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冥师 by 秋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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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冥师 by 秋语(2)
·“那个录音笔里只有之前的调查进展和些许不重要的线索,只有有关AS特征的信息是不好外泄的,”乔青迟疑地说,“不过现在……”·“你还真诚实”廖厅长差点没气笑了,可他真的笑不出来,从助手手里抢过平板电脑,用力极大点地“啪啪”作响,挑出了一段视频,凑到脸旁,指着让他们看,“这是滚动播出”·乔青从钟南行刚才的话和他慌张的举动中已经猜出了些许,静静地看着上面一个带围巾的短头发女孩拿着麦,对着镜头说:“网友们请看,这就是在**之间出现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标志,紫红色油漆泼成的AS字母,并有一些穿着AS字样长袖的人在前跪拜……”·镜头快速扭转,商铺的玻璃上、柏油马路上、自动贩机和井盖上、公用洗手间里,所能看见的地方都被刷上了AS字母。
女孩举着麦一过去,跪拜的人就跑了,女孩早有所料地道:“每当我们凑过去想要询问的时候,他们就会跑开·根据我们观察来看,他们对这个标志似乎非常敬仰,但这个标志具体包含的意义我们并不知道……”··廖厅长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平板电脑扔回了助手怀里,冷笑道:“这还只是网上的一小段视频,电视上的采访都被停了,可网络里的层出不穷,根本断不了,不出几个小时,他们就该大摇大摆地来招揽教众了”·“廖厅长……”·“快,别叫我厅长,把你们组长叫出来,他要是能把局面给扭转过来,我这个厅长给他当”廖厅长冷哼一声,“早就说过要封锁消息,你们封锁得可真好,满街都知道了,那录音丢了还真是无关紧要是不是你……”他突然停住了,“李付知”·他望了一圈,放粗了声音大喊,“你们组长是中邪了还是怎么样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人竟然不在,是不是不想干了”·乔青解释道:“李子亲自追捕常卢去了。”
“那会不会来个电话这么大一个组,连个组长坐镇都没有,像什么话”·“这点我们也考虑到了·”乔青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机拿了出来,在此时把屏幕亮给了廖厅长,让他看上面的通讯记录,“已经过了,可他不在服务区。”
“对对对”程叙被钟南行暗地拍了一把,忙道,“常卢逃跑的地方偏远,手机收不到信号的·可组长真的很关心案件情况,他就是在去的路上看见了AS标志,怕出事才让我和南行回来,不然我们是要一起去的”·☆、第27章 杜成恩的窝藏地点··听他们这么解释,在脑里理顺了事件细节的廖厅长微微平息了怒火,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多年看重的新一辈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实在是凶犯太能折腾了。
可他们办事不利,就是干这个的还不能阻止凶手闹事,实在是……太不如人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气势袭人地转头交代道:“现在消息封是封不住了,可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些跳梁小丑继续蹦哒,这是近几年来影响最恶劣的案件,不惜用尽一切手段把影响给我降到最低还有一点你们要牢记,理查尔·道为的事不能曝光,给我做好防护措施”·“我让所有力量工种配合你们,好好地干”廖厅长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上边的责问下来我给你们顶着,可要是风波平息不下来,大家一起卷铺盖走人”·这句重话撂在这儿,没有人敢不应是。
赶紧送了廖厅长在重案组的大厅里坐着,钟南行犹豫地看向乔青:“乔顾问,要把组长叫回来吗”·“不用,让他专心抓常卢,成功了我们就事半功倍。”
乔青摇了摇头,看着绷着脸不动如山的廖厅长,“现在人手再多也不算多,你们要是愿意就先听我安排,组里也没个副组长,廖厅长可是等不得的·”·“没问题,乔顾问。
组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二把手”钟南行放心地笑了笑,“您尽管安排,我们没意见·”·乔青笑了下:“相信我就行,李子没少和我说组里的情况,要是有不妥的地方,你们说就是了。
事不宜迟,你先去叫章文把杜成恩他们的资料全部调出来,在所有能看得见的地方滚动播出,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也不怕曝光他们**了·”·“这简单,他们的资料都看不带看了。
满大街的电视荧幕都是随便调用的”钟南行毫无疑义地点头应了,去找章文交代··他曾经和乔青一起调查过案件,只是当时他还是个很小的预备组员,乔青不认识他,他却记得乔青,那风中带刃的手段,他看得清楚,自然的把乔青在组里的位置摆得正正当当。
乔青在此时给刘泯使了个眼色,刘泯立即给廖厅长端茶倒水,一点不懈怠·廖厅长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他现在可是一点好脸色也不想给重案组里的人。
老组员们见乔青上手了也都见怪不怪,说什么做什么,多一句话都没有,他们才真是实实在在和乔青合作多次的·没必要说也没时间说,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珍宝。
“找到官方和各大电视台的主持人,不能压就反将一军,把凶手的凶残全面曝光,让民众看看这些连亲生父母都杀的人,务必让他们邪教的身份在群众心里坐实了去唾弃。”
·“收揽部分网络视频主播,让他们继续用探索的角度去播出,必须不颠倒是非黑白,不标新立异的,太过无法忍受的直接封·也不能全部都封,反而让有的人无端猜测……”·“那些跪拜的人要严惩不贷……”·一翻指令下来,原本如杜成恩他们心意的局势扭转,杜成恩他们的人没有能力对上官方,只能人一来就跑,跑掉的人想尽办法继续画标志,只求被人熟知,而清洁工们加班加点,一条街一条街地擦掉,以此循环。
官方的人一遍遍稿子翻新递上去播报,两边热火朝天相对··而那些没来得及跑的AS教众在乔青盯着道路监控,一声“抓”的令下,一**被带回了重案组,变着花样的询问下也只会说出一句“这是杜大人的旨意”。
乔青自从第一次看过审讯记录之后,以后的都是看也不看里扔到桌上,笑着让他们继续抓:“以妨碍公务罪全部抓起来,在事情结束以前,期待到了就放出去,出了门再以需要配合调查的理由抓回来,关他们几个24小时。”
他没敢擅自安排的尤怜官就托着下巴坐在廖厅长对面,喝着被换过来的茶看着他交代事宜,垂眼轻笑着,这人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十几年如一日,都不带换换的··可到底也能管点用。
在过了午饭点的时候,一个耳根带着黑痣,脖子上缠着纱布的男的走进了人来人往的重案组,他就是当初敢对杜成恩轻佻的那个醉汉··从他被一刀吓跑了就知道他没什么胆子,酒壮出来的胆儿早就插着翅膀飞了,灰溜溜地去医院包扎了回去。
这回家一开电视,对着满屏的通缉令傻眼了,上面那句“知情不报者一律照同犯罪处置”吓得他立即跑来了重案组···对着一屋子忙碌的人就是一句:“我知道那个什么成恩住在哪里,可我真的不认识他……”·尤怜官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张嘴就是一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满天的乌云丝毫不知道眷顾城市的惨状,李付知全身被淋得湿透,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走着,这时候的泥地和沼泽地已经有些相似了,难走得很,能让人在不热的天凭白出一身汗。
“组长,我们找到当地管理治安的人了”远处和他一起来的队友挥着手,在雨里大喊,“组长你就在这片找,我们去侧边找”·“去吧”李付知喊着回了一声,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听见。
见他们的身影渐渐远了,他才吐出一口气,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皱了眉,本来他们跟着常卢的脚印走得好好的,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变成暴雨的水滴冲刷掉了所有痕迹··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去敲了就近一家土屋的门,去询问情况。
而屋里藏在角落的一个少女捂着肿胀的脚脖,手臂以垂直的姿势被麻绳紧紧绑住,在敲门声响起时身子猛得一颤,而从她哆哆嗦嗦的脸上可以看出,她就是常卢··一个穿着AS长袖的粗壮男人用一团抹布塞住她的嘴,别住她的脖子凑在她耳边细语,对外面的响动充耳不闻。
“别说话……别说话……我已经去外面过杜大人了,他会来接你的·你脚都崴了,别想跑了……”·而与此同时,乔青捉着尤怜官的胳膊,在他反抗之前塞进了自己车里,孙悦二话不说开了车后门坐进去。
尤怜官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本来他是想去坐别人的车,反正这里这么多人呢,这种情况乔青怎么可能还顾得到他,不想乔青还是执意拉住他··低头查询地图,他倒是乖乖坐着无所谓。
“早知道有人知道这么重要的线索,李老头也不用拼了一把老骨头亲自上了哦·”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街道,孙悦放松地摊开双臂占了整个后座,“杜成恩的住所都被人曝光了哦,现在一去,一抓,结案”·乔青转了个方向盘,说道:“还不知道他的消息是不是准确的,我们现在只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而已,都没打,第一个原因是不想打草惊蛇,第二个就是如果出意外,怕被民众知道我们空跑一趟,惹人笑柄,威信降低。”
“乔顾问还真是谨慎啊·”尤怜官两指一扩,被指出杜成恩住所的地方立即圈了出来,“不过这附近有教堂,被抓的教众大多都是这里的,不可信度我觉得不到百分之三十。”
“你看了就会发现,那里老旧得很,建筑物少地形广阔,楼房也脆弱到用锤子都能直接打个洞,很容易就可以跑,这也是意外的其中之一·”乔青也没反驳他的话,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有耐心地解释说,“我只是为了万无一失,现如今官方的形象绝对不能遭受到冲击,要是个笑话般的存在,一切都毁了。”
孙悦适时摆了摆手:“啊对,这个说法李老头一直奉行,除了实打实地抓捕罪犯,都是用来看着玩的·”·“虽然我觉得你们过于谨慎了,这里完全是条死巷子,但有句话也是没错的,”尤怜官眯着眼打量眼前破旧的楼房,“这里的确够烂的。”
“下车”乔青在巷子口一把刹住了车,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速度极其快地往里跑·尤怜官也是不恐多让,在他还没有停稳车的时候就已经拉动车门,只要他慢一点停就会跳车。
“你们夫妻档吗”孙悦口不择言地扒拉着头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就知道不能让你们两个东西给我即使解释,还是要靠自己,那里面阵法的气息简直要熏死我了……”·乔青和尤怜官却理也不理他,在踹开杜成恩住的那间摇摇欲坠的房门的一刻,杜成恩黑色的身影同一时间从窗口跳了出去,一只手甩出符咒撞上他们二人袭来的符咒,一同焚烧,可到底实力有差,火焰不受控制地朝他自己袭击过来,撞到墙上倒了一整片墙壁。
赶来的孙悦面对倾塌的砖瓦大叫:“你们有没有公德心”·乔青又一张符纸取出,要甩到墙边闪烁的阵法中,尤怜官纵身一跃,在事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跟着杜成恩跳了下去,乔青没有来得及阻止他,这么多年差一点没忍住第一次想骂脏话·这里可是整四楼·不再浪费时间去阻止什么阵法,他想也不想地跟着跳了下去。
阵法的白光一闪,耀眼至极,随即熄灭··从窗户朝里看发现不妥的李付知踹开了房门,有技巧地躲过了大汉的攻击捏着符纸要去抓常卢,可她就在眼前,突然消失了。
☆、第28章 被算计··两个人从十四米高的楼层往下落,零零散散的砖头跟着一起掉,乔青比划了一下砖头和自己之间的距离,略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都是往前跃着跳的,和塌陷的墙壁掉落不在一条线上,否则在空中是绝对躲闪不及的。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咽下去,就见一卷狂风朝他们袭来,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回旋逼近,吹得头发散乱不堪·眼尖的他发现这不是龙卷风,而是通体灰黑的云在堆积,云中悬着一张白底金纹的符纸,云正是从它开始形成圈状转动,竟是由它来驱动的。
刹那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哭笑不得摸出一张‘天地合一’,在施展符咒的同时一把抓住即将被卷进云中的尤怜官,将他抱进怀里自己背朝地着陆,怜官本身的重量加上已经掉了六米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前一晕,混合符咒的效果让他看着天真的陷到了身上一样,可依旧死死地控制住怀里的人不放手。
他苦笑着说:“云卷是能让我们不受伤,可要是把那些砖头也卷进来撞我们,未免太得不偿失了,还是用保险点的好·”·“有劳乔顾问了·死不了。”
尤怜官本来等着自己施的道术起作用,没想到乔青会这么横插一杠,抬头望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天地距离,和已经回归到天上浮动的白云,他别开了眼···谁不是把常用用处多的符咒带着,‘天地合一’这种十次用不上一次的也就只有乔青这种人才会随身携带了。
四下望了去,在找不到杜成恩的身形的情况下他没时间计较他干扰自己的计划··感受身上强硬的压制力,他撑在乔青身上不适地动了下,皱着眉似笑非笑地说:“松手。
乔顾问还有**良家妇男的爱好”·“怎么敢·”乔青叹了口气,见他没事也就松了手··“见你抱着不撒手,倒是我误会了。”
尤怜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随意抚了下不复整洁的柔软黑发,静静地看着空旷的四周,“太棒了,我们豁出了命跟下来,就是为了面对这个空无一人的场景,挺尴尬的是不是”·“丢就丢了,但跳下来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危险了。”
乔青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下沾染上灰尘的衣服,下一刻就放弃了这个决定,淋上雨水之后它们已经成了泥土,越理越糟··尤怜官回头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观念有问题,你这个代理指挥的态度是不是不太对”·乔青笑的无奈:“我只是觉得如果摔死了,案子也没破,未免太不值。”
“如果你有这个思想觉悟,我觉得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来这里·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乌鸦嘴还挺灵的·”·尤怜官伸手指了指面前突然从各处涌过来的男男女女,他们都穿着AS长袖,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他们脸上都带着可笑的狂热,手里捧着照相机和手机,摄像头对着他们一顿猛拍,眼中带着让人心惊的疯狂··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勾起一抹风轻云淡的笑,破罐破摔的把双手放进口袋里,随便他们拍。
同一时间顶层的房间也被人侵入,一阵白光闪烁到孙悦的眼睛疼·他对面前喧闹的人怒目而视,转头一看墙上写的大字,当即趴到塌了的房子边缘怒吼:“天杀的我们被耍了,杜成恩得到消息知道我们要过来,特地派了这些人来堵我们,早就准备好后路了”·“还真要成笑话了……”乔青反应极快地拨通了钟南行的电话,“带人包抄了这栋楼的前后,把里面的人全给我带回去”·接了电话的钟南行已经到了门口,被叽叽喳喳的人群给惊了下,立刻照乔青的话带此次过来的一半的人赶过去,其余的直接冲进屋里抓人。
“一个都不能跑,把照相机全部给我砸了”·又是一场官方对AS教的面对面大战,重案组的捉他们早已经捉的得心应手,不管是抓还是咬的全都给拷上,相比普通群众邪教的人就是要彪悍许多,敢直接和他们动手,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更有的不知藏在哪里的人冒了出来,在他们的人所触及不到的地方,拍了照片就跑,这是吃准了他们人手不足·乔青准备用道术阻拦,可想了想又放下,给重案组里留守的章文打电话。
“全网监视,准备拦截老城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信息发布,同时根据信号就行追踪……”·根据他的交代,章文熟练地将要发出去的几条视频和照片拦下来,一路追踪过去,电话汇报道:“乔顾问你说的没错,那些漏网之鱼确实是一边跑一边往外发布消息,杜成恩非常谨慎地没有让他们走国道,偏僻的地方都是无法进车,也没有关卡的。
目前一共捕捉到四个信号,分别在京华路1街和6街以及盼园附近,没有监控可查·”·“把讯息转到我们所有人手机上,挑近的追,怜……”他正想叫怜官和自己一路,却发现他已经收到讯息去追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往另一个方向追去,擦肩而过时和钟南行说:“再去两个人追,四个都不能跑。
你们把这些人全都控制住,信号源多一个就派一个人去追·”·“章文,朝廖厅长要人手过来帮忙”·章文眨了眨眼,直接把电话凑近了给旁边的廖厅长听。
“知道了·”廖厅长大手一挥,让助手去派人了·摸着下巴盯着被拦截下来的照片,孙悦背后的墙上被紫红色油漆大写着“这是送你们的礼物,我伟大的阿斯神会一直看着你们”,其余几张都是混战的惨状。
