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冥师 by 秋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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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冥师 by 秋语(4)
·而现在不止是非自愿接单,还是多个单子一起,这也是前所未有,虽说都是同一个内容··还有提示音在不断响起,数不清的单子挤进了信箱……·他脑中闪回林比翼交单界面最下面的一行小字:乔顾问,有人要我告诉你,我是打破先例的第三环的母环,是给你们的预告,无数子环会伴随而来,请接招。
那个人的招数给人的逼迫真是越来越强,要知道汉冥师是无法拒绝单子的……没想到攻击会来得这么快··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把乔陵写的蓝本子一起递给尤怜官,解释道:“怜官,你喝了我们才好进行接下来的谈话,你需要养精蓄锐。
至少看看这个,不要因为不重要的因素而错过重要线索·”·所以如果他仍旧选择离开,就代表他还是在意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的尤怜官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了开,除了没有林比翼的交单,他所收到的东西和乔青都是一样的。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严重一些……·他的命留得不容易,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他没有选择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慢慢伸手接过了蓝本子,就当是之前0926一样所有的线索共享了,没什么可别扭的。
水他也顺势接过了,只是放到了**头柜上没有喝··乔青看了看被丢在一边的水瓶还有镇魂铃,安静地没有说话,他想留怜官下来为的不是想在这个时候去试图感动他,一来他还没等到阿茵查出来的结果,对七年经过知道的不透彻,二来如果把事情挑明后闹一番很有可能,在事情平息之前闹矛盾是很费精力的,还会给人可乘之机。
现在不是好时候··他就静静地等着尤怜官把蓝本子看完·在他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简单讲了下前两天发生的事,道:“潜在我们身边的危险很多,玉佩和单子。”
“已经不是潜在了……”尤怜官明白了自己处在什么局势·手指在纸页上划过,眼睛微微眯了眯笑,“都是明面上来的·这上面说他一直在针对乔家的道术破解,并且创造出了压制它的咒语,也是个人才啊。”
乔青应道:“他和乔陵本来是好友,乔陵帮助他一点点变强,利用预知能力帮他看到对手未来会怎么做,从而想到对策打败对方,获得名利不胜数·两个人原本无话不谈,但在乔陵决定成亲之后二人起了冲突,从小受人歧视欺辱的他把乔陵当亲人和挚友,偏执地认为乔陵必须陪着他一个人……乔陵不听他的话执意成亲,让他认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二人至此形同陌路,直到他试图杀害乔陵妻子几次不成二人如水火不相容,他伤心之余失去理智只要一个不顺眼就杀人,乔陵决定杀了他,他却反杀了乔陵,同时身受重伤活不过几个月,拼尽全力算出自己和乔陵转世会在什么时候,特地下了一环又一环……想要毁灭这个对他不公的世界。
如果不是乔陵死的时候已经有了后代,不然也不会在千年后还有人阻止他·”·他也是因此才明白为什么给尤怜官下的‘引子咒’会没有作用,只因‘曼陀罗毒’存在之处会吞噬它。
“真是让人心疼的疯子·”尤怜官言简意赅地做出评价,把本子合上还给了他·自己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壁上没有说话··乔青却懂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调出了李付知的电话打了过去,同时和他解释说:“我叫李子带人过来,商量着使用乔陵留下来的咒语·”·那个咒语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而这个代价不该由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背。
尤怜官点点头随便他怎么做··宣城重案组的大门李付知刚刚才踏进去就接到了乔青的来电,此刻他还没来得及对乔青发来的短信想出应对的办法·他听到乔青的的话后还没有回答就被组员给拉住了,在听到他们这里发生了这件事,那里发生了那件事后皱紧了眉,满城都是突发案件。
他迅速做出了指令,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根本无法将案件解决,却已经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周全的了·之后他马上驱车前往监狱里把陈峰抓了出来,塞进车往乔家老宅去。
路上被他带着的孙悦的手机,全国各地只要是被冠上汉冥师头衔的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地滴答做响,不管他们是不是有时间,是不是还在昏迷中……·乱了,全都乱了……·☆、第59章 三人相聚··下单鬼基本上都会选择跟着接了单子的汉冥师,随时掌握事情的进度,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是存在于被精心设计的第三环中是个局,那些单子却都不是空单,不只是一个表示他能够打入网站内部的挑衅而已,这是一个威胁,依旧每一单背后都实打实的有个鬼魂在监督。
它们到了各自的汉冥师身边,除了拥有强大咒语世代保护的老宅之外,医院的孙悦也没能幸免,尽管他只能躺着什么也不能做,那些鬼魂也没有选择离开··来找乔青他们的鬼魂虽说进不去老宅,可都围在宅子外面寸步不离,它们的波纹惹得尤怜官头痛,虽说尤怜官没有表现出异常他也知道,这事是根本就不用想的,有鬼魂存在的地方必然会对他产生影响。
而唯一可能有用的镇魂铃尤怜官在经历头痛欲裂后还能够毫不留恋地扯下来,证明他是一定不会用的,他再劝也没有用··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他都拒绝,不然怎么会宁愿受苦也不愿拿个包裹……·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在手机终于响起滴答以外的提示音的时候他看了眼,是李付知发来的简讯,他到了。
现在也只能听到来电来信的声音了,网站的都已经关了音量···之前网站那么重要,都是不关的··他看了眼坐在高木椅子上看也不看自己的尤怜官,伸手无声无息地捏走了放在**头柜的镇魂铃在手里,在去给李付知开门的路上摇了摇,这东西还是贴身戴着最有用,感到头痛时可以随时驱散鬼魂,在这种鬼魂层出不穷只多不少的时候那样是最好的,只是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能赶走一批是一批,舒服一阵是一阵了。
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摇铃根本就不管用,那些鬼魂在他摇铃之后纹丝不动,根本就不受影响··怎么会镇魂铃在乔家流传了千年也没能遇到敌手,只因它是先祖乔陵倾力的,只有在遇到比乔陵力量强的生物才会免疫,而乔陵是金字塔尖端的汉冥师,有谁敌得过他看得出这些鬼魂道行是不低,却也不足以超过乔陵的,怎么就会丝毫不被伤到……·打开了宅子红漆有些掉了的大门,他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那些鬼魂,这么一看他发现那些鬼魂皆双目无神,没有鬼魂的或怨或恨,它们就像是傀儡一样没有矗立不动……它们就是傀儡,其中有的他在前两天还见过,就是伊菲尔路房子里的那群中间的,是那个人养的鬼魂。
无法打败他就无法对他养的鬼魂产生伤害··这么看蓝本子里面记的他们两个实力相当是错误的,那个人其实比乔陵还要强……·“老乔·”李付知一只手抓着被铐住的陈峰站在门前,见他开门之后一直盯着自己身后看,也不禁扭过头看了看,“有东西”·“很多。”
乔青视线触及到鬼魂身边飘着的成对玉佩上,目光打转回他们身上,侧身给他们让了条路让他们尽快进来,门外都是危险的·在合了门以后又听到滴答提示音,是孙悦的。
李付知把手机取出来给他看··“内容我都知道·”乔青摇了摇头,“关了或者设成静音都行,目前看来它是不会停的·”·“不清楚内幕我也不敢随便动。
这是冥都的事我知道,可就孙悦他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接单执行……”李付知点点头关了孙悦的手机··“这些单子谁也不可能去执行·”乔青无奈地笑了笑,把他往尤怜官在的卧室里带,三两句话把事情给他讲清楚了。
他想要的就是想要阻止身边人的消亡,怎么可能主动去毁灭世界··后面跟着的陈峰原本在监狱里已经被关了有一段时间了,身上穿着带有编号的囚犯服,剃了个平板头,脸上长了些胡子,出乎意料得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凄惨。
因着他们阿斯教的特殊性都是用专业设备让他们变成“聋哑瞎人”,也无法自由活动,他们闹得太轰动如果只是轻罚的话起不到警示民众的作用,所以主犯都是死刑,所有阿斯教员终身监禁,已经不求也不需要他们洗心革面,不会有劳作活动,一天到晚关在监狱里都有专人看守。
长铁链子栓在墙上想动一下都困难,因此即使只有春冬才会给他们换衣服,他们身上也不会有多脏··包括陈峰,乔青想得周到特意给了不让他使用道术的符纸,所以他也闹腾不起来。
只是他们到底是罪犯不是祖宗,管吃管喝管住,过得却没有那么舒心·完全被屏蔽了可以感知外界的五官让他们面对的是终日的空寂,一个四面不透风的铁房子就是所有。
精神折磨是最大的折磨,仿佛被世界抛弃的他们每天就像是虫子钻进了血液里蠕动一样难耐··这就是对人类最大的惩罚··在被人抓着手臂带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出来了,直到一步步走在了土地上时才稍稍回神,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的有些不适应。
尤怜官望着眼前变得呆呆的人,勾了勾唇,没想到回了阿斯教还入不了流的人,竟然成了关键了··李付知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把另一只手提着的一袋子食物放到了桌子上,又让陈峰站好了说:“他不会听到我们的任何一句话。
有什么话都可以放开了说·”·“具体的还是乔顾问比较好,那是他祖宗·”尤怜官上下扫了眼陈峰,猜到了他头上戴的小型机械都是做什么用的。
“简单来说,陈峰在我们打败他的方式上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他可以代替我们去……死·”乔青更是清楚官方的手段,不怕被陈峰把话听了去反抗,“千年前乔陵先祖就是用那个方法杀了他的,也只有用那个方法才可以。”
他把蓝本子又交给了李付知··尤怜官则端着下巴听他重复上面的话··背地里捅人··“当年乔陵本来想和他拼一拼,只是身后还有妻儿要顾及必须要选万全之策,万一自己死了但是他没有死,那么妻儿就陷入了不可翻身的领地。
所以他把敌我双方设进了一个死局里,什么都可以防,但在那个人无法预知到,也无法防备到的情况下,不用接触到他就可以下一个万无一失的死咒……在古代,这个在古代被称为巫蛊之术。
只是它需要以命换命,想死一个就必死一双·”·“那么乔家先祖肯定是用自己的命去换了·巫蛊之术……”李付知翻着书··“那是早已经没有人再用的布巫蛊,本来是个很便捷的邪术,但很多人使用不成功就放弃了,认为它是没有作用的。
但实质上没有人明白,它所需要的不是布娃娃写上生辰八字去诅咒这么简单,而是需要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这点还是有人知道的,只是代价太大了他们选择放弃,逐渐也就要失传了……现在我们只能使用它,需要两件东西,天时,还有人和,人和就是要找到一件那个人贴身的东西,千年前的他是不可能找到的,只能查弄明白他这辈子是谁,才好去找……”·“必须加快脚步。”
李付知看了眼无知无觉刚好可以充当“布娃娃”的陈峰,他身为警员不赞成草菅人命的做法,但陈峰他杀了理查尔,上面为了不损坏重案组的名声没有把事情公布出来而已,没办法因此而给他定罪,也不想随便按个罪名,所以就按照邪教教员罪给永远关了起来。
现在能够用到他了,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把他带出来了,也算是他该有的结局···“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外面的案子已经多到解决不来了……”·完全封闭的屋子内,被捆住手脚动弹不得的乔如坐在**中心,眼中映出Z国的各个频道,收音机里也忙得很。
“气象台准确信息来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我们无法估计,整个地球都将不再有雨水落下,如此一来水源成了问题,地球将面临缺水危机……”·“国内外多个**社团不知为何成立,越来越多人加入,只因他们想起了自己悲惨的一面,宣称只要不死就要杀光人类……其中不乏亿万富豪,生活中一点小事被无限放大一发不可收拾,这真是现世奇谈……”·“地球真是近日流年不利,大案件一出接着一出,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不知官方该如何解决这些个难题……”·他知道这些都是刘泯干的。
“感觉怎么样”那个罪魁祸首现下就坐在他的旁边,笑着说,“当初你竟然用巫蛊之术来对待我,想我对你多么信任,一向不喜欢人靠近的我把自己最喜欢的贴身之物交给你,你却用它来杀了我,呵……为什么要因为他们而如此对我呢为了你的妻儿,还有那些不认识的人,你在杀我的时候责怪我剥夺了那些人美好的生命,太过残忍……”·“到底谁残忍。
美好知道我为什么证明了亲情和爱情,却为什么不证明友情吗,因为你我已经再明显不过了……”·☆、第60章 得知刘泯就是槐儿··生命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夺走的,刘泯他从刚开始弑杀阴险狡诈的小人到杀了多少素不相识,大好青春的人,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祸害,他更没有理由姑息。
也为了他差点遇害的娘子和儿子……·乔如被他控制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后悔自己当初杀了他的决定,要后悔也是怪自己没有斩草除根,他不清楚自己一心向着的人怎么会走到这条路上……·不愿再看这些人间惨剧,更不想看刘泯笑意盈盈的脸,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悄悄地也不想着想办法逃跑,如今的他没有那个能力,只是他发觉出自己那日叫乔青带尤怜官先走的决定是有些草率了,如果他们没走,或许还能和刘泯打一打的,刘泯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刘泯就知道他从心里就不会认同自己做事的手段,所以一开始就封住了他的喉咙就没有想要他回答,他只要他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消失……所有肮脏的人类都将会不复存在,这就够了。
乔如这辈子,注定要和他死在一起了··“怎么闭眼了呢……”他把双手攀上了乔如的脸颊,强迫他睁开了眼,在他耳边轻轻吐着气,喃喃地说,“很快,就结束了。”
说话时他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写出了一封邮件,而邮件的收件人是乔青··“再不快点可就来不及了……”李付知抱着电脑却无从下手,任凭他们资料里的居民资料再齐全,在不知姓谁名谁的情况下也是没有用的。
“那个人千年前叫槐儿,可槐根本就不是一个姓氏·他出生就被稳婆转手给了有钱人家当下人,自己都不父母是谁,想要凭着他的姓氏找就必须知道他的生父是谁,只是……历史上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乔青自有顾虑,“而且就算有记载也不可能有他的全名,以乔陵和他的相熟程度如果他找到了父母他不可能会不知道,之所以不给我们留线索只能是没有找到,他们都无法找到,更何况是时隔多年的现在。”
他看了眼反手翻着本子的尤怜官,轻轻笑了笑:“虽然有个姓氏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却总比没有要好的·”·尤怜官停了手上的动作,习惯性地回了他一个魅惑人心的微笑,浅浅地道:“就是这么说的。”
尽管他还是觉得有没有都是一样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遇到过有嫌疑的人来得有用·能布下这么大的局,这么张狂地出现在他家里的人总不会没有人注意到的。
李付知闻言倒是身子稍离开了久久没点击一下的电脑,思绪微微从连环扣中扯了出来,侧过身来看着他们两个,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和谐中带着一些不寻常,像是两只带着面具的狐狸在打太极,看来乔青去摩天镇一趟并没有让情况发生什么变化,他们还没有和好,也没有说开。
忽而电脑进了重案组传来的重要讯息,重又将他的精力扯了回去··看过上面的内容,前面的都是突发案件的紧急情况,他这些天已经经历了太多了并没有多么焦急,而是一边看一边在脑中思考对策,还算沉着。
却在看到最下面的时候他眼中对案件的沉思转变,凝聚起了薄薄的一层的疑惑和沉重相交错,身子以缓慢的速度逐渐僵住,他慢慢张口对乔青说:“老乔……”·原本收了他那一眼的乔青还没来得及对他露出个无奈的微笑,就被他给叫住了:“李子”·“如果槐儿的姓氏无法确定,那么他就可能是百家姓中的任何一个……刘,也不无可能。”
“刘”乔青听他这么说,觉出他是看到了什么有针对性的东西,故而伸手将电脑屏幕歪了过来,放在一个巧妙,可以让自己和尤怜官都能够看到的角度。
仔细地看了过去,“李子,很有可能……就是你所想的·”·尤怜官没有凑过去,而是微一歪身子看了过去,眯了眯眼,想起了一个略显笨手笨脚的稚嫩小警员。
他说:“是刘警官啊,当初不就是他带我进停尸房的·”·李付知点了点头:“是他,没想到……本来以为他可能被强大的幕后的人给抓走了,或者出了别的意外,就怕他遭遇到不测一直在全力找寻他。”
尤怜官笑着歪歪头:“可现在看来他倒是大BOSS了,能有什么不测”··只见上面是调查乔如的资料,深入调查发现他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病症是“总是在非主动的情况下发呆,突然间会脑子一片空白,神智回来之后会发现自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肢体会脱离大脑的控制做出奇怪的举动”,这是乔如在没能完全接受记忆时发现自己总是失神的情况下去寻求的医学帮助,如果他还是乔陵的话,就不会因此而觉得奇怪,这个行业匪夷所思的事多了,自己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也不会对自身情况一无所知。
