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冥师 by 秋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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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冥师 by 秋语(3)
·“他们完全是突如其来的两个人,理查尔·道为留下来的话模糊,没有那两个人的任何线索·不过天神提醒过他魔鬼的存在,那么我们需要先搞明白到底魔鬼是谁。”
乔青视线落在那叠白纸上,“最后那句话你并没有读出来,不过我想你是不会漏看的·”·“没错,它特别显眼·”李付知拿起出原本放在最下面,却被他读一遍之后放到最上面的一页稿纸,在一个个手写黑字下面用红墨水特别标注了一段话:他特别给我们现代科技所无法捕捉到身影的福利,换之我们要昭告世人,楼兰只是第一环,然环环相扣,请接招。
“这句话简直就像个恐怖分子在向我们挑衅·上面认为事情不光没有结束,反而还仅仅只是刚开始·”·“在我看来他能力出众,且能预知当今科技会发达到什么程度,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乔青笑着抬眼看他,大概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接上面写的,这个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个汉冥师·”·“所以就需要你来尽力帮助了,特别顾问,你和他是同行。”
李付知暗自叹口气说,“上面在火急火燎封存了所有相关档案之后在外竭力安抚市民,在内特别交代我们尽一切努力找到可能存在的幕后主使,除非人抓出来或者我们退休,不然这个任务就一直存在。”
“既然我是重案组的顾问,那么我只能说义不容辞·”乔青道,“不过我这次约你为的不是和魔鬼对决的大讨论,拜托过你的·”·“当然,这只是顺便一提,不浪费时间。
不过你这个顾问可只是挂个名,除非你接的单子或者我有应对不及的麻烦你,你都是不管的,经过讨论认为有必要特地邀请一遍让你来当特别顾问,这是讨论之后的意思,有线索即时告诉我们,我们有进度也会告诉你……杜成恩的手稿原件,我认为没有必要的显示诚意。”
李付知得到了答复,将收稿都整理好装进印着密字的黄纸袋里,拿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递给了他,“抛开公事不提,这份蓝的是你要的,如果不是知道你们肯定有牵连,我还真不敢随便透露公民资料。
你看看,所有在档存的信息我都打印下来了·”·乔青放下了手里的咖啡,低声道了声谢,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文件缓缓打开··李付知注意着他情绪的变化,惊奇地发现他对这份资料珍视的态度。
翻开塑料制的板子就有一张彩色照片,上面美丽招人的正是十七岁的尤怜官,他的照片被放在右上角,从左边开始介绍他的基本信息……·姓名:尤怜官··性别:男。
年龄:24··身高:1米77··出生日期:1992年9月15日··这是尤怜官的个人资料··入眼的都是早已熟知的信息,曾和怜官有些最亲密关系的乔青又如何会不知道这些体貌和特征。
他想要知道的是怜官这些年的经历详情·故此他准备翻过这一页,却在目光触及家庭成员这一栏的时候顿住了··家庭成员:父亲、母亲……·他们名字后面盖了个已死亡的戳。
这是怎么回事……记得在他离开前二老的身子骨都是很硬朗的,没什么大的病,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就去世了··忙后后前前翻了几页,他一行行看过去……·根据警方全面调查,当天是除夕夜,其回家过年的时候被得知他是同志的父母教训了一顿,其坦言不惧**,被打出门。
午夜十一点多,在新年倒计时结束后意外地发生了地震,其父母没能生还···意外,原来是意外……·上面赫然写怜官父母的死亡日期是……2010年2月13日。
“10年2月13日,是我离开的日子……”·在同一天被爱人和父母同时抛弃……·当时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多看怜官几眼,原来他被打了,他在那天出了柜……临出门的时候正听新年的钟声敲响,原来那时候他的父母遇难了……·李付知见他没有动作,疑惑地问了句:“有问题吗”·“没有。”
乔青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往下看··这一看他就看到了怜官在他离开和父母去世的打击之后变得如何沉寂,在校园中独来独往,进了社会之后便没有记录,肯定是当上了汉冥师。
别的孩子还是刚出校园到处投递简历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血海里打滚··这多日来的相处他明白自己对怜官的认知停留在7年前,现在的怜官除了这个人之外很多地方都变了,对待自己的态度意料之中地变了,还有他以往的爱好和习惯,全部都变了。
让一个人改变多年来的生活习惯是多么的难,这就和动物的习性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除非有足以颠覆人整个世界,犹如抽骨换皮的重大转折之外根本没有可能··他之前不了解内情,只能让李子去查,要最全最准的,哪怕怜官知道后肯定会很反感他也必须去调查,不然也不会知道怜官受到了这么多伤害。
·抑不住心里的刺痛越来越重……·他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偏过了头,温柔的嗓音在此刻略微沙哑:“他是我的爱人……”·“还真的是。”
李付知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早有猜测,“那么你们是……”·“分手了,就在七年前·”·“七年前……就是你上次离开A市的时候”·“是。”
乔青略抬起了头,“因为阿茵,当时的情况我根本无法选择·如果我不那么做,阿茵必死无疑·”·“阿茵……”李付知沉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第43章 无故昏迷的开端··阿茵……这是哪里蹦出来的个人·孙悦两手掐着文件夹站在门外,光明正大地偷听里面的谈话·他本来只是来送一份需要李老头签字的文件,却不想会听到他们谈论起怜官来,听到要紧处就没有敲门去打扰。
别说那个不知道是谁叫阿茵的了,竟然就这么凭空蹦出来一个怜官的前男友叫乔青·之间就发现他们相处模式极其奇怪,原来是前任的关系·而且还是乔青踹的怜官……不过见他这么上心的样子,是想要复合哦·难。
太难,简直就是没有可能··像怜官那种没有缘由别扭到恨不得把全天下人都给踩一脚的美男子怎么可能吃回头草,还是一棵曾经抛弃了他的草··“孙法医”·他正游神之时,路过的程叙凑了过来问:“让你拿给组长的文件拿了吗流光宝石和那具据说是叫阿斯的千年女尸上面派人来交接了,要组长尽快签字”·外面能听到里面的话,里面自然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乔青和李付知立即发现了站在外面的两个人··乔青透过门上面的玻璃想要看一眼这个孙悦,在前一段他们这些人里就数他和怜官最亲了··孙悦眼珠子一对上他的就咕噜噜躲了开来,偷听被抓个正着的事他可没那个厚脸皮直接推门打招呼。
更何况他还没把握和乔青接触太多会不会被怜官给一起斩了··“交给你了老程”他用力把一堆文件推到了程叙怀里,摆摆手脚下不停地往另一边走。
说起来这距离0926案结束也有一两天了,也不知道怜官的情况怎么样,那种对自己下手丝毫不留情,现在看来当时是不想让前任看到狼狈样子的人也不知有没有好好照顾一下自己胳膊上的大口子。
顺手就提了个医药箱往楼下跑,他不去看看还真不放心,顺便还能探探怜官的态度,看他打算怎么对付负心前任··随手给怜官发了条短信过去,他启动自己的小车子往怜官住的空城公寓开去。
路上过红绿灯的时候和几辆车子一起在市中心堵着,其中一辆标着“汉空速递”白色大字的商务车和他一路并排行驶,过了好几个路口还是在一条道里··“哎呦这和快递员同路了”孙悦在关后镜里看了眼,笑得眯了眯眼,却是并没有怎么上心,直到在空城公寓下了车,一起拐进了3栋楼的时候,他瞥了眼面无表情走在自己身旁的快递员,抱着医药箱一个个台阶往上上。
一楼……二楼……五楼……八楼……九楼,他和快递员一起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他就见这个快递员动作迟钝像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将手里抱着的一个包裹放到了901的门前,慢慢地站起身来转头下楼,整个过程中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孙悦。
“一看你就是第一天上班,连具体的工作流程都不知道,现在谁家的快递员还直接送上楼都是放到门卫那里了·还有你怎么都能不叫收货人签字的,你的老板难道不会介意吗……”·孙悦对着快递员的背影嘟嘟囔囔的,直到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说了一句“奇怪的人”,蹲下身去要拿起包裹。
这是怜官家门口,一看就是给怜官的,不如他直接拿进去好了··把包裹抱在了怀里抬手就要敲门,却在手指即将碰撞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了,他身形不受控制地一晃,有些站不稳。
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头好晕,天地都在转动得像个铁轮子一样把他困在中央,不好受也逃不掉···想要甩甩头清醒一点,却在头还没来得及动一下的时候就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双手无力地在空中挥动了一下,医药箱和包裹一起掉在了地上,落在他的身边。
一片诡异的寂静·他陷入了昏迷··一墙之隔内,尤怜官在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之后掏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解锁,点开了孙悦发过来的一条简讯:大少爷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伤口要是需要拆线可是需要专业人士的,我这就到·这才几天而已,伤口都没有长好会需要拆线吗。
当法医的是不是就这么不了解活人的身体结构,还是说就孙悦这么蠢·尤怜官完上面整段话后刻薄地勾起了嘴角,毫不犹豫地关了机··反正早晚都是要关的,上了飞机就算见鬼也不允许开。
他转身面对自己拉开的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衣物和随身物品,都已经收拾好了,他可以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拉上了拉链,提起收拉杆出了卧室,伸手要去拿客厅桌子上放的一张在今天直达粒国摩天镇的机票,那是离A市最远的地方。
他要飞得远远的,远离A市和A市里的人,并且后半辈子都不回来了··抬手拉开门的一瞬他看到地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孙悦··就算再怎么没脑子,孙悦也不至于在大言不惭地告诉他要来拆线之后却躺在他的家门口睡觉,这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顺势合上门,将视线直接放在那个黄色的包裹上,包裹只有一小块四四方方蛋糕那么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贴着快递单的一面正好在掉落的翻滚中留在了正上方,刚巧能够让他看到上面收货人的名字,就是他自己。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倒是第一次收到快递,而且递来的还是这么……奇特的东西··里面装的在未拆开包装的情况下无法得知是什么东西,却有一道浅浅的白光晕染出来,扯出一条纤细的线连在孙悦的身上,如蚕丝一般,却比蚕丝要亮。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尤怜官将视线从包裹上移到孙悦平静到好似睡着了的脸上,做出这么个评价,“这么多年了还不懂不清楚的东西不要随便靠近的道理,你也挺不容易的。
还没死”·“没死我就走了,躺着等人来救你吧·”他见孙悦的身体还随着呼吸而有起伏,笑着说了句“命大”,提着行李箱绕过他走了。