“面对突发状况,他倒也周全·”他终于能够放心地捧起茶喝一口,空了半天的胃火烧火燎的,可之前一直都没心思去吃喝··行人稀少的街道上一个黑影教众急匆匆地在逃窜,他已经编写好了要发布的内容,可点了一遍遍的发送键也没有发出,一次次显示发送失败。
怎么回事,他明明连着网呢·脚下不停地跑了一个个约定的地点,他变换了无数个网站,却都发不出去·慢慢地他也跑不动了,见身后没有人追,他也就停下来慢慢走着,低着头想办法。
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乔青就跟在离他有两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藏匿在拐角的阴影处,乔青把手机凑到嘴边,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低声说:“别让他们跑丢了,也别跟得太紧了被发现,看他们会不会回老窝。”
·另一头钟南行他们小声地说“明白”··至于尤怜官,肯定是不会回答他的·不过以他所表现出来的敏锐的判断力,乔青并不担心他会出差错。
专注地观察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这些人刚刚才和重案组的闹了一场,就凭官方强硬对抗他们的态度,他们也应该知道自己是被逮捕的对象,就算没有人跟踪他们也应该快点回安全的据点才对,目前看来杜成恩还算是个聪明人,没理由不教他们这点。
可这点晃晃悠悠像是在散步一样的状态,着实不对··已经跟了他二十分钟了,无厘头地转过河边及一排排房屋,走的路线毫无规则·他几乎要觉得对方是发现了自己,想要甩掉这条碍事的尾巴。
突然,教众呆立在了原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胸口,表情很难受的模样··这是……··他哆嗦着手编辑出一条短信,随之嘴角涌出一丝鲜血,瘫倒在地一抽一抽的,再无其他的动作。
乔青连忙从阴影处走出去,把他翻过来探了探鼻息,很微弱·那人的脸呈现出来的竟然是满满的笑意和悔恨相交错,他喉头活动了两下想说话,而他的状况已经不允许他说出一个字,只是吐出了更多的血,头栽了过去。
乔青感受着手下不再起伏的身体,他知道,这人死了·抿着唇回想他刚才的嘴形,说的应该是“我要去净土了”··典型的邪教夙愿··手机里钟南行他们焦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乔顾问,我跟着的人突然死了”·“我这边儿的也没气了”·乔青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尸体,在他身上翻找:“我这里的一样。”
“别急别急你们,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听听我查到的消息,刚刚他们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发出了条信息,这条我没有阻拦,内容是:对不起杜大人,时间到了,我没有把照片发布出去。”
“电话号码是A18523642,应该是杜成恩新换的号·”乔青翻出了他的短信记录来看,“做得好·接收地点是哪里”·“就在京华路最东边,不过信号一直没有移动过。”
“要么他在等人,要不然就是他知道自己暴露了,放弃了那个手机,马上派人过去你们把这几个人的尸体都带回去解剖,从那句时间到了来看,他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流出来的黑血像是被毒死的。”
尤怜官听着他们的对话,看了眼自己手里双手被钳制住,不断吐着血的人,想也不想地把那人给甩了出去··抓都抓了,可人却死了,真是够扫兴的··☆、第29章 李付知被绑··在狂风骤雨中一辆黑色套牌轿车停在了路边,开门要上去的杜成恩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有响动,打开看了信息之后他顿时沉了脸,关上车门之后把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用力扔了个粉碎,沉声道:“快走”·“是,杜老大”开车的人声音粗哑,正是莫仃。
杜成恩翻了翻后座上的塑料袋:“吃的东西够几天的有没有准备汽油”·“大人你放心就是了,后备箱里几大袋子吃的,还有几大桶汽油,足够我们跑到H省了”·“够就行。
全部走农村的路,必要时候弃车走,绝对不可以让人发现我们”杜成恩脸色阴沉,“本来好好的计划,全废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快还有那群不长脑子的废物,我们肯定也被发现了”·“更让我所担心的是他们竟然能够得到汉冥师的帮助我轻敌了,这下全都完了,万无一失的计划轻易就会被拆穿”·莫仃也觉得可恨,狠狠地一脚油门踩下。
乔青带人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身**的狼狈样子,张口想要让人把刚抓回来的那些教众安排下去,就见廖厅长喝着茶也没看过来,就朝他们摆了摆手:“换衣服去,这人我给你们安排下去关着,尸体给孙法医带过去,一个也丢不了。
别到时候感冒了给我闹毛病·”·越是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倒下任何一个人·跟着他回来的人都已经被雨打得睁不开眼了,他自然是不会反对的,顺了廖厅长的话一起去整理干净。
在简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之后乔青从休息室里出来,推开了解剖室的大门,顿时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眼见孙悦熟练地用小刀划开了尸体的胸膛和咽喉,他冷静地问:“死亡原因是中毒”·“没错,并且毒药非常特殊,不是现在用化学药剂勾兑成的致命药品,而是由有毒的草药提炼。
而且从你们的描述来看,他们并不是当场服用的毒药,应该是早就吃了毒药,并且计算好了死亡时间·”孙悦把刀子从尸体的胃部取了出来,改在形状扭曲的手上敲击,斜着眼看向靠在一边擦头发的尤怜官,“都是死于中毒没错,但怜官你追的这个,生前手骨骨折错位,这是怎么回事,你对他使用暴力了”·“啊,是。
他带着我在盼园转了整整六圈,跟个傻子一样,我生怕他一回头就看到我,所以想着还是直接把他带回来审问比较好,也能少受点罪·反正乔顾问他们都是要钓大鱼的,不差我这一个。”
尤怜官不假思索地点头,捏着柔软的白毛巾沾掉头发上的水珠,轻轻一跃从另一张验尸台上跳下来,步伐轻巧地走到他们身边,弯腰看了看,“不过下手貌似是重了一点。”
“何止是重了一点”孙悦惊骇地瞪着他,“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怎么就不能合群一次”·尤怜官耸了耸肩,让孙悦牙痒的一脸无可奈何。
“最后都是要把人抓回来的,怜官的做法也没有问题·毕竟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乔青笑了下打圆场,“刚刚也说了他们早就服了毒药,在同一时间毒发身亡。”
“对·”孙悦拍开了尤怜官的脸,不让他来这儿碍事气人,给尸体掩上了破开的大口子,啧啧两声说,“杜成恩挺狠啊,先是布下让双方开打,再玩声东击西让我们措手不及,那些被派来搞毁我们形象的人还学古代的死士,任务完成完不成都得死”·“我觉得不是因为这点,和我们对抗的事情他们没少做,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声势浩大,不会因为这么一次去牺牲人。
你们还记不记得屋里的那个法阵”·孙悦一顿··尤怜官回想起那光芒刺眼的法阵,他虽然去追了杜成恩,可也是看见了,并且他就是感受到了这股强烈而有力的气息才寻了过去,那根本让人无法忽视,带着一点点的禁忌的感觉。
·“禁术·”他拖长了声音说,肯定地说,“那是个禁术·”·“不被大众所承认的阴损招数,它草菅人命,太过血腥。”
乔青走到解剖台的另一边,手指在尸体的脸上缓缓划过,带动的是轻柔的气流在涌动,神色凝重地缓缓解释道,“它会吸取人的生命力作为代价,开启一条无人走过的通道,车马、轮渡、飞机甚至火箭,都比不上它的速度,它会将一个人迅速带到目的地,也只可以承担一个人。”
·“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孙悦顺着他的动作一路看过去,发现尸体的脸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要一点一点仔细看了就会发现,那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容上有一道道细微的皱纹,很浅却很多。
现在日子过不舒坦的多了,有一两道皱纹不奇怪,可这也未免太多了……·他更瞪大了眼凑过去看,心里“咯噔”一下,只见那一道道交错延伸的纹路细细密布,好似一张面膜贴在脸上一样,给人感觉很是奇怪,根本就不可能皱纹,也不是人死了之后的皱皮他意识到情况出乎意料的严重。
又抓起那人的手和腿看了,上面也布满了线纹,一层层裹在身上,好似蚕茧一样·他目瞪口呆地说:“这……这这,那杜成恩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使用出失传这么多年的禁术,我也只是偶而听人提起过啊,这种另类的献祭术会让人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最终全身萎缩衰竭而亡”·“这个案子牵扯到的本来就多,之前那个契约也还没有个结果,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想将谁送走……”乔青收回了手指,盯着他们似是安详睡去的面容,耳边回响起他所跟踪的人临死之前的话,他们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来包围重案组的人,却偏偏死了这几个人,其余人全部安然无恙。
本来他还在疑惑的,可冷静下来想就再清楚不过了,因果在他一眼认出那是何阵法的时候就明了了··他说:“自从千年前有人用这个禁术大肆杀伐之后,就有人添上了一道束缚,想要使用必然不能让被献祭的人蒙在鼓里,只有在他们知道前因后果并且亲口说愿意牺牲自己时,才能够使用。
你们明白了吗”·尤怜官手上的动作放缓了些,“必须……要清楚前因后果·”·“没错,这就说明死的这些人他们知道被送走的人是谁,送到了哪里。
那个人一定非常重要,所以杜成恩不等他们自然死亡,一定要让他们快点死,被我们抓住之后不能有泄露的机会·”·“你分析得听起来很有道理·”尤怜官笑着一指门外,“不过那些人这么执迷不悟,恐怕根本不需要他杜成恩多此一举,真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这更能确定那人的重要性,他要的是万无一失·这些人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乔青提起折叠整齐放在一旁的白布,展开来将尸体从头盖到脚,“本来下束缚就是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只是可惜了在千年之后还是有人为此丧命,倒是能为了目标豁出去,可就是误入了歧途。”
孙悦一把丢了刀子,把头发揉地更乱:“他们家里的人来认尸吧·”·乔青静静地说:“他们所有的家人都被关了起来,就在刚刚那群闹事的人中间。”
李付知在去捉常卢的时候被粗壮的汉子拦住,灵敏的闪身躲过迎面袭来的攻击,不愿意和汉子多做纠缠,可在常卢突然间消失之时他就楞在了原地··这怎么可能·粗狂的汉子却是一个仓促之后笑了:“成了,我就知道一定能成的,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根本无法和阿斯教抵抗”他激动地跪倒在地,竟是磕起了响头,“阿斯神在上,杜大人在上,小的给你们磕头了”·李付知回过神来,淡淡地看向他,任由他对着空气一顿崇敬,冷声问:“你是邪教阿斯的人”·汉子停止了磕头的举动,站起身来昂头挺胸地说:“我是阿斯神教的人,不是邪教”·“伸手,你们连人都配不上称。”
汉子自然不会听他的,神情中充满了蔑视··他们当然不是人,是神,以后终将会住到净土上去这些粗俗的人是不会懂的·李付知二话不说,掏出把他拷上,硬是扯出了屋子。
他是来抓常卢的,可常卢消失的方式未免太脱离科学的范围,他还是要回去问了乔青才行··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他一边掏出手机找信号,准备打电话回去··“你为什么要绑常卢,你们认识”·“她是杜大人要的人”·“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那是杜大人的旨意,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不明白就帮他做事”·“我无条件听从大人的话”·大汉出乎意料地极其配合,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可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已经走了一段路,李付知发现已经有了一格信号,拨过了乔青的电话时,他却整个人压到李付知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迅速抖开了衣服捂住他的口鼻,面露阴狠。
“这可是早就涂好的乙醚,谁让你总是和我们做对的,把你带回去,杜大人一定会很开心的……”·乔青接通了李付知的电话,面对那边的寂静无声疑惑不已,心中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第30章 线索是消失的古国··昏暗的房间里每一条窗帘都严严实实地拉了起来,尽管是阴天,并没有太阳刺眼的光芒照射,可房子的主人依旧执着地不让任何东西看到自己房间的内部,不管是光芒还是人类的注视。
房间破旧而凌乱,静悄悄得像是一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陈峰在这栋只有四十平米的房子里待了有一天多,在他来之前这栋公寓还没有如此暗沉,是在他来了之后才打理得如此密不透风,只有这样才适合如今的他,绝不能被人所注意到,哪怕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半张脸。
如今A市,甚至外省都有不少人认识他,因为最近一道新鲜的通缉令都是为他发布的··在厨房随意准备了些简单的吃食,他端起来走到了主卧室前,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
卧室内更是脏乱不堪,颜料和废弃的纸团满地都是,墙上钉满了风格诡异的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垂着头在台灯下用笔蘸上彩色颜料,一笔笔落下得极快···“老师,您画得真快。”
陈峰把食物放下,拿起他堆积在桌上的一堆画作,上面的颜色浓重而搭配诡异,内容更是两个极端,宁静、残忍·他眼中闪烁着兴奋异常的光芒,提笔在画上写下一行一行的字。
“就要全部画完了·”·“是的,快画完了·”老头抽空回了他一句,“这……这真是太棒了,我敢说这事我毕生,不,这个世纪最伟大的画作”·陈峰掏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声音轻缓却咬字清晰地道:“会的,一定会的。”
黎明,第一片阴云开始浮动··第一张图片里是一片厮杀的战场,身穿盔甲手拿盾牌,挥舞着大刀的两方士兵在交战,一方红衣一方白衣,血流成河很是激烈,天上一个放大的脸,闭着眼似乎是在叹息,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第二张图片里,一位衣冠端正的威严男子坐在木椅上,他是王·下面一群跪倒在地的男子,匍匐在地上哭泣,脸上的不甘和落寞画得栩栩如生··第三张则是一分为二的两种场景,左边的富贵繁荣,王宴请众位衣着繁复的大人们,有美艳的舞女在跳动,右边是打扮朴素的女子在喝汤吃菜,清汤寡水。
其后更多的油画在网络上公开发布,细心的人会发现那些油画的底端都有一行小字,是:这是我们的国家,即将回归的国家··而更让乔青重视的是一段一起发布的录音,正是刘泯当初交给他的那支,在所有当初所知道的线索说完之后,录音被人掐断,陈峰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找不到有用线索的原因就是,我们根本没有犯罪。”
刘泯在一旁听见自己的话,惊慌地不知所措·乔青关了录音去切换图片,一张张彩色油画看得人眼花缭乱,他问道:“这是陈峰在今天凌晨三点多发布的,IP地点查到没有”·“查到了,是陈峰他的大学美术系老师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经过技术比对,上面的字出字陈峰之手·不过我刚刚已经给删除了,这是拷贝的一份·”章文就做在旁边的椅子上,揉着酸痛的手指骨节,没有像往常一样无时无刻地在飞舞。
所需要的他一早就查了,没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再现用功··他倒真是够佩服这些人了,无时无刻地在作乱挑战他们的底线·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坐在电脑前不停气地查信息了,却偏偏A市这么大,发出来的讯号数不胜数,他想找到有用的信息简直如大海捞针,盯了半天没有,困的时候一回神,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他们捅了刀子,精神紧绷到快要断掉,练了多年的手指也困乏了起来。
乔青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几点”·“五点五十三分·”·“中间的几个小时是不是被别人浏览了”·“乔顾问你看看我的手,”章文苦笑着把手伸了出来,“也不止是我的,还有别的技术人员,不知道那些人藏匿的具体地点,所以这次的查找范围可是全国的,总不能把全网都关闭了吧,那样更惹民众遐想。
生怕他们逃走了,只把A市当成了重点由我负责,可那么多的信号源,一个个筛选也总会有遗漏,能让浏览量停止在一千多我们就已经尽力了·”·乔青叹道:“一千多人看过了,足够他们口口相传,最后搞得人尽皆知。”
“没办法,那是个画家聚集的论坛,很多画家作息都是日夜颠倒,在半夜上去找灵感也很正常,都疯狂得很·”·“如果不疯狂陈峰也不会去找他老师。”