可决定一个人根本的是记忆和成长环境,乔如在没有接受记忆的前提下就是个平凡的大学教授,和乔陵没有任何关系,他在物质世界找寻心灵的医生是正常的·记忆断片是因为那段空白里他是接收了记忆的乔陵,当时做的事情就像是找理查尔,自身都不会知道。
而在他无法全盘接受的情形下不时前世记忆会抽离,前世带来的一切变化都会消失,不留痕迹·他在摩天镇遇到尤怜官的时候是记忆在挣扎,他太逼迫自己接受了,所以呆楞得很。
心理医生给的诊断是压力太大压迫了神经,做出类似梦游的举动·实际上他是压力大,却根本不是有病··而同样的,乖巧听话的刘泯更是因此而慌张·不知是否是命运的安排,他们所找的心理医生是同一个,所以他才会被一起查出来。
一样的先兆,那么乔如是乔陵,刘泯岂非……就是槐儿··只能这么解释了··“前世到来可以知晓今生的一切,今生却无法主动感知前世,这是老乔你以前和我说过的,怪不得会对重案组的配置这么熟悉,连手机里的追踪器都给毁了,只能是他自己。”
李付知眉头舒展开来,心中升起一丝哭笑不得来,还有那么一些苦涩,本来和孙悦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的会出内鬼··他没想过自己手下的组员会有问题。
“刘泯是槐儿,却又不是槐儿·”乔青出言安慰他,“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就是他了,说来也好办一些,重案组里有他的办公用品和,也知道他家在哪里,想找贴身的东西并不难。”
“我明白·不过是我们亲自去取,还是让组员送过来”李付知有些犹豫,听起来都不怎么妥当··乔青考虑着当下所有局面想了想,刘泯除了宅子里的事都能够预知得到,哪怕是他们从里往外传递的信息。
宣城重案组已经破了两环,是打击主力,不管刘泯表现出来的有意让他们破解是真是假,都一定会随时注意他们的动态,等了千年的他不会容许任何一丝意外的存在,重案组的人的行动说不定就在他预计之中。
知道刘泯的身份尚且可以不被他在乎,却是说如果送了他的衣物物品过来,吃过一次亏的他一定可能准确地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现在他们还能安全完全是他还不想现在对他们下死手而已,不能惹到他。
他思虑周全地道:“他是根据自己的所需意图来预知的,我们需要找一个不会被他注意到的人送过来,这样就不会暴露·”·“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别的暂且不说,接触的人是绝对不少的。”
李付知担心的也正是这点,听他这么说就略放下了心,在通讯录里面找不太熟的人去交代事情··他不打算让人去重案组里交接,甚至让人不要和重案组的人碰面,直接去刘泯家里找到东西带过来就好,打电话的时候他几番措辞,尽力讲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又不泄露机密。
而对方本来只是他曾经办案中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受害者家属,接到他这个组长的电话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的,并且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分毫··乔青可以从李付知的几句话中得知他进行得很顺利,也就没有提醒让他告诉对方其实真正需要东西的是三天之后。
布巫蛊施行也是要挑时间的·不过并没有这个必要,早些拿过来在手里他们也好早些放心,只要对方条件符合不怕出事就不用放缓行动来保万全··李付知找人是最不会错的。
事情的关键处都已经浮出水面,幕后主使已经露面,他们也想到了对策,这方面看起来是很顺利,然而就算可以将刘泯击败,他的这些环扣造成的后果也是很恶劣的,他死了只能阻止他创造更多的环扣,或是用新招数把局面搅得更乱。
已经爆发的环扣却并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停止··他将电脑屏幕滑了上去,大致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形……·☆、第61章 刘泯衣服到手··随即他问道:“外面的混乱官方能摆平吗”·人性本偏执,却不会巧到这么多偏激的会凑到一起大暴动,更何况有的理由是那么无厘头,明显是被人揪住微不足道的一些小抱怨做文章。
世界是个扭曲而有韧性地存在,它被消耗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自供,不可能有濒临危险的一天··那些突发事件看起来是生态危机和居民暴动,却有了前车之鉴任谁都能够想到这背后离不开道术的推动,所有的行内人都敏感地能察觉出它的微妙诡异之处,行外的只要了解内情,经过前一段的危机洗礼也不会被蒙在鼓里,这怕是继契约和曼陀罗毒之后的又一他们所不知晓的道术。
既是如此,被动的物质界是无法以一己之力抵抗的··李付知在和对方交代好所有事情之后,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才挂了电话,听到他这么问应了一声,道:“刚开始是挺慌乱的,不止是宣城重案组,还有整个Z国以及外国,槐儿要毁灭的是全部的世界,他一时发威我们都没有防备,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现在说到此他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不过也就因为他把动静搞得太大,国内外的上层都及时接上了线,消息互传·现在所有的官方都是连成一线对外的,这么多人联手总是能掌控局面的,那些个罪犯以最快的速度统计抓捕,而非自然的事件根源有老乔和尤顾问你们的这种职业,很多汉冥师都和官方有的,也能够探知一些……”·乔青听到这里笑了笑,事实确实如此,他们执行单子需要这个社会上的关系来进行辅助,最方便和他们这个职业合作的就是灵异专案组,不会古板地认为世上无神无鬼,怀疑汉冥师的真实性和权威性,也有能力帮助他们。
·他和李付知之所以会凑到一起就是因为李付知以前是灵异组的,而后来李付知调到重案组任职是他们已经有了交情在,和熟悉的人在一起也好办事,就没有另选他人合作。
而绝大多数的汉冥师和他的选择方向都是一样的,各个地区的灵异组专案组少说都会和一两个汉冥师有合作,具体的人数多到无法统计·其中不乏佼佼者,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脑子,就算只是能力平平凑到了一起也总能想出方案来。
更何况……“国外也会有他们世代相传的超自然职业·”·不会比他们强,却也不会比他们差··“没错,那边的人和我们的汉冥师有聚集在一起讨论过,如果不是你们陷在漩涡中心最好不要出这间宅子,你们也一定会在其中,还会是领导者。”
李付知对乔青是很有自信的,尤怜官曾经的发挥他也看在眼里,“他们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槐儿在作怪,他改变了天象,激发人性格阴暗的一面,都是用道术引发的改变,所以他们决定合力再将天象扭转回去,将人的情绪和缓下来。”
他忽而想起了以前的相处场景:“尤顾问不是说过,道术本身就是用来破解的·”·尤怜官一直用没受伤的胳膊端着下巴看着,不时地笑两声,看出官方哪怕是被压制的一方,他们的人也总是拼尽全力反击……虽说是无用功。
此刻见他提起了自己,随意抬起眼说:“还是要凭实力讲话的,对于那些个面都没见过东西,我可不敢确定这句话在他们身上是不是适用·”·关于抚平人心的他就不说了,可扭转天象是何等的困难,刘泯是千年的老怪物了,那些人可不是。
他真不敢对他们有信心··乔青的手离开了电脑,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虽说是困难了些,可也没有第二个办法了·他对尤怜官轻笑了一下道:“相信他们吧,汉冥师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职业。”
他却不怕会有汉冥师为了完成单子会支持这个世界毁灭,完成单子不过为了钱和命,世界毁灭了哪里来的命,没有命有钱又有什么用处··“我曾经听人说过十个汉冥师可以毁灭一个城市,百个汉冥师可以颠覆一个国家。
而且官方有的是智者,由着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做过几率计算的·”·尤怜官似笑非笑地回道:“乔顾问有这个好心态就好·”·他不管乔青是怎么想的,自己是丝毫不为这些环扣上心的,砍人的砍不过他,如今地球的存水少说也够再活几十年,几十年后他就该死了,后面的事也就管不着了,能在短时间毁灭他生存环境的东西还没出现,不担那个心。
在他看来最大的威胁就是刘泯,他清楚自己是敌不过他的,所以才愿意留下来和乔青他们为伍··乔青不为他带刺的话气到,只是包容地一笑,怜官这种唯我独尊的自然是不会相信那些空手套白狼的人。
他会相信也是确定官方和汉冥师不会乱来,尤其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行动·而且就算他们成功不了,在刘泯死后他们也可以上去帮忙,到时成功几率肯定会大一些。
现在他们主要的目的还是消灭刘泯,其他的由他们试试无妨,能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的·所有的可能性他都有想到,只是和尤怜官不同的是他愿意相信自己合作多年的伙伴们……·“叮铃”一声邮件进箱。
他点开来看来,手顿了一下··他想自己现在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怜官信任那些人了,他们成功的几率很大··“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预计是五天内,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地理位置,听说这个也涉及到风水,风水好的地方力量就会有提升……”·“至少三天后再动手,李子你去告诉他们一下。”
现在就算不需要他们帮忙,也必须听他们一言,“在刘泯死后再动手,不然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他刚刚收到的邮件竟然是刘泯发来的·上面写着:每破一环,我的能力便更加强一分,等到你们把所有的环都破了,我就可以翻手毁了这个世界。
结果如何,我们拭目以待··刘泯预知到了官方的谋划却没有阻止·现在他明白刘泯是真的想要他们破除成功了,这对他只有好处·而他们如果为了不让他继续壮大而按兵不动,那么任何一环发展开来就足以将这个世界慢慢拖死。
万幸刘泯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知道他们还有先弑主这一条路可以走··只是不知道他预知到的结果,到底官方有没有成功……·有了他们的提醒官方不但没有将手上的动作放慢,反而更加一丝不苟地做了起来,力求做到最好。
不过乔青让李付知告诉接电话的首领,不要把实情传递下去让刘泯得知,而是以进退两难为借口说要再仔细想想对策,手里的东西继续准备着也不是坏事,情况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孤注一掷了。
环破人强的道理任谁想他们知道后也会传递出去的,刘泯本就不怕他们说出去,甚至为的就是此,想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做·只是他现在还想不到,千年前他用来对付对手的招数正被使用在他自己身上,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除了官方在努力之外,受了他们嘱托的人也在竭力完成任务·从来没有被警方交代给什么任务的陈夫人特别无措,她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家庭妇女而已·用尽所有力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打车去了刘泯还为重案组办事时住的房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员而已买不起房子,住的是一个简单装修的一室一厅,室内的东西被他笨手笨脚却尽力摆放整齐,有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两份从重案组里取出来研究的资料,可见他当时真的很用心。
只是那个一心想要办好每一件案子的小警员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陈夫人推开了卧室的门,从衣柜里面取了几件明显是清洗过,刘泯肯定穿过的衣服抓在手里,给李付知发去了短信。
收到了短信的李付知和乔青做了个手势·乔青这就起身捏了个符纸,空中一挥形成一个白色的光点,又割破陈峰的手指取了几滴血进去,装进小玻璃瓶里放进了光点中。
光点将这瓶子血送到了陈夫人面前··陈夫人惊讶地看了眼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光点和血,听他们的指示将血滴在了每一件衣服上,把衣服扔进了光点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蹦蹦”直跳。
·在光点和衣服都消失之后她快步走出了房子,坐上车做若无其事的模样回了自己家里··汉冥师的血可以隔空取物,只是有距离限制·陈峰的能力不足以搭建隔空取物的桥梁,而他可以。
但布巫蛊需要的就是东西上人的气息,滴了旁人的血的必然那人也会遭受一些牵连,陈峰命已不久,不怕再来这一遭··为了不让门外的鬼魂去给刘泯报信和被他自己看到的情况,他们才没有让陈夫人自己打车送过来,而是费心费力采用这个方法。
☆、第62章 没那么容易··在他们拿到衣服的一刻事情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十一月初六,这是冬月里最寒冷的一天,一弯明月早早地挂在了如墨水一般漆黑的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和繁星相互交映,这是多么耀眼光辉的美景,却落在这个时节,在冷风吹着的时候无人有心去欣赏它的美丽,只有它们独自俯视这个世间的万象……·在它们看来这个生活节奏快的时代大家本来就各自有事情忙,而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地没有时间休息,几乎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而他们忙的目的只有一个,今天是刘泯的生日,不管是这一世还是槐儿那一生,都是在这一天,只是在千年前这被称为生辰··今年为了他的生辰忙碌的人格外多·其中却不包括他自己。
宁静的深夜里时针分针正巧一样指着十这个数字,他和乔如一起坐在**上注视着电视上的报道,并且温柔地强迫着乔如每一个字都不许漏听·他觉得上面每一句话听起来都让人心情愉悦,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他的老友错过呢。
哪怕他的老友根本就不喜欢··忽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地将视线移到了乔如看不出喜怒的脸上,睫毛轻轻扇着,他问:“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乔如没有看他。
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带上一丝丝理所当然的味道:“看我问的,怎么会不记得呢,今日是我的生辰对不对·以前你还遗憾过不知我到底姓什么呢,现在知道了……不过气氛还不胜以往呢。”
“想想以前多好呢……每年生辰你都会给我精心准备,哪怕不是多盛大,只是一碗你自己下厨做的长寿面都真让人怀念,只是后来你就不管我了……当时我就失落地想,再也不要过生辰了。”
他笑了,“其实除了失落,还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和怨恨呢”·乔如这次眼底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在浮动,不过不是怀念,而是一抹深思……乔青他们要动手就是在今天,也只有在今天才可以。
一定要成功……·刘泯又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这次让他的情绪波动一下子增大··怎么会……·乔家老宅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这么多人在了。
陈峰的情况和乔如差不多,都是学道的人在过程中很容易就会发觉自己被做了什么,不想节外生枝的乔青一张禁锢符纸贴到了陈峰的头上·虽说陈峰就算在还能施展道术的阶段他也不怕,但他们现在并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能省点事就省一点。
被他们换上了刘泯衣服的陈峰就双臂长开挺直了身子站在院子正中央,光脚踩在青石砖地上,地底下的凉气直直地往身上蹿·双腿上裹的是浅棕色的贴身长裤,奶油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了手腕的地方,同色的围巾搭在肩膀上,是一副寻常居家的装扮,不知情的人怎会想到这隐藏在其中的复杂计划。
不想这些谁都有的东西竟成了可以夺命的关键··乔青将一把在老宅里找出来的金针用干净的白布细细地擦了擦,确定宅子里多年的堆砌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一丝垢物。
再用针对此的特殊符纸燃烧起来在其中一根金针上抹过,金针即刻泛起光泽,远远一看都觉得锋利无比,还有尖细物体所特有的冰冷肃杀的气息··将那根被符纸烧过的金针捏在了手里,抵在陈峰眉心的百会穴缓缓刺了进去……·布巫蛊的施展需要一个操纵者,一个被害人,还有一个被称之为“娃娃”的媒介。
媒介身穿或佩戴有被害人气息的东西,在被害人出生那天以特定方式被毁灭自身,彻底成为被害人的替身,媒介自身所受一切被害人都会同样承受,包括死亡··这种术法荒唐而又强大,让被害人猝不及防。
而他们的被害人就是刘泯,媒介就是陈峰··金子不是什么奇特的东西却贵在它不会沾染上人类的气息,不会让操纵者也无辜遭受牵连,也可以做成刺破血肉的利器,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在金针推进穴位时乔青念着和符纸是一套的咒语,金针周身即刻冒死无法触碰到的火焰漫入陈峰体内,烧毁他的神智和灵魂,一切超脱人体的存在··人的七魂六魄就藏在十三个大穴位当中,平时无法单一拖出销毁,却可以用这种金针打毁。
以上步骤重复循环,越来越多地金针在陈峰身上消失不见,刚好可以藏在身体里,不会露头露尾……·陈峰只感觉自己浑身像是火烧一样痛,痛得他想打滚却不能,苦得想要发疯尖叫痛苦过去得缓慢,在疼痛渐渐消失的时候他今后都再也不会有知觉,他已经消失了,永远的。
那是在最后一根针落下的时候,是十点十三分,正是刘泯具体的出生时间··他们成功了··陈峰的这副躯体就是个空壳子了··尤怜官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形,问都不用问。
倒是李付知谨慎地询问:“可以了吗”·乔青点了点头,接下来陈峰躯壳的感受就会转移到刘泯身上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甩手开了张可间接导致心脏衰竭的符纸上去,没有阻碍地就贴上去了,而在他脑中有一个微弱的念头在一瞬间划过,他们是瞒天过海精心计算过的,可这未免还是太简单了……·太容易了一些……·确实不该会这么容易的。