那不知道是什么危险物的东西他可不打算去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赶飞机··孙悦既然还活着他也就不管了,迟早有人会发现他不对劲,自己也就不必多此一举去做些什么了。
出门之后拦了辆出租车坐上,绝尘而去··十点五十六分,他不再留恋地过了安检坐上飞往摩天镇的飞机离开自己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飞机的轮子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之后展开机翼飞翔,穿过云端在蓝天极速飞行,平稳行驶。
时光拉回到十天前……·一个脸上洋溢着满满都是幸福的女孩挽着男友的胳膊从机舱里出来,脚下踩着阔别已久的家乡土地·她眼中流转着欣喜的光彩,迅速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父母,迈着轻巧的步伐过去,一把扑进了父母的怀里。
她父母抱着多年不见的女儿早已经热泪盈眶,仍旧不忘嘱咐她:“小心点,小心点”·在雀跃的心情平息许多之后她抹了抹眼泪从父母怀中出来,红着脸把笑着站在身侧的男友以及男友的家人介绍给他们。
他们已经定好婚事了,只不过是双方父母离得远,在电话里商量的,决定在她的老家办·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具体商议好,把婚礼给办了··婚礼策划公司对比三家选的,挑首饰、婚纱、鞋子,一天天忙活到不行,婚礼从刚开始的构想到一点点成型,已经是近在眼前,让她越来越紧张。
少时幻想的婚礼梦,将要实现了··大好的日子被按在酒店的房间里穿衣打扮,一切就绪后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一个美丽的新娘,清秀文静的面容上涂着两抹嫣红,收腰的落地婚纱大方而华丽,今天的她就是最美的公主。
“翼儿你还好吗你心脏不好,别太激动……”母亲为她盖上了头纱,在她耳边小心叮嘱着扶她走去楼上的宴会大厅··鲜花、白纱、红毯、良人,样样齐全,她对母亲笑了笑摇头,挽上父亲的手臂走向红毯的另一边。
她确实是又紧张又期待,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比寻常要快一些,她想这只是因为兴奋而加快,不妨什么事,怎么会有因为太过激动而在自己婚礼上突发心脏病的新娘。
她有分寸的··努力平复情绪,她站到了自己新郎的身旁,耳边响起主持人道喜映着喜气的话,一道道程序走着,互相过了誓言,就要为对方戴上戒指了……·不好,怎么越来越紧张了……·“咔”一声大厅的门被中途推开,打断了戒指的进程,她感觉自己心脏猛得一停,太突然了·一个快递员缓慢而僵硬地走了过来,将两份包裹左右手一份递给他们,是贺礼吗·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拿过。
包裹在他们触碰到时就连接起一道白线··而她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心脏极速地跳动,在拿到包裹的一刻就忍不住捂住胸口摊倒在了地上,胸膛内的那颗心脏从快速跳动到最后停止,只用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新郎几乎在同一时间昏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第44章 切开包裹··在自己婚礼上死去的新娘,林比翼,它穿着一身白婚纱站在医院阴森森的停尸间里,手里握着捧花望向被白布从头盖到脚的自己,或者说是它的尸体。
冷气漫过鞋扣腾在空中,穿透了它的身体完全不受阻碍,根本不会像遇到人的身体一样会散开·它惨白的脸上表情有些茫然,想起了在大学时同学们总是热衷讨论的一个问题: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只是居住地从阳间改为了阴间。
当时它并没有对这个问题上心,也知晓人类无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准确的答案·却不想才过了几年而已,它自己就能够给出一个绝对无误的答案··人死后是真的会变成鬼,只是不一定要在地府居住或投胎,它就在人间徘徊。
犹然记得死亡一瞬的痛苦,在呼吸停止的一刻再也没有疼痛,同样的一切生命体征不见,变成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它的灵魂从身体中缓缓抽离出来,就如流水淌过青石一般顺畅,带着丝丝凉意。
之后再没有任何感觉,至此从她变成它,成为异界生物··当时它就同样站在自己尸体的旁边,对眼前的闹剧不知该作何举动··大喜的日子却让人哭天抢地,它真的在婚礼上心脏病突发而亡,而它的新郎至今昏迷不醒……·抬起脚步离开生前的尸体,它一步步走离停尸间,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高跟鞋抨击地板清脆的声音,只是没有人能够听见。
它哭得不成样子的父母和殡仪馆的人一起在停尸房前,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他们快要承受不住·它停了一下,要往新郎的病房走去,他还没有死,但今天已经是它要被拉去殡仪馆了。
透过病房的窗子它看见外面形形色色的路人,在其中有并不显眼,它却一眼就能够看到的快递员在人群中走动,一个……两个……三个……·他们都和去它婚礼上的快递员一样肢体僵硬,在它成了鬼魂之后才能察觉到这些人竟毫无人气·它立即跟着这些快递员一起走,别墅楼房,一家家一户户,接收快递的男男女女们都无故晕了过去,就和它的新郎的一样。
看起来像是进入梦乡,实际情况没有人清楚··它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局,自己只是死了才没有陷进去不然这样倒在地上的只怕就会多她一个。
如果就这么放任事态发展,还不知道会再昏过去多少人,他们最终会是怎样的下场,而它的新郎又会怎样……·世界在它眼里瞬间换了个颜色,隐隐的怨气不知不觉中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病死的人一旦有了执着的心愿,那可也是厉鬼啊……·它要保护自己的新郎··所以它选择了下单··“滴答”一声,满城冥都的网站里多了一份厉鬼的单子,并且直接投递进了一位汉冥师的信箱里。
那个汉冥师叫做乔青··而它下单的日子正是尤怜官离开的这天··夜晚已经降临,乔青在清泉202内打着台灯翻看近几年的冥都报,想要在上面找寻和怜官有关的信息。
令他惊讶的是怜官并不是在大学毕业之后才踏入汉冥师的行业,相反他在上学期间,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就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接一些单子,那些单子在完成之后都刊登在了报纸上,如果他当时能够从阿茵身上稍微分一点心出来看看报纸,就会得知怜官的动态,而不是前些日子的一无所知。
·将最近的一份写着“楼兰古国沦为0926凶杀部落,被奉为神的少年巫婆尸骨浮现”大标题的报纸放下,和其他摊开的报纸叠到一起,眼前这些对他来说仿佛不只是一些纸张那么简单,每一次在收尾处写上尤怜官三个字的都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下划在他的心口。
里面很多单子的困难程度都属于高等级别,这在混迹多年的汉冥师中不足为奇,但怜官早在一开始接单的时候就是那种程度,尚是个新手的他该是怎样摸爬滚打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气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没有像刘亦翔一样死在单子中简直是个奇迹。
就连自小训练出来有着镇魂铃的他都是循序渐进出来的,不可能这么拼··镇魂铃……说起来自从和怜官分手之后也没有继续用了,给怜官的那枚估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尽管那会带给他许多便利。
叹气间不知该什么时候是去找怜官的合适时间,就听手机响起了满城冥都进单的独特提示音··怎么会单子都是汉冥师自己上去接的,除了需要接替的单子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径自投递的情况,而接替的都是刊登在冥都报上的。
他点开一看,只见上面是标准的下单格式,有用的只有三句话:下单鬼林比翼,已到汉冥师身边·汉冥师无法拒绝··“林比翼……”·难得有直接知道名字的鬼魂,而且还是如此特立独行的下单方式,也不知是有什么特别的。
他抬起了头面朝卧室门口的方向,心里清楚林比翼是进不来的,之前为了不让怜官和阿茵被鬼魂刺激到他已经习惯了在住处下禁止鬼怪靠近的道术··既然无法进来,那么林比翼只能是在外面了。
他已经感觉到门外有非人类的气息··没有把一位下单鬼关在门外不见的道理,那是他的客户··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和几张A4纸拿住,暂且放下了脑中怜官的音容笑貌走出去。
意料之中的,在拉开门之后他就看见明显急切却又不敢靠近的林比翼··见到他之后林比翼双手紧紧箍住了花枝,目光中带着丝丝恳求和期盼··既然下单鬼是如此急的,那么也就不必考虑要不要请它进屋里了,不存在可能不礼貌的问题。
鬼魂天生就是克制怜官的,这点哪怕是经历再多也无法抹去的一点,他仍心存念想想要怜官回来,那么就不能让鬼魂出现在家里,它们留下的余波很长久··“很抱歉,习惯在住处下一些小道术了。
因为家里人的特殊可能不能请你进来·”乔青已经确定过这一层楼只有自己这一个住户,也不怕半夜谁听到声响出来看·他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知有有何特殊的它,轻柔地安抚这个看起来非常焦急的鬼魂:“我是汉冥师,乔青。
林小姐不要紧张,你的单子已经到了我这里·”·林比翼早就知道单子到了他这里才会找过来,听到却还是眼前顿时一亮,比手画脚地想要告诉他些什么··“鬼魂和人类是无法沟通的,我们慢慢来。”
乔青将一早打算好的纸笔递给它,一点一点地引导道,“用鬼魂所特有的力量来控制这支笔,把你要说的事情写下来,我会帮你·”··他已经看出这是只刚死不久的鬼,对自身并不是很清楚。
林比翼听了他的话,运用起力量来将笔操控起来,写下了五个字:请你救救他·“他是谁”·“我的丈夫,我死了但他陷入了昏迷,我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所以特地来求助”·乔青平和地看了眼它身上的婚纱:“尽量具体一些。”
“我……”·它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转过身凝视着楼道口,伸出一只手指着·它感觉到那些没有人气的人又来了,根据这些时间的跟踪它对此太过熟悉越来越近……·乔青顺着它指的去看,只见楼道里装修整洁,天花板上装着一排的小黄灯照明,在黑夜里并不会显得沉寂和可怕,只是在此时此刻有一种可以明显感受到的气息在笼罩过来,诡异而强大,具有压迫力。
带来这股气息的人很快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内,一个放下东西就走的快递员··他记下了这个快递员的身上写着的编号和制服样式,可以肯定这个他有问题,但肯定是人。
林比翼落在包裹上的目光带着慌乱,那些人竟然连它请的顾问都要害·它不清楚乔青的实力,此时此刻只怕他也陷入昏迷中,连连对着他摇头,在纸上快速地写下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经过。
“会夺魂的包裹……”乔青听过之后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那么就必须打开了,连里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晓还如何应对。
乔青取出一张刃符在包裹接口的地方横着抚过,只虚虚一晃却并不接触到它·在符纸所经过的地方风变成刀子一般将包裹从从接口处切开,最后手腕轻柔一转,让风带走了切下来的一部分包装。
里面没有任何的承载货物的另一层包装,直接可以看见货物是什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是一枚很有可能价值连城的玉佩,它通体的透白中在边缘点上了一抹翠绿,雕刻的形状精美大方,没有过多的修饰几乎让人误以为以为这枚玉佩实则是浑然天成。