乔青抿了抿唇,说,“根据你刚才说的他老师的脾性,这大半辈子都没混出名气来,虽然在艺术圈这很寻常,一辈子无声无息的也大有人在,但这是当事人所无法接受的落魄。
陈峰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才去找他来执笔,”他看了章文一眼,“你说了那画可以辨认出是出自他老师的手·”·章文点点头:“那画上有他很小的签名,小到需要放大来看,可见他不忍心在这些画上写上多余的字,可也舍不得放弃这些作品的署名权。”
乔青缓缓从画上移开了眼,动了动嘴接着说:“一个国家的复兴之路,足够吸引人了·”·孙悦讽刺地勾了勾嘴角:“哦是哦,还真吸引人。”
“除了复兴这两个字,其他我说的都不含暗讽的意思,他们可能真的有点来头,这画有依据,”乔青把那张一分为二景油画的左边调大在屏幕上·他刚才把所有的画都过目了一遍,最终视线却在这张上面停留了良久,这张图确实有够吸引人,因为它隐藏着一个信息。
他指着盛大宴会中站在王旁边,背对着所有人的一个女子,点了点女子雪白的颈项,上面有一点紫色,“这个图案,我看着很眼熟·”·其余几人凑过去一看那有规则的形状,同时一惊:“这是蝴蝶兰”·“我记得,听说过常卢的脖子上就有这么一个标记。”
乔青回头看向埋在一堆厚重书籍里的尤怜官,“有没有什么发现”·“确实有那么一点的发现,在这点上我们或许要多谢陈峰他的添堵举动,简直引导了我们我们一条正确的追查路线,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要堵死自己呢。”
尤怜官把头从一本《古礼古事》中抬起来,把书籍正面调转,让上面的文字正对着他们,笑着端住了下巴说,“根据画上的场景,我去查了查古代的礼仪,这本书上写宴会中的金银器皿混乱没有规制,在古代应该是民间或是部落小国,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也应该归属少数民族。”
他远远对着油画眨眼,“前面有激烈的厮杀场景,旗帜上有一方的标志是我国汉代朝廷朝廷出征的腾龙,另一方举旗和朝廷抗衡,从他们的服饰来看,并不是土匪头子一类的。”
他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下,“纯白的服装,边缘和腰间系的是紫红色的条子,还有那宴席中盛开的片片蝴蝶兰,从这几点可以猜测他们是一个古老的国家,楼兰。”
楼兰·乔青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楼兰古国”·“等等……”孙悦挡在他们中间连连摆手,再把手扬到脸旁略微收拢,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说那个消失的古国这绝对不可能,早在千年前那个国家就已经消失了,据说是被整个埋在了地底下,一点痕迹都没有留啊”··“就因为消失了,不见了,所以才说要复兴不是吗”尤怜官一把将书扔到了他脸上,“自己看,楼兰存在的时间很短,消失得很突然,历史上他们存在的痕迹也不多,这本书节选了古代,大概是西汉时期一位官员墓中的平生自传,他生前去过楼兰古国,说那里有美丽的,像是蝴蝶的花朵等一类描述,不过光这一条就足够证明了。”
·孙悦匆忙把书按到桌子上,快速地一页页翻着:“简直颠覆世界观啊”·尤怜官嗤笑一声:“那是因为你懂的太少,做人讲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楼兰顷刻间的无影无踪一直是个谜,只有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才敢断言什么。”
“对于这个曾经辉煌,却在一千六百年前的某一日不见的丝绸之路必经小国,古往今来的猜测层出不穷,我就曾经听过不少,当时觉得太邪乎了,”乔青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之前听说过的相关传闻,以前觉得再离奇的现在也不再认为荒唐,他一一回想着说,“古代很多方面都没有现在发达,很多细微的东西都可以毁掉一个国家,就像有人猜测过的,一场传染病让人全部都死光了,朝廷为了不让疾病蔓延,派人烧毁了整个部落。
或者是因为缺水,蝗虫等自然原因造成他们衰败,更奇怪的是被巫婆诅咒了,数不胜数·”·他从孙悦手里接过那本书,一字一字念出来:“那里真的很漂亮很有特色,而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们有一种独特的石头,光芒一照射就散发出蓝色的光,简直和夜明珠一样奇妙。
我上前讨要,但他们并不允,深为可惜,如果能够要到,我一定会镶在我最爱的酒杯上·”·☆、第31章 被劫到商船上··“不就是流光宝石吗·”·尤怜官手指在下巴上点了两下,“怪不得敢说仅此一颗,原来其他的都随着楼兰一起消失了。”
“三品官员齐龙之墓·”乔青读到最后,发觉不对的地方,又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已经改为介绍汉朝时的礼仪·他发问道,“就是从他墓里挖出来的宝石,可他却说楼兰的人并没有答应给他。”
“别忘了他可以去偷·”尤怜官不以为意,“正经的史书记载,当年楼兰多次帮助匈奴拦截我朝商队,这是实打实的不给脸,朝廷逐派大官员,也就是齐龙去议合不成,即开战,肯定是关系恶劣至极,不给他但他想要,那就只能偷。”
“三品官员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会为了这个去偷”孙悦一脑子都是古代大臣被人跪拜,皇上天天赏赐这个赏赐那个,戴着比鸽子蛋大的翡翠戒指过街的模样,满是不赞同地反驳他,“人都说了是石头,石头,并不怎么入眼,有毛病才会为了一块石头去自降身份倒不如说是楼兰的人不斤斤计较给了他一块,但他怕朝廷说他通敌给私藏了,没敢说实话。”
乔青摇了摇头:“我记得当年出土时的数据显示墓中曾经被人盗进去一次,但根据墙上刻的清单来看什么陪葬品都没有少,相反还多了这么一个玉酒杯,很有可能是有人后来给放进去的。”
孙悦可是不信这话的,哪里会有盗墓贼千辛万苦挖进去给人添东西的·他张口就来:“哎呦……”·“有可能·”廖厅长静默着听了半天,在听到楼兰两个字时一口茶差点吐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厅长,阅了李小子和乔青递上来的一份份报告,可那都是避重就轻,减去了灵异色彩的文档,只讲述被害人和凶手之间的牵扯,尽管知道里面有些门道,可他是重案组的上司,不是灵异组的,那些不归他管,也就没有多问过,这是头一次亲耳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仔细想想也是,这次虽然是人类在作案,却能让这么多汉冥师出动必然不会简单了,在来的路上看到尤怜官几人档案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明得跟镜似的··平复过了震惊的情绪,他也就冷静下来了,看不惯孙悦一直在那儿插科打诨,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流光宝石你们留着还要调查,不给博物馆的人,这我能理解,可我总得给他们说一声,没理由就这么压着。
他们知道了具体的情况后主动和我提起这背后的事儿,那挖的虽然是盗墓洞,可位置不偏不倚,完全不破坏墓穴的风水格局,不是老手懂行里的忌讳就是不想对墓主人不敬,各种情况来看应该是后者,那挖洞的人不一定是盗墓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乔青点头道,“或许他们只是为了把那个酒杯送进去·”·“办了这么多年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半路去添陪葬品的事儿,果然能请你们出动的都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理解的了”廖厅长破觉得哭笑不得,随便伸手指了一下,没有特意去指哪个人或是哪个地方,“得了,我看这情况还是要出市的,你们谁赶紧把李付知叫回来,让他听听你们的话分析一下,不行就去楼兰消失的地点实地调查一下。
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能告诉你们离燕归巢,落叶归根,杜成恩他们既然要复兴楼兰,那肯定是会回去看看的”·“厅长……”乔青一听他这话,愣了一下,“我估计这会儿是不上的,刚才他给我打了电话可没说话,等我再打回去就关机了。”
“这种情况怎么能失去,难不成是没电了”廖厅长皱了皱眉,“忻城,你知道他手机里装的追踪感应器是什么编号,查查他在哪儿马上派人过去,这会儿抓常卢的事可以放放。”
“是·”他的助手廖忻城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熟练地操作起平板电脑来,三两下就查到了李付知的所在地点,没有表象看起来那么像不经世事的少女。
她声音清脆地说,“李组长现在已经出了A市,在前往H市的商船上,轮渡在凌晨2点开,预计在后天早上9点到达H省·手机还有百分之六十的电量·”·“明明是好好地去郊外,怎么就突然上了商船”廖厅长一把夺过小平板来看,还真是她这样。
他瞬间粗了声音说,“这么大的动作他不会不懂需要打报告,却偏偏他就这么走了……”··乔青瞬间站直了身子,并不为知道李付知的确切地点而感到兴奋。
如果李付知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他去H市,那么不可能在拨通了电话之后没有时间说上一句话,更不会在之后关上了还有电的手机,除非是……·“他出事了。”
组里剩余的人都再也坐不住,为他们的组长担忧到不行·那可是他们的组长啊,能够限制到他的该是怎样危险的情况……·孙悦呆呆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只有尤怜官轻松地歪了歪脑袋,没有什么异常··廖厅长大手一挥揽下了A市掌控大任之后临时添了一艘即刻可以出发的私人游轮到了码头上,让几人备好装备登船,专心去照现有的线索追查。
·在把小平板交给乔青的时候,他没有让他们立马去查看李付知的情况,而是面色沉重地说:“那艘商船我会让人在下一个关卡拦住,他们速度有规定但你们全速追赶,在今夜九点就会停留在同一个港湾,到时候你们上船去找到李小子,如果他能够应付就立即下船。
H市就是千年前楼兰古国所在的地方,肯定是阿斯教的人挟持他过去的,他跟着阿斯教的人一定能打探出什么消息·但如果他生命受到了威胁,那就不能把他留在船上。
到底是两艘都放行还是留下他们,看你们的·”·他教出来的学生他了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相信李付知这个组长不是白当的,除非危险会危及到生命,那就可以放任他去自行折腾,他知道该怎么做。
乔青注视着平板上红色讯号的移动,和廖厅长是一样的想法··李付知不懂道术,可他有些多年警龄,能够真正对他产生威胁的事情很少,大多都能化解··只要他还活着还头脑清醒,就不必太过担心。
窗外是一片阴沉··李付知从商船上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他昏迷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如果不是身体素质过硬,大汉那下了狠手的乙醚剂量足够他睡到晚上,从而在醒来之后遗憾自己错过了很多机会。
被绑在商船的仓库里,只能从门上的一块圆形透明玻璃里看到外面的景象,躺倒的姿势让他只能看到乌云密布的天,从昏迷状态中醒来让他脑子里有些昏沉,眯着眼看了看四周,一切都好像在摇晃。
“嗯……”·不得已闭上眼等自己缓过来,他在头没有那么痛之后艰难地坐了起来,这大汉想来是知道他不好对付,不光把原本铐住他的给他戴上,还用坚固的绳子把他给从头到脚捆住了。
他浅浅皱眉,努力把手腕转了一下,勾到了中间的一个小按钮,向左右各拧了三圈,原本用来控制人的中立即弹出一个刀片··真不知道是该庆幸重案组物品与众不同的构造,还是感慨大汉的多此一举。
他略勾起一个苦笑,在别开割断绳子之后,把刀片藏在身上活动了下手脚··从杂货仓走了出去,他在人数本就寥寥无几的商船上摸边前行··在大略熟悉了地形之后,他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立即隐藏了起来,仔细去听……·“老牛啊,在上船的时候我就过莫仃了,他让我们来H市,刚刚又说没事先不要,你说这是不是又被重案组那些犊子捣乱了船能不能开快点”正是把他绑过来的大汉的声音,他在和船上的人说话。
那个被叫老牛的人回答说:“你不知道这都是有规定的,不过总不会误了杜大人的事就是了·”·“啧,你说说他们都瞎折腾什么,明明他们组长都在我们手里了,到了大人手里就是个死,给他们官方泼盆血,与其到时候受欺辱,他们还不直接乖乖归顺就是了”·“他们一向就是冥顽不灵,没得办法的。”
“改明儿这海这城市都是我们的了,我看他们还能怎么办……”·李付知眼中有些冷,这个阿斯教已经可以当邪教之首了··不过H市……是他们的老巢还是下一个破坏的地点·他回身看着就在眼前的大海,轻而易举就可以翻过的护栏,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船已经开了多久,不清楚跳进去游回去具体需要多长时间,可中途能够向来往船只求救,想要逃脱很容易。
只是如果他不逃,就能跟着他们找到杜成恩,这个机会很难得··他不走··在船上摸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可以和外界通讯的东西,他就回到了仓库里又把自己给绑了起来,装作没有挣脱的模样。
夜晚,九点……·☆、第32章 糊弄一下鬼··李付知安安静静地在杂货仓里待了良久,大汉中途路过透过玻璃往里看的时候见他还是原来的姿势被绑着,也就放了心该干嘛干嘛去。
任他李组长破了再多的案子,最后不还是被他一点点药就放倒了他们这些绊脚石就该被杜大人好好惩戒阻碍他们王国复兴的人都不怀好意,都该死·他已经幻想出了李付知被宰,官方臣服,王国复兴的场景,顿时觉得舒心。
李付知则在他走之后睁开了眼,轻易挣开了绳索往和门相对应的一片圆玻璃去,这是轮渡的最尾部,可以看到来往的船只·刚刚他听到老牛在大喊“上面下达了走私货调查令,你现在是我伙计的身份,要一起去接受调查,快来”·大汉就是听到了老牛的话,才来看他有没有醒来,在确定他不会给他们惹事之后才安然地去找老牛。
他观察了一路都没有见四周有船驶过,现在可是个好机会,一般在关卡调查时会有很多船只堆积,这点他最为清楚不过,正好他可以趁机向外界传递消息,让组里赶快派人跟随。
在爬到玻璃窗上的时候,他正巧看到一搜游轮在缓缓逼近自己所乘的这艘轮渡·还没等他亮出证件来请人帮忙,就见那艘游轮里接连走出了几个人,他定睛一看……乔青,尤怜官,孙悦,章文·他心中进行了种种猜测,不知是乔青他们是发觉他被绑架了特意寻找了过来,还是他们也找到线索知道杜成恩他们在H县,在赶往H县的途中碰巧相遇。
·自己打过去的电话有没有让老乔察觉什么·常卢,常卢诡异消失的事他一定要知道·他们的进展顺不顺利·脑中飞速运转着,他干脆利落地就近抓了个堆积杂物上最顶上的东西扔了过去。
乔青在来的路上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下讯号所在,以防那群挟持了李付知的人突然变动去向·紧赶慢赶地就像廖厅长说的,在九点的时候到达了关卡,他从船舱内走出来准备要下船,脚边却突然被砸了个铁制的东西,落在甲板上声音闷得很。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却就在这一刻停住了脚步,李子·尤怜官也看到了,跟着停了下来,并且伸手拽了把还要走的孙悦,往上抬他的下巴··瞳孔在李付知挂在窗户上的一幕时瞬间紧缩,孙悦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打量着两船之间的距离考虑着跨过去:“老头在那儿,我们是不是要过去这之间……”·李付知却朝他们摆了摆手,迅速地爬下去翻找,找出了一块煤炭握在手上,又撕了一块碎布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包住煤炭不让海风吹走,从窗口扔给了他们。
指了指船头,做了个放行的手势··“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孙悦停住了动作,疑惑地说,“那动作是让我们放他走”·“放他们走。”
乔青话不多说,拾起布块朝码头上设关卡的人摇了摇头,指了指那艘轮渡和前面的大海,示意放他们过去··那人明白他的意思,开卡放行··孙悦看着目标船只越来越远,眨巴着眼道:“不,不对啊,他这明显就是被关起来了,我们难道不去救他”·“这是他所能应付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他让我们走。”
乔青展开了那匆忙传递过来的信息,把上面的字给他们看:常卢原地消失,我被阿斯教众带去H市,杜成恩在那里·别管我··“原来被送走的人,是常卢。”
没了替李付知操的那份心,四人回了船舱围着桌子坐下,把那张白底黑字的布条放了上去·乔青双手相叠放在腿上,说:“我们等十分钟之后再开船,免得跟得太近了让他们起疑。”
“已经很谨慎了,本来走私的都经常严查,我们还特地放了几只船假装被查出了私货,他们应该是不会察觉的·”章文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必要慢点的,杜成恩和我们要去的地方都是楼兰遗址,是同样的一条路。
等真的碰到他们所有人,再实施抓捕·”·“没这么简单哦·”孙悦看了看似乎是在专心办案的乔青和尤怜官,“你们两个可不仅仅是要把杜成恩他们抓捕归案的事儿,单子的事怎么不见你们谁急一下我从来就见过这么无厘头的单子,鬼都不舍得出来露下脸,好不容易杜娥指着道为,它还彻底死了……”·乔青笑了笑说:“我们一直都在查,0926案和AS长袖单是一条线。”
尤怜官却是连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把陈峰发在网上的一堆油画打印了下来,拿着厚厚的一叠纸和《古礼古事》回了房间··乔青望着他的背影依旧静静地笑着。
静悄悄的夜在不知不觉间把时针带到了一这个数字,游轮上标着103房间内的窗户并没有关上,秋夜里凉凉的海风夹杂着丝丝雨水飘进了室内,把原本暖和的房间变得阴冷不堪。
不过……就这么一点点的风怎么可能减去暖气的热度呢·太奇怪了··尤怜官趴在柔软的大**上翻弄书页,配着油画一张张看去,**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亮亮的一圈小光,照出一个个小字的形状。
他柔软的黑发在暖融融的光下更显服帖,柔美到极致的面容却没有什么表情,冷淡得很··他离开并不是不赞同乔青的话,相反他也是这么想的,要是两者之间没有关系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跟着调查,甚至在刚开始就不会过去。