·陈峰倒下地非常突然,却也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院中重回平静,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把动静闹大过·在他死后李付知顿了一下,相信乔青的实力没有出于职业习惯而上去检验,而是再次问道:“可以动手了吗”·只有在官方的行动也成功了他才能放心。
尤怜官看了眼没有立即回答的乔青,歪头望着陈峰也觉得事有不妥,那个疯子会死得这么草率吗……好歹对手也是个人物,他以为会受到什么阻碍才对··隔空抬手给了外面的鬼魂一下,他想,如果就这么结束了他就应该可以攻击那些鬼魂了……·刘泯原本正温柔放肆地对乔如笑着,忽而感觉到呼吸一窒,脖子像是被人大力掐住狠狠往外一折一样,头重脚轻地就往下栽,肢体僵硬地倒在了柔软的**铺上,真正意义上地停止了呼吸。
乔如却一点都轻松不下来,乔青他们肯定是照他说的用了布巫蛊了,可自己到底没有提前预知过,算计得并不周全果然他还是把刘泯想得太简单了……·刚刚刘泯在他耳边说的是:“当年在被你伤过之后我就在余下的有限时间里想了很多,就像是找到了把力量寄存的方法,在寄存的时候就还像在人身体里一样会滋养增多,从所剩不多的恢复到我鼎盛的时候,而且是直接回到灵魂里并且锁住的,所以我以环扣的形式用了它,是不是很神奇美中不足的是它必须是在转世之后才会回来,不然我在死后不久就可以直接毁了这个世界……哪里还用等这么多年呢……”·汉冥师死后是不会继续拥有原有的力量的,需要在来世再重新练。
刘泯可以逐渐恢复已经是让他惊讶的了,不过他知道刘泯狠到了极致,总能做出非常人的举动·之前刘泯没有细讲,他还在猜想是怎么做到的,可他没想到那力量是会回到灵魂里的·这些天听刘泯讲了他预知到的外面的情形,说出官方最终还是破了他环扣的结局,本来他只是想刺激自己的。
听他说到竟然无法预知到乔青他们的事情并且为此而感到疑惑的时候,他就知道乔青是看过手记才知道了宅子的保护,他一定会听从的··所以才会如此镇定,刘泯不知道他却可以猜到他们的计划。
可如今看来,官方要真的在这个时候动手不是了结,而是在走向绝路·他想要赶快告诉乔青他们,让他们住手,可是他除了眼睛哪里都不能动,任凭这里通讯设施再多也没有用……·这是他第二次为自己丧失了力量而感到无力。
他没了看见鬼魂的能力,不知道刘泯的魂魄是不是已经脱离了躯体从抽离到成形,正矗立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还是说已经开始复仇了,被一个招数两次对待的他是什么心情……·是不是会更加愤怒……·事实上刘泯确实正站在屋里看着他,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尸体,只是注视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所看到的是没有一点悲伤。
·他点着头笑了··早就想到了不是吗··他只庆幸自己不会走重走千年前的老路··而首领已经早就监督着他们把事情做好了,装作没事人一样等着乔青递来消息,只要一接到消息他就开动,不用先和手底下的人解释,直接上·心里焦急地等了半响后,他终于接到了李付知那边打过来的电话,怀着激动的心情听着李付知的话,最后只重重吐出了一个字:“好……”·☆、第63章 制定计划··他说不失望是假的。
没什么可等的了·这事怎么就这么难呢……·可他还是听了李付知的话··尤怜官当时把符纸扔出去的时候还是没能伤到那些鬼魂哪怕是一点点,这个迹象表明了刘泯还没有死,可这布巫蛊是在他和乔青的眼皮子底下成的,绝对不会出问题,那么就只能是刘泯的影响力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乔青心里提醒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觉告诉他事有蹊跷,所以他没有轻率地回答李付知的问题,事关生死存亡不可以轻举妄动。
探究的目光落在已经没有作用了的陈峰身上,还没看出个缘故来的时候,皓月当空的好天里突然刮起了风来,不狂乱也不具有破坏力,只是不急不缓地围绕在乔家老宅周围,带上了树林里已经变得枯黄的叶子一起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零零散散却不间歇,就这么传进他们耳朵里,清晰地仿佛就是擦着耳廓过去,顺着骨缝要往里钻一样……·“这不是正常的风,所以它进不到宅子里来。”
乔青把视线收了回来,双眼注视着就流转在一墙之隔外的风上面,透过它望着外面的一群鬼魂,也不忘看看哪个没有被围上的角落,想要找到这股气流的人··在这个时候会在他家外使用道术的人,会有什么居心……·视线在落到两个女鬼身后时停住了,女鬼身后站了一个比较高可以从它们中间突出的身影,远远看着不清楚却可以感觉到表情比它们都要鲜活得多,不像是圈养的小鬼,也异常地熟悉……故此他往前走了几步,得以清楚得看出那个身影到底是谁的……那个眉眼带笑的男人,不正是刘泯·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刘泯已经是个鬼魂了。
布巫蛊没有失败,但看看现在的情况,他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却正确的猜想··尤怜官和李付知一同看过去,他也看到了刘泯,轻轻眨了眨眼··被他们一心消灭的人……该说是鬼了,竟然还在冲他们笑。
见他们都看到了自己,刘泯的笑容更大了,像是在朝他们打招呼一样,仿佛真的很高兴·留心到了他们打量的情绪,他并没有走上前来,而是伸出一只手来在空中一挥,已经卷积了无数片树叶的**即刻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在空中慢慢转动直到静止,组成一段话:乔家的后人很聪明,用来杀我的方法都能和你们祖宗一样。
·他知道了……是了,陈峰的壳子就这么直愣愣地躺着··树叶又拼凑成:不过你们还是棋差一招了·想知道具体的就派趟专机去接乔如吧,他会告诉你们的。
他已经给乔如解开禁锢了,只是不同于已经是鬼魂的他,乔如是没有办法回来的,摩天镇已经没有可以回A市的渠道了·他只想让所有计划大白于天下,那群人会怎么来解决他呢·恐怕没有办法了呢。
他就这么笑着静静地飘在宅子外面,把树叶组成的字就这么留着,听着风吹动的细小声音望着他们,打算自己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了··他这是再一次地光明正大地向他们宣战。
看着盯着空中那段文字的李付知,乔青真的如刘泯说的一样交代说“去把乔如请回来”··刘泯仅仅只是丢掉了一个躯体而已,只是这样··这就是他刚刚的猜测了。
他发现那股风不是鬼可以操控的邪风,而是道术,刘泯手指里掐有符纸,不是做样子的·这未免太异于常人了··他们需要乔如解释这一切,他应该会知道很多。
李付知凭着经验也能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照他说的去做了,除了通知计划有变先不要动手之外还让首领立即派人去接乔如,这件事情在现在做来太容易了,不需要很多关卡申请入境,几国的首领都是在一起的,不过打个招呼就可以了。
派的直升机比客机要快多了,不过不到一天的时间乔如就已经被接了回来,踏上这片比摩天镇要乱许多的城市,身为Z国首都,所有事它自然都是首当其冲承受·还有这座他一手带起来的老宅子,都万幸它们还存在,官方还没有动手。
他挑拣重点和乔青他们说了,并且明白了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坐在了乔青他们对面的长椅上,他总算能暂时缓一口气,抿了口水来润嗓子,他说:“我们也不算是白做了这么多,至少知晓了刘泯他现在还不是坚不可摧。”
“是,我知道·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击破老宅的保护,所以他刚刚的道术的作用无法延伸进来·”乔青对他是恭敬的,在看到他之后也放心于他没有受到伤害。
明白了事情和他以为的都是一样的,他双手交叠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进退两难的情势对他们非常不利,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他们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刘泯还不能够在下一秒就让亿年世界毁于一旦。
乔如的说法是他们或许可以正面对决一次,集结上所有的汉冥师很保险,胜率很大··听起来是这样没错,可刘泯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数还敢就这么守在宅子门口,根本就是不怕的,他们真的是他的对手吗经过这么一出他不想冒险,万一刘泯还留有一手,他们可不一定还能这么幸运地坐下来讨论对策。
只是还能怎么做……·世界等不起,他们必须尽快取个办法出来··有没有什么威力十足却又让刘泯想不到破解不了的道术……“乔祖宗,你对‘曼陀罗毒’了解多少”·乔如一顿:“和刘泯一样多。
你是……”·“我觉得可以试试·可以打散刘泯魂魄的道术不少,可关键我们要有那个机会下手·”乔青就是回想起了刘泯身边女鬼和其他鬼悬起来的能够排成一排的玉饰的场景,本来这是刘泯给他们使的绊子而已,可他却受到了启发,觉得这个方法可用。
这东西的强大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虽然只能够使人昏迷,可那时候不会使人感知到外界的事情,我们想对他下手就不难了·”·“但这行不通,乔青。”
乔如说,“对于鬼魂的界定是只有灰飞烟灭才算死,它们可以被使用‘曼陀罗毒’,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让刘泯接受,人界的东西他无法触碰到,烧给他他不会用。”
烧死死人的东西它们都会知晓,并不是会直接穿戴或落在它们身上的··乔青点了点头:“要让他不得不接受,我们可以靠出其不意·我们是能够触碰到阴间的东西的,在烧给他之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推到他身上,这并不难。”
乔如犹豫着没有做出反应,他觉得这风险太大了,不相信能够成功··李付知想了想,问:“老乔你这想法不错,不如我们试试别的可以让他陷入昏迷,还是远程操控的道术来”·“这种道术就没有远程的,而且可以破解。”
“那么……”李付知不得不再考虑一会儿,“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很少有人的大脑可以三心二意的,更何况我们这里有老乔和尤顾问,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借人手来协助,扰他个措手不及应该不是问题。
我们并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摆明了是唯一可选的路··“永远要把刘泯的反应往最坏的可能上想·你们也算和他交过手了,”事实在前乔如只能做出决定,也是在心里盘算过的,“你们的成绩不是白来的,自己该有打算。
就照你们说的做·我会把方法告诉你们,乔家不缺玉石可以用·”·“您放心·”乔青缜密的思维和温和的语调总有令人信服的作用,哪怕对方是大他几辈的长辈,“我不是信口开河,如果我们要让他分心必然是要近距离接触的,他可以预知,但我们可以掌控他能不能预知到,会预知到什么。
所以我们在做好了玉佩之后撤去不许鬼和外来道术靠近的保护层,也只撤这层,引他进来,这样就可以了·”·“而让他分心的话就多叫些汉冥师来,最好是有独门手段的,让刘泯无法知晓他们用的是什么招数,不求道术多强只要能达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目的就可以。
我们可以出打算连手和他决战的假象·”·这次绝不会再失误了··在乔如的指导下他们很快就明白了‘曼陀罗毒’的具体施展套路,在库存里找了块玉石劈成两半,学着刻上了曼陀罗花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刘泯要找专业的人来刻,这上面任何一条纹路少了就会功亏一篑。
再强大的汉冥师也不一定十项全能,他们强大之处是力量和头脑,乔青虽说以前没有接触过这方面,可他用的是风符不是小刀,在乔如对图形和比例的描述中把握好了分寸上手也不难。
·尤怜官从头到尾就靠在一边看着,乔青顾及他胳膊上的伤不打算叫他帮忙,正巧他对“石头”一点兴趣没有,从来没产生过帮忙的想法,也就没有突然变成热心肠主动提出要求。
☆、第64章 天乱了··乔青在把玉石雕好之后和官方取得了,请了许多汉冥师前往老宅来··那些汉冥师原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有了十足的把握可以让人类暴躁极端的情绪蔓延在此终止,只是改变天象这种事要耗费的力量太多,多到他们无法估计,所以先前没有先破了那一环,而是打算保存实力,等改天象这事过去之后再干,在这件事上他们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他们多数人都已经是资历很深的老手了,不高看,却也不小看自己的力量,什么水没有趟过,改个天象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能让他们忌惮的基本上就只有厉害的同行。
在来的路上他们互相交谈经验,以为真的是要亲自和千年前最强的汉冥师决一死战的,有家族的汉冥师有的听说过槐儿的威名,告诉了同伴互相转达,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劲敌。
三三两两下了车聚集在门口,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刘泯,顿时端正了姿势,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他来,力量的强大只有动手才能知晓,可他有眼界的也可以从气质和气场入手,从每一个细微的地方观察。
真正的强大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不用靠凶悍的长相来支撑,面对一群对手还能够面不改色地笑,看起来无害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在身侧,让人明白他是深不可测的……说的就是刘泯这种人了,不负流传下来的盛名。
双眼一边注视着刘泯一边往宅子里移,准备先去找乔家的后人具体谈谈,看需不需要有个计划··主屋的门就没有关,里面的人清楚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乔青在内室把玉石用风移到了地上,燃起一团不烧人的冥火在李付知手上,告诉他:“在合适的时机把火扔到玉佩上。”
李付知微微动了下手掌,点点头·乔青给他用的冥火很好掌控,哪怕对象是根本不懂道术的他··玉石随身带着容易被发现,乔青和尤怜官都是懂道的人不出去应战也怕引起刘泯的怀疑,所以把这个关键任务交给了他,行里的对决,道外的不参加也正常。
乔青见他运用熟练就知道自己没有白教,放心地合上了门走到外堂来·而尤怜官则一直都在外堂坐着··“有劳了·”迎面就撞上找进来的汉冥师们,他做着手势要请他们先坐下,哪一个大战会不需要在战前详谈,这个样子他还是要做给刘泯看的。
“乔顾问……”·那边的人刚一开口说话,不管是客套的还是单刀直入的都没能多吐出一个字来,是一阵风吹的声音响起,他们所有人都敏锐地意识到这阵风的不同寻常,来这里的都老练得很。
乔青却是细细去感觉,微觉得有些诧异,在他的认知里风分为三种,道术唤风、邪术引风、自然的风,可这阵风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那种感觉微妙而浅薄,以前从未接触过,很特别……还让他感觉到有些压抑。
“你们感觉到了吗”那边的人扶着有些胀痛的头,“这是什么东西……”·“变天了·”乔青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刮的大风,天也暗了下来,想来太阳都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这情况可不在意料之中。
现在他真的不想看到任何突变··他先让那边的人闭嘴不要说话,抬腿走出了这间被盖住了顶没有办法看到天空的房子·出去之后就这么抬头一看,他就看到了以前从未看到过的场景……风卷云集,原本还放晴的大好天气不见了,取代的是乌云密布,团团交错转动,引动周遭的树木摇晃零散小物飞起,鸟兽飞散,不过是走出来的片刻就日夜不断交替闪现,白如昼夜如鸦,竟有种让人产生时间飞快流过的错觉。
·“扭转天象·”·乔青没有震惊到愣住,他这么说·以前在书里他有看到过有关改变天象时的记载,描述和现在的一模一样,只是比纸页上写出来地要生动得多。
书上有记载一共两次,第一次早已经数不清日子了,而第二次就是一千六百三十年前,槐儿的年代,他将天象更改隐藏,在前几天才爆发出来让世人观测到··眼前这是第三次……他转头看向其余的汉冥师们,他们都在这里了,还有谁会这么做这么做只有对他们阵营才有好处,而他们的人都住手了,还有谁·“难道……难道是外国那些传士他们也知道内情”那边的人已经议论开来。
“不是传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乔如突然插话了,他抬头看着这百年难得一次的情景,告诉他们说:“刚刚李组长接到消息,外国有的传士没有被及时召回,已经把人心都安抚好了,他们破了一环,在知道自己做错了后明确表示不会再轻举妄动。”
“那……”·“刘泯·如果说就只剩下天象这一环了,目前的局势也是这样·他不如直接破了他收回自己全部的力量,直接覆手屠城。”
“既然他都能扭改天象了,难道实力还会有所欠缺吗”·“如果这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借刀杀人呢……”尤怜官看了眼笑容依旧,只有没有被鬼魂环绕了的刘泯,回了他一个笑。
外面的鬼魂都已经消失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世界上的鬼魂已经逐渐在灭亡,快要全部消失了,冥界,阴间,毁于一刻之间·”·他从来就没有这么舒服过,已经至少整个Z国都没有鬼魂了。
乔如说:“留下的一环是最漫长的一环,他等了千年,不愿意再等了……”·所以他选择用阴间的世界来毁了所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而他快有了。”
刘泯含笑微微点头,他没想到尤怜官的头疼竟然还能起这么个作用,不过就算没有尤怜官也是会被人猜出来的,乔青也看着他空荡荡的四周呢,他可以确定四周已经没有鬼了,而且一丝波纹不留,这点很奇怪。
只是他无法知道别的地方的也没了,无法确定而已……··他扬起树叶写:猜得很对,也不晚,扭转天象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在结束之前你们还可以来找我打一架,打赢了就赢了。
我预知到了,会有这么一次的··“开始吧·”乔青静静地对尤怜官他们说,“没有退路的·”·这点谁都知道··他们纷纷捏起了符纸来,相比那些汉冥师来时的目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更加输不起。
