,化作飘飘洒洒的樱花雨。
普通的樱花是没有香气的,但是这里的樱花大概发生了异变,清冽宜人的香味四处弥漫··樱花林之外就是冰火湖,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樱花林和天边炼狱山的影子,静谥如同一副优美的画卷。
塞坦尼尔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湖水,是很适宜的温度·湖里居然还有些银白色身型细长的小鱼,因为他拨动了湖水,小鱼飞快地向远处游去,但很快又游回来·塞坦尼尔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冲动,伸手撩起一大片湖水,透明的水幕扬起,又化成万千水滴落入湖中,小鱼惊恐地四下逃窜。
塞坦尼尔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索德在他旁边蹲下,看着荡漾的湖水,眼神恍惚了一阵,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时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你喜欢这里吗”·塞坦尼尔“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不断波动的湖水在他脸上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索德坐到了被樱花瓣铺满的湖岸上,屈起一条腿把下巴放到上面·四周一片宁静,微风带过洁白的云雾,在湖面上盘绕一阵,渐渐化为虚无·樱花雨洒向湖面,也落到两人的肩上和头发上。
索德突然轻声说:“塞坦尼尔,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塞坦尼尔扭头看他,脸上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索德说的“感觉”是什么他在天界访问的那些天,两人相处也算愉快,塞坦尼尔甚至时常有把他当做朋友的感觉,可是现在,朋友不朋友的又还有什么重要,值得他这样郑重其事地问吗·还没等他想清楚,他的表情却已经刺伤了索德,因此还没等他回答,索德已经说:“算了,我知道,你不用回答。”
塞坦尼尔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如今两人不平等的地位让他也不想多说话,所以重新转回头去看着那片平静的湖水··这里优美的环境和宁静的气氛让他感觉很舒服,也暂时逃离了那种被囚?禁的压迫感,他很希望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呆着,但是不行,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借着湖水的掩护,他垂下眼默默回想着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切·在柯林菲尔斯殿他的卧室外面有六个站岗的士兵,之后他们又先后碰到了两个巡逻队,上马车时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那间卧室的窗户外一样有六个士兵。
看来仅仅在柯林菲尔斯殿索德就安排了将近一百名士兵看守,更别说万魔殿的其它地方·其实也早有预料了,这么长时间天界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过,他现在仍在这里,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时间慢慢过去,湖里的小鱼像游得累了,一条条沉到水底,两人的身上也落了一层花瓣,塞坦尼尔站起来说:“陛下,我们回去吧·”·“好·”索德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花瓣。
两人顺着来路往外走·塞坦尼尔的脚步有些虚浮,索德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他并没有拒绝,只说了声“谢谢”··湖水慢慢落在身后,索德说:“如果你喜欢这里,我在这里为你建一座宫殿怎么样”·塞坦尼尔沉默一下,却并没有像索德想像的那样公式化地说“不用了,谢谢陛下”,而是说:“这样的世外桃源,还是不要破坏它的宁静了。”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上了马车,塞坦尼尔明显地露出疲累的神态,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出门还是有点勉强了·索德说:“你累了就先睡了一会吧,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虽然塞坦尼尔很不愿意在他面前失礼,但始终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感,靠在车厢壁上,慢慢合上眼··马车转了个弯,他向旁边倒去,索德忙伸手把他扶住。
因为姿势的改变,他的头歪到一边,颇为不舒服地动了几下,却没有醒·索德索性坐到他那边,把他转了个方向靠到自己怀里·怀抱中的感觉很轻,几乎不像一个成年的男人,就算隔着几层衣料,索德也能轻易摸到他因为消瘦而突起的骨头。
索德把手放到他脸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肌肤,眼睛里又现出那种既爱又恨的矛盾神色·褪去了华服的掩饰和他清醒时睿智沉静的神态,塞坦尼尔现在看起来很年轻,正处于少年刚刚进入成年的那个阶段。
他的眉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而微皱着,脸色白得透明··索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之后,伸手按在他额头上,给他加了一个安眠的魔法让他睡得更沉,然后低下头吻上他那对苍白的唇。
起初是很温柔的触碰和轻舔,慢慢地,索德加重了力道在他唇上吸吮,又顶开他的牙齿,探入口腔内部·塞坦尼尔哼了一声,无意识地摆动头部·索德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扶住他的后脑,把他抱得更紧,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探索,扫过软腭和牙齿,贪婪地吸吮纠缠他柔软的舌头,不留余地的攻城掠地。
积压已久的欲`望终于得到发泄,这两片嘴唇的味道比记忆中的更美好·索德太过于沉迷,以至于连马车停下来了都没有发觉·直到车厢门被打开,一个惊愕地声音叫道:“陛下”·索德抬起头,看到希丝缇娜站在外面,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是震惊又心痛的表情。
·被人打断,索德有些恼怒地直起身体·希丝缇娜伸过手来想扶他下车,他说了声:“不用·”直接跳下去,返身把塞坦尼尔抱起,斥退了想过来帮忙的侍从,一直抱着他回到卧室。
他把塞坦尼尔放到床上,自己在床沿坐下,抓起一缕银色的头发在手指上绕着,眼神凝定在对方脸上··——塞坦尼尔,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没关系,你现在在我手上了,我有的是时间等……·注:梦魇兽及其介绍来自《英雄无敌5》··☆、是非对错·第二天快到中午时,索德又来到柯林菲尔斯殿。
他来时塞坦尼尔正坐在窗边看书·其实因为不能出房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并没有因为目前的处境而表现出一点点烦躁不安·他这种太过从容不迫的表现让见惯脾气暴躁的男魔们的侍女们都怀疑他身上根本没有烦躁这种情绪,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看起来都是那么温和从容,就算对着她们这样的下人,他也是彬彬有礼的,从来不会提什么过份的要求,甚至没有大声对他们说过话。
柯林菲尔斯殿的侍女们一致认为他是她们见过的最漂亮最优雅高贵的贵族了··索德听到这种评价时,并没有因为在塞坦尼尔在下人们心中排位居然高过自己而生气,只是更觉得悲哀,如果两人的处境互换,索德自认为是无法做到像他这样冷静的。
漫长的时间过去,塞坦尼尔已经变得太多了,在他身上自己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会笑会生气会失落会害怕的天使的影子··索德慢慢走过去,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离塞坦尼尔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还是被察觉了,塞坦尼尔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向他点了下头,“索德陛下·”·“午安,殿下·”索德回了礼,微笑说:“我现在有点空闲,所以过来和你一起吃午饭。”
塞坦尼尔既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过来吃饭,也没有任何不情愿又或是高兴的表现,很平静地说了句“我很荣幸”,夹了枚书签到书里,和他一起到餐桌边坐下。
侍女们送上食物,塞坦尼尔显然没什么胃口,一盘菜吃了半天也只少了一点点··索德问:“怎么没胃口是我的厨师太差了吗”·“不是。
只是实在不想吃,请陛下原谅·”·索德笑了声,“这个你也要道歉”又换了认真的语气说:“虽然食物对你来说不是必须的,但是以你目前的状况,还是要多吃一点对身体比较好。”
塞坦尼尔说了句:“谢谢陛下关心·”·索德眯了下眼,往后靠了靠说:“我希望殿下在此过得愉快,当然要关心殿下的衣食住行·”·塞坦尼尔礼貌性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叉起一片蔬菜放到嘴里。
索德的视线从叉子一直跟到他的嘴唇,看着他把食物咽下去,又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嘴唇并不红润,但形状很美,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柔软的质感·索德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冲动,既想把他按到床上,再狠狠地把这两瓣嘴唇蹂`躏一番,又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总是摆出这副生疏有礼的态度,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在乎过自己,没有在乎过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可索德知道不能这么做·塞坦尼尔不是别人,他是这宇宙中与自己对等的存在,就算现在被封印了力量,也不代表他在意志上会弱于自己,如果他打定了主意不提往事,那任何强迫的手段都不可能奏效,甚至会适得其反。
索德现在只能等,没有人受得了长期失去自由的生活,就算是塞坦尼尔也不会例外,一万年或百万年,他总有屈服的一天··侍女们撤下了空盘,送上红茶·塞坦尼尔加了块糖,拿起勺子在杯里搅了搅,他的手腕在黑色衣袖的衬托下白得透明,让索德想起了一千年前在恒星天见过的遍地盛开的白色鸢尾,优美又落寞。
黑色是魔族们崇尚的颜色,索德命人送来的衣服都是这个颜色·侍女们向索德回报过塞坦尼尔不喜欢黑色,他没有说过,可她们从他每次更衣时的细微神态变化发现了这一点。