最与众不同的一点则是它本就通透的壁身,里面似有点点水光,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衬托它像是刚才水里面捞出来得一样晶莹剔透··而它是个半圆形,点翠在边缘中心处点有一半,明显他面前这枚玉佩是缺了一半的。
☆、第45章 被隔离的齐麟没有异··乔青启动车子到了林比翼丈夫所在的医院,在步入大厅之后就知道她丈夫的事情有多么轰动,或者说是他这个类型的病症,不止是他单一个。
大厅里挂起来液晶电视上上一位熟悉的新闻女主播在播报受人关注的新闻,就是之前跟踪报道0926案的那个,她从一开始到之后为中心对抗阿斯教··上次的案件刚结她就又接到了一个重大离奇的新闻,在如今安定的社会中是极为难得的了,本该是让人担忧的,可对她这个专门挖掘新闻的职业不知是该哭该笑。
“近日来本市新出现了一起离奇案件,许多人在接到一份快递包裹之后就无缘无故地昏倒,医院也查不出原因来,在场的曾有人好奇拆开包裹看了,发现里面是一块玉石或者宝石,不明白它们怎么可能会导致人昏迷,但所有出现这种现象的无一例外都收到了快递,所以问题来了,那些快递到底是不是导致人昏迷的原因如果是,又是什么原因刚刚我接到最新消息,经过专家验证,包裹里夹带了一种新型病毒,肉眼可见里面像光点一样变幻的就是细菌的表象,接触会让人进入深度昏迷,且刚开始体征正常检查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实际上已经侵入了人的神经系统,最终会导致何种结果还无法估计,病人都已经在就诊医院及时被隔离起来,专家已经开始全力研究对策,警方也在调查派发包裹的快递公司,在事情得以控制之前请广大市民们注意,不要随便收取包裹,如果收到了请不要靠近,立即报警解决……”·“新型病毒”·他向前台的护士表明了自己是警方工作人员,在护士和宣城重案组确认过身份之后他得到了林比翼丈夫病房的牌号,顶楼1856。
有护士的内线电话交代放行他一路上都没有遭到阻拦·在到了只有值班护士的18楼之后才拨通了李付知的电话··在电话响起的一刻李付知就腾出了一只手去接,他抬头看了眼重案组里同样播放着市民昏迷新闻的电视,明白乔青问的是什么。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上面已经被0926震住了,事情一稍稍有些苗头就察觉出不对来,二话不说直接选择先下手为强,一定要掌控住大局,避免事情再闹大……病毒这个说法大多数人都会信的。”
“也是为了周全些·”·一眼望去宽敞的走廊里安静得很,除了林比翼的丈夫之外已经没有病人在这个楼层了,甚至都不允许她丈夫的家人来探视陪,这隔离对外说是怕感染,其实也只是怕节外生枝罢了,免得家属一天到晚陪同追问却得不到答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对上面的举措没什么看法,也不多做评价,走到1856病房前推开了门,走进去看着身上插着各种探测仪器的男子,他就是林比翼的丈夫··他仔细打量着**上面色有一丝苍白的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着找出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却见他呼吸平稳神态安详,没有任何痛苦,身上没有伤痕更没有被下药的痕迹,不然医院早就查出不对了,但凡他身体上有一点可疑的地方也不会让官方如此束手无策发出病毒论。
他不必在医学领域产生任何质疑··要是从道上下手……他生气纯净也没有被下了邪术的迹象,就连那苍白脸色也是几日不见阳光闷的··却想要找出他昏迷的原因……估计会有些麻烦。
对着咬唇看着自己的林比翼浅浅摇了摇头,他把手机放在耳边问:“有线索了吗”·“不多,调查这件案子的不是我们宣城,没有办法得到案件的相关资料,”李付知把视线从电视上移了回去,在键盘上敲了三两下就在A市的资料库里找出林姓的女子,再从乔青刚才的描述中筛选,找到之后大致看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发给了他,“已经发到你电脑上了,林比翼的个人资料和平时的状况……她父母前两天刚给她做了死亡登记,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而并非是谋杀,也不是被闯入的快递员吓的,医院给的结果是紧张过度诱发。”
·“林小姐的情况可以看出来·我查他们的资料主要是为了知道他们的个人背景,有没有什么仇人·她说没有,但寄件的知道他们的个人信息和婚礼的地点,对他们很熟悉。”
乔青在他说话的同时将一手机开成了免提放到病房里的小桌上,将另只手里一直拿着的小平板点了开,接收他发过来的资料,阅读里面的信息··他看出了林比翼只有一丝早亡的怨气,毫无一丝戾气的存在,这种情况不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厉鬼。
而那微不足道的怨气对于病死的人来说是常见的,他们多数在生前就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尤其是对于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来说更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从林比翼虽然着急却仍然用句有礼及资料中所写可以得知她性格文静温和,死后更不会太过不愤。
能激她成厉鬼的只能是她那个丈夫,她下单也是为了救他,这是牵挂……·“齐麟……”·“齐麟的资料也有,后面的一个网页虽然具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可也讲述了他们婚礼当天发生的事,你也可以看看。”
他在看到那个网页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虽不如官方给的可信,却也是条信息,多知道些总是好的··“林比翼大学毕业之后到达外省工作,认识了当地小有所成的室内设计师齐麟,两人一见钟情感情极速升温,不出两年在双方父母电话谈过之后决定在女方故乡结婚,也就是如今在风口浪尖上的A市……”乔青关了齐麟的信息界面,点开了跟在资料界面后面的小方框,缓缓读出上面的文字,“然而这么一对才子佳人却在婚礼当天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一个生死未卜一个已经死亡,疑似是一个快递员送来的两份快递酿成的悲剧,事后现场有人好奇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只对半的价值不菲的黑色宝石坠子,色泽独特,雕刻着代表死亡的曼陀罗,这难道是魔鬼的獠牙……发表时间是五天前。”
文字描述到此结束,下面配上了混乱的婚礼现场照片,第一张就是林比翼和齐麟双双倒在地上的画面,包裹滚落在一边不显眼·临近尾部的一张倒是给了包裹近景,是已经拆开了的,胶带纸屑中放着那枚宝石坠子。
李付知听他说完,问:“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或许有一点发现,但称不上是一个突破,早在刚才电视上就已经播了,收件人却在还没来得及拆开,只在触碰到包裹的时候就会昏过去,这种情况下里面的东西是不会显露出来的,但之后有很多非收件人去给好奇拆了开,他们却都没有事,原因是只有第一个触摸到包裹的人,还是包裹只对收件人本身产生伤害,两者还无法确定……总之都是有针对性的,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针对收件人的手段。”
“可他们夫妻两个都是老好人,你看过资料之后还觉得是仇人作案就算这次不管案子,单子本身牵扯到的社会情况也太多,说不定齐麟夫妻只是团伙流窜作案中的其中一个,个人信息和动态有很多方法掌握,哪怕是陌生人。”
确实,现代科技太过发达,想得到个人信息太过简单,一家商店的会员登录……一个公司的员工名单……无意间聊天中听说到的信息……快递员一天到晚从邮件上就可以得到许多人的家庭住址及姓名方式……·乔青将从头从小平板上抬起来,看着只有两人一鬼的病房内,干净整洁,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平静得很。
可他没忘记就就在不久前面对同样安静的清泉小区,却有那么一个诡异的人走过一遍……·“还记得给你送快递的人的编号吗”·林比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仔细回想了下,它摇了摇头··当时它心脏不太舒服,快递送来的时候明显是送给它的,没有考虑太多就去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死后追踪快递员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
·“那你看到那么多的快递员,都是同一个人”·“不,他们的帽子很大遮住了整张脸,动作都很僵硬,但能够看出来有的是男有的是女。
但是身上都是蓝色制度,印着汉空速递·”·“都是一个快递公司的·李子我记得一个,是给我送的,渺茫的机会,去查查,汉空速递,FM1-2·”·“什么渺茫”·“能够查得到的机会很小,这个公司……不一定是阳间的。
四肢僵硬没有人气,我看到的那个大概不是活人,所出现的所有快递员都是如此,那间公司里聘用的都不是活人,而我恰好觉得这些情景很熟悉……”·☆、第46章 孙悦在医院··“曾经在老宅的藏书中……”·“叮铃”的一声电话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乔青的话。
原本皱紧了眉头听他讲话的李付知从深思的情绪中被扯出来,听出这是自己专门设置的来电提示音,是有电话打了进来·他低眼看着自己黑色上衣口袋中隐隐发出亮光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乔青说了句“等下”,随即挂断了电话翻出刚才那通穿插进来的未接来电回拨。
乔青也习惯了突然间被打断谈话,重案组的组长总是会忙··他打回去的电话是立即被接通··“孙……”·“是李先生对吗我们这里是仁光医院……”·医院·他答应一声的时候有些不明白,把手机拿开些看了一眼,上面的通话显示是孙悦的号码没错。
可怎么会是医院的人在用·然而在接下来又听对方讲了几句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医护人员用孙悦的手机打给他··和对方说了声“马上就到”后他走出宣城重案组的大厅,坐上自己的车往医院开去,同时在去的路上给乔青回过去电话,告诉他具体的情况。
路上在遇到红灯的时候他一脚刹车踩下,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泛白,漆黑的眸子中隐隐泛着一种情绪叫做担忧,眨眼之间引得那抹担忧时隐时现,如内心的忧虑一般被搅得起伏不平。
·却偏偏要去的目的地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比较远,而且需要路过繁华的市中心一段,自然是交通会产生堵塞,走走停停地耽误了不少时间,让他的心渐渐悬了起来··在好容易看到了红色十字下仁光医院四个大字时,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停好车子往里面跑。
里面尚有个不知情况如何的人在等着··乔青在他挂了电话的时候先是对等待下文的林比翼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躁,却是在他又打过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电话一过来他就说:“孙悦出事了在仁光医院一楼急救室,和快递有关,你帮忙看一下……”·他记得早上还在重案组看到了孙悦,竟然才晚上就出事了。
难道他也收到了快递·合上了平板开门要出病房,他回头看着跟着朝自己的方向挪动了一步的林比翼:“我去一楼看个朋友,你可以留下陪着齐麟,也可以跟着来。”
“我听到了,也是因为快递对吗说不定会有线索,我也去齐哥……他还好吗”·乔青轻轻点了头外面走:“齐麟现在不会有危险,你放心。”
一人一鬼到了人来人往的一层,挂号和看诊的很多,突发疾病先进行急诊的也不少,他在询问过护士之后才找到了孙悦所在急诊室,坐在门前的长椅上等着结果出来。
不时地低头看看腕表··在人群的喧闹中分针和秒针画着圈走过许多次,周遭的人或来或走进出好几次,比孙悦后来的几个病人都已经推了出来,可孙悦却一直待在里面。
等他的急救医生出来的时候李付知刚刚到场,两者时间碰得刚好·他一眼看到坐着的乔青,乔青却摇了摇头,轻声说:“还没出来·”·“多长时间了……”·“您是李先生对吗和电话里的声音挺像的。”