院内院外划出了一个巨大的比试场地,到处都是汉冥师的身影在窜动,不只是贴近打斗的还是在地上摆阵法的,火光白光闪耀,焚烧的是一张张符纸,都是针对鬼魂的··招数有的干脆利落,有的满眼繁花,和他们各个汉冥师的性格相对称,如风或水,无一不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这一定是他们一生中会经历过的最困难,也是最重要的一战。
要是有个新入行的过来一定会目瞪口呆,看到的都是他这辈子都可能使用不出来,甚至知都不会知道··可在场的都是老人··因为刘泯要一边控制远在天边的鬼魂能够被顺利吞噬,所以他们集体上来的时候还能对上一会儿,刚开始用的隔离咒还能有点作用,后来汉冥师逐渐有了默契就会在他用出来的时候一齐发力击破,他便不再防御,而是只出招接招了。
其中最需要合作的就是乔青和尤怜官两个了,只有他们知道最重要的是要把刘泯引到宅子里,可旁边的人拼死出招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刘泯至今还悬在宅子外面没有进来,最多只是转个身而已。
这么下去可不行,随着天象的更改刘泯的能力也再逐渐加强,这个老怪物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们快要抵不住了……就算引进来了怕是也等不到他分心大意的一刻了·尤怜官二话不说在刘泯背对自己的时候抽出白底长条迅速当场画着符纸,这是一张可以使人灵魂出窍的符纸,只是需要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有一半的几率成功,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有用到它的时候。
他要让玉石烧给自己,再以鬼魂超乎常人的速度甩给刘泯·要先被刘泯打得半死·自己动手不一定还有时间用上符纸,别真死了可就不值当了,他是为了自己又不是大义凛然牺牲自己。
李付知是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的,所以他自己写了一张,在刮掉开窗户刮飞写着刘泯生辰八字的字条时把自己的送了过去,以道唤风再狠狠拍他的手让他丢冥火过去,扑身要迎上转身回来的刘泯的道术上,并且喊道:“打他”·乔青怎么会没有看到他的举动,他没想过要用这么险的道术,可要用也一定是他,不是怜官。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一下要夺过怜官手里的符纸,无奈于他掐得太紧只能换做捏住一角,也握住了他的手·他替尤怜官挡住了那直直过来的致命一击,将他安然护在身前。
同冥火一起落在玉石上燃烧的字条上,生辰八字被他一个响指转换成了自己的··☆、第65章 他灰飞烟灭了··这一切都发生得这么快,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从开始走到了结束,期间接二连三得产生变化。
刘泯回过身来抵挡别的汉冥师发过来的咒语并且反击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这里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你来我往之间至少在现在是谁也伤不到谁的,可他没想到这种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你打我还的戏码会能够真的打到谁身上,而且那个人还是乔青。
他眼中微闪,感觉不太对劲,乔青是自己迎上来的……可现在情况不容他多想,大半的精神还是要费在远程控制上··外面的汉冥师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是跟着尤怜官的指导走,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力,力量层层交叠推进,刘泯一心三用间下意识伸一只手抵挡的时候微微侧了下身凭感觉躲过侧面一个灵巧偷袭的人,汉冥师永远不在乎光明正大和小人之举的区别。
而就是这么一个侧身让他不自觉迈进了老宅的地盘里·这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人在意··就是这样,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可怀里这个是怎么回事……·尤怜官低头看着脱力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身体仍旧残留有温度,可再也没有呼吸间的起伏了,乔青现在不知是死是活。
原本握着他的手变得轻轻搭在上面,只要他一动就可以挣开,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挣开乔青的手的同时乔青也会松开符纸,只要稍微离手一下,那么百分之五十的假死机会就变成零了。
在这个时候间接弄死乔青对他可没什么好处··所以他维持以面对面的姿势抱住乔青的动作没有动,所幸这个姿势压住了他们的手,哪怕刘泯是在天上也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不然他也等不到确认乔青是否成功了的机会了。
肯定会成功的……祸害都是遗万年的··不出几秒……果然··他抬垂眸看到了符纸微微有光在闪动,乔青确实没有真的死了,在灵魂回来后他就会恢复呼吸。
勾了勾嘴角心中毫无波澜,要是这么多计划再不成功,他还不如直接把脖子送到刘泯手里算了··看着慢慢从刘泯身侧冒出的鬼魂,他没有说话·其他的汉冥师皆诧异地发现自己可以称之为领头人的高手竟然就这么死了,一时都没有再继续打斗,局面难得地平静。
刘泯自然也是感受到了有鬼魂的出现,不用想也知道是乔青的·可他没有立即把乔青送去填天象,他先前就已经猜到大概是这宅子里有某种保护所以他才无法预知到里面人的未来,可他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局,自己所有的心愿都会完成的,所以才不在意。
其中包括让乔家后人在遗憾和痛苦中死去,乔青和尤怜官必会中招的··看现在的情况,是要他把乔青复活还是直接……·“刘泯。”
突然有人叫住了他·是乔如,他虽然看不见刘泯可能从情势中分析出他的位置,出声把他的视线拉了过来,他说:“我说过,我不希望我乔家的一砖一瓦染上血,更何况是我的子孙的。”
·那已经是早些年的事了··尤怜官的反应很平静,让他大概可以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如计划那般转移刘泯的注意力··刘泯可没忘了现在这诡异的情况,写道:他自己扑过来的,你们的什么计划·鬼与鬼之间更好对决他不觉得,离了人身的乔青根本一无是处。
他不会想到这只是为了引他进来,或许他想到了,只是觉得以一条重要的人命来当代价未免太不值,他根本就没有用预知来得知他们接下来要用的招数,斗法他不会输·这是因为他不知道在说话的时候冥火已经慢慢将玉石融化,掉到了乔青的面前……·就是现在了·乔如缓慢地说:“那是因为……”·乔青见刘泯没有再注意没有威胁的自己,控制着风旋慢慢地朝他靠近……说时迟那时快,乔青在距离他不过一米的距离时使出浑身力气把玉石甩了过去,刘泯却还是发现了,抬手升起屏障挡过,乔青却又控制风旋打转回来。
那些汉冥师反应过来了,有的认出来有的不清楚,可都明白乔青拼死控制的玉石的重要性,全部出手帮忙·尤怜官懒懒地说:“再愣死了也是注定的,没眼力。”
刘泯可是知道那是什么,出手就要毁了它,他顺利地成功了·刚扬起笑,回头却发现自己腰上贴上了一件硬物··玉石烧过来了一整块,被他毁了的是左半边,乔青趁机让他接受的是另一半。
何为防不胜防··刘泯脑子里就跳出这么一句话来,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他低头看着玉石不做反应,他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真是好算计··他知道自己不会因为此而死,可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
真是……死在乔如手里就算了,竟然还被这群后辈用如此没有攻击力的手段算计至死……·不过乔如应该也有参与吧,乔如……呵。
半响双眼合了上去身子软软地倒下,安静地漂在了半空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让人无法理解的微笑,会不甘吗,会呢……肯定会……·好不容易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模样,意在手刃他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张张符纸铺天盖地落下,有的甚至是动作比脑子还要先到,脑子到的时候已经满天都是符纸在飘,而刘泯已经不见了。
多么能折腾的一个人,就这么灰飞烟灭了,这次真的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没有再一个千年让他作祟··坏事也变成了好事,在他死后停止了以鬼换天的行动,除了乔青也已经没有鬼可遭他毒手了,已经大功告成,天象再次被扭转,不用他们收拾烂摊子。
这次来的是大好晴天,乌云逐渐散去白云一两朵,天如水洗湛蓝一片,周遭安静空气清新,林中的鸟儿已经在飞回来的路上了,金光照下在轻轻摇曳……从今往后世界恢复如常。
恍若隔世··前后所差甚远,现在的情景只适合他们去喝杯茶··反而争取到这些的人有些不应景了,人死的死衣服该破的破,不敢相信事情就这么结束、自己竟然杀了槐儿前辈的人脸上表情停留在严肃、专注、焦急、恍然放松之间,脸都有些僵硬了。
“没事……了吗”在窗户口看了半天的李付知推门走了出来,上前两步想要去查看乔青的情况,可看到他是在尤怜官怀里的也就止住了脚步,“老乔怎么样了”·“把他灵魂抓回来就可以了,没什么大问题。”
尤怜官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激到了,却腾不出手去捂,只能偏过头眯眼对他笑,“看在他舍身救世的份上,在手酸之前我是不会松手的,只要他快点回来我还能帮他把灵魂贴合回去,就像他之前对我做的一样。”
危机才刚刚过去他就开始撇清关系了,乔青笑得无奈又纵容,也对,怜官一直都在斩断关系··不过终于没有一道叫“死亡”的岩浆在随时随地准备将他们拽入了。
世上有两个他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人,怎么能被轻易打倒·而且不管刘泯之前对怜官做过什么,之后都不可能再作怪了··轻飘飘地附到了自己的身体上,他任由怜官动手。
其他汉冥师也都反应了过来,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们拼死拼活一辈子也不算白来,账户里的钱也不会成为虚无了·理了理自己身上不知道是滚地上蹭的还是符纸伤的破烂衣服,礼貌地和未苏醒以及只赏了他们一个没意义的笑脸的尤怜官招呼过,对乔如更是尊敬,可他们还是和李付知对上了话,询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能不能回自己家去先洗个澡,至少换件衣服。
李付知这就打了电话过去报喜讯,上面压在心里的巨石终于碎开,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得知他们的惨状怎么敢惹这群祖宗,便顺了他们的意思让他们自己决定去处,只是要保持联络,拟定好这次大案件的文档后需要他们一个不漏的到场签字,都是老规矩了。
·上面这次真的是需要好好整顿了,他们要事无巨细地了解这次差点将他们吞噬的灾难,解决好世界因此而留下的“后遗症”··坐上官方派的车离开乔家老宅,路上就听见行人指着天接头交耳,讨论最近Z国的怪事,真是层出不穷啊……看看他们没有锁屏的手机里的照片,异变都被拍下来了,即将流言四起哦·隐约听见一个字眼叫世界末日·是了,只不过是被他们这群不被世人所熟知的人给阻止下来了而已。
不知道这次官方会给出什么解释,不过肯定不会是实情……·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在2016年经历了什么··在不久之后,也只是过了几个小时,有一封分量十足的邮件就到达了乔青的邮箱里,他所写的来信人是阿茵,里面是他想要的东西,阿茵费心费力终于帮他搜寻到了。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第66章 骗到华年艺术学院··“仔细想想,刘泯确实没有亲口说过官方的人会成功地扭转天象,他所说的会成功,指的应该是传士破的那环。”
乔如是这么说的···是他一直理解错了,不过无伤大雅·刘泯那么自信他会毁灭这个世界是有原因的,他曾经问刘泯,这个世界在他所预料中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刘泯说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认为这是世界毁灭了。
但乔如当时想到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刘泯被他们消灭了,他等不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所以预知到的只是一片空白··人可以预见的事情仅限于自己有限的生命中的事,刘泯还是槐儿的时候也只是掐算到了自己的转世在什么时候,才设计了这么多环在2016年。
算到自己来世是每一个汉冥师都可以做到,不需要强大的预知能力··“21世纪会有这么多发达的科技,那不是预知是预言,我们乔家第一个汉冥师做出的预言。
不是我,我只是给乔家巩固了地位·”·可是他告诉当年的槐儿的··这是他解答乔青的疑问,刘泯之所以帮楼兰做好准备就是这么来的··算来算去,他自己脱不了关系。
好在……画上句号了··这辈子他是乔如,可他的灵魂是乔陵的,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和太多人相处,大学教书的生活注定了不适合他·他会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住下,或者做上一世做了一半就被友人和家庭绊住了脚步的云游,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就好了。
“镇魂铃是给挚爱的护身符,既然给了,就别放手·”·他最后一句话仍旧环绕在耳边,乔青在宣城重案组大楼下安静地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尊重他的意愿。
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已经签了许多人名字的文档,包括他和乔如的·这就是官方刚刚拟定好发下来的,他为此进去的时候发现相比之前的鸡飞狗跳,重案组现在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相比平常的程度还是要忙碌一些,不过总算是重又走上正轨了。
这样很好··他也该去追逐自己的生活了……·“李子,多谢·”乔青对站在自己身侧的李付知笑了笑,带着手里的文档一起上了车,前往目的地……·李付知在原地也笑了,摇了摇头走回了楼上,监督组员的进度去了。
他的老友真是费尽心机了……·那辆白色的车子如银龙一样在城市中游走,偏离了繁华的市中心缓缓往城市的边缘去,出乎意料地这里也没有多么偏僻,只是没有那么热闹而已。
环境不差没有遭受到多大的污染,四季常青点缀在路边是冬日里清新的美景,气氛有着已经离他远去的青春气息··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他的车子就停在被称为艺术生殿堂的“华年艺术学院”的门口,这是A市最大的艺术学院。
因为放假的关系学校里师生都已经离去,大片的醉酒芙蓉在校园内和对面的公园里种植,正是开放的季节总有几片花瓣被风刮起,飘一圈之后落在地上,最终铺了一地··他曾经因为单子来过这间学校,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了怜官。
这里是怜官的母校··他已经让李付知帮忙打过招呼了,拿到了学校的钥匙可以自由进入·时隔多年依旧可以轻车熟路地在校园中走动,找到了那片有些枯黄的草地,还有那棵越长越高的松树……·有种什么都没有变过的恍然。
就在此时学校门口又停下了一辆黑车子,驾驶座和后座上分别坐着一个人,前面的人是熟悉的程叙,而后面的人则是更为熟悉的尤怜官·他眼上被蒙着一条白色的长带子,路上他就靠在车玻璃上问:“我都是参与者了,有什么不知道的,签个字还用这么防着”·程叙也疑惑地说:“尤顾问你别多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组长交代我把你带来这里来签字的,说是有什么交代”·“目的地是哪里”·“这……组长不让说。”
尤怜官笑着说:“就是有这么多不清不楚的命令,所以才会这么乱·”他只以为是上面给李付知下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命令,他们总是喜欢做些多余的事情。
正巧这时候到了,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的程叙下了车,替他开了车门也把他带出来了,照李付知说的确定大门是开的,帮尤怜官把身子摆正了说:“直走就是了,不会摔”·他在尤怜官摆摆手走了之后挠了挠头把车开走,实在不知道来学校是做什么。
李付知只让他来送人,根本就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一步……两步……三步……·尤怜官稳稳当当地走出每一步,不怕磕着绊着了,他就不信那个大大咧咧的小警员敢说谎话把他往坑里推。
如他所猜测的一样这片土地平稳得很··他自己数着大概走了一百三十多米的时候有一叠厚厚的纸抵到了他的手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支笔,应该就是了·他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摸索着纸的长宽寻找签字的位置,一般签字的位置都在右下角。
他很快地找到了准确的位置,把笔尖移了上去,直到……·“签吧·”·这声音真是想说听不出来都难··他签了一半的动作停住,扯开了带子睁眼看着矗立在自己眼前的人,微微眯了眯眼说:“乔顾问……该不该说好巧”·乔青轻轻地笑了:“是我让李子找人带你来的。”
·他不这么做是见不到怜官的,大战过后怜官直接就要求官方派人把他送回了空城公寓去,可实际上回去之后他不知道又去了哪里,随便指使了个人让他们去重案组说有事发邮件,手机讯号和去摩天镇一样全关了,或者说那天开始就没有开过,根本无法从这里追查到位置,唯有脱离科学的满城冥都可以发信息给他。
官方给他发邮件叫去做笔录的时候自己还在看资料错过了,只有来签字这一个机会了··这次过后,怜官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离开……他还能不能找得到·正如他想的这般,尤怜官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没想到又被他横叉一杠。
“乔顾问还真是假君子真小心,掩饰都不带的·”尤怜官若无其事地把字给签完了,“没事总来找我做什么”··“你叫我乔顾问,而我叫你怜官,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也觉得有问题,你应该叫我尤顾问,或者直接全名都可以·”·“兜兜转转也几个月了,怜官,”乔青声音轻柔,“你知道我是回来做什么的。”