但索德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迁就他的喜好,塞坦尼尔总归是必须习惯魔界的一切的·何况为了瓦解他的意志,索德认为适当地施加一点压力,让他时刻记住自己的处境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顿饭吃完,索德离开时在走廊碰到希丝缇娜·希丝缇娜行了个屈膝礼,问道:“陛下又来看塞坦尼尔殿下吗”·“嗯·”索德漫不经心地答应一声,继续往前走。
希丝缇娜往旁边让了让,问道:“陛下最近好吗”·她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索德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说:“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只是很想念您。”
希丝缇娜说着,湛蓝的眼睛流连在他脸上··察觉到她目光之下的含意,索德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正好我有件事,你帮我传达下去·从今天起塞坦尼尔殿下的饮食全部按天界的菜式做,另外我以后每天中午会过来吃饭,也不用另外准备,和他一样就行。”
希丝缇娜脸上罩上了一层阴影,勉强答道:“好的,我会安排·但是陛下,塞坦尼尔殿下已经康复了,这里的事不多,艾拉她们足够料理,我很希望回您那里去。”
“艾拉她们还是太年轻,你在这里我放心些·”·“陛下……”·她才说了两个字就被索德打断了,“就这样,你有事就去忙吧。”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希丝缇娜慢慢咬紧了嘴唇··从此索德开始每天到柯林菲尔斯殿来,吃饭时找些轻松的话题和塞坦尼尔谈,一段时间下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两人相处还算平和。
这天索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整个吃饭的过程中都没怎么说话·他不出声,塞坦尼尔当然不会主动开口·在沉默中吃完了饭,当最后一道饮品被送上来后,索德终于说:“殿下,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消息。”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正式的称呼,语气中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慎重,塞坦尼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抬高了下颌说:“陛下请讲·”·索德看向他,眼神里混杂着不明的情绪,停顿了片刻后说:“你的父神已经任命大天使亚纳尔为代理副君。”
塞坦尼尔的喉结动了动,下一刻他笑了,声音仍然很平静,“这么说我对陛下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不·”索德回答得很快,“殿下的价值并不在于一个副君的头衔,你的才华和品格才是最珍贵的。
我知道殿下虽然领导以古板著称的天界,但本身却并不是不知变通的人,既然现在天界已经放弃了殿下,我非常希望殿下考虑留在魔界·”·塞坦尼尔平静却不假思索地说:“陛下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殿下何必说得这么肯定呢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给你不亚于在天界时的地位·你可以考虑一下,不必急着答复·”·“陛下的意思是您会退位吗您是否有考虑这样可能会引起动荡”·“我当然不会退位。
就像你说的,这样会引起动荡·不过我可以给你与我相等的权力,凌驾于其他任何一个撒旦之上,我也不会干涉任何你在政务上的决定·我说过魔界以强者为尊,以你的能力足以当得起这个位置。”
塞坦尼尔摇了摇头,“我很感谢陛下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索德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被说服,继续分析道:“你是不是还抱有幻想希望他们会救你回去你为什么不想想亚纳尔好不容易得到这个位置,离天界的最高权位只差一步之遥,他会愿意让你回去吗”·塞坦尼尔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陛下也该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另行任命副君是绝对必要的。
何况就算天界放弃了我,也并不代表我就要放弃天界·”·索德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亚纳尔现在是代理副君,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正式的天国副君。
即使哪天你能回到天界,身份也会很尴尬·你应该知道,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会心软·”·塞坦尼尔看向他,声音很坚定,“陛下,就算是死,我也希望死在天界的土地上。”
索德和他对视,半天没说话,末了他笑了笑,放下茶杯问道:“殿下你有没有后悔”·“陛下指什么”·“使用末日裁决。
如果不是你消耗了大半生命力施法,我根本不可能抓到你·”·“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也不想做无谓的假设·”·索德却不想就此放过,继续进逼道:“身为副君,你本不需要这么做。
派出六位大天使,集合天界所有兵力一战,你们未必会输·”·塞坦尼尔仍然无动于衷,“能够花最小的代价结束战争,我很高兴·”·索德盯住他,“即使那代价是你自己”·塞坦尼尔平静地与他对视,“陛下,我们的信念不太一样,所以您不会认同我的做法,就像我不会认同您的一样。
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并没有意义·”·索德脸色一沉,随即轻轻笑起来,“果然是完美无私的塞坦尼尔殿下·不过殿下所谓的不认同我的做法指的是什么呢早在战争开始之前,你们就视我们魔族为低等种族,指责我们嗜血冲动、残忍好杀,可是殿下虽然仁慈,杀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呢本来我一直希望能在战场上和殿下一决胜负,殿下的做法让我很失望。”
塞坦尼尔闭了下眼,重又睁开说:“我很抱歉·”·“几十万条生命,就是一句抱歉就可以打发了吗殿下大概认为我们是罪有应得吧可如果你们神族真像你们自己所标榜的那样仁慈善良,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在天界占一席之地呢其实我们也只是想要生活得容易一点而已,这个要求难道很过份吗”·塞坦尼尔看向窗外深蓝色的天空,“我了解陛下的苦衷,但事情不一定要用战争的方式来解决,战事一起,双方都会死伤无数。
陛下完全可以寻求其它的办法·父神是仁慈的,他不会漠视这世上的苦难·”·索德嘲讽地笑了:“殿下说得好轻松·你们占了所有的好东西,然后又道貌岸然地来和我们谈救赎我不想等着你的父神发善心来施舍,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牺牲,那也是无法避免的·”·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吐出口气说:“陛下,我说了我们的信念不同,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殿下是不想讨论,还是不敢讨论你说你的神是是仁慈的,他要建立天界,那没错·可他凭什么把不要的垃圾都强加到我们头上天界永远是光明万丈,四季如春。
魔界很多地方终年冰封,到处是沙漠沼泽·三千多万年过去了,难道我还要盼着你仁慈的父神来解救我们”·塞坦尼尔转过眼来看他,“环境的恶劣难道就是可以随意杀戮的借口吗陛下认为我们对魔族残忍好杀的评语不公平,那又如何解释你们曾虐杀的数万没有抵抗能力的战俘和平民的事实呢陛下身为魔界之王,却没有约束您的下属和士兵,难道不正说明您根本就不尊重其他人的生命吗这样看来,魔族的种种行径其实都是上行下效了。”
索德的脸色终于变了,“殿下不必总把这个拿出来说·我们魔界不像你们天界有钱,可以养得起这么些闲人·再说要让人去卖命,总得给他们点实际的好处。
殿下您也应该清楚,如果我真像你说得那样残忍好杀,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批判我了·”·塞坦尼尔漠然转过脸去,“我很感谢陛下的礼遇,但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堕天。
陛下如果要杀我,就请便吧·”·索德气极而笑,“很好”拿起杯子来想喝水,手却在发抖,水全部洒了出来·他一下把杯子摔到地上,水晶碎片溅了满地,房内的侍女们大气也不敢出。
索德站起来说:“很好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狂妄自大、嗜血残忍的卑鄙小人·塞坦尼尔殿下恐怕觉得和我说话都玷污了您的圣洁崇高吧”转身大步走了。
房门“砰”地被摔上,塞坦尼尔直直地坐着,一动没动·过了好久,他才站起来轻声说:“麻烦你们收拾一下吧·”·作者有话要说:·☆、希丝缇娜的报复·第九狱的大雪已经连续下了十多天,到处都是一片银白。
万魔殿的庭院里,仆人们不断把道路上的积雪铲到一边,堆出了几座小小的雪山·鹅毛样的雪花不断往下落,道路上也就滑溜溜的,梅尔克按捺住心急,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进入维特巴赫殿的大厅,他马上加快了脚步。
因为大雪反射的光线,魔王的办公室倒比平时明亮不少,宽大的办公桌上和地上零乱地堆着文件,几名文官正在整理归类·这些都是最近的战报和军团调配文件·亚纳尔代理副君之位后,也许是急于做出政绩,在那之后不久天界首次出兵攻打魔界。
二十个天使军团由加百列、萨麦尔和尤利尔三位大天使率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了第一狱·索德急忙派出雷奥那多和布鲁顿迎战,双方在第二狱僵持两个多月,大大小小打了十几次,各有胜负。
最后因为冬天来临,天使们受不了地狱的严寒不得已撤军,魔界才得以收复第一狱,索德也从紧张的军务中放松下来··梅尔克却没有太注意这片零乱,他径直朝站在窗户边发呆的索德走,差点踢翻了一名文官刚撂起来的一堆文件,被奉送了白眼一枚。
他到了索德身后,极为激动地大声说:“陛下,我们的实验终于成功了”·索德转过身,先是有点莫名其妙,但马上反应过来梅尔克说的是什么,马上露出高兴的神色说:“真的把情况给我说说。”
梅尔克除了做医生之外,平时也会进行一些生物化学方面的研究·最近一千年来他一直在研究净化沼泽毒气的方法,因为第五狱有将近一半的地方都是沼泽,本来里面腐殖物丰富,很适合种植作物,但千万年植物分解所产生的毒气让魔族们根本无法靠近那一带,如果碰到起风的时候,毒气还会随风飘到附近的村落,毒害居民和牧畜。
梅尔克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就是希望解决这个问题并在沼泽边缘开发新的村落和农田·可惜他的研究一直进展不顺利,不是效果达不到适合魔族居住的标准,就是净化成本太高。