只是他有自己的打算··“一点了,这一天过去了……”·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没有抬头,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清浅的声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给什么东西留门的习惯,可今晚我一直给你们留了个窗户,这已经够意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会情郎呢·”·“可你们也太不给面子了,就算不见面,你们也无法触摸滚滚红尘之物,从窗户进来阵阴风给点提示也好,可你们看看,这外面都是海风”·他低滑柔美的嗓音在空中流转,飘散而去:“鬼是善于隐藏,尤其是厉害的鬼。
可在我面前,该歇歇了吧·”·他缓缓抬起头,指尖摸上一张符纸,笑看着被逼出现在眼前的鬼,身上都穿着黑色AS长袖,从皮肤滑嫩的到干皱,个头高的到低的,一共六只,男女都有,都没有头。
“这四位是中农路上的四位受害者吧,真是全家老少都在了,最小的才十岁吧是莫仃的妹妹”·“这两位是清泉那对夫妇吧,估计下辈子都不信养儿防老了。
你们受害比较晚,没赶上他们四个和杜娥联合下单,不过还是凑一块去了·”·“自从杜娥灰飞烟灭之后,你们就偷偷来跟着我们了,无时无刻在偷窥我们,比我们还在意事态的发展。
其实我刚开始也挺疑惑,杜娥杀刘亦翔是因为他要伤害杜成恩,可道为呢虽然它并没有成功·你们之前还愿意跟着刘亦翔调查,我就想你们下单的原因不是要杀,那就是要我们帮他了,可道为让我明白,”他还在**上没有起身,只有双眸注视着无法动弹的六只鬼,“道为帮助杜成恩,可杜娥还是要杀他。
不帮不杀,取其中间,那是劝·”·“浪子回头这句话不自觉就出现在我脑中,一次次让我进行猜测,并逐渐加深它的可能性·你们其实真正想要的,是让我们阻止他们在邪教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六只鬼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它们都没有头,无法从面部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尤怜官轻轻笑了,把符纸压在了**上,“啊,真是抱歉,忘了解除限制了·”··在被褥中的符纸无声无息产生变化,被他手指点了一下的金纹悄然变得暗淡。
六只鬼缓缓动了动胳膊,再没有别的举动··“我知道你们不能以任何方式说出和杀害你们的人有关的信息,哪怕我们猜对了也不能承认,即使是善意的·这样,借助一下地府给我们汉冥师的特权,不能承认就否认,我说错了你们随便动一下就是了。”
六只鬼没有动··“那好,看来我说对了·”尤怜官支着头看它们,“不过丑话说在前,杜成恩杀了杜娥逃跑,那么莫仃他们在我看来也是杀亲才会逃跑,他们可都是杀了人的,现在又一个个的被官方通缉,我能够不让楼兰古国回来,但不能让他们免刑,看在汉冥师和重案组多年合作的份上,能免去死罪,但这辈子估计是出不来了。”
几只鬼中个子最高的一个将手抬了起来,一阵风吹来将**上的笔浮起来,书页也被快速翻动··笔找出真、的、以及问号,在上划了一道··“还挺上道,知道和凶手本身无关的名词可以说,凶手自身信息及他同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可说,其他的,都是空子啊。
这是一场交易,楼兰彻底消失,你们就去交单,我就保他们不死·”·尤怜官抬头冲它们笑了下,就算不用言语也知道它们现下的狂喜和质疑·已经不求杜成恩他们过得多好了,只要别再走歪路,能活着就是了,邪教终究成不了大局,那是条死路。
可就算杜成恩他们杀了它们的事不计较,现如今他们阿斯教把A市搅了个天翻地覆,弄得人心惶惶,官方就算见了鬼也不会给他们免去死刑··所以……他才要糊弄这些鬼啊。
☆、第33章 抵达H市··尤怜官轻轻柔柔地告诉鬼魂说:“当然,是真的·”·这些鬼到时只要交了单,反应过来后悔也来不及了··门外乔青就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尤怜官大言不惭地给鬼做着保证,轻轻地笑了,如果是李子在就一定不会问他们怎么不担心单子的情况,因为他们总会有自己的打算,就像是怜官刚刚的举措。
这些鬼也不知道是该说聪明还是不聪明,生前都是A市的好市民,怎么就不懂法律呢,还是太相信他们汉冥师了如果是为他们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而信任,觉得可以保下人,那么同时它们也该有所警觉,因为他们都是不择手段……·为了任何事,包括为了自身。
在清晨的海面卷起一**浪花翻滚时,轮渡上的大汉终于舍得拍醒李付知,给他灌进去一点水和食物,虽然看他的表情本不想这么做,不过为了不让李付知就饿死在轮渡上,他还是不能随意而行。
他拍了拍因为自己灌得急而咳嗽起来的李付知,内心是如何的丑陋,而又自以为是多么仁慈地说:“李组长你放心就是了,你是我们大业复兴给顽固不化一类人的这第一刀,杜大人会亲手处置你,不会让你饿死的。”
李付知因为垂着头而没有让人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一个被绑架的人出于什么情况才不会反抗,为了伺机逃跑·他不能表现得太反常让他们警惕起来。
还可以趁机套话··故此,他装作平淡地说:“你们不会成功的·”·“哦”大汉诡异地看了他一眼,自豪地后退两步,在他身前展开了双臂,“看看,你看看四周,你们抓不到我,你现在已经落在我们手上了,而我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到了H市,整个天下就是我们的了”·“H市一样是官方在维护,你们到了就会被抓。”
“可是给谁知道呢谁知道我们要去H市呢”大汉笑了起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通缉我,你们不是有什么发现就先通缉人吗我告诉你,根本就还没有人知道你被抓了,他们也不会知道我要去H市”·李付知冷淡地说:“为邪者不攻自破,你们的计划再缜密也会功败垂成。”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古国是……”·“别说了·”·就在李付知不放过一个字要听大汉接下来的话的时候,老牛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皱着眉看了眼李付知,回头冲汉子摇了摇头:“别着了他的道。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知道的越多我们的危险就越多·”·他下海经商了这么多年,虽没有和官方的人面对面过,可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就怕李付知是在借机试探他们,其意在探底。
如果可以,他一句话也不想和这个重案组的组长说··大汉反应过来立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可我已经说了要去H市”·“你……”·“不,不用怕,这样就可以了,听我的。”
大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一张浸了乙醚的手巾来,上前去捂住了李付知的口鼻,“让他一直睡到杜大人那里就可以了”·老牛静静地看了半响,没有阻止。
李付知被束缚的手脚挣扎不开,双眼逐渐涣散的时候听到老牛似乎说了一句话··“这是你们欠我的……”·等到手里制住的人挣扎越来做弱,直到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大汉晃了晃手里软下来的人,一把把他扔回了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手,冲沉默的大牛扬起一个微笑:“没事,他又昏过去了”·老牛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去用力拍打了下李付知的脸,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反应之后才“嗯”了一声,放心地往外走。
大汉跟着他走,在他身后问了句:“老牛啊,他们是谁,是重案组的吗他们欠你什么”·“一个……全新的世界。”
老牛淡淡地对他一笑,“我不是跟着你进了阿斯教,他们欠我楼兰的长久辉煌·”·大汉一愣,随之笑了,重重一点头···“牛聪,大家都叫他老牛,在十六年前开始下海经商,在这片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了。
不过……”·早上起来随便取了些船上备着的东西吃,孙悦嘴里咬着一片土司含糊不清地接上章文的话:“全世界都欠他一个世界·”·“你们两个这话说的,”尤怜官正好起**走到大厅里,揉了揉垂了一晚上查资料有些酸痛的脖子,临门一脚听到他说游轮上老牛的个人资料,不解地眨了眨眼,抬脚到流理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抿了口说,“是个病句”·“当然不是,有时间多看看新闻吧你”孙悦瞥了他一眼说,“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绑架案中,偏偏两次都是警方营救失误,这可是他唯二的两个相依亲人,全被乱打死在他眼前,他不受刺激才怪,在精神病院住过一阵认知有些偏执,对现在这个社会充满了失望,我就在想他怎么没去自杀一两次”·“这么说还真不能怪他了。”
“营救失败了是警方的失误没错,但这本来就是有成有败的,他走上邪教这条路怪得了谁”孙悦嘟囔着,“到底是警方不力,一直没敢给自己说过话,觉得亏欠牛聪,他更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老头落在他手里怕是不会好过了。”
“他偏执是没错,但并不是记恨警方或是想毁灭这个世界,至少在我看来不是·”尤怜官问,“谁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西色卡圣言》,见没见过理查尔·道为”·“自从老婆女儿去世之后他一直没有固定住所,常年出海。
不过曾经……”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好像是在凉西东路住过,那时候道为也应该在那里的教堂落定了”·“那就没错了。”
尤怜官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缓缓说,“有时间多看看书,《西色卡圣言》第三十六页写:当另一个世界到来,这个世界就会消失,亡灵全部归来,世人没有苦痛,这就是极乐。
道为本意是指他心中的天堂,不过目前这情况也可以套用在楼兰身上·”·“道为害人不浅啊”孙悦感觉自己脑子都由于过度惊讶而跳得嘎吱嘎吱作响,别扭至极地叫道,“牛聪想通过复兴楼兰来让他老婆孩子都回来开什么玩笑,楼兰就算浮现了出来也不过是地球上多个城市而已,多几个小喽啰,谈什么改变世界哦!”·“你这话对也不对,我就不掰开来说了。”
尤怜官摊了摊手说,“那个契约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还不清楚,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孙悦连连摇头:“不管是什么都是不能颠覆世界的,不然汉冥师早就联手统治天下了,会道术都天下无敌了。
我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自觉一点,别什么事都把你自己扯进来,如果不是接过几个单子你其他方面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汉冥师·”尤怜官不以为意地说,“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多到能让你羞愧到把自己埋进土里。”
他话音刚落,乔青就从甲板上走了进来,他没有坐下,而是刚进来就把手机拿了出来,示意他们看过来,哪怕离得远并看不清上面的字,他说:“廖助理刚发过来的简讯,说在昨夜Y市、S市、T省以及很多地方都发生了砍头刻印的案件,范围已经不停留在A市,死者家里皆有一人消失,疑似是杜成恩那种情况,城市现在一片兵荒马乱,廖厅长和上边的人一起亲自封锁现场,请我们尽快破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并不焦急也不紧张,相反还有些舒了一口气的感觉,现在杜成恩已经去了楼兰遗址,越来越多的人涌出来把事情炒得沸腾,他们即将接近阿斯教的核心,一切展开之时,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只是可惜了,又死了那么多人··“快了·要劳烦廖厅长再顶一段了·”尤怜官笑眯眯地回答,一样不为之紧张,更不会为了又死了几个人而动容。
甚至他根本就不在意案件的进度,早在昨晚确定了下单鬼要的是什么之时,他就已经有恃无恐了··有着小平板的讯号便利,乔青几人一直跟在游轮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终于在隔天早上九点钟到达了H县的码头。
老牛他们并没有立即带李付知下船,而是在等周围人都散尽的空档把装着李付知的大箱子抬到了一辆黑车上,快速地驱车而去··H市的天不像A市那么糟糕,却也是阴云密布,乔青在踏上码头的地砖时抬头看了一眼,觉得世间万物还真是可以映照人心,相对当下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抹乌云笼罩,挥散不开,阿斯教给人带来的恐惧和麻烦太多。
他们跟着老牛绕过了一条条街道,看着他们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家中档小区,那是老牛在H市的房产··进了房间随便把李付知在客厅一扔,大汉抹了把脸说:“莫仃短信说他们已经快到H市了,他们开车比较慢,让我们等等”·老牛“嗯”一声应了。
而在箱子中,睁着眼的李付知头脑清醒,睁着一双眼··☆、第34章 祭司常卢··老牛在吃喝上不是讲究的人,他随便倒腾出点屋里还没过期的方便面泡了两碗就能果腹。
他太过谨慎,就把李付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生怕他跑了出去和那边的人,从而暴露了他们的窝藏地点,那一切可都功亏一篑了··而李付知被他们怕给闷死在里面,就抬出来躺在地板上,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被人给发现是清醒的,一个动作维持得身子酸痛不堪。
老牛看了他和老汉一眼,冷冷地笑了··因着杜成恩他们走的路又绕又远,直到天快黑了他终于接到了莫仃发过来的短信,让他们带着人过去··乔青他们在下了码头之后接了当地警局得到消息派过来的车子,不是警车,样式很普遍不会引人注目,正好适用。
本以为老牛他们是进去接头的,可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人,他不禁疑惑尽管已经很注意了,却是不是还是被发现,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跑了···事实证明他太过多心,在他这么猜测的时候老牛和大汉已经抬着李付知下来了,他立即开车跟上。
弯弯绕绕最终停在H市最东边的一个破旧的小庙前,四周是一片高高长长的芦苇荡,这地点位于郊区,同常卢当初在A市逃跑的两市临界点是一样的地方,基本用来种田·曾有历史学家经过考证证实这片地方就是楼兰古国曾经的遗址,申请了文化遗产,故此才没有人动这座小庙,不然就看它这掉漆的程度也知道不受人香火,甚至没有人给它维护翻修。
看着老牛和大汉把李付知拖进了庙中,乔青他们把车停到远处,跟着悄悄地躲到了窗户下边观察里面的情形··庙宇里和寻常的寺庙也不相同,大多相似的同一布局,即使没有点香也有寺庙里的香火气息,只是那落满灰尘的石台上,本该是供奉神像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没有神像就没有请神明来,自然是无法求安稳的,想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没人来供奉的缘故··杜成恩身穿AS黑色长袖笔直地现在石台边,连日的赶路让他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可脸上的坚定及肃穆一丝不减,他抬起头环视四周的每一个角度,每一片砖瓦,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其中有怀念还有沉重,夹着那么一丝丝的不甘。
他抬手扶上石台,手有些颤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你们来了·”·大汉立即跪倒在地,恭敬地垂下头·老牛把李付知扔了过去,点了点头道:“杜大人。”
杜成恩慢慢转回了头,在看到地上躺着的李付知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问道:“你们给他用药了·有没有官方的人跟着你们”·老牛肯定地回答道:“没有,到目前为止官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了H市,哪怕发现这个人被绑了也无从下手。”
“这就是如今的官方,他们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也不一定能善后·”杜成恩笑着看了老牛一眼,“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所以我们才能愉快地相处,找回失去的平静。”
老牛当即答道:“是”·“你放心,一切就要结束了,会有新的起点·把这个组长移到一边去,等事情完了就把他杀了,让世人清醒清醒。”
杜成恩一指旁边的空地,两人立马搭手把李付知又给移了过去,没有挡住门口到石台之间的路··他还在等人,不能让李付知挡了即将要走的路··随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乔青扭头就见一群身穿AS长袖的男男女女聚拢过来,有的人身上甚至还血迹斑斑,连洗也来不及洗就匆忙赶过来,还有的手里拿着铲子锄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都快步走进了小庙里。