是啊,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他还是否认了,不然乔青还不死命咬上来,他说:“乔顾问还是自律一点好,不管为什么别因为扰乱公民生活而被抓了起来,也不知道到时候李组长会不会保你出来。
没事就放我走·”·乔青没有伸手接他递过来的文档,而是把手里捏着的照片展现了出来,正是两人在树下拍的合照,如果不是关系亲密怎么可能这么亲昵··尤怜官却看着照片大言不惭地说:“真不巧,不认识。”
乔青一笑,把照片立了起来,就着一双笑眼看着他:“你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你是恨我,大可以随便对我怎么样,如果你是真的放下了,怎么会不敢承认”·“多大个人了自重一点。”
尤怜官笑得柔媚,把文档直接拍到了他身上就要走,激将法不会管用的,他上当了才是真傻··可他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人锲而不舍地说:“怜官,其实我没有对你那么狠心……”·在阿茵发给他的资料里有怜官所有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踏入这行以及接的每一个单的执行过程,包括日常生活中官方所不会去探知的每一个细节,虽然相比上次更为不尊重怜官的**,可他万幸于自己这么做了。
其中一条讲的就是他们错过的事情,他在和阿茵走之后也并没有将怜官弃之不顾,确定了不用牺牲自己也可以护住阿茵之后,他给怜官发去了一条短信:不知道会多长时间,但我一定会回来的。
很抱歉当初的离去,阿茵的情况让我无法关心你的情况,愿不愿意等我我都尊重你的选择·还好吗·当时一直得到没有回复,他揣摩怜官的心思以为他是不愿再和自己了,是自己有错在先。
回来后看到怜官的态度更明确了,可他就是放不下,他们之前并不是没有感情了··却不想怜官在从父母家里回来的时候手机没有带回来,在那场地震中被砸碎了·他根本就没有收到。
而他这次回来看到怜官的手机换了也没有意识到,毕竟现在人换手机用很正常··而且那夜他离开之后,没有听到怜官说的那句话……·冷漠地离去并且七年没有问候和有安排地离开全然不同。
就算当初他必须牺牲自己,他也会和怜官发去一句分手··“我为了阿茵曾经放弃过你是事实,但并没有不拿我们的感情当一回事,我很珍惜,不管是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还是你。”
☆、第67章 第一次见面··他的解释多么入情入理··这是多么蛊惑人心的话啊··背身对他的尤怜官听着他的话,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讽刺,他知道乔青不会特地说这个谎来骗他的。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已经有些心软了吧,可他不是被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能骗回去的小男生,他是一直认为乔青失踪7年没有音讯,但听他这么解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差别··确实啊,有什么差别吗这根本就不是关键,不值得去在意。
他走了就走了··却不想乔青话锋突然一转:“怜官……你知道刘泯的预言是正确的吗”·什么·“我们确实会亲眼看着过去的自己,只不过不是他计划中的而已。
我……”乔青手里的照片突然被风吹动了边角,同时他捏着照片的手中又飘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符纸,在比它体型大的照片后根本就不起眼··而尤怜官在他说完之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这话里是有所指啊……他慢慢地转过了头,就看到了那张符文异常熟悉的符纸,那是梦回·他立刻明白乔青是什么打算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乔青已经催动了符咒,浅浅柔柔的风带动薄薄的黑雾在空中游走,在此时此刻它还连着芬芳的花瓣飘摇,在他们周围腾起,没有丝毫的诡异的感觉,只乘着乔青温润的声音环绕,包含着无限的怀念味道……·“我不想伤你,怜官,别生气。
我只是想要你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明明怜官是在意他的,但就是无法接纳他……·控制住了尤怜官不让他使用道术逃脱,力道又维持到不让他感觉到疼痛的程度,渐渐地在他们眼中雾气散去,场景一样却又有些不同,教学楼的高度一样颜色却没有这么鲜艳,学校格局一样只是比现下热闹得多,那里学生群聚,正是青葱岁月时……·许是缘分,那也是十一月的天,阳光略过指间跳跃在松针上,不变的芙蓉朵朵开放。
2008年的时候乔青23岁,已经大学毕业了·尤怜官尚不满18岁,刚刚上大一··乔青并不是在华年艺术学院学习的,他会过来完全是因为这家学校已经名声远扬了,不过不是因为它的艺术造诣,而是它最近的凶杀案一出接一出,已经被称之为“凶杀学院之首”了,并且有死者怨灵作祟。
也不是校长请他过来驱鬼的,而是一只鬼下单请他过来的,单子内容是:A市华年艺术学院,红衣厉鬼··那只厉鬼的身份已经清楚了,是连环杀人案中的第一个死者,名叫米寇,看它怨气那么重就知道是要报仇的,那么必须找到凶手才可以,他便配合官方的队伍一起来查。
这次就是来看官方再一次替第四个死者认识的人做笔录的,查查看有没有线索·这次的死者人缘不太好,来做笔录的人零零散散,因为有警察在的关系很少有人来围观。
他就在这一片寂静中看到了那个今后成为他牵挂的少年……·艺术学院从来不要求学生穿校服,完全由他们自己搭配·尤怜官那纤细的身子就裹在他自己搭配的黑色长裤,紫色衬衣中,只有一件薄风衣在外面挡风,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冷。
但这一袭装扮却将他衬托得靓丽无比,白皙的皮肤,清澈的桃花眼……不过微微皱眉,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样···他是个漂亮的少年,这是乔青第一眼对他做出的评价,不过他见过长着好皮相的人多了,不会因此而迷了心神。
真正让他注意到他的是,尤怜官在此时也发觉了他的到来,回过头来他……旁边的米寇的那一眼,不是很高兴,却并没有寻常人的惊讶和恐惧,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了。
只一眼他就又把视线移到了乔青身上,两人目光交集的一瞬乔青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身影·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少年天生有可以摄取人鬼心神的阴阳眼,是个灵媒。
异常得透彻··“看起来不错……”尤怜官上上下下把他好一番打量,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次只有那群连鬼都看不见的人在胡乱审查呢,原来还是有懂行的人在的。”
“你好啊·你知道我是什么做什么的吗”乔青轻轻地笑,“很少有学生当灵媒的·”·“以前遇到过你的同行,一个笨手笨脚的汉冥师,只有你们才能让鬼魂寸步不离地跟着。
不过看样子你要比他要厉害一些·”尤怜官没回答他后面的问题,因为他还不算是个正当的灵媒,从来没有去做过什么,“如果你能管事就由你来给我做笔录好了,早点把这些东西送走,免得惹我头疼”·“当然可以。”
乔青这时候还不知道他是真的头疼,只以为是他觉得鬼魂烦·笑着做了自我介绍,对这个性格直来直去的小灵媒还是挺有好感的··“我是警方的合作伙伴,汉冥师乔青。”
“尤怜官·”·尤怜官眯了眯眼看着这个朝自己伸出手的年轻男子,比他自己大不了多少,不过语气温和很难让人讨厌,关键在于他能够帮自己弄走鬼魂。
所以他把手伸了出去,和他交握··这一年的他还没有把笑当成习惯·是个不经世事的年纪··他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和案件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了乔青。
乔青看着目前的情形,自己站着尤怜官和大爷一样坐着,手指点着脑袋恨不得他马上就能破案一样,忍不住笑了,明明这个尤怜官不是和同学交情多好的人,却回回死人都是他发现的,真是……灵异组长说的那个有嫌疑的学生,估计就是他了。
可他知道他不是,米寇看到他的情绪太平静了·那只不过是鬼魂对于灵媒天生的吸引力而已,躲都躲不掉的··根据目前所有的信息可以把凶手锁定在学校里,校长,老师,或者是学生。
他带着米寇在校园中寻找,带着它见了几个重要嫌疑人和学校里所有的人,想要从它的反应中察觉出些什么来··它不能说,但情绪是可以自由转变的·令人失望又高兴的,一直没有遇到杀害它的人,不过也知道了到底谁的嫌疑是最大的,米寇的前男友,在它死之后就没有再来学校了,说是受惊过度住院了……不过到底为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他和组长过后去了医院,当时已经是查房过后的晚上了,他却不在房间内··刚好这个时候组长打电话来告诉他又有个人死了,而案发现场的第一人还是尤怜官……他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也确定了凶手就是谁了。
让组长不要去怀疑尤怜官,他就在医院里守株待兔等到了它前男友回来,见面的一刻从它怨恨的波动中确定了他就是凶手·至于证据未免就太好找了……他是从病房的窗户翻出去的没有监控可看,那么就想办法让他能够看到米寇,让米寇逼迫他把事情原委说出来,其原因真让人寒心……·古老的艺术之神留下的魔咒蛊惑了他,让一心想要在雕塑比赛中获得胜利的他生吞艺术家的头盖骨来激发潜力,这就是为什么死者总是被开颅。
他第一次尝试的对象就是对他没有防备,最好下手的女朋友,发现吞掉头盖骨之后真的会灵感大增,他才一次次展开杀戮··他疯狂到不怕死,只怕死之后无法参加比赛,让那些光环荣誉离他而去,所以他不被恐吓也自愿求米寇不要杀自己,言辞间吐出了事情真相,乔青拍下了这个照不进米寇好似他在自言自语的片段,还有之后在官方的监督下做的检查,他胃里的森森白骨……足够给他定罪了。
为了所谓的名家梦想,他杀害了一心对自己好的女友和无辜的同学……让人无法做出正面评价··这个方式应该是真的有用的,不过来自西方,他并没有什么研究,他大多的知识和道术都来自于东方。
把凶手带回学校交给灵异组长的时候,他看到了改变靠在墙上的姿势,正准备走的尤怜官··听灵异组长说他只是来上晚自习的,不巧第一个进门就出事了·他出于礼貌拦住了尤怜官,笑着道歉:“组长他只是比较谨慎而已才没有让你走,不是真的觉得你是凶手。”
“看出来了,凶手不就在那儿站着呢·”尤怜官看了看他四周,知道他是抓对人了,所以米寇才不见了·比这些个组长组员的做事真是要干净多了,估计过不久他的头疼就能缓缓了,他满意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我就不谢你了,可千万别介意。”
殊不知他自己笑起来带着天生的柔美气质,唇红齿白扣人心弦··“怎么会·”乔青不自觉地将声音放得更加柔和,目光软了软··他觉得自己挺高兴认识这个少年的,会因为他灵动的一颦一笑而不自觉温柔注视,却不是因为他灵动才会另眼相看。
这真是一种奇怪融合的矛盾··☆、第68章 第一次心疼··梦回的世界就好像镜中和镜外,仿佛伸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被隔离开的一方两个人隔着些距离貌不合神相离,衣角却被风吹了起来,形成缠**绵的牵扯……·当年乔青在那日之后一如既往地生活,他是刚从外地交了单,又接了单回来的,住回了自己并没有多长久待过的清泉小区,他在这里有一栋风水采光极好的房子,这里就是他的家没错,可每次接的单子都要天南地北地去进行调查,一年到头着家的次数非常少,虽然每回迎接他的都是一室的空寂,可还是让他有一种淡淡的归属感……··他的生活可以说是比较有规律的,平常在家里看看书关注新闻,看情况自己做饭或者去外面吃,他并不奢侈也不缺钱,这些年赚的钱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甚至是挥霍的了,所以看心情决定要不要去网站接单,他的搭档如果有破不了的案子也会去指点一二……其中每一次回来他都一定回去小区里的“牵缘茶餐厅”拿上一包咖啡豆回来,出门也带走,那里主打的是甜点美食,可只有老顾客才会知道那里的咖啡醇香上等。
只是这次有些例外了,这次单子有些过于匆忙了所以没那么多闲暇时间,还留了有半袋子没喝完,就不用一回来就去买了,冲上一杯香浓的咖啡就着书籍就这么过了几天时光。
看似只有这么一处不起眼的不同之处,只有他知道在自己将目光从文字上微微移开的时候,映照书中那句天地之颤动,百鸟为之齐鸣的人那句形容段子,有一个立体真实存在的人在他脑海中略过,那个人是最为合适不过的。
他对自己笑了笑·也再没有想起那个萍水相逢的灵媒……·直到他终于把自己的咖啡喝完了的时候,他穿上外套推开了房子大门,往茶餐厅走了过去,在寒冷的冬日有源源不绝的人来到茶餐厅点上一杯暖乎乎的茶水坐着,和同伴聊天或者完成自己的工作,当然也不乏买了就走的人,乔青就是其中一员,他都不用说朴实慈祥的年过六十的店长就知道他要什么,打了个招呼自己进去拿了。
“正是旺季,生意越来越好·”·“是啊,看着热热闹闹地我就高兴·”老板笑了,“你可好久没来了,又去出差了”·“工作比较忙。”
总是长时间外出,他只能和身边的人解释说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乔青耐心地点了点头,正巧这时候有人叫老板过去,他就接过了咖啡豆,不再打扰他了,“您忙。”
“唉”·都很熟了,老板也不和他客气,这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乔青一手捏着纸袋的上当一手拖着底,这就打算走了。
回身的时候却正和一个过来的人打了照面,那人只差一步就要走到柜台前了,也是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看到了他的脸,下意识动作停了一下,这才又往前走了一步,心情不错地对他笑了:“乔顾问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又是你。”
笑容依旧,夺目无双,只能是尤怜官了··“有半个月了·”乔青不失礼地和他打着招呼··服务员姑娘见他们两个熟人聊了起来,看了眼他们身后长长的队伍,出于善意地扬起了甜美的微笑:“这位201的客人,很抱歉请您尽快选餐,后面还有很多客人在等待。”
他们茶餐厅的口碑一向很多,也很能招揽客人,归根结底就在于好的食物和管理体系,他们和物业那边有,回回有新住户入住他们就会知道,上门送住户会员卡和试吃品,只要味道好自然住户有需要就会光顾他们了,而且在小区里点餐的他们还免费送。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位客人就是她昨天才去敲门过的··201·乔青在他回头去订餐的想了起来,现在大学生都已经放假了,不会再住在学校了,尤怜官大概是家在外地比较远,为了开学方便嫌回家麻烦,或者是这个年纪的男孩都不想着家被约束,所以不打算回去了,就住在了这个小区。
而且还住在了他对面··他们竟然成了邻居了··“把你们好吃的甜点都给我来一份,分开装不要节省盒子·那个那个,还有那一排的不要,我以前吃过不好吃……”尤怜官知道可以送餐,但具体都有什么种类还是自己过来看一次地好,盯着他们包装时会不会偷工减料不讲究卫生,好的话以后再用订餐的方式来。
挑挑捡捡地点完餐,他拿着候餐的牌子回头看着乔青,再一次笑了:“你也住在这里吧我可是为了你来的呢”·乔青身子一顿有些听不懂他的话,询问道:“为了我”·“所以你可别乱跑。
至于为什么来找你……”·手机铃声打断了尤怜官的话,乔青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给尤怜官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说了句“以后我们再聊”就先出去接电话了。
尤怜官随意捏住了号码牌到一边等着,倒是不介意他的先行离去,反正说不说完都一样的,该交代的他都已经交代过了··这个汉冥师真的比那个笨家伙好多了,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乔青接到的电话正是他弟弟打过来的,告诉他最近鬼魂数量大爆发,都是些亡命之徒,胆子大得很哪里都敢去,最好这段时间不有要去接单,它们会让他们杀很多无辜的人来陪葬的,杀人的汉冥师会加深罪恶。
还有就是那些鬼魂游荡的区域在逐渐扩大,已经快要到清泉小区了,他看到的时候不管是袖手旁观还是出手驱逐都可以··每几年就会出现这种暴乱的情况,他已经习惯了,大多的时候都不会去干涉,只要不疯狂到他的头上就可以。
事情果真是如他弟弟所言,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有鬼魂聚过来在小区里飘荡了,怨气极重要找冤大头下手,他合上了窗帘没有什么反应,会有一些无辜的人被伤甚至是死没错,不过很快就会有道家的人追过来弑鬼了,他等着就是了。
只是那个少年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他那么讨厌这些鬼……·再有就是那个少年为什么说是为了他来的,难道只是一句玩笑话吗·“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不断响起,声音来源正是对面的201。
怎么会一直没有人开门他记得少年没有出门··透过猫眼看了看,他发现按门铃的是茶餐厅的服务员,她手里还提着外,应该是尤怜官叫的。
这里的速度一向很快,尤怜官不可能是叫过餐之后有事,就像是听歌戴耳机所以听不到敲门声,他不像是那些考虑事情不周全的毛头小子··想想那些飘来飘去的鬼魂,他可以确定它们现在还没有来他在的这一层作乱,201室内也没有鬼魂的气流……可除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可能·又静静地等了半响,在服务员打尤怜官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他终于推开了房门,温和地问道:“201没有人在吗”··201还是有人气在的,只是有些飘忽不定不稳,他想尤怜官现在的情况一定不好。
或许是他私心,他并不想看到尤怜官出事,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在了……·“啊乔先生,抱歉打扰到您了,不过201的住户叫了甜点一直没有开门……”·“他有事出去了,现在无法给你开门。”
乔青对着她笑了笑,从屋里走了出来,“把东西先给我吧,等他回来我会交给他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乔青就是这里的住户,所以服务员很放心他,店里忙她需要赶快回去,至于餐费的问题他说等尤怜官回头再去交就好了。
等送走了他,乔青才从口袋里取出了符纸在门把手上抹过,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他本来没有私闯民宅的习惯,可尤怜官的气息已经越来越不稳了……如果他能来开门一定早就开了,可现在没办法他只能这样。