本来魔界的高层们都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了,但三个多月前梅尔克又报上来几种新方法,并信誓旦旦说这次一定能行·索德不愿打击他,便给了他人手和资源由着他去做,却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
根据实验数据,净化每平方公里的沼泽毒气的成本是每天三个金币,净化后的空气质量比正常的要差一点,但对魔族已经无害··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实在令索德大喜过望,这无疑是天界退兵后的又一个大好消息。
他夸赞了梅尔克一番,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纸,打算写张手令给梅尔克让他去第五狱建立实验村落··梅尔克被夸得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倒也没忘了谦虚一句,“这也是受到塞坦尼尔殿下的启发。”
听到这个名字,索德写字的手不由微顿一下,在手令上签上名字递给梅尔克时,他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塞坦尼尔最近怎么样”·梅尔克接过去,一边看一边说: “我这几个月都呆在实验室没出门。
嗯,陛下您也没去看他吗”他随口一说,并没有期望回答,说着他已经看完了手令,卷起来放好,像来的时候一样急匆匆地告退了··其实索德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去见过塞坦尼尔了。
最开始是因为生气他居然对自己是那样的观感,到后来气消了又开始打仗顾不上别的事·他刚才就在犹豫要不要去看塞坦尼尔,现在被梅尔克一提,更觉得应该去一趟了。
其实他也知道神族和魔族互相敌视由来已久,要改变塞坦尼尔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虽然现在想起他说的话还是刺心得很,但要是因此就不去见他,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下午的柯林菲尔斯殿空荡荡的,索德一路走来居然没碰到一个仆人·外面大雪纷飞,走廊上的光线不足,显得十分阴暗·索德上了二楼,走到卧室门口,一推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由屏了一下气,皱起眉向里面看去·房里没有点灯,只从两个大落地窗透进来一些光,床上是凌乱的被单,在阴暗的光线下看来就是一团乱糟糟的黑影·壁炉里的火是灭的,他已经可以看到自己鼻子里吐出来的白气。
更奇怪的是,里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索德的眉拧得更紧,走进去几步,从房间左边看到右边··一个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陛下·”·索德扭过头,看见塞坦尼尔从墙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一身黑衣几乎和这片阴暗融为一体,雪白的面孔和银色的发丝显得份外突出,格格不入··索德向他走过去,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仆人们呢”·塞坦尼尔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索德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的嘴唇颜色发紫,脸上也白得可怕,不由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抓起他的手摸了一下,感觉就像握住了一块冰,冷得索德心里都是一缩。
塞坦尼尔把手抽回去,问道:“陛下今天过来有事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索德听到过这种声音,从冬天军营里的低等士兵那里,从那些买不起食物和御寒衣物的劳苦魔族那里。
产生了这种联想后,他不由惊讶地看了塞坦尼尔一眼,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在塞坦尼尔肩上摸了一下,天鹅绒的触感柔软顺滑,同时也很单薄,很明显他只穿了这一件衣服。
索德疑惑了半秒,马上想起过来后看到的一切,心里突然明白,火气腾地一下冲上来,压着声音对着门外吩咐道:“叫希丝缇娜到会客厅等我”外面等候的侍从答应一声,跑去找人了。
塞坦尼尔这时已经朝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手·索德转向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第九狱的冬天是非常可怕的,就算是这里土生土长的魔族在冬天都会在房间里生着火尽量不出门,更别说塞坦尼尔一直生活在温暖的天国。
他扶着椅背勉强站着,身体轻轻发抖,眼神都有些涣散·索德不知道他被这样折磨有多长时间了,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愤怒,像有无数把刀在捅,猛地一下扯下自己的披风,披到他身上。
带着体温的披风显然让塞坦尼尔好受了很多,他脸上现出丝放松的表情,但又有些诧异,微扬起眉问道:“陛下”·索德居然不敢再看他,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
他下楼在会客厅等了没多久,希丝缇娜就来了·她刚一进门索德就抄起手边的一个摆饰砸过去,希丝缇娜向旁边闪开,神色有些惊慌,强作镇定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索德踏着重重的脚步走过去,盯着她说:“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叫你照顾好塞坦尼尔,你都做了什么”·希丝缇娜脸色发白,但却毫不回避地看着他说:“陛下既然提到这件事,那正好,我们都认为陛下对他的处置不太适当,尤其在目前的情况下,魔界的敌人更不应该受到礼遇”·“你们”索德危险地眯起了眼,“你们是谁什么时候我的决定也要你们来质疑了”·希丝缇娜噎了一下,马上又激动地叫道:“陛下,他杀了我们几十万人,现在天界又打着营救他的旗号攻打我们,您为什么不愿杀他”·索德厉声说:“希丝缇娜,什么时候你开始可以对政事指手划脚了我派你过来本来是因为你一向办事稳妥知道进退,你太让我失望了。”
希丝缇娜瑟缩一下,又马上大声说:“陛下您不用拿政事来当借口·您明明就是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感情,所以才这样……”·“你给我住口”索德暴喝一声,上前抓住希丝缇娜的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就算我对他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来罗嗦。”
一把把她推开,冷冷地说:“你哥哥刚刚在第一狱战死,看在他的份上这次我不处罚你,你回自己的领地去吧·”·希丝缇娜被他推得退了几步跌到地上,不能置信地睁大了眼,“陛下,您要赶我走”·“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违抗我的命令。
如果换了是其他人做出这种事,她现在不会还活着站在这里·”·希丝缇娜语塞,喘了几口气才抖着声音说:“陛下,我侍奉了您一百多万年,你现在就因为我冷待了一下他就要赶我走自从他来了以后,您连和我说一下话都不耐烦……我看您是被他迷昏了头了,当初为了给他找药,您几乎让我们在天界的线人牺牲殆尽,现在又因为不愿交出他而让几万魔族战死,您别忘了,他是个神族您想为了他把整个魔界都毁掉吗”·索德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眼睛像俯瞰大地的月光一样不带任何感情,“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来评价。”
希丝缇娜在他的目光下渐渐瘫倒在地,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陛下,这么久了,您难道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索德无动于衷地说:“希丝缇娜,你哥哥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办事又一向周到,所以我一直很看重你,甚至有些纵容你,所以你大概有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无论你这次是受了谁的挑唆,记得转告他一句,我是魔界的王,我的决定不容任何人置疑·”·希丝缇娜呜咽一声,站起来飞快地跑出去了·索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出去,对侍从吩咐道:“通知柯林菲尔斯殿所有的下人十五分钟内到这里来。”
仆人和侍女们陆续来了·宫廷里的消息一向传播得极快,他们都已经听说了索德大发雷霆的事,每一个都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战战兢兢地按职级站好··索德看着沙漏的刻度从五走到二十,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慢慢地开口:“我今天过来,看到了一些让我很不满意的事情。
我知道各位也是听命行事,所以这次我不处罚你们·各位来到万魔殿做事,之前也受过训练,知道宫廷里的规矩,我现在再重申一下……”·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出现在门口,正想悄悄排到队尾,索德已经看到了,他下巴朝那个仆人点了点,命令道:“拉出去,打五十鞭。”
那仆人吓得扑倒在地,刚叫了两个字“陛下”就被侍从捂住嘴拖出去了··索德接着说:“我现在再重申一次,塞坦尼尔殿下是我的客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怠慢他或对他无礼。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都明白了吗”·仆人和侍女们齐声回答:“是·”·索德点点头,“很好。”
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点名道:“艾拉”艾拉一惊,抬起头·索德说:“从今天起,你成为柯林菲尔斯殿的最高女官,负责一切日常事务。”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艾拉从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运,一时呆住,还是被旁边的人推了两下,才慌忙说:“是谢谢陛下”·“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索德简单地说完,摆了下手,“好了,都去做该做的事情吧,我希望半个小时之内这里的一切恢复正常·”·作者有话要说:·☆、封魔项链·柯林菲尔斯殿很快恢复了正常,面对着重新围绕在身边的侍女和仆人,塞坦尼尔什么也没有多问,也没有显出任何异样。
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他所能得到信息虽然非常有限,但也足够他推测出一些事了··事情的变化是从那天他和索德争执之后,没过多少天侍候他的侍女仆人就都离开了,不再有人给他送食物和衣服来,房间里也不再升火。