护士站的**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觉得耳熟便走了过来··李付知转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白衣护士,听她清脆的嗓音也猜出了七八分,点头道:“我是·”·“我是和您通话的护士,当时翻看孙悦的通讯录见给您的备注是‘李老头’,还以为是他的父亲,现在看来应该是朋友吧,您收好。”
护士见人对了,这就把手里拿着的手机交给他,那是孙悦的·她视线在李付知和乔青之间转了一遭,刚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肯定是一起的··她转过身看向刚从急诊室里出来的医生道:“刘医生,这两位就是孙悦的家属。”
刘医生从里面出来之后就站在门口,护士说话的时候他刚动手摘掉口罩·把口罩转手装进了口袋里,他对护士点点头表示听到她的话,双眼看了一圈周围密集的人群,转而又进了急诊室里去。
只丢下一句话:“家属进来吧·”·这表现明显是有话要避着周遭的人来说··两人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知道是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而护士则往合上的门丢进去一个探究和好奇的眼神,看来这个孙悦和之前的齐麟是一样的情况,她就知道病人昏迷现场的包裹不简单··急诊室里的病人都已经退出去了,空着的**位很多,而最靠门边的一个**位就是孙悦的。
李付知两步跨过去打量他,而他面色仍是早上见最后一面时的红润,穿着整齐躺在**上,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他也确实没病··明明不是什么凄惨重病的模样,李付知悬着的心却一点也放不下来,甚至觉得他哪怕真的查出有什么病也好,都比这么安安静静的让人安心。
他将视线移到了乔青身上··乔青只在进门看了一眼心里就清楚了,这和齐麟是一个状态·他缓缓开口道:“是……快递”·诊室里各站一处的几个医生们早在刘医生带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就感到惊讶,不该让家属就这么就来的。
现在听到乔青一语中的更是有些站不住了,张口想要跟他来一套官方的说话··刘医生给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们迟早都是要报警的,不如现在就直接告诉他们了一样,说话的这位是宣城重案组的顾问,0926案就有他参与,告诉他们无妨,也瞒不住的。”
他对乔青说,“我是齐麟的主治医师之一,你在去找齐麟的时候护士就和我说过了·李组长我也在电视里看过他的影像,知道是谁·”·这就是不打算和他们讲笼统的说法了,乔青微微点头:“身为警方内部人员,我们确实知道一些消息。”
“就知道你们知道·在刚开始出去的时候我是打算告诉家属这位病人不幸感染了新型病毒,需要隔离治疗,可看到你们之后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病……或许称不上是病人,在救护车检查时孙先生的身体就非常健康,但就是一直陷入昏迷,这和最近的快递怪事的受害者情况极为相似,但我们并不能妄下定论,或许是一些潜藏病情导致的昏迷……”·李付知低低说:“护士刚开始就告诉我说有极大的可能是被新型病毒感染,因为他有收到包裹。”
“没错,当时孙先生旁边是有一份黄色的快递,不过我们都只是无意间看到的,只顾着把病人抬上车,并没有多想·直到检查过他的身体情况才开始回忆并且起疑,**就是跟着救护车去的人,肯定也看到了包裹,只是刚上班不久还不懂要确定之后才能告诉病人,算是失职。”
说着刘医生把左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了出来,冲着诊室里几位听过解释后觉得没必要再阻止他讲出实话的医生们,不是直愣愣地用手指着,而是礼貌又尊敬的平移比划,他说:“但是孙先生和齐先生的病情,我可以肯定不是潜藏病情。
在场的医生都是各个类型的专家,加上这里所有的精妙仪器的检查,就算是藏得再深的病菌也会有所显示,但每一项能做的检查我们都做了,最后得出的结论让我们更倾向于相信他们只是睡着了,连植物人都算不上。”
“当然,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各位的权威性,不然在来的时候我会直接来找你们问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地方·”乔青微微笑了一下,“那么在你们看来,这是什么情况”··从刘医生的字里行间他都可以听出,他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只是认为他们是知道内情的人不用费心隐瞒,那么直接说涉及快递事件他们就会明白,不用掏心掏肺说这么多··这已经超过了医生通知家属病人病情的程度··显然和无数类型的人都打过交道的李付知也敏感地察觉出一丝异常来,他把视线锁定在了他们身上,这样的谈话更像是知**在给警方做供词。
这种情况应该出现在调查这次案件的组员和这些医生的身上··“医生都是科学喂养出来的,我们也当了几十年的唯物主义者,可这次的情况让我们不得不把思虑往超自然的方向考虑,这些人的情况真的很像是中了邪。”
“蹩脚的遮羞布是无法挡住所有的眼睛的,齐麟的家人就有人信这些,觉得齐麟收到的宝石里窜动的不是细菌,根本没有肉眼可见的细菌,他们找法师想要来驱邪,只是被拦下了。
案件太多了一个重案组不足以掌控全局,齐麟的家人一直在医院闹,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见面,要真的来一场驱邪会造成无法估计的负面影响,各种猜测会一个接一个来·没过多长时间他们闹得变本加厉,还找到我们医生的家里……真的让人很困扰。”
“我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就是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希望你们可以尽快破案·”·☆、第47章 不被信任的特殊重案··“你们既然能够破获0926案,这个想来难度也不会太大。
我知道这次案件不在你们手里,但你们都是警方的,也盼望你们能够干涉一二·”·刘医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警方人员,没有再说话··乔青耐心地聆听了半响。
刘医生的话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先前他叫他和李子进来为的确实不是为了单纯地告知孙悦病情,说了这么多话为的是想要他们帮忙一起破案,不知道什么原因,刘医生字里话外虽然没有丝毫不敬的语气,却让人明白他并不相信当下警方的办案能力。
或许就是因为在那边重案组的管制下风波没有平息的迹象,让他们的生活一团糟,上下班都不得安宁··然而他跟着重案组跑了那么多次明白,在刚刚案发的时候确实是比较乱的,没有哪次是可以风平浪静过去的。
哪怕不说是这种离奇的大案,再小的案子都会有难缠的一段··却说如今这种情况,要是讲的严重一些可以算是齐麟的家人对一众医生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如果被告发有极大的几率会背上骚扰民众的罪名进行拘留。
只是林比翼就站在他的旁边,他不可能说出这些话··而是试着给这位医生出主意道:“你可以和被齐麟家属纠缠的医生去找办案的重案组讲一下情况,虽然案子一时半会无法可能无法了结,但可以给你们及家人一定的保护。”
闻言,刘医生的身形顿了一下,不自觉地和其余医生一齐对视了一眼,略带无力地勾了勾嘴角:“找了,怎么会没找,但没什么变化·”·他们当医生的怎么可能没见过医患纠纷,更何况他们几个行医数十年,自己少说也会亲身经历几次,遇事时几乎第一反应就是寻求官方的帮助,或调解或为他们主持公道,以前大多数都是这么做的,可这次却是没有用了。
不然他也不会和他们说这么多,本来就不是多事的人··“你们放心·”·半天没有出声的李付知突然开口了·他将在听到一半时移回孙悦身上的目光抬了起来,将目光扫过穿白大褂的一众人,承诺说:“我会尽力去查。”
刘医生脸上忍不住浮出了一抹笑容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我有这个职责去遏制它·”李付知公式化地一笑,对他点了点头··乔青略微垂眼跟着笑了笑,复又睁开了温和的眸子,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李付知冷静地询问道:“孙悦的情况是适合待在医院里,还是把他带回家去”·他见刘医生双手都从口袋里取了出来,走到孙悦身边看了看仪器上平稳的视图,想了想说:“我接下来所有的结论都是从齐先生身上得出来的,在今后的两三天里他不会有意外情况,会依然‘沉睡’,只要每天打营养针都会很健康,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或带回去,都没有问题。
你们是警方的人,把人带走应该不会遭受阻拦·”·“两三天之后呢”·“未知,一切未知·甚至我无法保证孙先生和齐先生会遇到的情况一样,这两三天里会不会有什么无法估计的变化,就算过了这两三天,以后如何也无法保证,所以我个人建议你们还是将孙先生留下,我们会同样安排他到十八层病房,进行24小时的看护,同时每天做各种检查,注意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小的变化,尽力找出原因和避免情况恶化。”
·他说的是对的,留在医院里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显然和乔青的想法一样,李付知同意了他的建议,即刻安排孙悦住院··陪着李付知出了急诊室的门,在看到了外面的电梯时,李付知看了一眼问他:“要不要再去看看齐麟”·他当时摇了摇头,目前看来是没办法从齐麟身上下手的。
最紧要的还是先找个避人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对话不适合被群众听到··他知道李付知这是打算去插一手了,他说会查就肯定会认真地查,这也是办案·可这并不是直接去搜集线索就可以那么简单。
案子不归他们查,他们想要插手必然要费些功夫··这不是小孩子家家酒可以随意加入退出,官方的系统很严格,各有各的分配,不可以随心所欲地来·更何况宣城重案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接到案件,可能就是下一秒,李付知身为组长自然分身乏术,能怎么去查。
只能和上面去打报告,申请和那边合作,或者直接把案子调给他们··能够选择前者还是后者·却都是得罪人的,没有人会喜欢突然有人来干预自己的案件,或是直接夺走,这都是对他们极大的不尊重。
·直到到了人数甚少的医院门外,有的也是急匆匆路过他们的人时乔青这才朝他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李子”·“那些医生的担忧不是无缘无故的。”
李付知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直直站着·来的时候这辆车的速度快到差点违反了交通规则,他的心也提了起来,现下却是没那么匆忙了··一来一回的心情差得真多。
他远远望着这所医院,心绪略有些紊乱·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就一直在脑中幻想孙悦会是什么模样,在见到之后他一动不动的身影更是在脑中不时闪现··躺着的他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不会再顶撞他、插着腰吼他叫李老头,可相比之下他倒更希望他可以有生气一些,哪怕会把他气到额角青筋都爆出来。
都比现在好··孙悦对他来说是下属是队友,甚至是个不成熟却有潜力的邻家弟弟,看着他现在不死不活的模样,他怎么也不会好受了··他叹了口气,再看向乔青的时候眼中有些无奈:“在帮你查资料的时候遭到了些阻拦,那边重案组封存了所有案件相关人物的档案,说是要全力调查,是廖厅长得到了消息才给放行。”
“能够查到的就只有警方,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办案的能力尚不纯熟,而且……有些无法掌控·”李付知回想着当时得到的消息,“他们那个重案组性质比较特殊,是刚刚组建的,就在我们控制阿斯教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他们觉得有必要多组建几个重案组,不是不相信我们,只是想要多些人手来防范。”
“而那个特殊重案组里的都是各个地区的办案尖子,智商过人,却各有各的思维想法,根本我的经验来看就粘合不到一起,就连提前发布病毒论的说法都是廖厅长想到的。