“尤灵媒”·客厅的灯就是开的,屋内的家具一览无余,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尤怜官不在客厅里·他把蛋糕盒子放到了茶几上,慢慢走向了开了一条缝,可见里面光亮的卧室的门,缓缓地推开了门走进去,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场景。
开着空调的屋子尤怜官只穿了薄薄的衬衣,而他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整个身子颤抖着缩在宽大的**上,柔软的黑色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头上,部分露出来的脸颊煞白。
和伊菲尔路上的场景何其相似,只是这个时候的尤怜官要更加脆弱……·他在小声呼痛··乔青可以看透他的痛苦不堪的魂魄,丝丝裂痕正从头部开始往下延伸,如树叶的脉络一样。
他感觉到那魂魄仿佛在散发吸引他的光芒,尽管那只是假象,可他就是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和他的相呼应,心微微疼了一下··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很多年后乔青都在庆幸自己当初推开了那扇门,在怜官脆弱的时候去拯救了他,哪怕之后还是他亲手将他推进了地狱……·☆、第69章 第一次保护··乔青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放轻柔了动作缓步朝尤怜官走了过去,在他的**前蹲了下来。
轻声叫道:“尤灵媒”·“嗯……”尤怜官听到他的声音动了下身子,只是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其实根本不知道身前的人是谁,他满心满眼都是快要将他撕扯开的疼痛感,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根本无法对外界发生的事进行观察和思考。
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声音很熟悉,和他熟的一共也没有几个,那几个都是不会伤害他的人……·他的声音弱弱地几乎要听不见,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他很难受。
“头很痛吗”乔青想起他的痛喊声和那灵魂上的裂口,不由把声音放得更低,怕再刺激到他,在不舒服的时候人总是受不了高分贝的噪音的。
意识到尤怜官现在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他一点点引导着,“告诉我你怎么痛来……告诉我……”·“头痛……就是头痛啊……”尤怜官手指想要更紧地攒住**单,可也只紧了那么一下,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鬼,那些鬼让我疼……好烦……”·原来是因为这一点尤怜官才烦鬼。
可鬼什么都没有对尤怜官做过,他身上的气息很纯澈,怎么会让他生理性地痛乔青思考着,隐约想起自己以前是有看过一条有关讯息的……“你的生日是何年何月”·尤怜官已经有些烦这个不停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了,扭过头自己痛去了。
看来说话再轻也没多少用··乔青也不想逼迫他,就自己在屋里在不翻乱东西的前提下寻找,在他的学生证发现了他的生日,转成阴历是1990年7月4·慧眼灵根,聚生俊容,就算不知道具体出生时间也可以猜测到是晚上的,这些凭空猜测在以往他是不会信的,可尤怜官的症状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确实有一种命格的人和鬼魂相克,生来承受极大的痛苦的。
那类人向来聪颖过人,却往往容易遭受道里的攻击和许多可以避免的伤害,就例如现在·没想到这种千年难出一个的人,这位少年就是其中一个……·通晓事情的严重性,他谨慎地在四周布下符咒避免不要命的鬼魂凑近来更让尤怜官痛苦,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从抽屉取出自从到他手里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镇魂铃来。
只有这个东西才可以帮到尤怜官··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也是第一次插手阴间的暴动··可在尤怜官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看着慢慢将脸从被褥中抬起来,透亮的眸子中还带着些慵懒的时候他不禁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刚睡了一觉呢。
听到他的笑声尤怜官回头头来,终于发现这个擅闯进自己家里的人,也想起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跟他说话的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这个只见过几面的汉冥师……·“还痛吗”乔青从一旁的抽纸盒中取了一张柔软的纸巾递给他。
“乔顾问对自己的驱鬼的能力该有自信才对·”尤怜官就势接过来擦了擦自己流出来的汗,在有一个汉冥师在场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归功到他头上了,而且乔青的语气已经那么明显了。
他不知道乔青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但你最近出去了我都不知道·”·“没有·”乔青听他这么问大概就明白了,“你是因为这点才来找我的”·“对,就是那个笨汉冥师唠叨给我听的,他说厉害的汉冥师有磁场驱赶孤魂野鬼。
但他自己达不到那个地步,哪怕他不说也看得出来·”尤怜官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体质了·放假后我一直在找对我影响较小的地方住,就是这里了,当时我就想这里也该住有汉冥师,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他对这个救了自己又气质温和的人是讨厌不起来的,笑着看他说,“这次是真欠你个人情了·”··“你没事就是了·最近是局势乱了,比以往的波及都要大,过去了这里就还和前几天一样。”
乔青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手环,“你我住得近,在镇魂铃的保护范围之内,我会经常摇一摇它,你安心地住·”·怪不得他父母家里最近比以往的刺激都大呢。
尤怜官知晓了·至于这个叫镇魂铃的东西他是没有兴致去问的,乔青愿意说自然就会说的,不说他又何必去问··这就是他通透的地方了,这样的东西一看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不是能随便示人的东西。
就又听乔青带着笑音说:“蛋糕我已经帮你取回来了,就在外面的桌上·”·“我想……我要先去洗个澡·”尤怜官撩了下自己湿透的袖子,下了**往浴室走去,在下**的时候还有一些不稳,不过就只是一瞬间的昏沉而已,“蛋糕我订得很大,你要是还没吃晚饭就留下来,我请客。
当然吃过了就不强求了·”·虽说不能抵消一个人情,可他总不能给刚救了自己的人下逐客令·要按他的性格来说这是一定的没错,可这个乔青和他不喜欢的那些人类是不一样的,不垂涎他的脸也不明摆着说要他做什么回报,既然相处得舒心他也就不用赶人了。
乔青在另一头没来得及扶他,轻应了一声:“好·”·看着尤怜官的身影隐藏进浴室门里,他的视线投到客厅里,轻轻地笑了·就好像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一样,他轻柔地拍着已经成为自己爱人的尤怜官哄他入睡,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温声说:“感情来源于人的内心,那是肤浅的东西,只有深入骨髓和灵魂的感情才最真挚,而能够让我铭记的,只有你……怜官,在我心疼你的那刻起,又或许早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是注定了,我喜欢你每一处。
我们乔家的人,只为一人心动,生生世世共存……”·这不是甜言蜜语,他一向不习惯那些,他只是对自己的爱人极尽温柔而已,只是这句表露心迹的话不知道在沉睡边缘的话尤怜官有没有听到,应该是听到了,所以日后才厌恶他曾有的每一句承诺……·总的这晚过后他们之间的距离无形地拉近了一些,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最容易接纳呵护他的人的这句话不适用,放在十七年多难得倒下一次地尤怜官身上这不足以让他依赖乔青,却为他们日后的交集搭起了桥梁。
至此他们的相处自然又亲近,刚开始来往还不是多么频繁,乔青如约总是每隔一小段时间就摇铃一次,三次两次之后也就形成了习惯,不用刻意去记着也会去做·感觉到前所未有轻松的尤怜官也记住了他这个人,有时候订甜点的时候想起来就给他也订去一份,当然是由他给过钱的。
一直持续到道家的人来将源源不断到来的鬼驱散之后仍在继续,当时他们还在疑惑这片鬼魂的数量怎么会如此少,殊不知是因为镇魂铃威力400米以内的作用·他在几次收到外之后是明白了少年有多么喜欢吃甜点,不时地也就回一些回去,少年也没有推辞。
以至于服务员之后送餐来都要几次看过手记才知道哪份是哪边的才不会弄错··虽是如此说,可他们双方没有再见一次面,开门关门总是不在一起,又都不是爱出门的人,可乔青觉得这样的生活过得挺好的,他清冷的日常生活中有了一些色彩。
这个时候他也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是不是已经为尤怜官而心动了,他只是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在乎尤怜官了,一直都没有撤除在他屋外的保护符咒··这种在乎是那么地顺心,类似于对家人的保护……可似乎又有那么点不同,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去在意。
他只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单了,有时候想起来要去接的时候就会想起尤怜官,如果自己走了,他就又要承受痛苦……不自觉就放缓了脚步··可他不动不代表尤怜官那边不会有变化,他还是个学生,自然是会开学的,在一天发现尤怜官屋里的人气淡了的时候,他知道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了,尤怜官是要重新住校的了。
即使听不见其声看不见其人,可猛然已经熟悉的气息消失了他心里某一处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那个少年在学校还能不能吃得消,华年艺术学院是有许多阴魂的,不过少年已经半个学期都过来了,也已经这么过了十几年了,应该是没有大碍的……·也不知道他寒假还会不会回来……·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快空了的咖啡袋子,可以了,他决定在把剩余的咖啡喝完之后就去接这两个月的第一单,到时候再买新的带走。
他的搭档也已经跟队从外地回来了,是时候给他交几个罪犯过去了··而就是这么一杯咖啡,再次拉紧了缘分这条线,果然牵缘茶餐厅不是浪得虚名的··☆、第70章 第一次为他做蛋糕··漫长的冬日终于下起了第一场雪,乔青将咖啡豆磨好放在了白瓷杯里,端着杯柄走到了饮水机旁,要从中倒出些热水来,将这最后一杯咖啡泡完之后他就可以去接单了。
热水眼看就要从管子中流了出来,可他却突然停住了动作··他猛然感觉到了楼梯间里面有动静,是尤怜官的气息在靠近……·怎么会,他不是去学校了吗·还没等他考虑要不要出去看看,他自家的门铃就响了,在这个时候外面只有尤怜官,只能是尤怜官按响的。
他双眼在一旁的电脑屏幕上停顿了下,随后把杯子放到了桌上,走过去开门··门外的人正是尤怜官无疑·他正站在202房门前半米距离,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盒子,就像是那个经常来送餐的服务员一样,只是不同的是他是个男生,穿的也不是制服。
见他来开门了,尤怜官摇了摇手里的盒子递给他,面色如常地说:“这次我直接路过茶餐厅了,也就不劳烦他们送过来了,我自己带回来·乔顾问,这是给你的一份。”
“谢谢·”乔青首先看到的就是就是他这一身装扮,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相差无几,只不过那天是艳阳高照,怎么能和雪夜相提并论,就连他的大衣上都还有残留的碎雪花,他会不会冷··微微张了张嘴,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着接过了纸盒,问道:“尤灵媒这学期不住校了吗”·“看我站在这里就知道了。”
尤怜官朝他歪了歪头一笑,“其实原本是打算买茶餐厅今夜特别推出的连心蛋糕的,听说只有每年的今天才有,还以为能尝尝鲜呢,没想到还是限量版的,去晚了就只能买到普通的了,乔顾问就凑合吃吧。”
是又到了连心蛋糕的日子了·乔青手心挨着纸盒的手柄,眼里盛满了这个清美少年的身影,他的心一直都是软的·能够打着销量招牌的必定是佳品,如此喜爱甜食的少年应该会因为错过而感到可惜才对,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这么一点小事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想了想,他还是轻声叫住了东西送到已经打算回自己房子里去的少年:“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做·”·尤怜官回过头来,一时没听清楚他的意思:“你是说连心蛋糕”·乔青对他微笑着:“那里的老板有教过我。”
“看不出来乔顾问不光上得了厅堂,原来还下得了厨房·”尤怜官倒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假,在他的眼里乔青不是会说大话的人。
虽说不吃他没什么亏的,能吃自然也是最好的,他何苦拒绝呢·他点了点头脚步还是不停地往201走:“乔顾问那就准备着吧,我等会儿就过去。”
乔青应声也进了屋去,只是这次他没有锁门,是在给尤怜官留门··他吃东西没有偏好,所以家里的冰箱里什么材料都有,此刻打蛋搅粉的动作他做得极为熟练,用十八寸的模型拢好放进了烤箱里,又取出了些当季水果切开当装饰。
他猜尤怜官就是回去洗澡的,他并不是太熟悉尤怜官这个人,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可以知道他不是为了冷,而是爱干净而已·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洗掉一身寒气就好。
事实也确实如此,尤怜官在用毛巾把头发擦得半干之后来到了他这里,衣服已经换了一身了,不过依旧那么薄,好在屋里也不冷·他合上门之后将室内环视一遍,坐到了流理台前,和他想得一样并不会觉得不自在。
这都是因为里面那个人有亲和力……他把手肘撑在桌上,眨着眼看正在忙碌的男人:“做很多次了吧”·“从小我是和弟弟一起生活的,所以会学习这些。
你是第二个吃我做的东西的人,”乔青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味道要是欠佳就提出来,我可以·”·“很荣幸·不过你都敢邀请我来了,肯定是能够拿出手的了。”
尤怜官可看透了他谦虚的模样,不以为意··这是他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吃东西·以前在大的店家也看到过做甜点的过程,不过眼前的人是特意为自己做的,感觉总是有那么点不同。
“连心蛋糕的配方不是多么特别,相反它的配料甚至不是固定的·只有杨梅青梅,蛋和粉的比例是有明确规定的……”·尝了一口乔青给他切的那块,尤怜官不失望地说:“一年只一次,是挺可惜的。”
乔青笑了:“这是有特殊意义的蛋糕,老板他们不为挣钱·”·“什么特殊意义”·“深刻、浪漫·”乔青还是没有把话给说清楚。
尤怜官看了他一眼也不问他是在绕什么弯子,慢慢地用叉子将蛋糕分成小块:“和外面的不太一样·”·“每个人做的都不一样·”乔青自己面前也放着一份,可是他没有去吃,而是坐在尤怜官身侧安静地看着他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暖色的小灯照在他们的身上,温馨融洽。
他在这个时候感觉,尤怜官来了之后吃饭不再是一个人一副碗筷,不只是有归属感的住所,这里真的可以称之为是家了……·这份连心蛋糕是老板为他的妻子特地研究出来的,只在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一份给有缘人,也就是每年的今天。
这固定的主料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每天过得都不一样,所以佐料随心来,吃起来大致一样,可每次都有细微的不同,像极了相爱的人之间的感情……这些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当老板夫妇教给他的时候,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做给人吃的这天··一生中只有两种关系的人是能长久的,家人和爱人,若说他对尤怜官像是对家人一样关心,可又多出了那么一份怜惜和珍视,会被他任何一个动作给吸引住,在他不顾及自己的时候会心疼,他生来对常人平和,可不会随便对人温柔。
尤怜官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想要保护他,照顾他,甚至是……拥有他的所属权·想要在他衣着单薄的时候有立场给他添衣,在他痛苦的时候给他安慰。
连心蛋糕的寓意让他明白自己怕是对人动心了,不是干练懂事的姑娘,而是一个少年,他对一个男孩动心了·镇魂铃本就是该戴在手上的,之前没给尤怜官是他没有发觉,或者还没把感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可现在他已经想把镇魂铃交给尤怜官了。
他没有谈过恋爱,却不会弄错这种心有所属的感觉··但是……·尤怜官是怎么想的呢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会喜欢一个男人吗·在不清楚这些事情之前,他不能贸然出击。
他会一点点渗入尤怜官的生活中,试着去了解他……·人在有了目标之后总是会努力去达成,尤其是在对方出乎意料地配合之下,一切都异常得顺利,在这天过后尤怜官似乎是觉得乔青的手艺比茶餐厅的专业厨师还要好,在确定他不会厌烦的情况下减少了去茶餐厅的次数,要吃的话都是到202来串门。
乔青乐见于此,自然是每天都准备好等着他的,直到最后已经成了固定的相处模式,尤怜官彻底不再去茶餐厅,一回家就有美食在等候··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不会再用那么疏离的称呼了,不约而同地都改了称呼。
只是尤怜官觉得乔青两个字拆开叫未免太亲密,所以直接叫其大名··而乔青叫他为“怜官”,每一次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柔和·他知道尤怜官从来没有带人回来过,社会上的、学校里的男男女女都没有,回来之后也不再往小区外面跑,在当今社会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可他没有对此提出疑问,他知道天生的灵媒心思剔透,是会不自主地厌烦这个世界里复杂的人类的,所以他和周身的人都不深交。