冬天一天天逼近,他也开始感受到寒冷的力量·其实炽天使对外界环境的变化不是很敏感,可这里的低温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忍受限度,寒冷每日每夜如影随形,他无法休息,也没有太多力气活动,但一旦坐得太久,他又感觉心脏似乎都要被冻住了。
不过他并没有委屈和报怨,因为这样也不过是他作为俘虏应有待遇而已·他已失去了天国副君的身份,又拒绝了索德的招揽,对魔界不再有多少价值,他之所以仍被留在这间装饰华丽的宫殿里而没被关到地牢大概只是因为要重新布置封印太麻烦而已。
他曾以为这是索德的命令,但看到索德刚才的反应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另有内情·表面上柯林菲尔斯殿的一切都由希丝缇娜做主,不过她一个宫廷女官根本没有必要违抗魔王的命令针对自己,那这背后的人是谁呢塞坦尼尔没有头绪,也无意再想,不管这其中涉及到多少魔界上层的斗争,都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他所能做的只有承受,生或死,贵宾或是囚犯,全在他人的一念之间而已。
他的自尊和骄傲让他无比痛恨这种任由人摆布的感觉,同时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可他的痛苦像往常一样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每天照旧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各种各样的书籍上,也依然对下人们十分客气,一切似乎都并无不同。
唯有艾拉发现他变得沉默了些,以前他说话就不多,现在更是整天都难得开口··几天后索德再次来到柯林菲尔斯殿·两人见礼之后,索德开门见山地说:“殿下,我有件东西给你。”
说着向旁边伸出手,身后的侍从马上递了个长形的盒子上来··索德接过来打开给塞坦尼尔看·盒子里面装着一串黑玛瑙穿成的链子,下面挂着同样由黑玛瑙雕成的倒五芒星形状的坠子,周围缠绕着银丝做装饰,看长度应该是一串项链。
塞坦尼尔带着疑惑看向索德··索德拈起坠子把项链提起来,对上灯光,塞坦尼尔才看到那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索德说:“我放了小型的封魔刻印和力量封印在里面。
这样你就不用总呆在这间房里了,可以出去走走·”·塞坦尼尔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马上说:“谢谢陛下·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并不想出去。”
索德转过目光打量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似乎没有,随后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你天天呆在房里看书太闷了,出去走走对你的身体好一些·”他打开项链上的搭钩,“来,我给你戴上。”
塞坦尼尔喘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好像想往后退,但终究站着没动··察觉到他的抗拒,索德停下动作说:“或者你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你答应,我可以马上让你出去。”
塞坦尼尔看着前方说:“我已经答复过陛下了·”·索德“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伸手把塞坦尼尔的头发掠到旁边,把项链围到他脖子上,扣上搭钩,又在上面加了个保护魔法,使它不能被别人打开。
·他的手刚离开,塞坦尼尔就摇晃了一下向后倒去,索德早有预料一般把他扶住,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解释说:“这两个封印需要时间来适应你的身体情况。
这几天你可能会觉得有些乏力,以后就好了·”·塞坦尼尔微合着眼,难得的没有答话·他头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下颏和颈部形成一条脆弱的弧线,长发铺散下来,色泽有些黯淡。
索德坐在旁边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过了会他笑了声,带着些歉意说:“我知道这样让殿下有点难受,还请原谅·”·塞坦尼尔睁开眼,唇角勾出一丝微笑,“没什么,陛下不必觉得抱歉。”
这是索德预料中但并不期望的答案·从一千年前再见面以来,塞坦尼尔就一直是这么内敛有礼,和他说话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让你难堪,但你也永远不可能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分辨出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客气话。
以前在恒星天时索德还可以用玩笑的口气逼问他,或许能让他说出一两句实话来,而现在,这样的玩笑也无法说出口了··索德不知道他在现在这样的境遇下还保持这样的修养需要多强的自制力,他只知道自己非常痛恨这层彬彬有礼的面具,很多次他都想要打碎它,逼塞坦尼尔说出真实的感觉,可是每当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又退缩了,他现在根本没有一点能控制住塞坦尼尔的把握。
何况真话又怎样呢如果对方真的怨恨……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吧··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索德的眼睛在塞坦尼尔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点线索,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他收回目光,从喉咙里笑了一声,“殿下能理解就好……呵呵,本来我还觉得这串项链很漂亮,现在才发现,即使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珠宝也不能再为殿下增添一分光彩。”
塞坦尼尔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坐起来一点,一如既往的微笑,“谢谢陛下的夸奖·”·索德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个年轻的大恶魔从外面进来,站到两人面前行礼。
索德介绍说:“达姆斯是我的近卫,从现在起他会留在柯林菲尔斯殿·殿下要出去的话,可以叫他陪伴·如果殿下想离开万魔殿的范围,也可以让他告诉我,我会安排。”
塞坦尼尔点头说:“知道了,谢谢陛下·”·第九狱的大雪已经停了好几天,黑沉沉压的乌云终于散去,深蓝的天空又出现在视野里·艾拉告诉塞坦尼尔,地狱的春天已经到了,前些天她从花园经过,看到树枝上已经结出了花苞,说不定这两天已经开花了。
她说:“殿下,我们去看看好吗”·塞坦尼尔从书页上抬起视线,淡淡笑了笑,“谢谢你,艾拉,但是我不怎么想走动·你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叫布兰琪她们一起去。”
艾拉有些失望,继续劝说道:“殿下,我真的希望您可以去看看,万魔殿的花园可以说是第九狱最美的地方了,听说当初陛下花了很大的功夫收集那些植物呢。”
塞坦尼尔说:“对不起,艾拉·”线视落回书页上··艾拉和他相处一段时间,知道这就是他不想再谈的表示,咬了咬嘴唇,默默行了个礼出去了。
其实当初陛下跟她说过,他专门选了她们这些性格单纯活泼的侍女而不是男性侍从照顾塞坦尼尔,就是希望她们能让他放松和快乐一点,可现在看来她们的工作完成得并不好。
她情绪有些低落地走到下人休息室,对坐在窗台上的达姆斯说:“殿下还是不想出去·”·达姆斯郁闷地叹了口气,“陛下那里又不好交待了·唉,塞坦尼尔殿下为什么这么别扭呢陛下为了不把他关在这里,花了多少心思和时间做封魔项链给他,他倒是一点也不领情。”
艾拉不高兴地撅起嘴:“不许你这么说塞坦尼尔殿下·殿下前段时间病得很重,现在刚刚好一点,是需要多休息的·”·达姆斯抬起一边眉毛:“好,不说了,我知道你们都向着他。”
把一只脚抬起来蹬到窗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自言自语道:“他别扭也就算了,陛下居然也跟着别扭,喜欢别人又不说出来怎么可能有进展陛下也算情场老手,经验丰富了,怎么这次就糊涂了……唉,天使啊,都让人头疼……恶魔和天使难道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他连连叹气,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艾拉奇怪地问:“你在说什么陛下怎么了”·达姆斯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对着她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
第二天达姆斯去了趟维特巴赫殿,回来告诉艾拉,陛下要去各层地狱巡查,想邀请塞坦尼尔殿下一起去··塞坦尼尔听到艾拉的转述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继续看他的书。
他一手扶在书上,另一只手撑在脸侧,长长的睫毛盖住翡翠色的眼眸,也遮挡了所有的情绪,艾拉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去·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塞坦尼尔抬起头,“怎么了还有事吗”·艾拉为难地说:“殿下,我想陛下在等您的回复。”
塞坦尼尔笑了,“艾拉,我的想法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意愿·”看艾拉仍然有点迷惑的样子,他说:“请告诉陛下,我很乐意随陛下出巡。”
作者有话要说:·☆、宴会·行程的第一站是第八狱,布鲁顿有府邸在这一狱,经他再三邀请,索德一行人就安顿在了他家里·为塞坦尼尔安排的房间在三楼,正对着宅邸前面的草坪。
等仆人们把行李搬上去,已经快到傍晚,卡莫斯过来传达了索德的口信:布鲁顿为欢迎他们的到来而举行宴会,地狱七君和第八狱的贵族都受到邀请,如果塞坦尼尔殿下愿意出席,他们将会感到非常荣幸。
口信说得很客气,但实际上恐怕也容不得他不去,塞坦尼尔淡然答应,倒是艾拉他们兴奋起来,在还没有打开的衣箱里翻找一阵,拿出几件宴会礼服和一堆额饰发饰项链之类的首饰,叽叽喳喳地围着塞坦尼尔问他喜欢哪一件。
A过去的着装一直很华丽正式,但这只是身份需要,他对黄金宝石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偏爱,在不需要见外臣的时候,他的衣着都很简单,现在他更是对穿着打扮一点兴趣也没有。
过去这几个月里索德陆续送过来很多衣服首饰,每一样都很精美贵重,可是塞坦尼尔从来都没有朝它们多看一眼,每天只是挑一件样式最简单的长袍穿·侍女们常常觉得很遗憾,不知道本来就很美丽的塞坦尼尔殿下盛装起来会是什么样,现在她们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不由兴奋得就像小女孩们终于可以为自己喜欢的洋娃娃打扮一番一样。