廖厅长就说他不赞成把影响大的案子交给他们,应该从小点的练练手,可上面坚持那里面的都是高手,不会有问题……”·乔青了然··“医生们的平静生活无法得到保障,大概就是因为他们合作得不够到位。
而这么一个团队,我想破案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完成的,孙悦他……就怕等不起·”·“我明白·”乔青听他的解释没有疑义,别说是为了他的队友,就算李付知只是责任感在心里根深蒂固,单纯为了早日告破一个危害社会的案件,需要他帮忙他也不会推辞。
他轻轻一笑道:“就当和以前一样,接单的时候一起破案,给宣城重案组添点战绩·”·听他这么说李付知心里略放松了些,笑了笑掏出了车钥匙,另一只手指着他那辆车说:“走吧。”
现在,该去打报告了··位于市中心的安防办公厅里,廖忻城正坐在厅长办公室里的另一张小桌上整理文件,仔细看过之后就会发现,那些文件都是和快递案件有关的资料,昏迷人员档案、各个频道新闻播报的稿子、收到的报案记录统计、宝石玉石的研究进度,几乎所有有关的记录这里都有。
这些都是刚刚递上来的最新资料,这是要给廖厅长看的·而旁边地上还堆着几天前,甚至是几个小时之前的旧资料,这些他都看过了··就像他和李付知说的,他对那些尖子的个人能力毫不怀疑,但既然组成重案组破案,那么需要的是团队合作,在这一点那些警员做不到。
在原来的地方他们都被捧得太高了··可上面在听到他的怀疑之后,让他不要插手,特殊重案组一定能够显出能力来·他无法违抗,只能不管他们,不随时追踪他们的进度。
私底下自己关注一下的事态发展,了解情况好在他们不行的时候去收场··“厅长·”在把文件分类整理好之后,廖忻城准备给他拿过去,却被电脑上突然跳出来的一封邮件勾住了脚步。
“忻城”·等了半天没等到廖忻城过来,廖厅长在低头翻阅文件的时候叫了她一声··廖忻城正好看完了邮件,有些欣喜地说:“厅长,李组长申请参与快递迷案的调查”·这样厅长伯伯也就不用这么没日没夜地忙了·廖厅长先是一愣,随后也没什么高兴的模样。
他怎么会没有想过要一手带出来的小子参与,可即使只是合作的方式也被上面否决了··☆、第48章 发现怜官失踪··廖忻城见他不像是高兴的模样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明白了他是在想什么。
却并不为此而担忧,相反她竟是低头笑得甜美又轻巧·三两下操作把电脑里新来的两封邮件给打印了下来··现在时代发达了,离得远的警员们有事要打报告也不用特地赶过来,平时都是直接发给她,待她收到之后再打印下来交给厅长批阅。
刚刚其实就有两封邮件一起过来的,只是因为是同一时间来的只有一声提示音,要没有特地转回来可就无法及时处理这两份重要申请了··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两份,要是搁置了难免会苦恼一阵。
她把打印下来的申请表交给了廖厅长,笑眯了眼说:“厅长这下不用担心了,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上面不同意也没办法”·“什么东西”廖厅长想不通是什么能让她说得这么夸张,便接过了粗略看了。
却就只看了个大概他就顿了一下,随之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抓起了申请文件站起来,笑哼一声推门往外走,嘴里念叨着:“好小子……考虑得还挺多,不管接手还是合作都行……”·“忻城你安排着,不用管上面的交代了,去查,马上把特殊重案组的调查记录给我查出来带上,我去亲自见见上边的人。
等日后他们想起来换人了不一定我的人还有没有空闲,不如现在来个成人之美,直接给了李小子也好”·廖忻城立即称是,抱上一堆文件提着小平板跟了上去。
·凌晨两点左右,乔青白天和李付知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同到了他早上才离开的宣城重案组,这地方和这里的人他都太熟悉了,不会有什么拘束··因着不是要谈什么比较私人的事情,他没有再去待客厅,而是就坐在了办案厅里转椅上,单手放在交叠的双腿上,另一只手轻轻对着林比翼摆了摆,给了林比翼一个温和充满安抚意义的笑容。
“根不在此·”·只因林比翼在看他们交谈半天之后想明白了到底让刘医生他们为难的是谁,通透如它,怎么会想不到那个信这些的人是它的小姑子··在生前它的小姑子就喜欢这些鬼鬼伸伸的东西,现在她哥哥出事了,她自然是会往这边想的。
可它觉得她的做法已经让无辜的医生被波及,它可以适当去劝劝·在刚变成鬼的时候她头脑还有些混沌,多数时间跟随在自己的尸体和齐麟身旁,不知道他们什么时间去闹医生的,或许是它不清醒或者是追快递员的时候,它并没有当场看到。
不然它想,自己是会阻止的··它告诉乔青:“建议驱邪的……应该是我的小姑子,婚礼帖也应该是她发的,你看的时候我也在看,那是她常上的论坛,她的账号。
还有她的父母亲戚,我可以去劝解他们”·他拒绝了··听它这么说他就猜到了大概情形,那帖子里字里行间的揣摩有些太过细致,太执着。
如果让林比翼出面去解释或许可以让他们不会继续闹,但让他们知道林比翼鬼魂的存在,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能够对齐麟驱邪,说不定就会对它招魂,然后再发到网上或者到处宣扬,没有不透风的墙,又会是铺天盖地的一番猜测。
这时候事情不能再乱了·他们会想办法保护医生和他们的家人,但需要用更周全的方法··他在和林比翼解释过后偏头看向了皱着眉浅浅立在桌旁的李付知,可以看出李子对结果如何很没有把握。
“快两点了·”李付知注意到他看了过来,吞了口气看向没有被窗帘挡上的落地窗户,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只有深夜城市才会闪亮的一片灯光,以及墙上挂的钟表,无一不提醒着他具体申请递交上去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却没有一个结果。
他也知道这个申请不似往常那么简单,甚至连厅长自身都无法做主·只是在还没有接到驳回通知的时候,还是有希望的··再等等吧……·他收回了目光,张口想要对乔青说句话,让他不如先讲讲那段没说完,关于古书的那段话。
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哪怕最后不尽如人意,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做些什么·却在他还没说出话的时候“叮咚”几声连贯响起,这是电话提示音··来电显示:廖助理。
接了电话听到那头的时他浑身都是紧绷的,眉头因为不敢相信对方说了什么而动了一下,他以为这次申请会很难,甚至可能会打一场持久战……·然而廖助理说得太轻松了。
“怎么样”乔青见他已经挂了电话,便开口询问··李付知说话的时候还没有松懈下来:“同意了,而且不是合作,是算盘接手。”
乔青听到了也不免有些惊讶,将转移调到了和他面对面的方向,慢慢说:“廖厅长果然是有办法的,四个小时——他说服了上面执着的人·”·“廖助理说是特殊重案组那边也同时递交了解散申请,里面的人觉得自己无法和队友相处,他们的意见总是相左的根本无法合作,在上面没有答应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收拾好东西走人了。”
“真是不枉上面对他们的重视,什么都敢做·”乔青好笑地摇头,“不过总算完了,相关资料应该很快就会传过来,准备接收吧·”·“没错。”
李付知总算放松了下来,在组里的电话上点了一键拨通,往传真机旁边走,“廖助理说她已经赶去空无一人的特殊重案组了,马上就把档案全部传过来,电脑上的会直接传送,手写的笔录会传真过来。
近来发生的快递案件官方命名为‘快递迷案’交给我们,全部组员即刻赶回重案组全力调查此案厅长给我们下令,务必阻止事情恶化到0926的地步”·此刻正在沉睡中的组员们都被手机铃声忽然吵醒,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不关机,这是一个警方最基本的条例。
况且哪怕他们关机了,组里的一键拨通装置也已经接通到了他们手机里,开启都不用接,直接就可通讯,并且内容还会自动录制,就算没及时清醒听到全部消息也不怕··在听过了李付知的每一句话,被下发下任务的他们即刻从**上爬了起来飞奔回组里。
宣城重案组再一次灯火通明··乔青手里接过一份份递上来的资料,一目十行地看,速度极快也不略过任何一个字·资料太多了,可见特殊重案组也不在白忙活,但不同人记下来的东西也太杂乱,加上他们自己的见解,糅合不到一起,真正有用的很少。
手里再一次接过一份受害人家属的笔录,耳边响起程叙匆忙的声音渐行渐远··“廖助理送来的人,这就是替孙法医打叫救护车的人,在回家之后他看到新闻才注意到孙法医身边是有包裹的,立即就报警了,只是特殊重案组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内讧给耽搁了,现在一听我们正巧忙着这个,廖助理就把人给挖过来了……唉你别怕,这包裹已经害了孙法医,没功力了,你拿着没事,怕就给我……唉”·什么事·乔青闻声抬头,就见程叙放开了被半夜叫来警局特别拘谨的人,手里鼓捣着那份黄色的包裹:“不对啊……这上面写的收件人是尤顾问,组长你有尤顾问的电话吗换个说法他才是当事人,要请过来做笔录吗”·在听到怜官的名字时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大步走过去确认了收货单。
上面写的收货人就是尤怜官··他想明白孙悦是误拿了怜官的快递,所以快递不是只有准确收货人拿到才会昏迷,而是在快递员之后第一个接触到的人···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虽然孙悦替怜官受了,可怜官呢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怜官知不知道他曾经也被盯上了·理智告诉他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告诉他怜官应该是安全的,出事的是孙悦。
可这个案件一切还是未知的,面对刚刚躲过一次危险的所爱之人,他不敢完全放下心……·“我有·”·乔青应了程叙的话,想着打过去确认一下也好。
他早上查的个人资料里就有怜官现在的方式··一声……两声……·没有预料到电话里传来的会是阵阵忙音,一个机械的女音告诉他电话无法接通。
抿起了唇,他再次打过去··在第三次无人接听时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先前长时间无人触碰而冰冷的手机没有被他手心的温度暖热,而是将冷意延伸进了他的心底……·没有再去做无用的尝试,他转身下楼,开车前往空城公寓。
他先是敲了敲门,没有动静··不用撞门也不用特地别锁,他只有一张符纸挥了挥就进了屋里,就是这么简单,但面对他的……·是一室的漆黑,屋里寂静得很,明显已经没有人居住了。
“李子……”·他没有回头看怕出事跟着赶过来的李付知,“我给怜官下了‘引子咒’,只要他一踏出这个屋子我就会知道他的方向,可他现在不在,我也没有感受到。”
☆、第49章 叫他离开··来的路上乔青就已经考虑了很多··他是清楚怜官决绝的性格的,在他对自己不再亲切并且再也不想见到的时候,自己出现只会让他离开。
所以他选择了将两人放在一个单子里去相处,这样即使怜官再不愿意也是无法立即抽身离开的,而在这段时间足够他告诉怜官,说他回来了··而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欠怜官太多了。
在分手关系变得冷淡之前他和怜官也是从素不相识到相恋,他以为自己清楚怜官的喜好性格,可以慢慢地将他追回来··只要他对自己还有感情,没有投入其他人的怀抱,不若他不会回来打扰怜官。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安顿好阿茵之后在冥都报上见到了怜官参与的一次单子,从一句不经意的话中得知他多年来一直没有恋人,这才在伤害他之后再次侵入他的生活中。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过怜官,对他的感情七年来一直淡淡流淌在心底,没有断过·而他明白怜官相比之前心防只会更重,和第一次追他时一样要了解他才行,他也不愿意不顾他的伤痛凭着自己的心意就贸然要他回来,不光不可能,也对怜官太过不尊重。
逐渐明白以前知道的都已经太久远了,他需要明白怜官这些年的生活,重新了解他··只是他也怕怜官会为了躲他而离开A市,所以才下了引子咒来知晓他的踪迹,如果他要离开自己能够及时发现。
本以为不会有意外了,却不想计划跟不上变化,他可以肯定怜官发现不了咒语,也无法破解,就算破解他也会感受到,一定是发生了他所无法掌控的事··他在心中进行了各种猜测。