·他不可能有男友朋友,一定是单身··而自己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莫不是因为他们类似于同行,在看待这个世界上是有共同点的·再有就是两人契合,在一起相处没有压力。
他不施加压迫感的照料让尤怜官不讨厌,同时他也在将自己的心意不时透出一点,试图让尤怜官习惯他··尤怜官也确实已经习惯了多一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总是出现,干预却不是打扰。
感觉……还不错·要是乔青突然抽身走了,他才会觉得不适应··在雪接连下了半个月都没有停的时候,尤怜官回到家里之后表现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心不在焉。
乔青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却没有深问,只是多留了他一会儿,直到他困了才让他回去,仍旧没有知晓是哪里出的问题·而半夜在书房看书的乔青留心到201里尤怜官的情绪波动很大,却不是因为鬼魂波纹所致,他摇过铃了,还比往常多了几次。
他有些担忧,终究是看不进书了·这已经是三点多了,应该已经睡着了的怜官是怎么回事·☆、第71章 第一次被发现··一盏灯也没有留的室内漆黑一片,只能凭着好的视力来观察景象,好在乔青在夜里的视力并不下降,可以清楚地看到**上蜷缩着把大半个头都埋在枕头里的少年,他呼吸略显急促,从乔青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有醒过来这点可以知晓他睡着了,只是睡得极其不安稳。
是做噩梦了吗·乔青心下为他不是遇到危险了而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近他,坐在了**侧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正了过来,手在他的额头上抚过,摸了一手的汗,他做的梦看来很困扰。
用一张纸巾帮他擦去了冷汗,动作轻柔到没有吵醒他··一张宁符柔和地从指尖冒出,在他用手指梳理尤怜官的头发的同时散发出点点金色的光芒,落在尤怜官身上消失不见,让他在睡梦中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本来是为一些容易暴躁的鬼魂准备的,用来安抚它们的情绪,却没想到会使用在尤怜官的身上·镇魂铃到底是攻击鬼魂一类的东西,在非波纹引起的情况下它是起不到作用的,只有符咒才可以。
不得不说符咒的功效确实好,已经安静下来的尤怜官无意识地扭了扭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看来他已经摆脱噩梦了··乔青轻轻地笑了,手下拍了拍他让他睡得更熟。
心下却是明了这次噩梦不只是偶然,从尤怜官白天的异常表现可以看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导致了现在的情形·他回来的时间不晚,中途不会遇到突发事件,那么就只能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了……·他想他有必要再去一趟华年艺术学院了。
在天还暗沉着的时候他就回了202去,冬日天长,实际上现在已经快要七点钟了,尤怜官快要起**了·在守着尤怜官确定他**好眠之后他才敢在这时候离开·如常地为尤怜官准备了一份让他心情好的甜点,敲了门在他动手做早餐的时候送去,随后理所应当地接手了尤怜官的厨房……·尤怜官的手艺算不上顶级大厨可也称得上味道尚佳了,甜品这种消遣食品他是觉得做工麻烦,所以才没有自己做过。
但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给自己做饭也不会嫌麻烦,出去会碰到的鬼魂太多·现在既然乔青愿意帮忙他也是能省事就省事,拿着筷子翻自己的设计资料去了··在他吃完了早餐收拾资料要去学校的时候,却被一通电话给留了下来,他看了来电显示之后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随意走到卧室去接了,门也只是随手一关,根本就没有合严,屋里只有乔青,他也不把乔青当贼一样防着,这只是人的一个小习惯而已,接电话的时候不喜欢有别人在。
他也相信乔青不会偷听··事实如此,乔青没有特意去听他的讲话·而是走上前来要收拾桌子,却被液晶电视上的一则新闻给吸引住了……·“A市华年艺术学院服装设计系一年级三班有位学生逝去,死者姓吕,是刚入学不久的新生,根据其男友的口供来看,他们二人感情破裂在闹分手,并在昨晚到了爆发的临界点,死者以死威胁男友不成当场从十六楼跳楼自杀。
当时三班刚刚上完最后一节课,下课的学生刚刚走到楼下,亲眼目睹了死者的死亡过程……”·这倒是好一出恩怨情仇·乔青注意到那个班级就是尤怜官所在的,也就是说怜官也是刚下楼的那批学生的其中之一,他也看见了……会是因为这点吗·卧室中尤怜官说话的内容在他思考的时候传进了他的耳朵中,其中隐约提到了“我没事……昨晚……”几个字眼,让原本打算去学校找他班主任了解情况的乔青改变了主意,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注意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不清楚,只能从尤怜官断断续续的“死人是多了些……做噩梦也是难免的,好了,妈……”中听出他是在和他母亲打电话。
他母亲不知道说了什么,惹他笑出了声:“什么护身符啊,这些年就没有管用过,自己留着吧……昨晚其实还好……”·他大概明白了尤怜官的确是因为人的死被刺激到了,这个死者是,那么以前呢,连环杀人案中那么多死人,当时还住在宿舍的他是不是依旧整晚做着噩梦·他可以用宁符,可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而已。
尤怜官这应该是被吓到了,只能靠他自己日子久了不再怕这些,可就像他说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挂了电话的尤怜官还是心存疑惑的,他不是为了让自己妈妈安心,而是昨晚真的睡得不错,虽然那张血淋淋的脸总是在脑中闪过,他在**上躺了有两个小时才睡着,也确实做了噩梦,可后半夜倒是什么也没梦到了,他几乎想把此称之为**无梦,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眯着眼抬头看了看窗外被雪覆盖的树枝,慢悠悠地和乔青打了招呼往学校去,第一节课的老师总是很晚才到,走路和蜗牛一样,他可不怕迟到。
·至于为什么会好眠的原因,他想得到吗总之能睡好当然好了··所幸今天没有人再死在他眼前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又恢复成了往常无恙的模样,在小区口下了车往2栋楼走去,不可避免地路过了已经久久未曾光顾到的茶餐厅,好像自从乔青给他做了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了呢……·那个头发已经有些变白了的老太太不就是店主夫人吗,她正带着笑意吃的不就是乔青第一次给他做的……·“是还在可惜吗”服务员出来遇到了他。
“什么东西”·“连心蛋糕哦,老板娘正吃着的,我记得那天你想要的,只是已经光了·那个味道的确很好,含义也很美好,”服务员笑了笑,“所以下次记得早点来哦,记得带上自己的女朋友,说不定老板见你们感情好,会特意加做一份”·“很美好的含义”尤怜官不经意间想起了乔青那晚看自己的眼神,貌似比寻常多了些温柔来,也是从那天开始两人一天比一天亲近。
“原来还不知道吗……”·在服务员的热心了解下,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巧合吗·在乔青把今天的甜品端给他的时候,明明上面淋的是巧克力酱可他却仿佛看见了青梅一样,随手用勺子挖了吃了。
仿佛没有多想的模样··而宁静的深夜里,今夜乔青没有早早入睡而是在等待,只有确定尤怜官安好了他才能去睡,要是他再做噩梦的话他只能再用一次宁符,并且在事情能够得到解决之前都要如此。
·一点多了……怜官应该已经睡了吧气息挺平稳的·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边尤怜官的气息却紊乱了起来,和昨晚无二。
这次再去201时他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却和昨晚又有些不同,在他哄得尤怜官安静下来的时候,尤怜官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却突然滴滴响了起来,正是手机的主人在睡前定下的闹钟。
半夜怜官定闹钟做什么·没等他把手机关上,他就发现静静躺着的尤怜官已经被闹钟吵地幽幽转醒,半眯着眼看他……·他这也算是不请自来吧乔青的双眼和他对上,心下有些无奈,没想到会被房子的主人看到自己私闯。
虽然第一次尤怜官就发现了,却没有追问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次也会一样吗·尤怜官看清了他是谁,缓缓吐出两个字:“乔青·”·“怜官。”
这时候落荒而逃可真是够糟糕的·乔青收回了还放在手机旁边的手,挑了把椅子在**边放下,坐了上去··意料之中的,如果是这个人就不该会惊慌失措。
尤怜官在**上也坐了起来,抬手自己关了闹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含的是一抹笑,和七年后的尤怜官出奇得像,这是他生来带的让人着迷的魅力,只是现在还不是特地用它来迷惑人心。
他说出了第二句话,却不是质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会做连心蛋糕的你,没道理不知道它背后的寓意吧·”·这不是疑问句,他也没想让乔青回答。
自顾自地说着:“忠诚、永久、给我所爱·”·“是给我挚爱,这是老板的原话·”乔青轻柔地说·他伸手打开了一盏壁灯,灯光将两人脸上的表情显露无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逃避的··一个是如和风般的包容和微笑,一个是透彻的了然··“没想到会这么快说出来·”·“如果不是你三番两次出手相助,或许可以等到你写个策划案出来再执行,主题就是怎么追我。”
尤怜官说,“灵媒的体质和它带来的代价都不是我能决定要不要的,这点我在小时候被鬼吓哭了那么多次就明白了·将我折腾到死去活来的东西怎么会好心给我个安稳觉,我是不会信这是偶然的。”
乔青以前就帮过他,自然很容易就想到这个朝夕相处的人身上··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第72章 第一次定情··昨晚在噩梦中苦苦挣扎在醒于沉睡的边缘中,对于周遭的事情脑中有些模糊的片段,发觉不对之后他仔细地想,在快要醒过来的时候似乎是有人抚过他的头在安抚他,那本以为是梦的,事后看来未必。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特地在睡前定上了一个感应闹钟放在了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有人所的36度左右的温度靠近时就会发出响声,乔青事先不会知道这些,想要靠近他的话肢体总会接近手机的。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和行动都没有错,果然是乔青··噩梦刚来,就已被驱赶……·乔青无心知晓他到底是怎么猜测又怎么应对的,也有了个**不离十的猜测。
而他只是听着他的话沉思:“很久了吗做噩梦·”·橘黄的灯光就在他的头顶,有细碎的光芒照进他温润的黑色眼眸中生辉,再浅浅地折射出来,那是温柔地注视着尤怜官的目光,专注而不带压迫力,就如同他说出的话一样如风过静湖。
尤怜官听着他的问话,微微仰头靠到了**头上,垂着睫毛睁着眼看他,“很久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死人的事碰倒的不多,最近是个例外·可总能看到很多不怎么美观的鬼魂,有心吓我的无心吓我的,从怕到可以目不斜视地从它们身边走过,每看到一次就会做一段时间的噩梦,梦中的它们会丑化更多。
梦到不久就会醒过来·”·丑化过的哪怕是**也不能平静接受的程度··“醒过来之后呢”·他说的自然:“睁眼到天亮,或者安眠药。
基本上对生活产生不了影响·”·“灵媒天生有纤细的思维,你的命格更是拟定了你整个人生,哪怕你的性格让你可以接受,但对它们的抗拒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两者相持相对……”乔青凭着自己的认知可以顺着摸出他痛苦背后的原因,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十七年来,他有没有过真正安稳的一天靠安眠药才能度过**又**……·“果然和明白人不用多费口舌·”尤怜官说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灵媒那些事我根本就没有碰过。
或许接受它,等到适应了就不会在意这种想法不等想出来就被掐死了,有个大师说我一但和阴间的东西打交道就会短寿,虽然他给的保平安的东西从来不起作用不过这句话还是值得相信的,很多人和他说的就一样。”
“应该是有用的,让你不被阴气侵体,但灵媒无法完全和鬼魂分离开,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共生的·”·“真正经的回答·”·“实话而已。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乔青轻轻地笑了:“和鬼魂本该最亲的你,又被鬼魂克的你……”·尤怜官疑惑地“嗯”了一声,抬眼朝他看过去。
旋即住了口,一室安静·只有两个人在对视··“这一段你遇到死人比以往都多,受到的刺激让你把隐藏最深的秘密都呈现了出来,而都被我撞见了……我喜欢缘分这个词,因为它是感情最好的释义。”
“我今年二十三,比你大六岁,正是我们相差的六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游历,我感谢这一点,让我明白该怎样保护你·”·他终于说出来了。
他想,尤怜官是不反感自己对他所抱的感情的,所以两人才可以如此面对面地聊,即使是在摊牌之后·这个少年本可以对他冷言冷语,甚至直接把他给赶出去今后再不,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既然不讨厌自己,那么就代表是有接受的可能的··“连心,正是我所想的·”·“你是在表白吗·”尤怜官这么说··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6岁的男人,听起来挺有差距的数字可男人也还正直青春,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细心,从陌生到现在要决定关系是否更进一步,期间所有的相处情景在他脑中一幕幕地回放……其实乔青一直没有隐瞒过他的感情,只是以前他没有想到那里而已,他是那么一点点地让自己和他有关的事越来越多。
如果是在还没有熟识的时候乔青来表白,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笑两声,然后再见··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日子渐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会发展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他和乔青的发展是真够深厚的。
如果自己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怎么可能和他说以往的那些事·只是乔青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吧……·“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是有些早了,可时机却刚好。”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可乔青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时候能笑出来所表达的意思本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了··怜官没有拒绝,他是答应了。
一直安静等着结果的他轻声笑了,心里悬着的一口气逐渐散了蔓延到五脏六腑内流动,面前的如果是厉鬼他都不会紧张,可面对的是这个想要护着的少年,他难免会有些担忧的。
两人的关系仿佛已经发生变化了……·“怜官,自古以来感情的事就不是好说的,更何况是两个男子之间的,世人何其和其相融过·”他的声音柔和,坐到了**的边缘,抬手替尤怜官抚去今夜还没来得及擦拭去的细汗,温柔地抚着他微湿的头发,“我想你明白这些的,我们道里的孩子总是比寻常人家的通透,最懂得世态炎凉,所以我不会在你接受我之后再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被祝福。”
更何况哪怕是普通的孩子也已经进了大学那个小社会,不会对男子爱恋丝毫未曾听说的,所以他知道尤怜官的回答是已经经过考虑的··刚刚确定感情的少年,他怎么舍得伤害。
“我要说的是在被异样的眼光注视的时候很多人选择放弃,更多的会更加坚定,我相信我们会是后者·我不会放手,以至于让你转身离开·”·最不加修饰的真心话语,是最能让人安心的,尤其是对于刚谈恋爱的人来说。
“三年前我就明白了,在那个汉冥师惊讶地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为此恐慌,盯着我半天问我他为什么却对我没有感觉之后·”·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差别就是大,似乎连在回忆中也要忍不住嘲笑那个汉冥师一顿一样,尤怜官笑着任由乔青的手在自己脸上动作。
同时他伸手拉开了**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还剩半瓶的安眠药晃了晃··“那是因为他仅仅是爱上对他来说最特殊的人而已·”乔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适时地将安眠药收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中,手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说:“以后就用不到它了。
有我在·”·安眠药这东西副作用太大了,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不会让尤怜官再使用·有宁符和镇魂铃在,他想足够安抚住怜官的情绪了··的确是这样的发展,在此之后他再没有让尤怜官吃过哪怕是一片药来安眠。