·塞坦尼尔是从来不会对身边侍候的人发脾气的,他们做错了事自有宫廷主管处罚,根本不用他多说一句·可现在眼看着艾拉都一副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样子,他便知道是不能指望她了。
盛装出席宴会本来就是礼仪要求,塞坦尼尔就算不情愿去,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失礼,随手选了一件衣服,换上后坐下来任由这些年轻的魔女们摆布··侍女们忙乱一阵终于收拾妥当,她们都是魔界领主的女儿,审美观和眼界都不错,搭配上倒没有太出格的地方。
她们把塞坦尼尔推到镜子前,不厌其烦地又赞美了一番才终于放他离开··塞坦尼尔在达姆斯的引导下下了楼,穿过宽阔的走廊,到了宴会厅门前·他大概是来迟了,门口已经没什么人,宴会厅里面灯火通明,乱哄哄的声浪从对开的大门里倾泻出来,看来来的魔族不少。
站在门口的礼仪官看到他,先是呆住,片刻后猛然回神,慌乱地击杖,一张口才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位客人的姓名和头衔··塞坦尼尔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去·眼前是一个深达百米的大厅,被魔法照得亮如白昼。
餐桌呈丌型排列,末端一直延伸到近门处,桌子中央一线摆着锃亮的烛台和娇艳欲滴的鲜花·衣冠楚楚的魔族们分坐在桌子两边,肆意谈笑着·大厅一角,乐队正在演奏音乐。
看到他进来,门边坐着的魔族们先停止了谈笑,随后整个大厅谈笑声都慢慢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带着或惊疑或艳慕的目光看向他·索德和几位撒旦坐在丌型的前端,看到他进来,索德眼睛一亮,马上站起来对乐队做了个手势,音乐停下了。
索德抬起右手,平摊的五指指向塞坦尼尔说:“各位,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塞坦尼尔殿下·”·这个名字引起了在场魔族的一阵骚动·虽然这是早在预料之中的场面,塞坦尼尔心里还是一阵难言的羞愤,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眼神落在虚空中,面无表情。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索德继续说:“塞坦尼尔殿下最近在魔界做客,我希望殿下在此有宾至如归的感受,也希望各位能像尊敬我一样尊敬殿下·”·这段话在魔族们听来实在有些诡异。
他们都知道陛下在上次战役中俘虏了天国副君,却不知道后续情况,只是想当然地以为他会被关押在地牢,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还被陛下郑重其事的介绍为贵宾·他们一时转不弯来,都惊诧地交换着眼神。
作为主人的布鲁顿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鼓掌说:“欢迎塞坦尼尔殿下·”·宾客们跟着他开始鼓掌··索德对着身边的空位一摆手,招呼塞坦尼尔过来就坐,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舍不得离开。
塞坦尼尔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礼服,腰部以下用细小的黑水晶拼出枝形花纹,后摆直拖到地上·衣领开得比较低,宽袖正齐小臂,露出银灰色内袍的花边·他的长发自然垂下,小颗的钻石由银链连接着点缀在其间。
额上戴着一个黄金打造的额饰,上面一颗绿宝石璀灿夺目,但也不及他翡翠色的眼眸万分之一的美丽··索德自从几千年前再见到塞坦尼尔以来,后者的打扮一直都是很华美的,所以索德认为他应该很喜欢这种类型的衣饰,专门订做了很多给他送去,可惜侍女们说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今天他终于恢复了过去的着装风格,索德有点高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转变··塞坦尼尔走过来在索德旁边的位子坐下,侍者帮他打开餐巾,正要为他倒开胃酒,索德摆手说:“不用。”
把自己面前的一个杯子放过去说:“我帮你要了红茶·”·塞坦尼尔看着面前的空盘子,弯了弯嘴角算是回了他一个笑容,说:“谢谢·”·这一块坐的是地狱七君和他们的夫人,索德一个个介绍过来。
布鲁顿夫人是位气质端庄的淑女,她中规中矩地笑着说:“承蒙殿下光临,寒舍篷筚生辉,希望您在此过得愉快·”·阿兹莫丹的夫人就活泼得多,一直在看塞坦尼尔。
当索德介绍到她时,她快活地说:“很高兴见到塞坦尼尔殿下·殿下和我想像中大不一样·嗯,殿下,您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比陛下还要好看·我可以经常见到殿下吗”说着“哎哟”叫了一声,瞪向旁边的阿兹莫丹,“你为什么掐我”·阿兹莫丹的面瘫脸腾地红了,吭吭哧哧地一时说不出话。
索德哈哈地笑,“阿兹莫丹,你别紧张,艾莉特心直口快,其实比你可爱得多呢”·新补上的撒旦艾利诺姆是个大恶魔,一身发达的肌肉。
他的眼睛在塞坦尼尔身上扫了几下,打了招呼··坐在他旁边的是芺罗塞碧那,她用手撑着下巴,笑得很妩媚:“很遗憾没有在战场上碰到过塞坦尼尔殿下·” 众所周知芺罗塞碧那有两个癖好,一个是收集传播八卦,一个是虐杀美少年,只要有她上阵,天使军们都是宁可死也不愿被抓住,因为如果落到她手上,那可比死还要难过一万倍。
索德哂笑一声:“好了,芙罗塞碧那,真要碰到塞坦尼尔殿下,可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巴贝雷特没等索德介绍就说:“塞坦尼尔殿下,一千多万年了,很高兴见到殿下风采依旧。”
塞坦尼尔眼神动了动,“巴贝雷特殿下,很久不见·”·索德说:“是了,两位早就认识·巴贝雷特从前在恒星天工作,你们应该很熟吧”·巴贝雷特摇头:“我不是塞坦尼尔殿下的下属,只远远见过殿下几次。
陛下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炽天使,是很难有面见塞坦尼尔殿下的机会的·普通贵族要很多年才能觐见一次,或只能在庆典或宴会上远远看上一眼·”·雷奥那多正在处理军队调防的事,没能到场。
剩下还有一个空位,应该是摩洛克的,他不知为什么迟到了··介绍完之后气氛一时有点冷,几个撒旦们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想先开口·艾莉特倒是兴致勃勃地想说点什么,在接收到阿兹莫丹的阻止眼神后也闭上了嘴。
这一片的安静更显出其它地方的喧哗,塞坦尼尔的名字不断被小声提到,几乎整个餐厅的人都整齐地扭着头往这边看·塞坦尼尔面无表情地坐着,视线落在桌子中央的枝形烛台上。
布鲁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摩洛克还不来的话,等会就要空着肚子跳舞了·”·芺罗塞碧那说:“你不知道,摩洛克最近迷上了第六狱的某个女领主。
他现在还不来,多半是被拖住了走不了·”·布鲁顿笑说:“是吗我还以为他还和那个邪恶法师在一起·你这方面的消息最灵通,给我们说说。”
·芺罗塞碧那说:“我也是刚知道的,上个月……”·一群撒旦开始讨论摩洛克的罗曼史·由于有两位夫人在场,他们尽量注意了用词,但仍然颇为露骨。
索德没有参加讨论,只是面带笑容坐着听·听了一会,凑到塞坦尼尔跟前说:“不习惯这种话题吧他们就是这样的,你别介意·”·塞坦尼尔也没看他,说:“没关系的。”
前菜很快上来了,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去了一部分,看向这边的目光少了些·塞坦尼尔拿起叉子吃了两口,只觉得心里憋闷得厉害,直想作呕·他对索德说:“对不起,陛下,我想离开一下。”
宾客在宴会中途离场处理一些个人问题也是常有的事,索德不怎么在意地答应了,只是交待他一定要回来·侍者拉开椅子,塞坦尼尔起身出去,达姆斯跟在后面。
布鲁顿看着他走远,和旁边的阿兹莫丹交换一个眼神,借着酒意说:“陛下,你对塞坦尼尔殿下好像很……很……”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
索德呵呵一笑,“很好是吧我在追求他,当然要对他好点·”·布鲁顿一口酒呛住,大声咳起来,布鲁顿夫人忙帮他拍背·巴贝雷特手里的叉子“咣啷”一声掉在桌上。
其他人也都目光呆滞地看着索德··索德笑起来:“怎么很吃惊那样的美貌,谁看了都会动心的吧”·芙罗塞碧那最先回过神来,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说:“是听说陛下的床最近都空着,大家正在猜测原因,原来是这样。
唉,从来没听陛下说过追求谁,第一个居然是个男性,还是天使·我们这些女性魔族们真是又惭愧又伤心啊·”·阿兹莫丹慢吞吞地说:“论地位和能力,塞坦尼尔殿下也算配得上陛下,不过……”闭嘴不说了。
艾利诺姆最为直接:“陛下喜欢他美丽的身体,直接上就是了·陛下技术那么好,说不定一次就让他死心塌地了·”·芙罗塞碧那颇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陛下技术好难道你试过”·这句话一说大家都哄然而笑。
索德偶尔也会找男性床伴,但都是身材纤瘦、皮肤白皙的少年,看看艾利诺姆身上那一块块突起的肌肉,大家实在不敢想像他躺在底下时是什么样子··艾利诺姆回敬道:“那还用试吗陛下只要一出现,你们这些女人们都一副恨不得马上脱光了衣服贴上来的样子。
要不要陛下让你们爽得死去活来,你们会有这种反应吗啊,对了,陛下从来不碰身边的人,所以芙罗塞碧那你肯定也没试过了·”·芙罗塞碧那白了他一眼,“我试没试过哪轮得到你管我们喜欢陛下是因为陛下有魅力,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脑子就是那事真没情趣。”
艾利诺姆嘀咕道,“你也知道情趣”·芙罗塞碧那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前不讲那是没碰到人,塞坦尼尔殿下可是很引人遐思的,连我们陛下也逃不过他的魅力……嗯,陛下,您别听艾利诺姆的,您对塞坦尼尔殿下可要温柔点。”
索德笑说:“你说的不错,这种事总得你情我愿才好·何况我想要的不光是他的身体,我更希望他自愿留在魔界·”·芙罗塞碧那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失望,“又是政治手段吗我还以为陛下您终于打算认真一回了呢。”
布鲁顿倒是很赞成:“如果塞坦尼尔殿下愿意堕天的话,那对我们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巴贝雷特几次欲言又止,这时候终于说:“我毫不怀疑陛下您的魅力,不过……陛下知道炽天使是怎样一种生物吗”·索德扬起眉毛,“什么意思”·芙罗塞碧那也说:“是啊,巴贝雷特,你的用词怎么这么奇怪”·巴贝雷特像是冷笑了一下,“你们难道从来没有奇怪过为什么天界的几个大天使都没有结婚也没有情人吗”·作者有话要说:·☆、炽天使的秘密·大家都是一愣,因为高级魔族和天使的生命基本上是永恒的,所以结婚生子这种事并不迫切,选择单身的大有人在,但现在巴贝雷特这么说,难道里面还有别的隐情所以布鲁顿问:“为什么呢”·艾利诺姆大大咧咧地说:“我们只要知道他们打仗厉不厉害就行了,管他们和谁睡。”
阿兹莫丹说:“我看过天国法典,上面写的副君和大天使必须保持心灵和身体上的纯洁·”·艾利诺姆啧啧嘴,“那摞起来比城墙还厚的狗屁法典你也看,你真还是……”突然反应过来,瞪着阿兹莫丹问:“你刚才说的什么心灵和身体上的纯洁那是什么东西”·“就是不能和人谈恋爱和上`床。”