就像私闯进怜官家里动作的行云流水,他敲门是为了确定是不是怜官在家里引子咒才没有发挥作用,如果是那自然好,而如果不是……·静静地感受着没有一丝引子咒气息的四周,他和担心自己却不知该不该出言安慰的李付知解释道: “引子咒作为牵引人与人,或是任何有生命之间的一条指引线,它神奇的地方是人可以赋予它‘愿望’,从而灵活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我赋予它的是跟踪和追寻,这座屋子就是触发它的点,为的,是怕怜官不告而别……可我确定怜官虽然厉害,但这是乔家独有的道术,他不会察觉到的·”·李付知“嗯”了一声,不想刺激到他,可望了望安静到异常的四周,本是夜里再平常不过的宁静,可在意外的发生下也会让人觉得不平常。
事在眼前还是不得不顺着问:“那么尤顾问到底是自己离开的还是……出了意外引子咒又是怎么不起作用”·乔青摇了摇头,他现在真的无从得知原因。
“如果尤顾问是自己走的,肯定在市内会有监控拍到,机票、船票、火车票,我都会查查看有没有购票记录·这座公寓暂时先等锁起来,回去让南行他们过来检查看会不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既然他都无法解答,想要知道答案怕是就难了·李付知思索着建议,也是讲出了他们都知道的常规手段,虽说案件牵扯到了超自然,可自然界中该有的调查也不能少,宁愿没有结果也不要错过什么。
乔青自然没有意见··回了重案组之后立即就安排了起来·有重案组全体组员加班加点地做整理工作,特殊重案组丢下的烂摊子总算没有那么混乱,有用的文件都已经被交给了乔青他们来分析,在刚交上去的时候就被派去了任务——·“尤顾问你们都见过,用尽手段去查他的踪迹,一有线索马上告诉我们……”·“去劝解齐麟的家人让他们不要再过激行事,我们警方会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同时派人保护仁光医院被波及的家属,对于警方之间的疏忽对他们生活造成影响道歉,并调查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把所有在研究中心的宝石和玉佩取回来……”·然而最至关紧要的却不是以上三点,而是更紧张的下一个指令,他们褪下了身上所有的警方标志性配饰,乔装打扮成最普通不过的市民混入人群,尾随跟踪一个个汉空速递的快递员,不只是重案组的几个人,还要和下面各个警局配合去找,人数众多……·刘泯在和程叙换装出来之后扶了扶头顶上的贝雷帽,好奇地看了眼乔青翻开的那本叫《乔老古记》的书,那是乔青从他家老宅子取过来的,在拿回来那晚正是他们刚接手案子的那晚上,说是晚上也不太准确,当时天已经微微泛明了,他记得当时乔顾问翻开了书指着其中一页,告诉他们……··摩天镇的天气一片晴朗。
这里不是多么发达有名的城市,却也没有多么落后,家家户户用白砖白瓦盖房子看起来干净得很,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和谐,如果在午后捧着杯咖啡走遍每条街,就会一路欣赏到无污染的美丽风景,总有那么些户人家细心培育出来娇嫩的花朵,最艳不过火红的玫瑰。
尤怜官在下飞机的时候眯眼看了看天空,和图片上一样蓝·在来之前就先查过这儿的情况,了解自己不出意外就会长久居住的小镇好歹是个看得过眼的地方,他不想为了任何人把自己搞得凄惨,只想图个清净,学学那个叫做眼不见心不烦的词。
·本来不想走的,可那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耳边响起当地机场的工作人员蹩脚的用中文叫着他“唐明先生”,在说完之后他们还停顿了一下确定自己咬字还能让人听懂之后明显松了口气,顺回自己国家的语言祝他玩得愉快。
没错,他虽然不晓得那人是一时心血来潮找他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总之他谨慎些是不会有错的,用了化名任凭他有再多的组长朋友也是没用的·监控……根本不是事,他还比不过阿斯教的废物们不成。
他笑眯了桃花眼,道谢之后轻飘飘地走出了机场,提着一个行李箱徒步往自己租好的住处去,伊菲尔路6号……镇子不大,路自不远··在这座两层小别墅住下的当晚,他出了门打算去超市里买一些平日里用的洗漱用品,出来的时候他不想繁琐地带太多,这些随时可以买的就不装进行李箱占地方了。
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很安静,这个小镇的人不多,除非有节日外一到晚上街上基本上就不会有人,他们都选择在家里看电视,或者去找好友聊聊天··而他也不打算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不光会显得很傻,而且晚上的东西总是比较多……他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疼,却没有去揉也没有在意,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虽说是个汉冥师,可鬼魂出现的波纹依旧和他相克。
一辈子都得这么受着,他不习惯也不行··沿着路往回走,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一身单薄的衬衣长裤,戴着一个度数不低的眼镜,气质温和长相斯文,掩藏在镜片后的深邃双眸看似紧紧地盯着他,却仔细看了有些呆滞无神,尤怜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走。
男人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才缓缓低下了头··第二天一早尤怜官起**的时候,在餐桌旁的窗户里看到一个男人呆楞地拖着行李箱推开了旁边那栋房子的栅栏,看来那是他的住所。
正要往里面走,却走了没几步就又停下了,呆呆地扭了头过来看着他,又是昨天晚上那种眼神……他看到了尤怜官,并且为此而思索着什么,虽然他那迟钝的头脑在此刻什么都无法想到,就如同生锈的齿轮一样根本无法转动。
忽然他眼中又有了聚焦,他放开了行李箱不管,又转出了园子,一步一步朝尤怜官所在的地方来,步伐缓慢像是一个刚学步的孩童一样,艰难却又执着地迈出每一步··他再一次推开了栅栏,不过不是他自己家的,但他却一点自觉没有地更近地出现在怜官的视野中,他趴到了窗户上,两只手扒着窗框,直直盯着他。
如果不是窗户太小,他是不是就直接爬进来了·“我说……”·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他“咚咚”敲着玻璃,说话的声音好像是被人捏着嗓子一样:“你……回……去……”·“回哪儿去其实我昨晚开窗只是透透新家具的味道而已,现在你让我有点后悔。”
“有人要我告诉你……”男人不被他刻薄的话影响,眼中忽而涣散忽而聚起光彩,说话断断续续的,“让你回……去……有……危险……”·尤怜官把手从餐桌上收了回来,嘴角扬起一抹笑,走过去要关上窗户,“回去是挺危险的,但你要马上离开。”
男人的脸占据了整个窗户,和他面对面越帖越近,“这是第二……环……”·尤怜官的手停住了,他回想起了杜成恩手稿里最后写下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跟我说的”·☆、第50章 有的醒了··摩天镇从来都没有下过雨,永远不会有乌云笼罩在居住这里的人的身上,仿佛就是因为这点,这里的人心里同样也从来都不会有被阳光照不透的那一天。
尤怜官觉得自己在来到这儿之后心情也还算不错,不会觉得因为是这儿环境好的缘故,他的心情从来不会因为花花草草而改变,大概是因为远离了那个人,让他的心情至少没有在A市那么糟糕,甚至他觉得自己不糟糕的心情可能会维持一段时间,一直到前几秒——·男人在说了那么多句话之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就似乎把那个男人给难住了,他因为这个问题而皱起了脸,眼中迷蒙中透着点点挣扎,显得非常痛苦,就在尤怜官以为他不会给出一个回答的时候,他充满疑惑,却又稳稳当当地吐出两个字:“是……我。”
在这之前尤怜官还抱有可能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的想法,毕竟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正常,可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是巧合撞上了,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可事实证明了他想错了。
若有所思地“哦”地拖长了尾音,他像是信了他的说法一般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却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禁锢的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贴到男人身上,因为男人的姿势而正中眉心·虽然不像乔青一样总是随时要什么符纸有什么符纸,可常用的一些总是有的。
他还是不信这是巧合或恶作剧··这个男人一定是知道什么的,本来他可以不管,也用不着他管,任凭这背后有再大的阴谋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个男人找上他了,明显是知道他从别的地方过来,甚至有可能是跟踪他过来的……从他话中可以听出有危险潜伏在他身边,他不喜欢在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还不知情。
·男人看起来有些异常,可他总有手段让他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吐出实话,只要人在手里··就如看起来那般迟钝呆楞,男人并没有躲,任由那带着强大禁锢能力的符纸贴在了头上,可是事情并不这样顺利,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后退一步,远离了窗户往外面跑,嘴里喃喃着:“来了……来了……”·尤怜官在他跑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却不想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抽了出去,要知道他力气可也算不得小了……那男的不光力大无穷,竟然还对符咒免疫,那符纸用在他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尤怜官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些许冷意。
和重案组里的成员一样随意吃了些简单的外,乔青本来就不讲究吃喝,在这种时候还有时间吃饭就很难得了,久久未合眼睡上一觉的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神,坐回到桌前抿了一口,继续在一堆证物里寻找线索,原本被特殊重案组送往研究所的宝石和玉佩都已经给取回来了,那边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去把东西送给专家研究,可在他眼里这些东西一定藏有特殊的异物,是自然界所无法检测出来的异物。
·很有可能就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手段,比较不为人知的道术··他略一看研究所上写的“查不出流动体是何物”的报告就放到一边去,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只能让他更为坚定这是道术作怪的想法,不过并没有这个必要,他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动摇过这个想法,以后也不会,因为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那么多方面的医学专家不会在自己的领悟上束手无策。
更何况还牵扯到那个古记……已经派刘泯他们去追查了,具体的还要等他们的结果才可以,要能够跟着找到那些“人”的据点便可直接捣毁结案,找不到才能再想其他办法找,不过只要没有意外这个可能性就很小。