却也仅仅限在一段时间内而已,在他离开之后尤怜官该当如何,又能如何,已经可以为自己安神的他却没有那么做,他自愿承受这一切……·至少在当下,自今晚之后两人既已经确定了关系那么必然是不用再半夜闯门了,并不是他拿到了尤怜官家里的钥匙,因为他要进去根本用不到钥匙这种东西,是没必要开口要的,尤怜官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没有给他,毕竟他已经是来去自如了。
对汉冥师来说撬个锁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在被第一次闯门的时候就这么想了··表白当夜他第一次在尤怜官清醒的时候哄他安稳入眠,有话说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限循环,其实并不尽然,在此之后尤怜官其实很少会见过鬼魂,尽管那是几乎充斥着世界每个角落的生物,可到底奈何不得镇魂铃。
在隔天他就把镇魂铃挽到了尤怜官的手腕上,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同时拿出了一双镇魂铃,由尤怜官给他也戴了一只,这本来就是一双,是每一代乔家长子和他的爱人的所有物,是他们感情最好的见证物。
戴在他们手上好似是世代中最合适的一次,不管是温柔公子的他还是柔美骄傲的他,都精致至极丝毫不显女气···在日常生活中所会有的举动中它都会被牵动发出声响,周遭的鬼魂自然会消失殆尽。
在他没有动静时所冒出来的鬼魂自然不可避免,只是极少数,能让他真正无法随意活动的时候只有听课时,不过乔青早已经找过了华年的校长,在学校中游荡的厉鬼已经被除了个干净,路过和新生的又岂能靠近他布下的阵法。
尤怜官倒是难得过起了清净的日子··镇魂铃感染了人体的温度就会变温,贴在手腕上最能体现生命流动的大动脉上,想来这就是乔家先祖在万千首饰中选择了手环的缘故,贴切的生命的陪伴。
也是先祖的这份心意才能让尤怜官接受,这不仅仅是一个宝贝,更是长辈传世的祝愿……·如果只是因为它的功效尤怜官是不会收的,他和乔青在一起图的就不是便利。
☆、第73章 第一次大怒··202这栋房子乔青当初在买下来的时候为的仅仅是地段好而已,却在现在发现了它的另一重含义,零在万物中本就是虚化的可以抛弃不提,二却是个好数字,成双成对。
有一个流传的说法是任何东西都可以一分为二,就和那只手环一样,但同样分开后是可以粘合的,粘起来就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圆··从2栋楼到2的门牌号,这仿佛就是命中注定的一样,昭示着住在这里的主人已经找到了他的另一半。
在很是顺理成章的发展下两个人住到了一起,201成为了空房·虽然已经不需要夜夜安抚了,但相恋中的人总是不自觉尽量和对方待在一起··因为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玩闹和热闹的人,因此很少出门,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待在家里面,却并不会觉得无聊,他们的感情就是在这层楼里从无到有,再逐渐加深的,该当延续。
自然而然地乔青接手了尤怜官生活中所有琐碎的事情,一日三餐加上饭后甜点,这是最基本的·尤怜官在他面前不会因为突然亲密的关系束手束脚,相反他放松得很,感觉到舒适,因为他知道这个温柔的男人会包容自己,替自己安排好一切……·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总是很柔软的感觉,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和感天动地,任何一个细微的事情都很柔情,茶余饭后的闲语、抱着看同一本书时的静谧、睡前的零星交谈,各自在宁静的深夜里讲自己往年的旧事,每一天清晨醒来看到枕边人的睡颜乔青心里就一片柔软。
先前所期望他能够顾忌自己的身子多穿一点的想法,在次次看到冬日薄衫的他时终于付出了实际行动,他曾轻言劝解,却被尤怜官把他的脸推了开来,他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平常小毛病太多了,我妈把我看得太柔弱了,一心想让我学习艺术,给打扮的眼光也越来越女性化,为了把她的审美扭回来我才选的服装设计系……”·他也确实有这个才能。
久而久之他在这行里接触得多了也喜欢美观的东西,厚重的设计他都不喜欢,而且会行动不方便··“衣服材质的关系,不暖和,也不冷·”他怎么会做让自己受罪的事。
A市的气温一直都没有多低,哪怕是冬天也在十三度以上··他的回答让乔青忍俊不禁,将靠在沙发上看书的人搂到了自己怀里,暖着他在屋里并不会冷的身子,将一张御风符夹到了书页里,告诉他:“在学校里都待在教室里不要乱跑,放学我就接你回来。”
他自然知道他不会冷的,可不暖和终究长久了是会落下病的,就算平常周遭气温可以接受,但冷风吹一次也寒一次,不过既然怜官不愿意添衣,御风符就可以保证他不会被吹到生病。
他就是这么顺着尤怜官,在不伤害到他健康的情况下何不让他顺心呢··怀里抱着尤怜官,他抬头望着窗外已经即将要停了的小雪,这是今年A市的第一场雪,也是最后一场。
千里之外的地方倒是同样下了场雪,不过要大得多,那里储粮过冬的松鼠迎来了一肚子的松果,而他……·迎来了一个爱人··还记得第一次抱尤怜官的时候他是小心的,一点一点将这个不会反抗自己的少年纳入怀中,揉了揉他细软乌黑的头发笑了笑,一股暖流在心中划过。
直到现在的搂抱,他已经极其熟练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对怀里人的珍视··Z国和恋人一起过的节日很多,最具有意义的就是七夕节了,巧的是它和尤怜官的生日非常接近,只有三天之差,所以就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他过了和尤怜官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七夕,以及爱人的生日。
七夕晚上的一杯红酒下肚,这是两人第一次喝酒,以交杯的形式··不知不觉间,两人交往已经数月了·乔青回想起白天被他从学校门口叫到松树下的时候,原来那棵树被学生私底下称之为缘分的果实,在这天有很多情侣在树下合照,听说是个好兆头,尤怜官当时笑着问他:“敢不敢”·乔青一直以来没有特地公开过和尤怜官的关系,他自身是无碍的,可对于还是个学生的尤怜官却会有很大影响,他不怕偏执的舆论,却不想拿尤怜官去与之抗衡。
而尤怜官却是不怕的,这是来源于少年骨子里任性的无所畏惧,本就是他的性格·可他们本身无错,要的是谨慎而不是躲藏,尤怜官骄傲的性子不会为此而将自己放到阴影处藏着。
他也不会折断了尤怜官的骄傲··而且这个时候学校里学校里本就没有多少人了,同学们都急着回家过周末和节日·结果自然是拍了的··两个男子之间在当今他无法给尤怜官一个被当代人承认的婚姻,不过实际能给的只多不少……“我们可以定永世相随的契约,永远是对方的唯一。”
只是这个方法还没有来得及实现,就已经产生了变故··那是一年春节,在外的游子本就该回家去和家人团聚的,尤怜官自然是没有理由不去的,他的父母可是一早就电话让他回家看看的,他可是家里的独子。
“好好过年,等我哪天能说服岳父岳母了,再和你一起回去·”乔青是这么说的,替他收拾好了回去住几天所需要用到的东西··“那就棒打鸳鸯了,还是等他们什么时候自己发现了再说。
别背着我搞小动作·”··“知道了,你说过的·”乔青笑着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让他坐出租车去一个地方··在目送他远去之后他自己也上了车,他的亲人就只剩一个弟弟了,在成年之后都各自生活,逢年过节不会特意聚,所以他这次不是回去过年,而是去帮他的搭档一个忙,有个他自己搞不定的案子。
虽然不是和他自己有关的单子,但有交情在不能坐视不理··要说他真的很久没有和搭档过了……因着在警方那里要开会,所以他在进去之前先把手机关了静音,故此才错过了很重要的信息。
久未归家的尤怜官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放下手中乔青给他备好的补品,他被好一顿问话,无非就是生活和学习怎么样··这只瞧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了。
“比出去的时候气色是好了一点·”尤母拉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比别人家的崽好多了,出去一趟都瘦了整整一圈”·尤怜官用牙签扎了盘子里的橙子块,没有反对她的话,乔青对他是真的好。
“好就好啊”尤母自顾自地点点头,一颗心总算是当回了肚子里了··“是挺好·”尤怜官看到自己手上的镇魂铃,唇角勾起笑意。
尤母的目光不经意地跟着他移动,声音似乎顿了一下,随后又笑开了:“要说啊……”·“有什么好说的·”尤父一直坐在沙发上沉着脸,在他回来后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过去一眼,丝毫没有因为过年和儿子回来该有的一点喜意,只是沉默地听着他们母子交谈。
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是渐渐握成了拳头,在此刻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开口说话了··这一开口就把温馨的气氛驱逐了··尤怜官放下了橙子,不解地问了一句:“爸,心情不好”·在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被尤母拉着没时间问候一声。
而回答他的不是尤父,而是尤母,她脸上的笑立刻僵硬住了,哆嗦着唇制止着尤父:“老头子你做什么,不是说好的不说话吗”·“我倒是想可你看看这成什么样子”·尤怜官转头,成了他打量起自己的父母来,他记得父母感情一向很好,怎么会在大过年吵起来。
“亲戚朋友都快来了……”·“还没来呢足够我教训他了”·“爸……”·“你给我住嘴”·尤父终于忍不住内心一直压制的火气,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一掌狠狠地拍到了桌子上,嘴唇抖得不比尤母轻,不同的是他这是气的,脸色也有些青,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哪个人吼的了。
尤母被他的大嗓门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尤怜官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逐渐想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尤父问:“是因为我才吵”·尤父饱含怒气的双眼看向他,站起来踏着大步往楼上走,给他留下一句:“你妈身体不好,有良心的就给我上来”·这是打算父子俩单独谈了。
想自己这都一年没回来了,做了什么能惹老爷子这么生气因为他体质特殊的关系,从小到大老爷子是很少对他说重话的,这次看来事情挺严重啊……·“放心。”
尤怜官对拉着自己摇头,不想让自己上去的尤母笑了笑,跟着上了透楼梯··他不上去怎么知道老爷子是在气什么··而就在他上楼时手腕摆动时所让镇魂铃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时,被他拉开的尤母哭倒在了地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第74章 第一次出柜··尤家的房子是一栋复式的两层小楼,里面贴着红色的福字和对联尽显节日气氛,可现在却一点都不热闹,年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以往尤父也会帮着尤母贴,可今年他是根本就不动手的,他根本就不打算过这个年的,还是尤母好说歹说才让他答应等年过去了再算账,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那么多亲戚要来串门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了。
可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既然答应了他就会先放放,可想不到他那个平时还算省心的儿子竟然这么不争气,让他……让他怎么能忍·进了书房之后他没有关门,就等着那个小儿子跟进来,听到了关门声之后他狠狠一拍书桌,转身怒斥着:“给我拿出来”·尤怜官手刚从门板上收回来,站在他面前还有些疑惑,叫了他一声,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就问了一句:“拿什么”·“还能是什么,手机,把手机拿出来给我”·“好好的您要我手机做什么。
大过年的,这么发火您就不怕把我给吓跑了”尤怜官见他脸色真不大好,没敢多说几句,张口的严厉根本就不容许他拒绝一样,顺从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摊开手来递给了他。
他还真想不出来自己手机里有什么惊天的大秘密··立刻手机就被尤父接了过去,解锁之后在里面翻找着什么,翻着翻着他的手就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停了下来,面青如铁……他把手机屏幕倒过来正对着尤怜官,深呼吸着,一早就知道了,可真正看到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接受。
逆子·界面停留的正是他和乔青的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合照··尤怜官看到的时候是有一瞬的吃惊的,怪不得他父亲会这么生气,原来是知道他和乔青的事情了,确实,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一般家长得知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时候就会是这个反应。
同时也是不解的,不知道尤父是怎么得知的,他们住的地方可是相隔半个A市的··还有一点困扰,果然他父亲会很生气,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想要说服会很难。
唯独他没有恐慌,没什么好慌的,时间长了总会父母察觉到的,他迟早是要出柜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不过既然已经事到临头了,自然是没有退路的了,他只能实话实说。
·他坦然地承认了:“爸,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妈去看你的那天当时她无意间在你手机里看到的,回来还不敢跟我说,要不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一次,被我问了出来,还不知道你在外面干的荒唐事”·“是么……”尤怜官回想间不自觉地歪了歪头,七夕之后实在担心他的母亲确实去看过他一次,不过他母亲来一次总不会是特地来查岗的吧……·仔细想想,当时他原本是在202看照片的,在接到教授的电话时直接回了201去翻资料了,挂掉电话之后也忘了关掉了,之后尤母来了之后他手上腾不开,来了个电话还是让尤母帮着接的,那时候他已经完全忘了照片这回事,其实在尤母挂了电话之后确实是有可能看到照片的,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他母亲当时是个怎样的心情,竟然还记得替他关了界面,不然哪怕之后他忙了一整天在拿到手机之后也会发现的·原来如此,也就是从天过后他父母才断断续续催他回来的。
“就像您想的那样·不过算不上是荒唐,那是我名正言顺的男友·”他说,“本来也没想瞒着您,就是打算慢慢给您透露一点,让您真正知道真相的时候容易接受一些。”
“怎么可能会接受”尤父没想到他会这么理直气壮,“和一个男人搞到一起这种事,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接受”·“看,就是这样我才不急着告诉你们。”
“你少给我提这些”尤父被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到了,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没想到自己的好儿子出去才一年多就叛逆成这样,做出来的事他都觉得脏,一想起来他就双眼充血,理智都要被烧没了,随手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抄起手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朝尤怜官扔了过去,大吼着,“我和你妈养了你十几年,不是为了让你作践自己的”·尤怜官直直地站着没有躲,任由那一本厚厚的书砸到了自己头上,在书脊挨到头上的时候冲击力不小,他只感觉额角一痛,有东西流了出来,是磕破了。
那边尤父还是说着“你认不认错,还顶不顶嘴”,是真的被气疯了··“我和他在一起叫心意相通不叫作践·”尤怜官抬手擦去了头上冒出来的血水,“爸,要说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对断袖这事儿都歧视,就像你们一样,同样的身为断袖父母的你们被人排挤也是无可厚非的,我是不在意什么的,但要连累你们二老今后也要遭受流言蜚语的攻击是我不孝,所以我才不躲,是我欠你们的。
不过既然打完了我们就好好谈,别这么激动……”·“你还敢说”尤父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在屋里一圈圈地转着,把地板踩得咚咚作响,最后取下了房里用来装饰辟邪的一把铁制佩剑,握在手里指着他,“最后问你一遍,认不认错只要你认错了然后和那个男人分开,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马上让你妈给你找女孩子相亲”·“我没错,怎么……”认字还没有说出口,尤父就将不出鞘的剑狠狠地击打在了他胳膊上,这一下是使出了全部力气的,冰冷的铁打在皮肉上的重击让人牙根发酸。
偏偏这一下还不算完,尤父一剑打在他腿上让他跪下,是再也不停手了,分不清他现在是想要尤怜官屈服还是单纯要教训他,还是两者皆有··还真疼··在温暖的家中只着单子的尤怜官身上很快被打出了一道道红痕,有的甚至发青发紫,脖子上、肩膀上、腿上背上,条条交错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尤怜官就这么受着没有求饶,不时疼狠了发出一声闷哼,就知道出柜不会容易了,一时半会还真是无法说通··也庆幸于还好没叫乔青过来,本来他是有既然说开了就让乔青过来见见他父母的打算的,现在他是放弃了,不然他父亲说不定会连乔青也一起打。
“你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有多么天理不容吗,一定会遭天谴的你妈身体不好不能劳累,今年本来打算在外边过年的,就是因为你才没有出去,我们哪儿有那个脸,你这个孽子”·“孽子,打死你个孽子”·“老头子你这是要打死我们的儿子啊”尤母在楼下听着上面一阵阵怒吼终于忍不住了,摸了把眼泪跑上来,搂着地上的儿子朝尤父喊着,“对着他你怎么打得下去怜官,是妈不好,妈不该告诉你爸的,不该去那么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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