而领头的人他们非常熟悉,正是陈峰··他们来的还真快,能躲避层层追捕,真是万事就怕人上心··陈峰带着他的老师一起过来,见到杜成恩满脸欣喜,恭恭敬敬递上了手里的一叠画:“杜大人,您终于要回归了,这是我找我老师画出来的画,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楼兰的兴衰过程,明白我们的委屈”·后面的阿斯教人都一齐单膝跪地,这是他们的礼仪。
他的老师身上也换了AS长袖,兴奋地连连点头,抬头打量着四周,这就是楼兰遗迹啊,却离真正的楼兰古国相差甚远,但他马上就要看到了·眼前这个杜大人,就是小陈口里的楼兰一族的长老吗·他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杜成恩来,满面红光地搓着手。
杜成恩接过了他手上色彩鲜艳的画,在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就捏紧了这薄薄一张,却包含了很多含义的画纸,这油画相比网上高像素的照片更为清晰真实,带着画家一笔笔描绘出来的珍视更具灵气,让人身临其境·多少年了……·“这是我们曾经的战争,在我们最强大最辉煌的时候。”
他眼中闪现出浓烈激昂的色彩,而后又想到什么暗了一暗,调整好心情看了他老师一眼,“好,非常好·这位老师,你会是除牛聪和李兴之外第三个观看到楼兰复兴的非我族人,如果你愿意可以记下来继续画,见证我们的崛起之路。”
他老师更为兴奋了··只听此时杜成恩转身直直地面对跪地的众人,大声道:“在场的大多是我楼兰一族,归属我阿斯教下的族人,我们聪明,勤劳,我们的国家富贵繁荣,可令人遗憾的是我们没能完成伟大的传承,在千年前没能将国家延续至今,造成了现在可笑的局势,楼兰,成了消失的小国,世界上再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说到此,他声音缓了缓,“不过没关系,在一千六百多年的今天,我们相聚了,契约指引我们团聚在此,楼兰的辉煌必将重现,阿斯神的神力会恢复,她必定会保佑我们的”·他此话说得庄重却不激烈,冷静地在讲述,一点点勾起阿斯教人的回忆,想想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有一大片的蝴蝶兰包围住他们,太阳正好的天是那么美,世人都对他们的尊敬得很,过得富饶又舒心,合家欢乐和和美美的……·再看看眼前,一切都变了。
他们眼中皆浮现出凄凉之色,喃喃道:“国之兴,才是我之幸……”·“好一个国之兴才是我之幸”杜成恩赞赏地笑了,抬手让他们全部都站起来。
他一把扯开了石台旁的大旗,年代久远的旗子上的灰尘堆积一层,被他一扯全部在空中飘散开来,不过谁也不在意这些·他对藏在后面的一个颤抖的少女露出微笑,紧攒住旗子的手却骨节泛白,用力得很。
他说:“好久不见了,我受人爱戴常卢大祭司·”·那个少女,就是常卢··却显然看不出她哪里受人爱戴了,双手双脚以屈辱的姿势被捆了起来扔在地上,经过连日的折腾身上又脏又乱,再看不出原来青春靓丽的模样。
多日的米水未进让她虚弱不堪,微睁的双眼看到杜成恩承载着满满的恐惧和惊慌,发白的双唇抖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大祭司,看看这里,看看你面前的,我们都是你的子民,把你当成神来供奉,可你呢,还记得曾经我们被你反对的时候吗”杜成恩伸手取出了塞在她嘴里的抹布,笑容有些冷,“是你毁了一切,可我依旧费心费力的把你传送了过来,这些日子的苦难希望你能够让你有所反省。”
·常卢嘴巴酸痛,动了动,畏缩着说:“反……反省……”·“对,就是反省·”他伸手用力地一下下指着旗子,时间让它褪去了些许颜色,可依旧可以看出它本来是紫红色的,“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需要反省的地方,蝴蝶兰是我们的标志,它的颜色也是我们的标志,可你看看,就在阿斯神身旁的标志旗帜都已经被侵蚀到面目全非,这就是我们尴尬的境地。
蝴蝶兰的标志就印在你的脖子上,你是大祭司,可你看看这幅画,”他捡出宴会那张油画摆在她的面前,“这就是你在我们心中的形象,你是背对我们的,你不愿意和我们融合到一起,不觉得愧对吗”·“愧对……”常卢仰躺在在地上,无力地露出一抹苦笑,“只有我把命给你们,才不算是愧对吗……”·“你是阿斯神的后代,我们供奉你为祭司。”
杜成恩静静地说,“阿斯神拼尽一切来守护楼兰,而你就是她神力的补充,只有她有了神力才能让楼兰运势不减·”·“所以你们就要放光我的血,用我的血来给我祖先给养……”·“你的母亲,以及你无数个上一代,都是这么做的。”
“杜长老·”常卢的双眼朦胧没有聚焦,轻声呢喃道,“就是因为你们残忍地杀害了我无数个祖宗,所以我才会联合汉冥师来反抗你们·”·“可最终那个人在了我们这边,你能下单我就也能下单,虽然帮你逃过一劫,但一样给我们下了契约,让我们在千年后的今天相聚了”杜成恩淡淡地看着她,“在看到那个宝石的时候你吓坏了吧,契约就下在上面,我们已经被唤醒了。
今天是让你补偿,也是做出你该做的一切·”·闻言,常卢难得鼓起勇气表现出一点讽刺的情绪··☆、第35章 献祭为何失败··“但楼兰,依旧消失了……”·“那只是以前,它终将重现。”
杜成恩不再理会常卢,在他看来常卢已经是执迷不悟的人了,再也不会说服通,让她心甘情愿地完成她生来自带的使命·而他自己也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阿斯神的后代会出现这么一个叛逆的女子,甚至舍得毁灭了楼兰,这种做法太让人无法苟同了。
怎么会有人愿意自己的家乡消失··他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把常卢从地上提了起来扔到阿斯教众人脚边,动作干脆丝毫不怜香惜玉,下面的人只听冷淡的一句下令:“你们知道该怎么做的,去吧。”
此言一出,仿佛一盆热油将人从头浇到尾,让人浑身都打起颤来,热血得很他们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阿斯教众各个撩袖子,分两批开始干,一批人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几只炭笔和图纸来,神色专注地照着图纸在地上写写画画。
·另一群人分散开来站到了石台周围,把手放在冰凉的石制边缘上紧紧贴合着,默契十足地一起用力,想要把石台抬起来移到另一边··而这石台少说也有上千斤的重量,四四方方的更是不好抬,他们几个虽是身强力壮,可能否抬起来也实在难说。
可却是令人心惊的,只试了一两次没有成功之后,第三次许是摸到了门道,气一沉力一发,只见他们牙关紧咬,手上青筋齐齐一爆,额角突突地跳,鼻子闷哼一声·抬起来了·早就拿着锄头铲子的在一旁跃跃欲试的人立马扑了过去,在石台移开后出来的一片干涩的土地上下手,挖出凝结成块状的泥土堆到远处,一个约两平方米的洞逐渐形成,并且有个木质的硬物露出了一角,他们兴奋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老牛左右看了看,过去接过了一支炭笔,帮忙一起画··乔青在窗外见他们逐渐成型的线纹,可以确定那是一个阵法,由好几种符文组成,可他却说不出来那是什么阵法,之前他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不过跟着越来越完整地画制,一点点阵法的气息传了出来,像是一种豁出命去的决绝气息,应该是……献祭一类的··献祭那就是给常卢准备的了。
将目光移到石台旁,那群人已经挖出了大半个埋得并不是很深的木制东西,是个半臂宽的深木……棺材··他想到杜成恩刚才说的那旗子是阿斯神身旁的,难不成……·果然,杜成恩一见棺材就动了身子,指挥道:“快点,小心点”·那些人动作立即放得更轻也更快,用铲子小心地撬开了棺材盖,“吱呀”一声,是木头被劈开的声音。
棺材盖缓缓打开,解开一段尘封已久的传说,一具尸体……·那是一具古老的女尸,她身穿紫红色丝绸而成的一袭拖地长裙,上有白绸捏成的蝴蝶兰花样点缀,细碎的金纹夹杂闪光的银点在滚边,头骨上连着样式端庄华丽的头饰,价值连城,骨架匀称而有光泽,可以看出生前一定是位年轻的美貌女子,优雅且富贵。
而在她死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在宽窄长短正贴身的棺材中,枯骨双手交叠在身前,躺过了成百上千个年头··杜成恩在看到她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直挺挺地跪下,连连磕头。
教众们更是眼角泛红,把额头都磕出了血··一片沉默··“这……这就是那什么阿斯神”孙悦扒着窗框探头看了一眼,在被人发现之前又赶紧缩了回来,低声问,“动不动手”·乔青没有过多关注叩拜的人,只是看着扔埋头在画的老牛,缓缓摇头:“叫当地警方派人来抓就行。”
“他们能和这些人拼要是能怎么还用我们来”·“别犯傻·”尤怜官拽着他的耳朵把他扯了过来,两手撑住他的脸揉到变形,摆正了把他推上去看,“那个老牛不对劲,带着眼睛看。”
“我本来也没用鼻子看……”孙悦下意识张口就反驳,只是在看到老牛握着炭笔的手指时愣住了,那老牛看似是在认真画,事实也是如此,却是他的指尖有鲜血在滴,顺着漆黑的笔滴落到阵法里,和黑色的线融为一体,表面看起来没有异常,除非是亲眼看见他把血滴进去的人,否则绝对发现不了。
·而杜成恩他们那边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了··“这是要用脑子看才能发现不对哦……”孙悦动了动嘴,“在任何阵法里随便滴血可都是大忌啊……”·“没发现吗,那人是趁着杜成恩跪地的空挡特意把手指给咬破了的,现在阵法的气息已经不纯了。
这人说不定也懂行,”尤怜官眯着眼打量着悄悄发了条短信之后变得若无其事老牛,“他那双眼,是阴阳眼·”·与此同时,不知在何时出现的一只白连衣裙的青春女鬼就矗立在老牛的身边,眉头在看到他滴血时松动了下,绽放出个灿烂的笑容。
老牛在把手往身上一抹之后站到了一边,嘴角也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对于横插一杠这种事,习惯就好·”·他移开了视线,看着已经从地上起来,说着“把阿斯神请出来”的杜成恩,无比的轻松,反正已经答应了下单鬼不让楼兰复兴,这看起来挺重要的阵法总要有人去破坏,有人先动手,只要做到点上了,他也能省点事。
这边杜成恩毫无所觉自己好好的计划已经无法顺利地实施,双眼布满希冀地把女尸从棺材里抬到了阵法边缘贴着,恭敬地给她把衣摆和发饰给整理好了·退开几步到了常卢身边,将她拽到了阵法正中间的位置,想要把她的身体摆弄成一个别扭的形态,那是人类身体再为柔软也达不到的扭曲程度,常卢本身自然也无能为力。
只听骨头错位的“咯噔咯噔”声在庙里回响,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她多处骨头被硬生生掰折了··这样就可以了··杜成恩满意地点头,把她的手脚抱成环状,腰肢头颅倾斜。
这个形状竟然和0926案死者头上的刻印极其相似·“这是你所要补偿,也本就应该做的·”杜成恩把她的手腕割开,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一条黑线像是小溪一样流动循环,淡淡的白光若隐若现。
李付知想要去阻拦杜成恩的动作,可被老牛先一步发现他醒了,死死地按住了他··“阿斯母祖……”·常卢疼得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可这阵法维持着她清醒的头脑。
全身都痛得像是锤子在砸一样,艰难地偏过头仰视着已经是一堆白骨的女尸,大颗的泪珠接连滚下,眼前的尸体是她祖宗的,本是多亲切的关系,可现在就因为她,这里的人要她的命……·她真的逃不掉这个命运吗,阿斯母祖,她该去恨她吗……·她真的不想死啊……·身上的力气随着鲜血的流失越来越少,这是她的生命力在缓慢消失,那具女尸却有了变化,被白光包围着曾经美丽的皮囊在她身上不稳定地时隐时现,白骨和血肉之躯交错之时天地都在剧烈晃动,乔青一手抓住窗户,一手拉住尤怜官的胳膊一起定住身子,可却没有要出手制止的意思。
他也清楚这阵法到底起不了实际作用··孙悦紧紧地扒着尤怜官不放手·章文想出市中不坚固的房子瓦片都开始往下掉,房顶上地上的东西都开始倾斜滑落的景象,忍不住苦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震了。
·“回来了,终于要回来了我楼兰的宝地就在H市的地下,它终于要浮出来了”杜成恩扶着石台站稳,浑身舒畅。
教众们几乎要欢呼起来··眼见大地已经有了细微裂纹,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摇的时候晃动却突然停止了,阵法不再散发出光芒,女尸依旧是一堆白骨在躺着··乔青知道这是老牛的干扰起作用了,他那血滴在阵法的收尾处,自然是在最后一步造成了阻碍。
可阿斯教的人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疑惑地打量着四周,不解地问:“杜大人,我们的国家呢”·“还在脚下·”杜成恩眼中也弥漫起淡淡的疑惑来,他快步走到常卢身边,差异地发现她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个些献祭过的祭司都是死了的,怎么可能还活着”他视线停留在阵法上面,“问题只能出在阵法上,这是谁画的”·“是,是我们”几个教众站了出来,把图纸递给了他,“这都是根据我们以前看古书的记忆画的,难不成是我们记错了您看看。”
“不,图纸没有问题·”杜成恩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没问题,伸手把已经无法动弹的常卢掐着扔了出来,仔细看着地上的阵法,不错过任何一个纹路。
可这也一点问题都没有·“警方还有多长时间过来”乔青回头看他们,“我观察过了,常卢现在的身体情况无法让他们进行第二次献祭,只要他们尽快赶过来就不会再有变故。”
“那谁,你可别太肯定了啊,乔顾问……”孙悦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紧紧把手指扣在尤怜官的肩膀上··尤怜官任由他动作,盯着里面眨了眨眼。
一个端庄美丽的女子,开口叫了声: “杜长老·”·☆、第36章 阿斯非神··一片鸦雀无声··孙悦亲眼见到那具枯骨身上开始慢慢地长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包裹住整个骨架,显现出一个女子姣好的皮囊,在多数人所不注意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肌肤白皙,如玉亮泽的美人。
她缓缓睁开了透亮的双眼,红唇轻启,发出千年时光后的第一声,声音婉转温和··在杜成恩呆呆的目光中她的手动了动,细长双腿一曲牵动柔软长裙一摆,手臂撑在两边先是坐了起来,随后一双月白绣鞋落地,她逐渐站了起来,立在原地望了四周一圈,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停留在杜成恩身上,略带询问。
“阿斯神……”杜成恩直直望着眼前这个温婉大气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献祭明明失败了,阿斯神怎么还是变回来了,而且……而且她醒了·不对,不管怎么样只要变回来那就是神力恢复了,他楼兰复兴指日可待回过神来他连忙带动身后一片人重重跪下,接连磕头:“阿斯神阿斯神您终于醒了”··这位女子,就是他们口中的阿斯神。
“杜长老,好久不见·”阿斯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疯狂跪拜她的一群人,里面杜长老是她生前的友人,其余面生的多是她楼兰的族人,是让她感觉到亲切的人,她是想念这些人的,可最终她只是张口问,“你为何要跪我。”
她用陈述的语气说:“我不是神·”·杜成恩动作一顿:“阿斯……”·“只有阿斯,没有神·”阿斯拦住了他欲吐出口的“神”字,在他眸中先后闪过不解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之时扭过了脸,步入已经失去光亮的阵法,弯下腰去将手抚上常卢挂满冷汗和泪水的脸颊,这是她最亲的人了。
她轻轻地为常卢拭去大眼睛里流下来的眼泪,轻声道:“苦了你了,孩子·”·“阿斯母祖……”常卢喃喃地叫了一声,她也只在画像里见到过阿斯母祖的模样,却是现在看来阿斯母祖要更美,更温柔……·她感觉自己的头脑终于被疼痛刺激得模糊,终于昏睡了过去。
阿斯收回了放在她心口的手,淡淡的光晕消失,她面对着常卢扭曲的四肢眼中暗淡··杜成恩眼中却散发出光彩: “阿斯神,你就是我们的神,你给予楼兰源源不断的好运气,给我们带来荣华富贵”·“楼兰在我的庇护下日益强大,那只是一个禁术,我为我的家乡所贡献出一切,将禁术连接在我身上,只要我不死它就会是光鲜亮丽的一个国家。”
阿斯垂下了眸子解释说,“我是一个巫婆,不是神仙·”·“可你护佑一方,无所不能,你就是我们的神我们就是阿斯教的成员,为了你也为了楼兰的延续。”
“在你们妄图称霸天下,和别的国家勾心斗角之时,为了楼兰一族我早已经耗尽生命力将楼兰隐藏起来,自己陷入沉睡,逐渐死亡·如果不是你们野心太大试图将楼兰重现,我的后代也不会因为要逃脱你们的杀戮而找人对抗楼兰,造成楼兰一族的人全部死亡。”
“楼兰不应该销声匿迹您是让它全身而退,但是再没有收入,它不再是丝绸之路上的一段,不光是如此,它和外界相隔断,我们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但是出不去村庄,他们更是看不到我们,这样楼兰一族世世代代的人该吃什么喝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用献祭来维持您微弱的生命力,不让您死亡却无法让您醒来,好歹好运总是让很多路过的人把珠宝以及粮食遗忘在村口,我们也能够触摸得到……”·“古国里的土地很多,可以自己种来吃,地下正有一条宽大河流,不会缺水。
但你们的野心是我所没有办法的,”她徐徐说出自己当初的打算,“有很多种办法全身而退,但我是故意让它们相隔断,好让你们无法继续兴风作浪·我只希望楼兰是个宁静安详的小部落。
你是在怪我”·“不,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当初的楼兰确实无法征服朝廷以及其余部落,但如今这已经不再是一面倒的形势,而且我们在世人心里非常神秘,我已经说服了很多人加入我们……”·“但我是在怪你,杜长老。”
阿斯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直直地面对他,“根本不该有阿斯教的存在,我承受不起·我愿意为了楼兰豁出自己的命,但不包括我的后代,她们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杜成恩眉头微皱,张了张嘴说:“阿斯神,我废了很大力气才在古书中找到不让你死亡的方法,不然不光是契约的神力会消失,你也会永久地变成那一堆白骨,不会有这场谈话。”