他现下主要还是要找出这饰物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会把被害人置到各种地步,不然就算能够破案,这单子也无法交,林比翼能为了齐麟变成厉鬼,要是出了意外不定也能为了他发狂杀人。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对黑宝石坠子来看,就是林比翼夫妇所收到的那对,名叫“N·Y”·通体透亮价值极高,和他收到的一样在里面有不知是何的奇怪液体,而这些液体是唯一可以看见的奇怪的地方,他记得资料上写和其他饰物一样这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有的是历经千年出土被博物馆收藏的,还有的是高价从国外拍回来的被人所熟知的,现在已经有很多博物馆和失主来报警挂失了……在这些饰品以前的照片上来看,多出来的东西就是那不知名液体,十有**它就是关键所在。
同样也可以看出来那个幕后盗取它们的人眼光很高,一般的宝石根本就看不上眼·手艺也很好,能够雕刻得如此细致··而且雕出来的都是曼陀罗,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还有一点……·他找出其他的饰品一起对比,包括孙悦那只,他看出这就是他自己收到的饰品的另一半,就如特殊重案组以前的发现,这些都是成对并且送给情侣的,就像是他和怜官,林比翼和齐麟,以及更多未见过面的受害者……·幕后黑手对他们下手,希望的结果是什么·“叮铃铃铃铃”的电话铃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伸手接了就在自己面前的座机:“你好,宣城重案组·”·“我是医院的医生,在我们医院的那些昏迷的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听说案件已经由你们接手,所以我第一时间你们,那些病人醒来之后虽然有的情绪激动但是依旧被按着做了检查,他们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异常”·“怎么醒过来的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吗”乔青听到他的话不自觉地垂下拿着玉佩的手,反问对方,真没想到受害者就这么醒过来了。
离得远的其他人无法听见对话内容,身为鬼魂的林比翼可是听得清楚,它紧紧地盯着乔青手里的电话,竖起了耳朵不放过里面一丝一毫的声音,脸上溢出欣喜的笑容,病人都醒过来了,那么齐哥是不是也醒过来了,而且还一切正常·“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早上要做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并且下了**要往外走。”
“确定他们身体健康”乔青对林比翼比了个冷静点的手势··他真是不明白了幕后黑手想做什么了··“非常确定”·“为什么他们情绪会激动”·“因为激动的人吵着要分手,我这里的几个全部都是,就连告诉了他们自身的情况他们也没有在意”·乔青没有说话,正常人的人醒来应该首先疑惑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在得到回答之后应该会恐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算在昏迷之前就有和恋人闹矛盾的怒火也会被恐惧压下去,一个两个这样闹可以理解为脾气火爆凑巧了,但全部都是的几率未免太高了。
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受害者醒来并没有结束·他说道:“具体说清楚,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是,我也觉得这事不同寻常·在看到他们醒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医生非常激动,而我去的是一个女患者的病房,她当时开门要出去,我和她解释说她中了病毒,但她只是愣了一下找我要手机,问她做什么她就说要给男朋友打电话证实一件事,但她男朋友其实就在隔壁病房,他们是一起被送过来的,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才听到他们是情侣。
告诉她之后她立即去找她男朋友问了几个问题,得到证实之后她甩了男友一耳光之后骂他负心汉·另一个女的没有这么急切,但她情绪很低落,知道自身情况之后有些恐惧,但还是礼貌地问我们可不可以让她出去打个电话,她要去确定自己是不是一直生活在婚姻里的谎言中,让她打了之后是一样的情况,她要离婚。”
乔青沉默了下:“不要让他们走了,也先不要把他们醒来的消息传播出去,我们即刻派人出去·”·医生那边自然是应好··挂了电话之后,就见组里所有的座机都响了起来,所有的在场组员都立即接听,其后惊喜地说:“受害人醒了”··刚从外面进来的李付知一顿:“什么”·乔青解释说:“受害人醒了,不过情况不太对。”
林比翼对目前情况有些闹不明白,却还是在纸上写:齐哥是不是也醒了·乔青接到的不是仁光医院的来电,只能凭着目前情况来说:“不能确定,不过有这个可能。”
“孙悦和齐麟是在一起的……”李付知也想确定一下孙悦的情况,这便掏出了手机主动给仁光医院打了过去,他虽然没有那些医生的电话,可还有医院给他打过来的那次记录。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不尽人意··他说:“孙悦……和齐麟都没有醒·”·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还不到时候还是出了什么问题·☆、第51章 来源于风门村··先前所有昏迷的受害人都已经醒了过来,只有孙悦和齐麟依旧没有醒过来,如果只是因为觉得还不到时候,那么在他们把受害人都已经带回到重案组一一做过笔录之后,他们两个也依然没有醒过来。
那些受害人或男或女,可分为两批人来算,一批是理直气壮要主动分手的,一批是心虚到无言辩驳被分手的··主动分手的他们说的话大同小异,其中一个说:“在收到快递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寄过来的,没有多想就给收了,然后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说昏迷大概是这样吧,不过我更像是睡了一觉,而且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我看到和自己另一半从认识到相恋的过程,只是和自己以前的认知不太一样,除了我自己知道的甜蜜表象之外,我还看到了另一半背着我做的事情,他**了,脚踏两条船在嘴上抹着油两边糊弄,太恶心的嘴脸,所以我要和他分手。
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梦就这么决定,梦里的东西不可信不……要说是梦也不太贴切,这更像是一场催眠,场景和发生的事情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在我质问另一半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否认,我非常庆幸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然还不一定要被骗到什么时候……”·这些各个年龄段的男女们都无法忍受爱人的背叛,说他们不冲动是因为没有为此而大吵大闹过激杀人,这样的例子以前可不在少数。
说他们冲动是因为将失恋的愤怒和悲伤他们放在自身安危之前,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人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这是乔青接到电话里说是那个甩了男友一耳光的女孩说的话,现在她非常平和冷静,已经接受了事实。
在被幕后黑手害到后果不知的时候她却还产生了感激的心理··乔青在审讯室外听着她的话,混合起之前听了无数个差不多的供词,里面一些尝出现的字眼让他大概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说:“曼陀罗·”·正认真听她每一句话的李付知回过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曼陀罗的花语是背叛的爱,包裹在糖心里的黑暗。
这朵花被雕在那些宝石和玉石上·”·“你是说……”·“花语和现下的情况都指向了一点,这些人在恋爱中的背叛,至少在目前看来幕后黑手没有打算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难道就只是为了帮助他们看清背叛者的真面目”·“现在……”李付知迟疑着说,不得不赞同他的话,“看来只能这么说。”
所以幕后黑手其实并不想伤害谁·乔青扭过头看着在回答例行几个问题的受害人,以前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自己以前在感情上受到过伤害,所以采用了极端的方式避免别人走上一样的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目前还无法对这个可能性做出准确的回答。
可如果是这样,孙悦和齐麟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醒了的不需要他再想办法解救,可这两个没醒的在他这里是比那些人更重要··不和那些人一样必然就是有不同的……“孙悦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李付知想了想,答道:“他的档案里写的很清楚,没有。”
那么孙悦肯定是没有背叛过谁也没有被背叛过,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被选中的人,只是误拿了,这就是和那些人不同的地方··林比翼和齐麟呢,他们谈过恋爱,不同的地方只能数出不存在背叛者的可能,但林比翼并没有陷入昏迷,如果背叛者是齐麟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得知……·等等……·他觉得自己忽然间想通了什么,把想的告诉他们说:“相比很多存在无数不确定因素的可能性,我觉得孙悦和齐麟这两个和所有昏迷者唯二不同的两个人,不同的点就在于——他们都没有人伴着入‘梦’。
我收到的那块半玉佩根本没有触碰过,因为怕再有人遇害现在还在家里,而林比翼已经死了·”·这才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地方·李付知经他这么一说跟着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已经醒来的那些人虽然不一定是同时收到包裹的,但最终都中招了,无一例外·就在此时刚才解开了一个谜团,就有一通电话被切了进来给他们了新的问题,审讯室里在玻璃外的组员接通了之后听了几句,点开了内线免提,就听那边有人着急忙慌地问:“组长组长你和乔顾问是不是在一起的”·“在一起。”
李付知应了一声··那边程叙听他这么说,马上就道:“新情况乔顾问你还是得和组长一起听,这事儿还得你来解答了,我这边真是见鬼了”·“你慢慢说。”
乔顾问听他声音不太对,他知道这事太过邪门,可就算追查到什么匪夷所思的线索也不该是这种带着焦急和恐慌的语气,总该有些惊喜才是,思及此他心中一紧,怕是不顺利。
可明明这种可能性很低··猜想间就听程叙语速极快地说:“我和刘泯本来就是按照乔顾问你的交代去在街上随便找一个汉空速递的快递员跟踪的,你说他们这种生物是没有思想的……”··“对,他们叫冥差。
让你们乔装打扮也只是为了避免他们的人发现使绊子·”·“可我觉得不是啊,被你一说我都以为那是布娃娃弱智儿,本来很放松的,可就在我们跟踪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却都拿他们没办法了,他们就走在我们前面,可我们就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挡住了一样根本无法跟上,简直就是自带了防御技能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他们好像把刘泯抓走了他们真的不是发现了我们才这样”·怎么会·乔青可以肯定那些生物不存在什么防御技能,他所说的大概只是一个小咒语而已。
更不会发现他们的跟踪再抓走·一定是又有人在搞鬼··他思索着问:“你确定刘泯是被他们抓走的”·“我……不确定,可也没有其他的可能,就是回头的一瞬间刘泯就不见了,也已经不到了,没理由会搞这种状况的”·“你们最后跟到了哪里”·“N省白石山下,我们和多个警局的人跟踪的快递员都是这样”·“我知道了。”
乔青给了一个李付知放心的微笑,说,“你们马上回来·”·程叙立即应“是”,挂了电话就往回赶··乔青和李付知解释说:“只是一个小型的隔离咒而已,马上找人去青石山附近的地区进行搜索,我会画上破除隔离咒的符纸,想来幕后黑手就在那附近居住。”