巴贝雷特解释得简单明了··几个撒旦对望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能置信”这四个字·芙罗塞碧那更是撇撇嘴,直接说了出来:“这是个什么狗`屁规定”·艾利诺姆吹了声口哨:“这么说高贵美丽的天国副君塞坦尼尔殿下还没碰过女人,也没被人碰过”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那他们有需求怎么办”·巴贝雷特说:“他们没需求。
炽天使是光的灵体,他们都被造成男性形象,但本质上是没有性别的,当然也没情``欲·要是他们想,也可以像普通天使一样做``爱,不过没什么快``感就是了·”·“哦。”
艾利诺姆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如果他们和`人`做了会怎么样”·巴贝雷特脸上掠过一丝阴影,没有立即回答,于是大家又去看阿兹莫丹。
阿兹莫丹说:“根据他们的法律,会被废去权位并处死·”·艾利诺姆又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么说他们只要和人做了,就完蛋了。”
说着看向索德,意味深长地歪着嘴笑·索德抓起酒瓶倒酒,没理他··布鲁顿夫人说:”不和人发生关系这件事还好说,但爱的话,这是没法控制的吧”·阿兹莫丹说:“我也觉得奇怪。
天界的副君一直是塞坦尼尔,但大天使加起来也换过十几个,三千六百万年来这么多人里面就出过一个大天使失贞的事,看起来机率确实是不高,我看过很多天界的文献,感觉……”·艾莉特扯了下他的袖子,“那个失贞的大天使怎么样了被处死了吗”·“没有。
他被降级为……”阿兹莫丹想了想,“第三级的权天使,被判终身监`禁,听说他没有被处死是由于塞坦尼尔念在他是创`世天使,特别给予了赦免的缘故。
不过权天使的寿命不长,他不久后还是死了·”他停了下,继续刚才的话说:“反正我感觉炽天使可能有什么办法控制感情·”·“你说错了。”
巴贝雷特阴森森地□□来,“他们不是有办法控制感情,他们是本身就没什么感情,所以更不可能去爱了·就像那狗`屁法典并没有禁止大天使以外的炽天使结婚,他们也很少这么做。”
艾莉特瞪大了眼:“怎么会我听说炽天使以赤红的火焰为象徽,是以太阳为化身的最高阶的天使,代表的就是纯洁与爱·”·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巴贝雷特嗤笑一声:“炽天使确实代表爱,但这种爱只是对那个狗屁神的爱,并延伸到他所创造的万物上。
他们爱这个世界,爱所有的神族,甚至也会爱魔族精灵族巨人族,但是他们不会爱除神以外的任何人·大天使们把象征他们身份的权戒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就是表示终身不婚,把一切都献给他们的父神。”
艾莉特困惑的眨着眼,“我不是很明白·”·巴贝雷特继续说明道:“你们都知道,炽天使由神直接创造,是神在这世上的代表,管理这个世界和与其它生命交流的媒介。
作为媒介,为了保证神的意志得到准确的传递而不会被曲解,神在炽天使成年并开始履行职责的那一刻就封印了他们的感情·你们可以想像,一个工具的话,你当然不会希望他有自己的感情和意志。”
索德喝了口酒,若有所思地说:“我们也和不少炽天使打过交道,我不觉得他们没感情·”·其实撒旦们都知道索德不怎么喜欢听天界的事,每次他们谈到天界的八卦,尤其是涉及到高层的,他要不把话题岔开,要不直接走开。
巴贝雷特说这些本来就提着口气,现在听索德发问才把悬着的心放下,解释道:“您说得对,为了让他们看起来不是太奇怪,神还是保留了他们基本的感情,只封印了比较强烈的那一部分,并赋予他们对他本人绝对的爱和忠诚。
不准大天使有私爱并保持身体纯洁也是神控制他们的一种手段,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在他们心里占据特殊的地位·这么说吧,他们会高兴,也会难过,但无论什么,都是淡淡的。
就拿塞坦尼尔来说,陛下认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您什么时候见过他有激烈的情绪”·“这个……”索德沉吟着,“好像确实是没有。
不过我以为是他修养好的原因,他们那帮子天使不都是这样除了微笑不会有什么别的表情,就算气得要死也不会表现在脸上·塞坦尼尔是他们的头,自然格外厉害些。”
“陛下您说的不就是吗修养是一回事·塞坦尼尔修养好那是天界公认的,他可是神最完美的作品,又是神亲自教养长大的,被称为天界的典范,具有天使们标榜的一切美德,一举一动都被崇拜效仿。”
巴贝雷特笑得很讽刺,只因天使们崇尚的美德在魔族看来都是些愚蠢可笑的东西,“不过修养好到三千多万年从来没失态过,您觉得那可能吗我见过一些炽天使小孩,他们的情绪反应可正常得很,和普通天使没什么两样。”
索德点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我看他对那个叫路西斐尔的小鬼非常在意,并不像感情淡的样子·”·巴贝雷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点点距离:“是比别人强这么一点吧,路西斐尔可以说是由塞坦尼尔带大的,十几万年了,再没感情也会发展出来一点了。
但是如果神要他杀了路西斐尔,他一样会动手的,可能会有点难过,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索德眯了下眼,又问:“他们的感情被封印后,会忘记成年之前的事吗”·巴贝雷特愣了一下,想了会才说:“应该不会,我听他们讲过小时候的事。
不过因为没感情了,他们讲起那些事来就跟讲别人的事一样淡漠·”·芙罗塞碧那用手撑着下巴叹气,“这么说美丽的塞坦尼尔殿下只是一件不能有自己感情的工具这听起来也太可怜了。”
布鲁顿问:“难道他们就甘心这样□□控”·巴贝雷特冷笑连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又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天使们一向倡导平和内敛,幼年时也不会发展出什么很深的感情,再加上成年时候的身体变化,力量爆发,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神动的手脚。
之后他们掌握天界的最高权利,受到亿万神族的景仰,自以为是上天的骄子,又怎么会去怀疑他们的神·”·芙罗塞碧那寻味地看向他,“那你怎么知道的”·巴贝雷特又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芙罗塞碧那正想追问,艾莉特已经抢先说:“我不相信塞坦尼尔殿下是这样无情的人”·巴贝雷特看了她一眼,“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无情你还没见识过呢,别被他那张漂亮的脸给骗了·别的炽天使还可以说是被蒙蔽了,但他不一样·他的力量很强,神不一定能完全操控他·只是神基本不管事,他相当于天界实际上的王,自然心甘情愿地做神的走狗。”
艾莉特还想说什么,芙罗塞碧那已经抢在前面说:“怎么我感觉你对塞坦尼尔怨气很深哪,你们以前有仇吗”·巴贝雷特翻了翻眼皮没说话。
芙罗塞碧一直想打听巴贝雷特堕天的原因,总也没有进展,今天好不容易发现线索,怎么会轻轻放过,正想追问,索德已经开口说:“照你这么说,炽天使们都应该以神的意志为重,但他们为什么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呢”·巴贝雷特不明所以,问:“陛下指的是什么”·索德转了转酒杯,没解释。
巴贝雷特打量着他的神色,斟字酌句地说:“我不知道陛下说的小心思是什么,基本上只要不与神的意志冲突,不违背法典,那应该是没关系的·虽然都说神是全知全能,但实际上他好像不会花太多心思在这些事上面,也并不怎么介入这个世界。”
他含糊地带过去,“总而言之,陛下想让塞坦尼尔堕天的话,不如试试别的办法·”·索德“嗯”了一声,把酒杯在嘴唇上碰着,好像在考虑什么。
·芙罗塞碧那抛个媚眼过去,“这些政治手段我没兴趣·我只想知道陛下是否考虑换个追求对象只要陛下勾一勾手指头,我们整个魔界的女性,甚至包括某些男性,都很乐意为陛下奉献一切。”
索德眯着眼一笑,紫眸在灯光映照下呈现出妖异的雪青色·他风度翩翩地举杯向芙罗塞碧那致意说:“很感谢芙罗塞碧那殿下的赏识·不过我喜欢有难度的游戏,所以还想再玩一阵子。”
芙罗塞碧那吃吃地笑,举杯回敬,“执着的男人最可爱了,陛下,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作者有话要说:·☆、绝对侮辱·塞坦尼尔从宴会厅出来,走到连接宅邸前广场的露台上。
初春时分,室外的空气还很冷冽,他不由打了个寒战·跟在后面达姆斯赶上来两步说:“殿下,这里有点凉,我们还是进去吧·”·塞坦尼尔没回头,“先生,可以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吗”·达姆斯这段时间和他相处下来,对他也算有所了解,听出来他心情不好,便知趣地不再多话,远远走开了一段距离。
塞坦尼尔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心里翻腾的感觉稍好了些··大风在森林中肆虐,高大的树木像麦浪一阵起伏,发出阵阵轰鸣·冷风带着树木的清气扑过来,带起他的长发在风中翻滚,激得他的皮肤一阵阵战栗。
天界可不像这样·第八重天没有大风,有的只是阳光般和煦的微风,轻到连树叶都带不起来·只有在静静站着的时候,才能察觉它的存在·在第七重天或第六重天,风就大些了,它穿过树林的时候,树叶也会沙沙作响,在金色的阳光下,那声音像优美舒展的乐曲。
再下面几重天,天气就不是一直风和日丽了,可是也算温和,从来不会像这样,冰冷刺骨,寒风侵肌……·身后有压低的说话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看,那就是塞坦尼尔,就是他杀了我们几十万人。”
“你没搞错吧,他那样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像一口气就吹得倒似的·”·“他是法师啦,又不是战士·我听我爸说过他的名字,刚才陛下介绍时也说了,就是他没错。”
“听说他可是天国副君,天界的最高统治者·”·“胡说,他只是副君,神才是天界的最高统治者·”·“天国副君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陛下抓来。”
“他真的是被陛下抓来的吗为什么刚才陛下说他是客人”·“什么客人啦,不过是说起来好听一点而已……”·塞坦尼尔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年轻魔族站在露台的门口,正对着他指指点点地议论。
被他那双冷澈的眼眸一扫,几个人都呆了,露台上顿时安静下来·塞坦尼尔收回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沁凉的黑玛瑙此时竟好像带着灼伤肤肌的温度,他的手指顺着一颗颗珠子滑下来,停在悬挂在末端的倒五芒星上。
这个魔界之主的标志是不是宣告着自己是他战利品的身份·塞坦尼尔的手指颤了一下,马上放下来紧紧握成拳··那几个魔族安静了一会后又开始说话,声音倒小了很多。
“天哪,他长得可真美,比我见过的所有天使都好看·”·“是啊是啊,他刚才一看我,我差点就回不过气来了·”·“啪”的一声,说话的那个魔族像是被拍了一下,另一个声音说:“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他的脸是长得不错啦,不过这身板也太弱了,哪像个男人”·先前那个争辩道:“天使都是这样啦·第一狱和第二狱有好多堕天使,都是这样的。”
“就是就是,以前分给我爸做奴隶的天使也是这样的,我抱他们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劲,怕一用劲就会把他们折断了·”·低低的笑声响起,说话的魔族被同伴们打趣了几句。