·“我已经变成白骨躺了一千六百多年,那是我所盼望的·如果不是有通灵人的血混入我的血脉中,这场复活也不会出现·”阿斯神眼中含着失望和坚定,千年前她的后人被献祭的时候她虽无法苏醒,却是知晓的,无法救助自己的后人让她心痛得很,如今她既醒了就……“没有人再需要献祭,而我也不会再持续契约,说到底这也是我给了你们太多奢望,该由我来完结。”
杜成恩心中的热火渐渐退却了,冷冷地注视着她:“我在你身后为你建立了阿斯教·”·“它和楼兰一样,该消失了·”·闻言,杜成恩眼中寒气凝结,他不敢相信自己竭力要完成的目标,把她供奉在那么高的位置,却最终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把他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他咬着牙站了起来,恨恨地说:“我的国家,必须站在尖端。”
哪怕他心中的神站到了他的对立面,他也绝对不会他放弃辉煌的古国·阿斯没有回话,两人之前的气氛甚为凝重,战火一触即发··却在此时,乔青看到阿斯朝他看了过来,微微动了动嘴唇,他读出那个唇形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乔顾问。”
而一直紧盯着阿斯的杜成恩自然也跟着看了过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在窗外窥视的几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这些人也要来坏事吗·“出去吧。”
乔青任由自己暴露,平静地看了阿斯一眼,绕到了大门口走进去··“太棒了,你们看到没,这个女神在诈尸之后不光发现了我们,并且毫不留情地出了我们。”
尤怜官跟着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抚平了衣服上皱褶,颇觉有趣地勾起了嘴角,“一个只会从书上找知识的根基极差的废物和一个力量所剩无几的巫婆的斗法,还真有看点。”
孙悦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杜成恩和阿斯,确定他们都没有听到尤怜官的话之后才放了心·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选一边站就得了,别两边的台都拆,那还怎么做人”·“其一,无论怎样我都是个人,其二,我为什么要选边站,如果不是被发现了,我可以从头到尾旁观,等着官方来收拾烂摊子,其三,你不是保姆,不要操这份心。”
尤怜官轻笑着跨过大门,在阿斯教众人戒备的目光中就斜靠在了门板上,轻飘飘地告诉他,“别多话·”··拽着他胳膊的孙悦跟着停在门口,毫不犹豫地收拢了手指,翻起唇角来反驳他:“这会儿举一反三的人好像不是我。”
这次尤怜官直接懒得理他了,叠起双腿手环抱胸,歪着头看着凑到阿斯身边的乔青,轻轻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可阿斯刚才向乔青求助的模样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就真的去了··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的·印象中他可不是这种人,温柔多情也就是那层皮给人的假象而已,递刀宰人的事儿他可没少干。
就算他知道,哦不,是他一定会明白下单鬼的最终目的,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手段来知道,但自己明白的事情他也一定会明白·即使需要和杜成恩打一架,那个阿斯也足以带着杜成恩同归于尽,完全不用他们任何一个人出手。
乔青在来到阿斯身边之后就听到她放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只能选择彻底摧毁楼兰,那样我将耗费全部的心力,但我必须借助外力来自毁,从而有所保留可以护住我的后代。
常卢我只保留了她一口气,希望你能帮助我,让我留力救她·”·就知道是这样··乔青指了指靠立在一边的下单鬼,又看向了杜成恩,摇了摇头,杜成恩所带领的人必定会阻止阿斯,他们之间的战争在所难免,伤亡无法估计,如果杜成恩死了,下单鬼必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而首当其冲收到伤害的,定是和它们明确做过约定的怜官·他轻声回道:“我不能让杜成恩他们死·”·“你们和那些鬼身上有一种契约的存在……你们接了单。”
阿斯看了他们一眼,“只求在关键时刻你能帮忙·”·乔青这次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流光宝石交给了她,杜成恩的眼一下子就直了。
阿斯接在手里,身形不动和杜成恩面对面,无声地形成对立的形势·她没有再特意压低声音,慢慢地对着杜成恩说:“现如今只有一小部分楼兰族人回忆起了上辈子的事,趁着还早,这个契约宝石该毁了。”
☆、第37章 对决中的挟持··欲让其亡,必让其爆发··就像当初乔青几人在事情彻底闹到沸腾点时反而松了口气一样,只有对方招数使出来了,才可见招拆招。
同样的道理,阿斯在生前曾和杜成恩相处了数年,再清楚不过他皮相无害,实际上却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能够将楼兰必定辉煌挂在口边两辈子,不会轻易让人毁了他的目标,哪怕这个人是她。
杜成恩能够仅仅翻阅书籍就能成功使出献祭,她宁愿让他用尽毕生所学来阻止自己,也不想让他在自己背后用阴招害人··这次她一旦反抗,是真的没有再活着的机会了。
静静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常卢整个护起来,她张口对杜成恩说:“你自己留有后手,我也只能尽力一搏了·契约宝石,不能留·”·说着她握着流光宝石的手指缓缓收拢。
“呵”一声轻笑发出,杜成恩眼中的冷意却是更甚,他紧紧地盯着阿斯,将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符纸,展开来和阿斯相对立:“果然啊,你还是发现了。
不要动契约宝石,你会和后悔的·”·果真是··阿斯手上的动作真的停了下来,闭了下眼复又睁开了来,淡淡地说:“专门压制我阿斯一脉的咒语,如何发现不了。”
“不用这个表情,刚开始我只是为了抓住常卢才画出了这个符,不然恐怕奈何不得她那奇特的体质,根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凭我再怎么猜也猜不到献祭会失败,你竟然也醒了,”杜成恩的话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冷冷地说,“不过当下看来是能用上了,我恰好记得如果只是单纯的符纸是可以触碰到你们,为了和你接触以前在楼兰我们都是这么做的,但如果滴上了你们哪怕是一滴血,它就足以给你们致命一击。”
“没错,当初你们都很照顾我,留神不让我身上出现伤口·”提起往昔阿斯还是笑了一下,却不是多开心开朗的,她知道过往是回不去的,眼前才是需要不分心来对付的形式。
她的笑容浅浅淡淡地问,“现在是要来对付我了”·她倒真希望杜成恩说是··“不·”杜成恩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想也不想就回道,“阿斯,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你是巫婆我也有所了解,你死了契约就没有用了,就算楼兰能从地下出来也没了保障,必定是如履薄冰。
我会毁了它,不让你有自毁的机会·”·话未落,他已经是两手发力往两边扯,意撕破符纸,想这薄薄的一张符纸如何能承受得住大力拉扯,就在即将要一分为二的时候却只见说时迟那时快,早就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阿斯即刻出动,站在原地一只手掌伸向前猛地一转,像一条无形的线一样牵住了杜成恩。
被一股力量控制住无法如愿,丝丝的疼痛在手上蔓延开来,像是实实在在的被人掐住,并且那股力道在把符纸往外扯,杜成恩忍着痛仍凭她怎么使力都不松手··大步一退转身要退出她的控制,他两手一转掌心朝下捂住要飞出去的符纸。
眼见成功在即却缺了临门一脚,阿斯眸中一暗,下了狠心又把手掌往前一退,力量即刻加重,杜成恩的手上裂开一道道细小却密集的伤口,有血从中流出来··惊住的阿斯教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呆立在原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是带领他们聚在一起,让他们尊敬的杜大人,一个是他们心中崇敬仰慕的神明,他们不知道该帮谁,甚至不清楚两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就会打起来。
“看看杜成恩带出来的人,呆呆傻傻的自己头被打了都不知道帮个忙,一直充当布景,·”尤怜官像个认真的围观路人一般看了半响,摸了把同样呆住的孙悦的下巴,“不过也是可怜见的,他们一直以为都是一家人,女神等到复兴了楼兰就去当受人祭拜的酱油角色,杜成恩就是类似首领的人物,他们到时就是有‘爹妈’的孩子了。
瞧瞧他们这温婉伟大的女神,虽然力量所剩无几,但总不能指望一个封建年代的柔弱女巫会武术,只能拿微薄力量拼一拼了,哎呀……”他眨巴着眼回味刚刚看到杜成恩骨头错位的场景,“没想到下手还挺干脆。”
·孙悦回过神来,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嘴里说着“别闹”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往打起来的一边投去,表情颇有些微妙,说是打架倒不如说是阿斯对杜成恩的单方面压制,压得他几乎连反抗的地步都没有。
这还只是虚弱的阿斯,要敢是正值鼎盛的时候……估计战斗刚开始就要结束了··他转头望了四周,找到躺在人群身后的李付知时猫下腰打算过去,却在俯下身的一刻脚下一个仓促,他忙手忙脚乱地扒住眼前的柱子维持平衡,猛然抬起了头,这地在晃动·只见他一抬头就见杜成恩在倾尽全力的挣扎之间,令人意想不到地做出了一个举动,他放开了符纸。
并且趁人不注意时夹进去了一张火符··在阿斯一喜收回符纸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爆”火符即刻爆炸开来,火焰弥漫上黄纸符咒。
阿斯利落地迅速断了控制,改为一掌隔空拍过去灭了火,救下了那张已经被吞噬掉了一半的符纸··她将符纸牵引过来,微微拧起了眉头,残缺了如此之多,这可如何是好。
杜成恩丝毫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在阿斯忙着救火的时候他已经快速在地上拾起一支炭笔,蹲身在地上快速画起一个只由几个简单的符文组成,却力量惊人的阵法·在第一条扭曲诡异的线画上去导致大地就开始震动让人站不稳时,他眼中猛起一层血红的疯狂,手上动作更快了,这和常卢献祭有的一拼的阵法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所要的就是阿斯的分心,哪怕只有片刻时间也足够他进行反击··“天破地裂符·”阿斯被阵法强烈的白光吸引过去,将已经没用的符纸攥在手里,抬手就要一股掌风袭过去破坏阵法,绝对不能让杜成恩成功,不然楼兰会浮出来不说,这里的楼兰族人也都没命了·可还没等她动手,阵法就已经停止了,还未大肆破坏的阵法戛然而止,庙中一阵寂静。
杜成恩准备画出下一条线的笔悬在半空中,他瞪大了眼有些搞不明白,他明明就差最后一条线了,只差那最后一笔只要画下去,整个楼兰都会从地底下浮现出来,这些千年来践踏在他们古国身上的人会被屋顶的尖锐从头到脚刺穿,他们这些年建立的叫建筑物的东西都会倾塌,可就差那么一点,所有的都成了空谈·“是谁”他跪在地上用猩红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的人,第一个被他怀疑的人就是阿斯,可在触及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力的动作时移开,转了半圈落在尤怜官……手中飘着的金纹符咒上,一把冲过去要抓住他的衣领,怒道,“是你”·“对对,是我,别激动。”
尤怜官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闪身躲开了他的手,笑容轻轻柔柔的,“你听话点,别碰这些危险的东西·反正你也不会成功的·”·杜成恩对他怒目而视:“谁说的我差点就成功了”·“就算他不出手,也还有我。
杜长老,”阿斯出声道,“你已经入魔了·我肯定你记得天破地裂符自楼兰建立以来都是被禁止的,使用它的代价是楼兰族人的性命,只要你成功了,再场已经被契约恢复楼兰血脉的人都会死亡。
到时候就算古国破地而出,又有什么用”·说罢,她转头看向阿斯教众,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身处何境地,不要再跟着杜成恩为非作歹··然而事实却让她失望了。
听到她的话教众们都从他们对打的无措中醒来,皆有些惊讶,也仅仅是如此,没有她想要看到的指控和恍然·一路跟着杜成恩逃避官方抓捕的莫仃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着嗓门决然问:“杜大人,现在需要我们代替大祭司来献祭了吗”·而那个大汉,左右看了看局势,悄悄地挪动了步子。
“那不是献祭叫牺牲,你们都是忠臣,是我楼兰的有功之臣·”杜成恩脸上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映着猩红的眼底格外吓人·他的话是对教众说是,却一直戏谑地看着阿斯,“当然,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没有直接用它,而是选择历代遵循的献祭,可现在是你逼我的,在我们死后,之后会有层次不穷的楼兰一族的人回想起以前的事,他们是我阿斯教的人,会代替我们光复楼兰,只要楼兰浮出了水面。”
“阵法被毁,你们还能如何”·“拼尽一切·”杜成恩笑了,“现在,我阿斯教勇猛的战士们,拾起你们面前的笔,围着自己画个圆再画个弧线,让它们相链接,我们重启天破地裂,并且守护它不再被破坏。”
·阿斯望着眼前按照杜成恩的吩咐去拾笔的教众有些茫然,这都是她的家人,却为何会疯狂到如今这种地步··杜成恩勾起唇角,视线略过她说:“做得好。”
☆、第38章 阿斯自尽换安宁··“你可不要轻举妄动,阿斯·你的后代现在非常虚弱,不要逼我们动手·”·阿斯听到他的话,本来准备即刻毁掉契约宝石的动作停住。
其实只要她轻轻地在宝石上施个力,楼兰还未苏醒的族人将永远不会有回想起以前的一天,他们将会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辈子,不会是个隐患,杜成恩也不再会如此无后顾之忧。
她不相信杜成恩会让楼兰成为一个空壳子··然而,在她回过头看到自来到庙里就一直无人留心的大汉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常卢身边,那大汉拖起了常卢虚弱的身子死扣在怀里,一把小刀就横在她的脖子上,比上次绑她的时候更为凶狠时,她端着手里的宝石犹豫了。
“只要你一动,常卢即刻就会死·别想着先对付我的人,你发力不会比他动一动手来得快·”杜成恩笑着又叫了两个人去帮着大汉防守,手心向上朝阿斯伸去,“把契约宝石给我。”
阿斯明显有些迟疑,无法做出决定·大汉见状机灵地手上一用力,常卢的脖子上立即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杜成恩手又往前伸了伸道:“别逼我。”
阿斯这才摊开了手露出晶莹剔透的宝石,朝他的方向迈开步子···常卢真的不能再失血了··大汉见形势一边倒不禁一阵激动,更紧地抓住了常卢的身子。
杜成恩的夸奖让他忍不住骄傲,挺直了腰板,口齿不清地快速说:“还是杜大人安排妥当,给我发的符纸我都舍不得丢,生怕还用的上,瞧瞧阿斯神你不要想抢,神可不能硬掰开人的嘴去抢东西”·他的话令人惊奇,竟是真的一细看,在他说话间可从他嘴里看到专门压制阿斯一族奇特体质的符咒,刚才为了这符纸他们抢得那么厉害,可见其重要性,他可是为了不被抢走而特地塞进了嘴里。
杜成恩缓缓说:“她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不用这么叫她,既然她不愿意当这个神·”·大汉立马闭紧了嘴··多人协力很快完成天破地裂一咒,阵内圆环自他们脚下升起,转动着环绕住他们缓缓升到半空中,每一圈转动大地便震动一下,天空的云就变一个形状,两两相呼应,道术的法力由轻到重,深入进每一道大地的裂缝中间像蚯蚓一样往下窜,加深并加宽它,硬生生要将H市的大地掰开来。
阿斯也一步一步离杜成恩更近··在一旁矗立良久的下单鬼们刚才还算冷静,现下眼见楼兰要破土而出是站不住了,全数飘到尤怜官身前指着混乱的中心,要他赶紧想办法。
“知道了,我答应过你们·”尤怜官歪了歪头,毫不犹豫地两手各抓一个,把努力稳住身子的章文和瞎紧张的孙悦抓了过来,“他们玩命抢的符咒带来了没给了女神就能早点结束了,快看看,这些鬼都快掐我脖子了。”
孙悦瞥了一眼那些急切的鬼:“我……没带啊,在重案组里留着呢”·“廖厅长和上面的人说清楚复杂的案件,把所有证据都带过去了,那些符咒也不会例外。”
扶着柱子的章文被他扯得有些站不稳,虽然他看不见那些鬼魂,可眼前天摇地动的情景以及从尤怜官的话里也能知道眼前是个怎样严峻的形势·他隐约明白那些符纸是扭转局势的关键点,往身前衣服上的力道的反方向使力,努力保持着平衡回答说,“除了组长出来时带了一张,其余的都应该被交上去了”·对啊,组长那里还有一张……·他忙四处张望着:“组长在哪儿”·尤怜官更是一把松开了他,双眼视线凝聚准确地找到了李付知所处的方位,并且他还看到趁乱轻易穿梭过众人而不被发现乔青,他已经先自己一步到了李付知的身旁,单膝曲着蹲在地上朝李付知伸着手,动作和杜成恩神似,在这个角落里上演着和战争中心一样的“你必须给我”的戏码。
而李付知没有再伪装成昏迷的模样,和乔青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利落地从身上翻出了一张并不怎么平展,因为被连日折腾而同样遭殃,在口袋里压出了许多折痕的符纸,当初是为了抓常卢而准备,却在当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也多亏他知道符纸不能随便沾水而在没有找到常卢的情况下一直贴身装着,不然必定会被雨水打湿,在口袋里挤压不止是有折子的下场,会烂掉也不一定,更是会成为废纸一张,不可能会顺着他们心意来起作用了。
乔青眼见符纸已经到手,不再说话而是直接用极其快的速度闪身到了明显不愿意,却不得不离杜成恩越来越近的阿斯身侧,手一翻,把符纸放在了她手心中的流光宝石上。
随后毫不停顿地到了挟持常卢的大汉身后,手肘一击在大汉后,双手各捻一张符纸贴在扑上来的教众头上,三人随之昏倒在地,身体除了呼吸的起伏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不复之前的得意张扬,不再构成威胁。
常卢重新软软地瘫倒在地,同样的一个位置,安安静静的好似根本就没有被人用刀比着过··尤怜官当即利落地两腿交叠靠住了孙悦,眉头微微一挑,他清楚地意识到又没有他的事了。
伸手拨了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要他出手的一堆的下单鬼,指着杜成恩那边儿让它们看··“多谢·”·阿斯在拿到黄色符纸的一刻立马回头去看常卢,确定她已经脱离危险之后猛地收回宝石,朝乔青道谢后右手接过符纸之后在宝石上一过从中提取出一丝淡白色的光芒,那就是下进去的契约。
契约光芒自宝石中升起漫入她的掌心,被她吸收之后破解··没了契约的流光宝石只是楼兰里特产的一种石头,依旧耀眼却是再也不奇特··已经明白绝对不能给杜成恩反应的时间,在地底下欲破土而出的楼兰的威胁也就在眼下,不容她有一丝的手软的犹豫。
牙狠狠地咬在红润的唇上,力道之到让嘴唇很快地流出一股新鲜的血液来,把本就美丽的唇瓣染得殷红鲜艳,她把唇让的血尽数擦到符文繁复的符纸上·符纸沾上了血之后似是被开启了灵性,亦或者更贴切地说它被按下了某个隐藏已久的功能,从来没有被人使用过的功能启动了。
它化做点点柔和的光芒撒在阿斯身上,实际作用却是骇人的,如蚕吐丝般一点点抽取阿斯的力量和生命力,让她的皮肤像是脱水一般逐渐变得干皱·带领她双脚渐渐浮空,同天破地裂符一样漂浮在同样的高度,两者相似却又不同的光芒色彩将小庙从中间一分为二,左右各一个拼尽全力完成自己目标的人在相敌对。
·“阿斯,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杜成恩漠然地看着她有又要恢复成枯骨的趋势,脚踩着有多处大大的裂缝,裂缝中间可见楼兰一角的土地上,在法阵前伸开双臂,“你已经无法阻止我了”·阿斯没有和他进行口舌之争,而是将体内几乎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猛地闭眼一使力,只听“嘭”的一声爆炸,无数条刺眼的白光发射出,在小庙中环绕。
而她,又变成了一副骨架,让长裙被风吹得尽显空荡··她复活的时间,只维持了不到半天··空中飘散着她在自爆之前留下的两段话··“我不期盼这次失败能让你幡然醒悟,只望你能在余生想明白自己到底辜负了谁,对不对得起今生给你成恩这个名字的人。”
“看好他,别让他继续祸害人世·”·“失败”杜成恩知道她这话是留给自己的,不禁冷笑起来,蹲下身抚摸着他深沟里古国,“你以为你自爆了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今天我就把楼兰提起出来,等到常卢身体恢复了可以继续献祭,就算常卢不行也还有人选,只要等她恢复了血脉,只是耽搁些时间而已。
而你,将像以往一样继续陷入沉睡无法醒来,不可能像今天一样进行反抗”··“杜成恩,你以为她的失败指的是什么”乔青代替了阿斯站到他面前,伸手在空中虚画半圈,指着那些流动的光芒,“阿斯死了,但她将心愿付给了她的力量,就是空中的这些白光,只要它们还在,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
“什么……”杜成恩这才看到刚才所没有注意到的白光··它们看似无规则的在转动,实则都在有浅薄的一层似薄纱的雾在从光体中剥离,每剥一层,这些本就因为阿斯虚弱而力量深浅不一的光体便暗淡一分,剥落下来的雾状物体落在阵法和大地上,将前者缓慢削弱,把后者一点点聚拢。
裂开的根本跟不上凝聚起来的速度,更何况阵法的削弱在不久后将会让大地停止分离,这么下去,楼兰该如何出来·而光体中最亮的一条盘旋在常卢身上,将她断掉的骨头矫正缺失的血液补回,抚平她的疼痛。
她惨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在不久之后就满足了献祭的条件,可是……·“阿斯不光是用自爆来挽回一切·更是毁灭了契约,就算常卢在几分钟后身体就恢复到了可以献祭的地步,让你们用她来延续阿斯的生命,也无法让已经不存在的契约发挥作用。”
☆、第39章 尘埃落定··变化几乎是在乔青开始说话的同一时间开始的··光体中蕴含的力量一点点释放出来,缓缓侵入被阿斯教众人寄以厚望的天破地裂法阵上,将它刺眼的光芒一点点压制消耗,直到每一条充满力量的纹路渐渐消失,最终彻底泯灭。
没了它的作用大地上的裂缝大多停留在六厘米的宽度不再动,被光体轻而易举地快速修补·相比裂开时的剧烈晃动它太过平静,近几近平稳的接合··他们多么努力才扯开的裂缝,如今被多么无声无息地流合上,多么充满讽刺又令人绝望。
“不要……不要”·杜成恩眼睁睁地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王国又再次要消失的过程,怎么可能会甘心,他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阻止这些光体,可用尽他自己身上所有的符咒也不起一点作用。
“火……爆……裂……吞……”·光体穿透了他使出来的所有咒语,直面迎上慌乱的阿斯教众紧紧掰着大地裂缝不让它合上的双手,一点不受影响。
在大地彻底恢复了原样,变得结实又牢固之后杜成恩手里的一张曝符还没有来得及扔出去,他呆呆地盯着石头制的地面,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不,绝对不可以就算没了阿斯,就算阿斯阻拦,就算所有人都给他使绊子,他自己一个人也一定能够把楼兰找回来·他狠狠地把符纸扔了上去:“启”·“嘭”一声如炸雷,石地被炸开一个大口子,可地下是深厚的泥土,根本看不见楼兰的痕迹,可杜成恩却像是看见希望了一样接连扔符,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再深一点,再深一点……”·深是深了,可也仅此而已。
而在他一次次无用功的努力中屋外已经响起了汽车车轮碾压过荒草的音,伴随着汽车的引擎的声,两两相伴越来越近,却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伴随而来“呜呜”的警笛声,如果不是它的话还可能会是平常过往的车辆,却要是有了它,那就只能是官方的队伍赶过来了。
警方的人来了警方的人肯定是来抓他们的一定是这些闯入者报的警·阿斯教众们都慌张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该找地方躲起来,还是立刻转身就逃,或是留下和警方对战来不及把手从地上抬起来,他们就着趴伏的姿势急忙询问道:“杜大人,官方的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古国没有出来,阿斯神也没了”·杜成恩只是疯狂地做些无用功的举动,身上的符纸已经扔了大半有余,眼中心里执着地只有“继续”这一个词,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乔青就静静地在他身边看了半响,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他知道杜成恩是成功不了的,想要挖出楼兰就只有使用破天裂地这一类似开天利斧般有破坏力的咒语才可,不若市里天天动工动土的怎么就会发现不了下面的楼兰古国。
那个古老的小国,该是再也出不来了·千年前就消失的古国,也本就不该再出现··当下的世界不需要打乱,更不需要重洗··他看了眼混乱不堪的人群中角落里显得格外安静的阿斯的白骨,上前从这个自己可以说是同行的巫婆手骨里取过那个已经是个单纯文物的流光宝石,抬头冲尤怜官微笑了一下,他说:“走吧,已经结束了。”
“是啊,已经结束了·”尤怜官点了点头,跟着抬步要走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的小庙·在踏出门的一刻他回头看向一直正面朝他站着的下单鬼们,它们各自指着庙里执迷不悟的亲人,无声的在向他询问着什么。
他自然知道它们想问的是什么,轻轻地笑了,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我遵守我的承诺,在你们交单之后·”·鬼魂们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收回了手··在和警车上下来围捕杜成恩他们的人员擦肩而过之时尤怜官停住了,上上下下地看着这群人:“章文怎么叫的是公安刑警重案组明明特警这些人才是管重大案件的”·在和公安的领头人交代目前情况,让他们注意搜查走杜成恩身上所有符纸的乔青听到他的话和那人停止了交谈,回过头对他解释道:“这不是章文叫的,那些人还在路上。
这些是牛聪叫过来的人·”他刚才也是感到疑惑,章文不管是通知上面派人而是直接报的警,被派来的都不该是公安,这和处理刑事案件的不是一个警种,因此而特地问过了。
“那个阿斯教众”·“不,老牛不是阿斯教的成员,他之所以会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他在刺探消息,如果不是我们事先不知道他的打算,他就有一个可以称作卧底的身份。
可他在短信里说只是和我们和别人合作,而不是警方·”那个清爽短头发的三十来岁队长笑了一下,朝和阿斯教众一起出来的老牛挥了挥手,老牛并没有被戴上,也没有警员看管他。
·“那条短信就是他刚刚发过来,让我们来围捕阿斯教的,当时我还有点不敢相信通缉犯竟然被他找到了,不过他从来不撒谎·”·尤怜官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不利用杜成恩来复活他的女儿妻子虽然不一定能成功。”
“老牛他……”公安队长顿了一下,“只是不再信任官方而已,我和几个公安队员并没有参加失败的营救,只是当初发现他女儿被绑架的人,所以他并不对我们存有芥蒂,甚至还是感谢我们发现他女儿陷入了危险。
他的家人就是死在恐怖分子手里的,甚至她女儿就是世界和平组织的,他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有关系·”·“那这个误会可大了,要来的不是你们,日后你可就要去牢里捞他了。”
尤怜官笑看被孙悦拉扯着的李付知,“可怜李组长和当初失败的警方一样是重案组的,人家怕碍事直接给迷晕了·”·“他们就会坏事·”老牛淡淡地看了苦笑的李付知一眼,掏出了李付知的手机交还给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就像他说的,他认为这些人就只会坏自己的事,必须弄晕他才行。
他女儿的鬼魂在一旁轻轻地笑,她爸爸还是这么固执··在把目光凶狠又绝望的杜成恩押进了监狱看管之后他们几人回到了仅仅离开几天而已,却已经感觉久违了的A市。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放松紧绷几天的神经,也不是旅个游轻松一下,甚至还没缓口气就被直接载到了宣城重案组,一下不停歇··被上面放回来的廖厅长看了一遍他们递上来的截案总结之后,他没有直接签字而是点了点头确定没有问题,推回给了他们,没有需要他火急火燎去抓捕的罪犯的情况下他语气轻快地说:“写得没有问题,相比乔顾问之前单独插手被鬼魂指引破案,最后只揭开了罪犯的犯罪过程的总结,这份文件里把所有事情一丝不漏地记了下来,包括灵异现象。
因为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上面要求必须事无巨细地写下,交到最高级别处封存,按照他们的规矩,需要所有参与的人员,尤其是你们这些非警方人员的师傅顾问们签字,之后要是出了问题方便找你们。”
“尤其这个词用得不错,”尤怜官歪了歪头,就势用手拖着脸颊撑在办公桌上,“我们看起来很像招摇撞骗的街头道士吗”·“当然不。”
廖厅长先把文件推给了乔青,随后双手交叉自然得放在桌上解释道,“你们是真正有能力的人,但永远不缺乏滥竽充数的人,这个规定也是从谨慎的角度出发。
李小子他们也一样要写,最后还有我·”·“这次案件影响太大,谨慎是正常的,而且我记得灵异专案组也有这个规矩·理解一下吧·”乔青轻柔地安抚浑身带刺的尤怜官,顺从地接过文件,笑了笑倒是没有疑义,从身上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抵在了文件下角签字的空白处。
和警方合作多年,一些小规矩他一早就清楚了,这次0926案牵扯到的人和事太多,他就知道会被高级别对待,签个保证的字也没什么坏处··在第一笔划下的时候却听“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廖厅长看了过去,说:“进·”·“厅长·”进来的是他的助理廖忻城·她身后跟着一个正冲着他们点头示意的年轻神父·乔青听到声音抬头看,注意到了他白色道袍的蓝色边角,只有西色卡教的人才会这么搭配。
果然,只听廖忻城介绍道:“这位是凉西东路教堂的神父,他说理查尔·道为在生前交代他送过来一样东西,是杜成恩当初送给他想要寻求道路宣传的手稿·”·“理查尔说这里面写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魔鬼,他知道和魔鬼打交道会凶多吉少,天神也提醒过他。
他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让我交给你们·”·“魔……鬼天神”廖厅长皱着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挥挥手让他把手稿拿过来。
等出手要拿的时候他却又停住了,指了指乔青让给他送去··又是天神又是魔鬼的,这东西还是专业人来看好··乔青顺从地放下了笔,接过神父的那叠纸看了起来。
再看完了上面的内容之后,他抿了抿唇,脸色并不太好··“这上面解答了我们三个疑惑,其一,流光宝石到底是怎么进去的,确实有有人放进去的毋庸置疑,并且就是在上下契约咒的那个人。”
“其二,那些杀死父母并且砍头的人对家人到底有没有感情,答案是有·那些死者的死法是被他们认为很高尚、可以净化肮脏灵魂的死法,我们可以假设,在他们顺服家人入教却并没有成功,所以他们认为家人需要净化,所以杀了他们并且给他们穿上了教服。”
“其三,杜成恩他话里的其他可献祭的血脉是怎么回事,他表现得的确是想要楼兰光复并且长久存在,那么他想要维持契约,必定要一直有人来献祭,就像常卢她无数个上一代都被献祭了一样,必定现在和她同样存在一个阿斯后代以供延续。”
“同样给了我们一个疑问,天神和魔鬼,到底是谁……”·他说着拿起笔签下了自己完整的名字··☆、第40章 楼兰过往··“我姓氏一字杜……”·缠**绵的雨水和乌云接连退场,高楼里变得阳光普照,却在这种微凉带风的天里却是无论如何也暖和不起来。
楼里一个沉稳的男人和一个气质温柔的英俊男子面对面坐着,英俊的男子双腿交叠坐在柔软的皮制沙发上,左手里端着一杯苦咖啡,右手里拿着小汤匙搅动,睫毛垂下微微遮住了眸子,认真地听沉稳的男人的话。
·不时地他抬眸望着下面来来往往拥挤的车辆若有所思,睫毛会在阳光中微微地扇动起来,却仍旧留意着男人的话,有礼而又习惯地不在人面前走神··男人低头看着一叠手写出来的稿子,一字不差地念着:“名和,字何川,我出生在大约一千六百年前,一个被世人称之为楼兰的宝地……”··他读的正是杜成恩交给道为,道为又交给手下神父,神父再交到重案组的杜成恩想要用它来介绍楼兰古国,笼络人心的稿件,它就是杜成恩生平的自传,他确信在世人得知自己古国的神奇之处时大多会自愿臣服。
同时这份稿件也足以让人了解他本人以及千年来楼兰消失的谜团·几经波折才能够如此光明正大地被人平静得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就在官方的人走来走去的地方读出,什么都不用担心。
不是他们楼兰族人的怀念和激愤,不是被他们希望臣服的人的好奇和向往,更不是如果出成书他们任何人读起来都会担心突然会收走的**,官方一定不允许存在的邪教书籍。
只是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探究··楼兰确实有的地方很神奇,更多的是住在里面的人··只见杜成恩在上面写到:·它强大而美丽,建立在公元前大约距离当今一千九百年前,我们的族人在当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不为朝廷所知,百姓民间也不知我们的特殊,我们从未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
在我小时候第一次可以下地走路,推开屋门之后就看到一座高耸的大片挡在村子面前,村子就靠在它的背上建立,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大山和村落,抬头就可以看到雾在飘,我觉得特别漂亮而神奇。
村里爹娘他们不分昼夜地做着活计,下地种菜种果子、养家禽来吃,养蚕来织衣裳,根本没有时间陪我玩,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我大多时间都是和一个叫做阿斯的大姐姐一起玩闹,她温柔很漂亮,说话都轻轻柔柔的,我特别喜欢她,过重大节日的时候我都会牵着她的手拜访叔叔伯伯们。
只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她总是经常无缘无故地发呆,在我询问:“阿斯你在想什么”的时候,她却总是说没想什么··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在她发呆的时候就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直到她回神。
我们生活得平淡而安宁,直到我十岁那年,阿斯却突然消失了,村子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叔叔伯伯们找遍了整个村落也不见她,最终二伯,也就是她爹都哭着说:“造孽啊,好好一个闺女怎么就没了,准是被山里的野兽给叼走吃了”·原来这就是不允许我们上山,晚上也要关紧门窗的原因,那山里有勇猛的野兽。
我在阿斯失踪的当天晚上偷偷躲进了她的房间里,哭了一个晚上·在第二天就被爹娘抓回地里去干活,我已经长大了有力气了,必须为家里分担一些了,从爹娘低落的情绪中可以看出来,他们不是不为阿斯的意外而感到难过,只是依旧要打起精神来干活,这是我们活下去的根本。