另一个声音说:“我不觉得这种身材有什么不好,我不喜欢肌肉男·他虽然瘦,但个子挺高的,我喜欢高个子男人·”·一阵脚步声后,达姆斯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似乎训斥了几句,那几个魔族道着歉走了。
塞坦尼尔吐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气,慢慢转过身,正要回宴会厅,突然旁边一个尖利的声音说:“这不是塞坦尼尔殿下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塞坦尼尔循声看去,几个魔族站在几米远的地方,领头的一个双手抱在胸前,微扬着头,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他。
这个魔族看起来有点眼熟,塞坦尼尔回想一下以前看过的资料,叫了声:“摩洛克殿下·”·摩洛克放下手,走近一点:“殿下认识我真是荣幸。
早就听说殿下已经康复了,现在看来真的不假·”·不论是他的目光还是口气都带着一股子敌意·塞坦尼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是吧”摩洛克回过头问身侧的一个魔族。
那个魔族本来正出神地盯着塞坦尼尔看,被他问到,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问:“为什么”·摩洛克用下巴朝塞坦尼尔点了点:“天使们都长得漂亮,不过像这么漂亮的你们以前见过吗”·几个魔族一齐摇头。
“所以连陛下也舍不得杀他·不过你们放心,等陛下玩腻了之后自然会轮到我们的·”摩洛克恶毒地笑着,“说真的,我很想快点知道尊贵的塞坦尼尔殿下被弄得欲仙欲死的时候,是会像女人一样呻``吟呢,还是会咬着嘴唇忍耐呢你这张漂亮的嘴陛下用过吗对了,殿下应该是不惯侍候别人的,陛下大概花了不少工夫调`教你吧听说陛下因为你连希丝缇娜都赶走了,她可曾经是最热门的王后人选之一啊,看来你不仅侍候得陛下很满意,就连争宠的功夫也是一流。”
他这番话说出来连旁边的几个魔族都呆了·虽说由于魔族放荡的本性,这些贵族们多少都对这位传说中天界最美的天使有过些限制级的想像,但真正面对面看到的时候还是很不一样的。
塞坦尼尔确实比他们所见过的天使都要美,但这是一种太过纯净和神圣的美,只让人有尊敬和膜拜的冲动,很难生出什么亵渎的心思来·可现在听到摩洛克赤`裸`裸地侮辱言辞后,他们被压下的本性顿时又蠢蠢欲动了,看向塞坦尼尔的痴迷目光中多了几分半遮半掩的欲望。
塞坦尼尔的脸一下子白了,垂在身侧的手都不由得发抖起来·他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声音的平滑:“原来魔界的风气就是这样,不仅连撒旦都满口污言秽语,就是君王也可以拿来随便议论。”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摩洛克表情一滞,他只顾着打击塞坦尼尔,倒忘了避讳索德·他眼神闪缩一下,强自冷笑着说:“你何必往陛下身上扯,我说的难道……”·达姆斯的声音插进来:“摩洛克殿下,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对塞坦尼尔殿下无礼,您刚才那番话对陛下也很不敬,我请求您向殿下道歉并收回刚才的话。”
摩洛克认得他是索德的心腹,也不敢太蛮横,稍微放软点态度说:“对不起,我不该说到陛下·不过关于塞坦尼尔殿下的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达姆斯瞟一眼塞坦尼尔,向摩洛克强调道:“塞坦尼尔殿下是陛下的客人,陛下对殿下非常尊重,希望您了解这一点。”
“客人”摩洛克吃了一惊,随即露出轻蔑的笑容,“殿下的身份变得还真是快,才几个月就从阶下囚变成了客人,不知道过段时间又会变成什么不过殿下是男人,总归是做不了王后的。”
他理了理礼服袖口的花边,朝宴会厅那边看了一眼,“我已经迟了,就不奉陪了·”转身带着人走了··看着他们这群人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达姆斯转身去对塞坦尼尔说:“殿下,我们也回去吧”·塞坦尼尔却像没听到一样没反应,就那样站着,眼神直愣愣的,脸上是一片空白的表情,就像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空壳一样。
达姆斯看着他的样子,心有点提起来了,小心翼翼地叫道:“殿下”·塞坦尼尔终于动了一下,说:“进去吧·”转身走了。
达姆斯松了口气,慌忙跟上去··回到宴会厅坐下,索德看了塞坦尼尔一眼,凑过来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大厅里灯火通明,黑魔法制造出来的光明并不比天界的圣光弱上多少,衣冠楚楚的魔族们低声谈笑着,餐桌上金银制成的餐具锃光发亮。
塞坦尼尔却觉得好像陷身于一片黑暗冷寂的泥沼中,全身都被湿冷的泥浆束缚着,索德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他有些无力地回答:“没有,可能是因为外面有点冷的缘故。”
索德说:“没有就好·你出去太久,我们都快吃完了·嗯,今天的甜品不错,你也尝尝吧·”正要示意侍者去再拿一份,塞坦尼尔已经说:“对不起,陛下,我有点累了。
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先离开了·”·他的状态非常不对·索德皱眉,回头去看达姆斯,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达姆斯看着已经落座的摩洛克,有苦说不出,只能保持目视前方的姿势,假装没看到索德的眼神。
索德转回头,“这就想回去了等会还有舞会,你不想多呆一会吗”·塞坦尼尔坚持道:“请陛下允许我先离开。”
索德带着困惑的神情笑了:“你怎么了,突然就不高兴了”他的声音非常柔和,和以前很不同,带着亲昵和宠溺的味道·然而塞坦尼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厌烦,这一刻突然觉得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也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力气,他开口说:“陛下想知道我的感受吗”·索德一愣,“你说。”
“我很感谢陛下今晚让我出来示众·”他的语气并不尖锐,反而出奇的平静,可是对于一向内敛的他来说,这样的表述已经是很极端的了,所以这句话一出口,索德就惊呆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坐在附近的撒旦们都听到了·魔王陛下被刚刚扬言要追求的对象当众削了面子,本来一副看热闹表情的撒旦们忙低下头去盯着面前的盘子看,仿佛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有趣的东西。
只有摩洛克轻轻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索德半天才能发得出声音:“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让你认识一下几位撒旦·”·“对不起,陛下。
不管您怎么礼遇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囚犯的事实·没能死在战场上已经是我的耻辱,您为什么不愿给我最后的荣耀,让我像一个战士一样有尊严的死去”塞坦尼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疲惫和忧伤,脊背仍挺得很直,满厅烛火映在他绿色的眼瞳里,变成了点点幽暗模糊的影子。
索德盯着他看,无数情绪从脸上闪过,不解,激愤,委屈,痛心……撒旦们谁也不敢说话,席间的气压逐渐升高,直至一触即发的程度,然而最后索德只是轻笑一声说:“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第九狱的断头台已经很久没用过,斧刃大概都生锈了,真要用起来可是会让殿下非常难受的·好了,殿下既然累了,就请回去休息吧·”扭头对达姆斯吩咐道:“送殿下回房间去。”
塞坦尼尔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了··桌上还是一片安静,索德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怎么都不说话了”·摩洛克愤然出声:“陛下您是太惯着他了……”·坐在旁边巴贝雷特拉了他一把,把他的话堵回去了。
索德倒像是不太在意地笑了声,摊摊手说:“谁说他没情绪没脾气的他说起话来也够呛人的·”·几个撒旦对望一眼,最后还是布鲁顿陪笑说:“塞坦尼尔殿下身份尊贵,难免骄傲些,还是陛下度量大。”
索德抓起酒瓶倒了杯酒说:“算了,不说他了·舞会什么时候开始”·作者有话要说:·☆、巨人部落·塞坦尼尔回到房间,对着迎上来的侍女只说了一句“请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坐到窗边的椅子上。
侍女们疑惑地互相看着,最后在达姆斯的示意下都退了出去··达姆斯走到门口,犹疑一下,停住脚步开口叫道:“塞坦尼尔殿下·”·塞坦尼尔没有回头,“什么事”·“殿下刚才的话,实在对陛下很不公平,陛下真的只是想让您出去走动一下……就算别人冒犯了您,您也不应该迁怒到陛下头上。”
达姆斯说完,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暗暗叹了口气,出去带上了门··窗外大风带着尖锐的哨声吹过,房子周围的树木随之狂舞·漆黑的天空上无星无月,稍远一点的地方,离了房子里透出去的光就看不清楚了,就像一片黑暗中的虚无。
塞坦尼尔动作迟缓地把头上的饰物拿下来放到旁边的桌上,心里一片空荡荡的苦涩·迁怒吗?也不是吧·那个时候他真的是恨的,恨索德当时为什么没有杀了他,而要让他活下来忍受这些屈辱,他的生命是没有尽头的,所以连死亡的解脱都不能期望。
·现在冷静下来,塞坦尼尔不能否认达姆斯说得有道理·虽然达姆斯是索德的人,肯定向着索德说话,但当众打人脸这种事也不是天生具备谦卑宽容的美德的塞坦尼尔觉得理所当然的。
何况战胜者处置战败者是天赋的权利,索德并没有义务照顾他的感受··本来塞坦尼尔以为这段不愉快的插曲过后恐怕又有一段时间不会见到索德了,甚至做好了被送回第九狱的准备。
他是很愿意回去的,至少呆在那个房间里,把心神沉浸到各种各样的书籍中可以让他暂时忘掉目前的处境·但是索德第二天中午像往常一样过来和他吃饭,见面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道:“殿下昨晚休息得可好”·“很好,谢谢陛下关心。”
塞坦尼尔点头道谢··“那就好·布鲁顿的这个房子是不错,就是周围太空旷了,晚上风声太大,我还担心吵到殿下·”索德在他对面坐下,借着侍女摆午餐的掩护仔细地看他。
塞坦尼尔的精神看起来还好,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仅仅过了一夜,他昨晚表现出来的疲惫和忧伤就都不见了,又恢复成了那个从外貌到内在都完美无缺的天使。
“没有,我都没感觉到·”塞坦尼尔停了一下,趁着侍女退开的工夫看向索德说:“陛下,我要为昨天的事道歉·昨天我一时糊涂,说了过份的话,希望您原谅。
“殿下不必放在心上·”索德打开餐巾,似笑非笑地看他,“殿下昨天终于说了点真心话,我很高兴·其实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对我说,免得我有时候考虑不周,得罪了您都不知道。