至此之后我发现村子里表面看起来没有变化,却是更加沉寂了··我们都以为阿斯死在了我们从来不敢靠近的山里··所以在看到阿斯一身穿着我们的紫色代表色衣物出现在村门口的时候,我们都吓得不轻,以为见到鬼了,二伯都吓得一把扔了他的锄头。
我则是激动得跑过去抓住了她的手,是热的阿斯还活着,可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有背着大人偷偷去山上找过,可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甚至还迷路了差点回不来,以为她真的被野兽吃了·直到被阿斯笑着牵住手,走出了这座大山的时候我还晕晕乎乎的,面前是热闹的人群……·抬头看了看这天,低头望了望这地,这时候我才明白世界不只有村落和山那么大,山那边有更大的地方,有我和上一辈,甚至祖宗们都没有见到过的世界。
在阿斯的解释下我才明白这个世界有种族等级之分,上到皇帝大臣,下到百姓农家·而我们不是人数最多的汉族人,也不是其余小部落的族人,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种族,没有人给它选一个名字,当然,那是在我们并不知道的与众不同的时候,在那时我们尚不知晓世上还有种族之分,只知道一天到晚低头劳作。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楼兰,我们是楼兰一族的人·”阿斯指着一座繁华又富贵,比村落大了几十倍不止的城池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它就是楼兰,这个名字被我赋予了魔力,我们就是它的族人。”
“何川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总是发呆,因为当时我脑子里总是闪过我前世的片段,我当时还无法理解它,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我前世是一个巫婆·我在全部想起来之后就选择了离开,你们是我这辈子的亲人,我给你们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她回过头在冲着我笑,“只要我不死,楼兰就会平安富饶·”·原来,她是有魔力的巫婆··原来,她不是被野兽吃了而是出来建造了一个王国。
高高的城墙内,从敞开的大门里可以看见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样繁复的绸缎挂在四处,或是房檐上,或是井边门框上,地面干净整洁,开得正盛的花朵一丛又一丛,是以前从未见过的种类,阿斯说它叫蝴蝶兰,同样拥有魔力的花朵,颜色正是我们世世代代所爱的紫红,风一吹花瓣就有阵阵芳香飘散,撒在同色的房顶上,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我们迈着欣喜又局促的步伐跟着她走进去,我和爹娘被她带到一处被蝴蝶兰簇拥的圆顶房屋前,她告诉我:“杜长老,您是村里有威望的长老,在这里也是,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何川,喜欢吗”·我把手放到蝴蝶兰的花瓣上,重重地点了头··在几个时辰之后把阿斯早就准备好的黑金色牌匾一起挂在城墙上的时候,我心里清楚,楼兰在这一刻正式成立了。
就是从这天开始,我的生活,以及我们大家的生活就全变了,这个神奇的楼兰不比那个现在发现太过穷苦的村落,它要好得多··任何一个地方··爹娘不用再辛辛苦苦地日夜劳作,爹可以泡上一杯茶去找隔壁的二伯谈天说地一整天,娘可以穿衣打扮不用怕下地不方便,新鲜多样的蔬菜和肉类出了楼兰就可以买到,渐渐地也有小贩直接来城中。
起初他们并不习惯这种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我想终有一天他们会习惯的·当然也有一样在楼兰里种地养猪羊的族人,就像是别的部落一样,不过都不再是为了果腹而不得已为之,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有时在翻过阿斯那里的法术古书之后我会站在城墙上,从上往下看着下面聚集的好奇又有些羡慕的一些人,心里有淡淡的骄傲又有些失落,他们只看到了我们如今的富贵,又哪里知道以前可笑的寸土一方……·楼兰现在已经人尽皆知,自然朝廷也不会放任这么一个突然凭空出现的小国家,是的,我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格局,就在我刚知道这个朝代的皇帝是谁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使者来了。
帝王会任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在一片空地上突然出现的不知底细的国家自流吗·我以为使者会来逼问我们到底从何而来,却想不到他来的时候脸上就带着笑意和一连串的礼物,称:“吾皇得知楼兰百姓淳朴有才华,特遣本官前来走访,特备上见面礼一份,还请笑纳。”
我们村长,如今的楼兰国王连忙带着我们行礼道谢··事后我才知道这次使者来是有事相商,皇上他想要开辟一条丝绸之路,途中必经我们楼兰这处,望放行合作。
虽然我们已经有金银财宝,可这也是有限的,想要长久必定不能坐吃山空,这次正是个好机会,只要成为丝绸之路上的国家肯定有数不尽的好处可以拿··事实证明我们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我记得在国王答应和使者详谈的时候,阿斯对我眨了眨眼,说:“这就是我所附属的魔力,最大程度给我们带来辉煌·虽然我本意只是想让大家过得好就是,不求地位权利,但这么多人不是能随便安置的,要聚在一起必然要这般,是要做好考虑。”
我笑着点头,这魔力真的太神奇了··至此之后……·☆、第41章 楼兰往昔··自从存在于丝绸之路上,我们就仿佛成了**间发财的土财主渐渐转变成了腰缠万贯的贵老爷,无形之间贵气了起来,就和阿斯一样。
她应该是前世影响太深的关系,自生下来就有异于常人的高雅气质,不光漂亮还有能力,我也像世人一样开始信神,她就是我心里的神,我一直都在向她看齐··学一种叫做内涵的东西。
习武习文,翻看那些深奥的古书··日复一日年过近十,本来很安宁的生活起了波澜,早就该想到的,有一个词叫做福祸相依··和朝廷合作就是进了权利和金钱斗争的漩涡,一直和朝廷作对的匈奴找到了我们,要我们一起打劫朝廷的皇家商队以及过往行商的百姓,给朝廷添堵。
想我们已经足够富有了,并且和朝廷合作有保障,为什么要和他们做这些土匪勾当·可是没办法,他们挟持了我们的族人,这根本就不是寻求合作而是威胁,只有阿斯能够毫发无损地把人救回来,可是她已经成亲了,嫁去了很远了地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回来,而且她身怀有孕不可太过劳累,非必要都不想让她有所耗损,我们为了族人的安全只能妥协。
一次……两次……三次……·朝廷以为我们要造反已经开始防范我们,不时敲打·匈奴打劫成功之后的得意嘴脸无时无刻不在刺激我,惹得我心烦意乱。
在及冠之后我和爹平起平坐成了楼兰里的长老,我开始背地里开始招兵买马,起初只是为了救回我的族人并且保证他们今后不再受害,可渐渐地我变了心意,被动不如主动,屈居人下就永远要担惊受怕。
与其害怕他们下手……不如自己站到至高处,到时还有谁敢惹我·我越过国王拒绝了朝廷派来探底的大臣发自内心喜欢流光石的讨要,抱着不再友好的态度。
战火一触即发··不多时两边开打··赶回来的阿斯看到眼前激烈的战况满眼的不可置信,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想来是她的孩子了··“我听到消息就回来了,可还是太晚了……”·“阿斯。”
我朝她笑了一下,“我们只劫近处的商队,你远在天边是无法得到消息的·更何况朝廷口风严得很,在交战之前是完全不会让民间有人得知的,你在孕中足不出户该是无法知晓,我已经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六个月了。”
“六个月不足以让你想清楚吗”阿斯也对着我笑了,却有些悲凉,“就算你有千万军马又能如何,终究是无法和朝廷抵抗的,为何你就是想不到呢……”·“比的不就是人马,你看看这局势,难道我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长时间的努力被看得一文不值,否定的还是我心中的神,我难免有些激动,“阿斯,再说你也回来了不是吗”·“打战比的不只是兵马还是才智,朝廷人才济济,就算只比军士也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就算不足也可向交好部落借兵,可我们呢”·我本来打算再次反驳,可阿斯的举动让我闭了嘴。
她把自己怀里的孩子塞给了我,面露凄凉却是不再说话,两手交错一挥手指即刻全部被逼出一道口子来往外冒着血·血珠没有落下而是漂浮在她周身,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我伸手要去拉她,可是她也浮到了半空中,只有她的一片衣角从我手里滑过,可是我没能抓住··“我回来是想阻止你,可显然来不及了。
何川,你可知十指连心,我愿自毁心脉来帮你开出一条后路,如果你还惦念着我们的交情,就请收手吧,给族人一片净土·”·我这么做又何尝不是为了给族人一片净土·就算有那么一点点想要称雄的私心,可这并不会害到楼兰,只能引领它更向前。
之后场景变换得让人猝不及防,属我楼兰的战士不管是不是正在激烈地厮杀,全部回到了城门内,我亦然·那些招来的外族人马眼见身旁的战友突然消失都震惊得很,不自觉放下了手中的刀。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楼兰呢楼兰怎么不见了那么大一座城怎么就不见了”·我比他们更为惊讶,什么叫不见了··我就站在城门之上,可他们竟然看不见我。
而且他们说的是楼兰不见了,这座城都消失了·朝廷军队也同样差异得很··战争就这么停止了··“那么……那么大的一座城,怎么可能会消失”·“可总不会是我们眼花了啊”·“不见了是真的不见了难不成……是见鬼了”·“鬼”·在他们的猜测和议论中我看到一大批打着朝廷旗帜的军马聚拢过来,大概是朝廷的援军。
我大概数了一下,心里顿时一沉,这是我们三倍的人马··不是说朝廷腹背受敌,腾不开人手吗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就是给我们下套·阿斯,或许是对的……·不过她到底做了什么·城里的族人大多都凑了过来,爬上城墙来到我身边,里里外外地望了一遍,听着外面人叽叽喳喳的猜测,瞪大了眼睛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
我冲着外面招了招手,可他们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尽管他们看的都是我的方向··我仿佛明白了阿斯她到底做了什么,她把我们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了,这样就杜绝了被朝廷征伐的可能。
悬在半空中的光已经淡去,阿斯她缓缓地从天上落了下来,平稳地落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闭着眼没有动静··“阿斯”·我怀里抱着她的孩子凑了过去,伸出手去触碰她,却发现她无声无息的,身子甚至连呼吸间的起伏都没有。
把手指放到她的鼻下时忍不住有些颤抖,没有呼吸··陪着我从小到大的温柔玩伴,她死了··不同于上一次得知她的“死讯”时长时间沉浸在悲伤中,眼下情势紧张到让我根本无法为她准备哪怕一场葬礼。
我们根本出不去这个城门··和在村中的情况何其相似或者更糟,以前是我们无知不知道走出去,而现在则是强制性的无法走出·任凭城中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没用,无法出去买到吃的喝的用的,它们就是一堆无用的死物。
族人们都惶恐得很··我想无论如何不管是为了阿斯自身还是族人,都一定要让阿斯活过来,她说过只要她不死楼兰就不会有事,只要她活过来就一定能够恢复到以前的情况·我翻阅了阿斯留下的一堆古书,注重寻找生命一类的禁术,之前她是阻止我看这些禁术的,但其他平常的道术我都找遍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翻过第一页的天破地裂,成功一脉相连者亡,失败则施法人半月衰竭而亡的法子,我采用了印在它之后的一个禁术··献祭··这个方法虽然毒辣,可是唯一的办法。
我让人保存好阿斯的遗体,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打算··取至亲之人取血摆阵,用书上画下来的一点不差将被献祭的人姿势摆好,放血等着献祭完成即可··阿斯在她爹娘去世之后至亲就只剩下了她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个女孩,我给她取名叫念斯。
顾及阿斯就只有这么一个至亲和后代,我便好吃好喝地把念斯养了起来,等她生育过后代之后才拿她来献祭,这样才可保长久延续··她在进行献祭的时候是十七岁,也是我们进行的第一场献祭。
我看着似浴血海的她转过了身,一挥手道:“从今天起阿斯就是我们部落的神明,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祭拜她、尊重她,就是她的信徒阿斯教,同时她也会庇佑我们的家乡永久不灭”·阿斯本来只是我仰慕的对象,可在我看过她留在书房里,夹在古书里的信笺之后我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她绝对是神,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她既对我好,我便也用尽力给她最多··信笺中写:何川,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小时候经历过的东西太过局限,这个大千世界你应该多去看看·也是我私心,想要给我从小到大玩伴最好的,我给你无数人想要的长生不老,但当你感到累了,一切便会结束。
在你发现自己不会老的时候这封信才会送到你的手里,也算是个惊喜·这真的是一个惊喜,也是一个便利,让我可以一直亲力监督世世代代的献祭不出意外。
总算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献祭让阿斯的身子没有腐烂干皱,虽然依旧没有呼吸,可那美丽的容颜依旧,庇护不变,在第一次成功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和食物来源,城门总会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打开,路过讨论我们楼兰消失谜团的路人都会将身上带来的东西遗忘,被一阵风吹进来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中,变成我们的东西。
看起来有够邪门的··年复一年,除了阿斯无法苏醒,楼兰不再有往日的辉煌之外一切都很好,我已经竭力忍受终日的平淡,可还是有人要来破坏这一平衡··那一个显得格格不入的人,她叫做常卢,她不光不愿意进行献祭……·☆、第42章 因为阿茵所以离去··而且还找到了一个职业是汉冥师的人来将楼兰永远沉寂起来,限制我们无法对她下手。
她激烈的抵抗让我惊讶,还有那个汉冥师竟然能够在我们被隔绝的情况下来到楼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值得一说的是我后来也和那个汉冥师达成了协议,让他在完成了常卢的交代之后杀了楼兰所有的人,包括她刚刚出生,促使她告诉我自己不愿意被剥夺去生命,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要去献祭的命运的女孩。
再帮我们下一个契约,在一段时间,或者是千年之后让我们恢复记忆和血脉,好光复楼兰·她激怒我了,不只要让楼兰存活,我还要它超过在丝绸之路上的风光·常卢,限制在我们不能对你做什么,但何为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来世再见。
·“他把契约下在了流光石上,听他说会放在当初讨要宝石的那个官员坟墓里,千年之后将会出土,它会辗转回到大祭司手里,我们会渐渐苏醒,开始完成我们的大业。
他在本该是阿斯闺房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寺庙,她的尸体会放在里面,等待重逢另,不可不说,献祭中需要一个独特的姿势,而那个姿势是崇高的、受人尊敬的,割下人头刻在上面可以洗刷肮脏一类人的灵魂,我本来以为我用不到了,可现在,我楼兰的族人,如果你们受到了阻拦而又心慈手软,就用这个办法吧,我记得曾经将这个方法告诉过你们,希望可以心意相通。”
存在于世间千年的一个谜团被逐渐解开,低沉带着深思的语调将事情经过一点一滴讲出来时并没有组员会进来打扰,室内一片静谧,只有李付知的声音在轻轻游走。
乔青早就看过了那份字迹偏向古人手法,明明不是古文却带着那么一点点书香气,给人一种字是小楷的错觉的手稿·故此在看着窗外人景时只把他的话在耳边浅浅过了一遍,在他讲述完整之后回过头来,微微点头,略含着笑意说道:“他们确实演了出心有灵犀,做事的手法完全一样,貌似很多人在走歪路这条道都特别稳。”
·“他们谋害自己父母用最崇高的手法就认为已经对他们足够尊重,这就是你说的还有些感情,却不如没有·”李付知放下了稿子按在茶几上,双手放了上去微微皱眉,他身为重案组成员的道德观让他无法赞同楼兰部落草菅人命的残酷做法,不管是他们对父母没有心里负担的杀害还是对历代祭司的逼迫,“他们的逻辑真是无法苟同。
并且他们之所以敢毫无顾忌地拿常卢去献祭,就是因为她已经生育,只是那孩子还未被唤醒·”·“让人无法理解的罪犯有很多,所以他们是罪犯·我都接触过不少,更何况是整天泡在案件堆里的你,不如想想别的吧,至少常卢确实活下来了,还有她那个我们并没有见过的女儿,投胎过后不会再和楼兰有牵扯,可以平静地过了这辈子,甚至是往后每一次的转世都不会有事,因果循环,阿斯也算弥补了她当年留下的祸事。”
乔青轻缓地笑着,搅动了两下咖啡,“怎么样,我觉得你不会特意给我读一遍然后告诉我你有多看不惯罪犯的看法·”·“你说得对·”李付知紧绷的脸松懈了些,有些无奈地说,“虽然他们确实令人发指,但在那个神父来过之后出现了新的问题,两个参与进去的人我们完全都没有察觉到,魔鬼和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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