不过——”他停下来··昨晚听了巴贝雷特的一番解释,他明白了一件事:不管塞坦尼尔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过去的事,他对自己的感情确实是连一丁点也没有了。
它被抹得一干二净,连他先前想的或许还有一点残留,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复苏也不能指望了··巴贝雷特说塞坦尼尔的力量很强,神不一定能完全控制他,索德认为他说的没错。
索德没有见过神,不过凭他对这个世界规则和力量的了解,他感觉得到在神面前他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塞坦尼尔拥有和他对等的力量,如果他不是自愿的,神恐怕不能完全控制他的思想和感情。
天国副君——这个世间最崇高的位置,只是牺牲一点感情就可以得到,塞坦尼尔大概没什么可犹豫的吧……但这也不一定,索德知道塞坦尼尔对神有多依恋信赖,就凭这个神要在他身上做点手脚轻而易举,所以可能并不是塞坦尼尔想放弃的,他是被他那个父神蒙蔽了……·索德被怀疑和希望折磨了一晚上,直到现在也拿不准对眼前这个天使到底是该恨还是该爱。
但他这次带塞坦尼尔出来是有计划的,不管怎样也要先完成再说,所以他停了一下后接上刚才的话说:“不过殿下目前毕竟还是神族,有些事我就算知道会讨您的厌,也还是会做的,还请原谅。”
他的意思很清楚:昨天那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塞坦尼尔垂下眼,说了句:“陛下言重了·”·一顿饭吃完,侍女送上茶点·塞坦尼尔拿起来正要喝,视线突然被庭院中的一小群人吸引了。
那里大概有二三十人,看服饰从宫廷侍从到卫士都有,正在乱糟糟地搬运东西··索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状似随意地说:“现在天气转暖,恐怕天界会再次进攻,所以我派摩洛克去第一狱驻守。
按最近的边境形势,他恐怕得在那呆上一阵子了·”正说着,摩洛克从宅子里出来,那群人整顿了队伍,很快离开了··索德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话锋一转:“其实魔界的风气并不像殿下想的那样。
不过殿下应该知道,在哪里都少不了几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塞坦尼尔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他这是在为自己出气,摩洛克昨晚那些话也冒犯到魔王的威严了。
他放下杯子,不想对魔界的内部事务发表看法··索德往后靠到椅背上,“今天下午我要去巨人部落·殿下曾说过想去看看,不如和我一起去”·他倒是越来越直接了。
塞坦尼尔带着自嘲的意味笑了下说:“谢谢您的邀请,我很乐意·”·换了外出的衣服后,索德带着他下楼,卡莫斯和几个侍从正等候在门厅外·两人上了车,马车在梦魇马的拉动下沿着地面疾驰一阵,慢慢升空。
无边无际的树林在马车下掠过,天空像深蓝色的丝绒向远方铺展·一条银带出现在树林中,先是向西延伸,又往回绕了个大弯,然后蜿蜒着伸向西北方向·银带两边偶尔出现小块的浅黄浅绿,看样子像是村庄。
索德指着那里说:“殿下熟知魔界地理,应该知道这就是科西特斯冰湖,它从这里起源,横过小半个第八狱,向下环绕第九狱·”·马车降低了一点,银带般的湖面上出现了一些移动的小黑点。
塞坦尼尔凝神看去,那是一些魔族在凿冰·低等魔族并不会魔法,在力量上也没什么天赋·他们抓着冰镩子一下一下的凿着,累了就换下一个人··塞坦尼尔问:“他们在破冰捕鱼吗”·索德凑到窗边看了一眼,“这个季节科西特斯湖里的鱼都沉得很深,很难捕到。
他们应该是在取水·”·那几个魔族已经在冰上破出一个孔,他们七手八脚地拿起旁边的桶装上水,拧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岸上走·到了岸边把桶交给等在那里的女性魔族,拿了空桶又赶快往湖中间跑。
不过一会工夫,刚开出来的孔就又冻上了,于是他们又拿着冰镩子开始凿··岸上的女性魔族们把水桶提回家,很快又拿着空桶出来·她们站在岸边上吐着白气跺脚搓手,把破旧的披肩紧紧裹在身上。
强强奇幻魔幻西方罗曼·塞坦尼尔眼神动了下,问道:“科西特斯湖除了夏季两三个月有流水外,其它时候都是冰封,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定居”·“因为它是第八狱唯一的地上水源。
布鲁顿的房子不靠近冰湖,所以比较暖和,不过水源是用魔法向下打了几百米深的井才找到的,这样深的井也经常要魔法维护,对于普通魔族来说那是无法想像的工程·”·塞坦尼尔不说话了,眼神落在那些魔族身上,直到他们消失在地平线处。
索德双手抱在胸前靠回到椅背上:“殿下在想什么您居住的恒星天四季温暖如春,这里却是这样,这可都是拜你那仁慈博爱的父神所赐,您难道不想对此说点什么吗”·塞坦尼尔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过了一会才低声说:“我理解陛下的心情,不过说什么其实都是于事无补的,不是吗”·索德眯起眼看他,“看不出来殿下还是个实用主义者……那如果您还是大权在握的天国副君,又会怎么做”·“陛下,我说过我不想做无谓的假设。”
说完这一句,他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到窗外·他的姿势仪态优雅从容一如当初,可眉眼却像不堪重负一样低低地垂着,原本清澈明丽的眸子也带上了幽暗晦涩的色彩。
索德呼吸微微一窒,打消了继续逼迫他的念头,打了个响指说:“好吧,既然您不想谈这个,我们就不说了·”向外看了一眼,“已经看到巨人井了,很快就要到了。”
塞坦尼尔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黑色巨塔,露出疑惑的神色··索德适时解释道:“巨人井是刚刚建的运输工程,是通往第九狱的快速通道·现在还在试验阶段,如果成功的话,在两狱之间来回只要半个小时。”
马车开始向下滑翔,然后轻轻震动一下停住了·侍从打开车门,两人下了车··他们正站在巨人井附近,从下面看去,这座名叫“井”的高塔几乎把天空劈为两半。
它由巨大的黑色方石砌成,四面雕刻出巨人的形像,边框打磨得平整,朴实无华·近地面处开出两扇门,高度足有五米··在高塔周围工作的魔族官员和巨人头领看到了索德,纷纷过来跟他打招呼。
巨人的身高果然很恐怖,一般魔族站在他们旁边都像小矮人,身高一米九六的索德也只齐他们腰部·索德和他们寒喧一阵,带着塞坦尼尔往巨人部落里面走··索德的画像流传不广,所以普通魔族和巨人基本不认识他,倒是免去了很多麻烦。
只是两人完美的外形吸引了不少火辣辣的目光,如果不是索德一副行色匆匆无暇他顾的样子,恐怕就会有不少魔女们上来搭讪了··进入部落内部,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道路像蛛网向四面八方延伸。
广场正中树立着一个女性巨人的雕像,身披战甲,一手执矛一手执盾,静立的姿势稳如山岳··索德站住了,四处看了一下,像是在找人·当发现这周围没有他要找的人后,他指着雕像闲话一般说:“殿下一定还记得奥德林吧。”
塞坦尼尔静静点头,“是的·”·奥德林是巨人族最伟大的族长之一,她接任族长一职后,不仅统一了千万年来一直四分五裂争斗不休的巨人族,更在之后前往天界觐见天国副君,在天界的帮助下在红海之东建立了莫洛城,那是巨人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城邦,也是当时红海最大最繁华的城池,据说在恒星天也能看到它的轮廓。
“奥德林也算为巨人族尽力了,可惜的是她死后不久巨人族就再次分裂,莫洛城毁于战火,殿下您的心意也算白费了·”索德叹了一声,很有点惋惜的样子。
“确实非常可惜·”塞坦尼尔也说了这么一句,倒不是为了莫洛城的毁灭,而是奥德林一生的努力在短短几百年间就化为乌有,从那以后巨人们散落到红海,生活更加艰难。
在魔界的这一支的头领叫维克娜,是奥德林的直系后裔,一千多年前求到魔王这里,蒙他收留·魔界的环境也不太好,但比起红海来还算安定一些··“不过奥德林这么出名,功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倒是因为她和库伊德的爱情。”
索德转了话题,顺手指了指广场尽头的一块石碑,“殿下应该也见过库伊德吧·”他指的那块石碑是用黑色的花岗岩制成,顶部雕出蔓生的桷寄生树枝,中间刻着“库伊德广场”几个字。
库伊德是精灵王最小的儿子,与当时刚成为族长不久的奥德林在旷野中相遇,两人一见钟情·不过精灵族一向自闭,从不与外族通婚,再加上精灵与巨人不管从文化、习俗还是身材外貌上的差异都太大,所以当时精灵王反对得很厉害。
库伊德却不顾精灵王断绝父子关系的扬言,毅然跟随奥德林回到巨人族·这段婚姻在最开始并不被人看好,他被巨人们排挤得很厉害,甚至拒绝给予他族长配偶的相应称号,不过随着时间过去,他尽心竭力辅佐奥德林,终于被巨人们接受。
奥德林的功绩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得益于他的帮助·由于精灵的寿命比巨人要长很多,奥德林死后库伊德带着她的遗体离开了巨人族,不知所踪··“是的,见过一次。”
塞坦尼尔回答··索德扭头看他,“殿下相信爱情吗”·作者有话要说:·☆、斯提克斯沼泽·索德扭头看他,“殿下相信爱情吗”·塞坦尼尔的眼神游移一下,落到奥德林的雕像上。
当初奥德林去天界时是库伊德陪着一起去的,塞坦尼尔很清楚的记得那个站在高大的女巨人身边显得清瘦弱小却又无比优雅自信的精灵王子,以及他们俩对视时默契又充满爱意的眼神。
塞坦尼尔轻声说,“这样的感情确实让人向往·”·“向往”索德重复了一句,盯住他问:“那您希望拥有这样的爱情吗”·塞坦尼尔慢慢转头看向他说:“陛下这个问题似乎太私人化了。”
索德好像有些失望,摇头说:“殿下还是喜欢回避话题·私人化的问题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谈过,我不过是作为朋友想和您交流一下想法,您何必紧张呢”·以前塞坦尼尔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与索德在弗林特宫的交谈不过是一千年前的事,这在他漫长的生命里真的只是短短一瞬,但所有与天界有关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他已经习惯了地狱里阴冷压抑的空气,遥远到他已经想不起来阳光照耀在身上,微风拂过发梢的感觉,遥远到眼前这个人也不可能再是朋友。
几个巨人从广场另一侧走来,到索德面前停住·为首的一个女性巨人大声说:“陛下,你在这·刚才就接到报告说您来了,我等了半天也没见您,只有过来找。”
索德收拾了情绪,笑说:“维克娜,你就是这么性急·我本来想找个人告诉你一声我要先逛逛再过去,却没看到你的下属,结果就这么一会你就跑出来抓人了。”
维克娜爽朗地笑起来,“我有事急着问陛下·”因为精灵血统的关系,她比一般巨人略矮,面孔也精致得多,身材苗条匀称,只是性格上没有得到一点精灵含蓄优雅的遗传,百分之百和巨人一样豪迈不拘小节。
“我知道·你的信我看了……”索德左右看了看,“我们到你那里去谈吧·”转身低声向塞坦尼尔说:“我失陪一会,殿下可以自己先在这走走。”
·维克娜这才留意到塞坦尼尔,连着看了他好几眼才想起来问:“陛下,这位是”·索德含糊地说:“是我朋友。”
拉着她走了··卡莫斯带着几个侍从跟上去,留下两个陪着塞坦尼尔··塞坦尼尔目送他们消失在广场尽头,往四周看了看,随便选了一条路走去,两个侍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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