同时他也略松了一口气,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将那些快递员不让他们跟踪到,隐藏咒消失咒,都比隔离咒要来得有用,而且还是在距离案发地那么远的地方才开始实施保护,想来不是什么能力特别强的人。
之所以让他察觉不到到底是在饰品上用了什么手段,想来不是多高明,而是很冷僻的道术,冷僻到他平生未见,在意识到自己需要知道的再多些而特意去找时也找不到··也很有可能是什么落魄世家所特有的道术。
“不用这么麻烦了……”章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流光宝石被盗走,可因为它太过特殊是装有追踪装置的,根据信号源显示它现在就在青石山附近,并且一直在移动……停下了,在青石村”·想来幕后黑手眼光毒辣专挑好的下手,流光宝石这种世间唯一自然也不会放过。
“确认在青石村不再移动”乔青听完直接推门往章文身边去,“青石村的缩写是QS不是FM,和冥差身上的编号不一样·”他当时在解释冥差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有和他们讲过,冥差身上的编号特殊,就是他们的家庭住址缩写,也根据FM打头的在资源库里找过,但太多太多,派去的人一直没有所获,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窝藏地点。
·而冥差在送完差件之后必然是要回去的,需要一直用他们来送差件的人难道会不和他们住在一个地方,就算不在一起也不会离得远了··他走到章文身边,在显示信号源的屏幕上看了一眼,“冥差和幕后人他们为了方便必然会很近,但这百里之内也没有FM打头的地方。”
“不需要很近,因为它就是·”章文的工作要求细腻认真,一直把他的话牢记,也为此不解,故此他特地查了查这个叫青石村的地方··乔青顺着他手指着屏幕的地方看去:青石村建立于民国三年,一群逃荒的人组建而成,逐渐走上正轨,却在2015年被流感侵袭,因为位置偏僻没有遭到及时救护而成为荒村,官方登记时为了驱除晦气而改名为青石村,取自村前的青石碑,之前的名字叫做风门村。
“资料库就是在2016年更新的,以前的资料都淘汰了·”·原来如此··“再有,乔顾问,刚刚我查到了尤顾问的线索,你一起看看·”·☆、第52章 去摩天镇找怜官··“这条线索是跟踪深入调查出来的,如果不出的意外的话,尤顾问现在并不安全。”
对照着章文的解释,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深夜里的录像,里面的场景极为熟悉,宽敞大道两排昏黄路灯,其中一个路灯照亮了一座建筑风格极其庄严的教堂,上面写的英文字母翻译过来就是西色卡教堂。
这是凉西东路上的录像剪辑··省去了不重要的画面,在它开始播放的时候就见一个身着修身衬衣长裤的男子出现在了影像中,他沿着马路边缘缓慢地一步步走近了教堂,推开了教堂的大门走进去。
他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个精神的人,虽然走路不摇晃,但那慢吞吞的动作在无人黑夜的寂静衬托下太过安静,画质也太过清晰,可以隐约发现他瞳孔有些空寂无神·他就这么安静的走进教堂之后没有再动,镜头视角切换到正对教堂大门的一个,可见他背对镜头站在门内大概一米的地方,不过一分钟左右便走了出来,沿着原来的路回去。
而他离开之后可见从门口开始往里面铺的红毯子一头以祈祷的姿势跪坐的白胡子老头,老头直愣愣地盯着镜头,其实是教堂门口的方向,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却能明白他不平常的心情,只因他看了几眼之后就马上磕了个头,嘴唇颤抖着在念什么,乔青透过不难辨认的画质可以认出他说的是:“神,这是尊敬的天神,谢谢您给我指引……”·“天神。”
这是第几次听到这个词了……·“他说的是天神”章文听他这么一说难掩诧异,他还没来得及对唇形进行技术对比得出理查尔·道为说的是什么,他真正想让乔青注意到的不是这点。
虽说那点也是为了最后得出结论说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天神·他将画面点了暂停放大,指着道为手里的一叠纸张说:“我也怀疑那个刚走出教堂的男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神,不过当时没看出来道为就是这么说的,是因为这卷东西。”
乔青依稀可以看出上面写的几个字:“这是……杜成恩的手稿·”··连想到那个教徒说的天神也曾提醒过道为说手稿里有魔鬼,这个画面倒刚好能够理解成道为受到点醒之后的激动举动。
“上面一直在追查魔鬼和天神,这就是刚刚上来的线索,在杜成恩去找道为的那段时间里去做祷告的人很少,而这个男人是最奇怪的,我难免会多想,也只有他是天神这个说法才可以理解为什么道为对他这么尊重。
我查了那个男人……无案底,是个安分守己的大学教授·”·乔青静了下问:“这和怜官有关联”·“对。”
章文看了看乔青,又看了眼跟上来的李付知,调出了两个人的档案,一个是那个叫乔如的大学教授·另一个就是叫唐明的男人,但是他档案里的照片却是尤怜官的,“我查到那个乔如在最近两天有出境记录,去的是粒国的摩天镇,而去那里的Z国人非常少,A市一年也没有几次航班,今年到目前为止连着的航班一共也没几个人,我查的时候就查到了尤顾问,他应该是化名出去的,就在乔如走的前一天。”
李付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将目光移到乔青身上开口说:“老乔,这个天神的底细还不知道,不能保证是个什么角色……”·乔青动了动嘴唇,说:“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个所谓的天神和魔鬼可能造成的危害有多大,本以为重案组要调查很长时间才会有蛛丝马迹显露,却不想这么快就有尾巴露出来,而且还牵扯到了怜官身上。
情势有些紧张了,他在得知怜官费尽心思用假身份出国时猜到他是为了躲自己,要是遇到危险根本不会有这么周全的做法出国,摩天镇距离这里最远,倒是符合怜官决断的性格。
可却根本放不下心来,原本他很安全,可在连那些人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情况下,才躲过危险的怜官就和不确定因素待在了一起他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怜官现在到底是不是还一切无恙·他这次就是回来找他的,怎么能够放任他三番两次的陷入危险之中还无能为力,前几天是不知道怜官是走了还是遇到意外,现在既然知道了怜官的去处,他怎么可能安稳地继续坐在这里。
至于快递谜案的事,基本上都已经成定局了,接下来的抓捕工作不需要他亲自到场,只要安排好就没有关系··之前为了阿茵而将他排到后面是没有办法,现在又怎能为了一个不必亲为的案件而再次将他放弃。
想清楚了事情利害,他心中没有犹豫,抬起温和的双眸看着李付知,清清楚楚地说:“对不起李子,我要去趟摩天镇·”·他不能不去··李付知听他这么说倒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这么多天足以看出尤怜官对于他这个老朋友来说多么重要的存在,七年都放不下的人,这辈子怕是都再也不能放下,现在尤怜官是真正的生死未卜,他没理由不去。
乔青向他道歉想必是没能帮他破了这个案子的缘故,他微微一笑着摇头:“快定机票吧,不然就赶不上了·”·他想这也许就命中注定的,特意为乔青准备的,A市一年共十月里四趟连着飞往摩天镇的航班,今天是最后一趟。
乔青画好了破解隔离咒的符纸交给他们,为了万全还多画了好几张给他们备用,可能用上的一些常用符纸也都给了李付知,交代他一定要将幕后主使抓活的,问清楚怎样才可以让孙悦醒过来,既然会选择揭发人性这一环的咒语来用,也不会是多么铁石心肠的人。
·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在画那些符纸的时候他挑出来了一张拿在手里,把它交给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林比翼,它在看到乔青临时决定去摩天镇的时候愣住了,不知道它的丈夫该怎么办,它不知道是否该开口挽留乔青,单子没有完成乔青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合规矩。
却不知乔青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共同入梦那些人可以醒来,那么说来简单,只是孙悦无法找到伴侣和他一起入梦,所以困难·而林比翼和齐麟原本一切顺利,只是林比翼意外死亡,所以让林比翼的鬼魂和他一起入梦应该就能化解,让鬼魂和人类产生连接是比较困难,却也不是没有针对性的符咒,他们这个行业不是一年两年,没有那么单薄。
不用担心如果不存在背叛者会不会一样醒来的问题,他们和其他多对受害者都是被指名道姓送饰品的,除了死了个人外没有任何区别,必然会出现一个背叛者,不用考虑太多未知的情况。
就现下的情况来看,林比翼对齐麟在乎的程度以及它在背叛者论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被看破的心虚表现,大约那个背叛者就是齐麟·尽管这对林比翼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却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有义务保住齐麟的命,却没有权利干涉他们感情上的任何事,只能如实相告,他尽量说地轻柔委婉一些。
却到底还是围着一件事转··林比翼安安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一手握着鲜艳的捧花,一手拿住那张符纸,它现在也就只能触碰到这种介于阴阳两界的东西了·它看似还是文文静静的模样,睫毛的颤抖却显出了它内心的不平静。
这种事情不管放到谁身上都是不会平静的,心心念念的人和自己离着心··却谁又能有办法··最终它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波澜,轻轻对乔青笑了笑,在纸上写到:我明白了,谢谢乔顾问,我会照做的。
不管怎样它都会先救醒齐麟,现在不想想太多··“如果行不通你还可以来找我·”乔青知晓它的心意不变,在听到催促乘客登机的提示音响起时他就礼貌地对它点了点头去上了飞机。
哪怕在别人看来他是在自言自语··直到上了机他才意识到这个航班的人究竟能够少到什么地步,就他一个·而前几天又何尝不是如此,尤怜官和他坐在同一班飞机上,也在同一个位置上,奔向同一个地点,却终究是差了几天,造成了需要追赶的形势。
乔青只盼着乔如没有恶意,他没有碰到怜官,没有对怜官下手……·长途飞行总是会带给人无尽的疲惫,对于因为办案而近一段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人更是,可这时候怎么还顾得上这些,乔青下了飞机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在当地询问怜官住在什么地方,Z国人独特的气质在这里特别显眼,怜官那种白皙漂亮的男孩他们肯定会注意到。
·而就在他刚走出飞机场的时候就被一个东西绊住脚步,那是一个让官方现在觉得极其刺眼的黄色包裹,就在正门口摆放·和上一次看到的不同,它上面多贴了一张字条:如果不想让尤怜官永远陷入沉睡,那就拿起它。
白纸黑字分明··☆、第53章 实施抓捕··怜官中招了·乔青看着这张明显带着威胁意义的字条没有轻举妄动,他用双眼打量着四周并不拥挤的人群,而这些人看起来都特别正常。
这个包裹一定是在他下机之前就已经放在这里了,不然这么空旷的地方有人放东西过来他没理由看不见··既然如此放这个包裹的人有足够的时间把东西放下,再藏起来不让他发现,甚至有可能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监视着他,但他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而放快递包裹这个手段是Z国那个幕后黑手的,这次也还是他不同于别人的只送一次,或许也就是因为只在他和怜官身上失败了,所以才这样紧追不舍。
但不管是不是那人,他想知道的是自己的行踪是怎么被得知的··并且还赶在他之前准备好这份“迎接大礼”··不管如何,在不知道诡计成不成功,并且期待成功的情况下,送来包裹的人一定是会注意事态发展的……肯定会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收下。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他静静地看着四周,在对看不见的那个人说话,至始至终没有伸出手去拿包裹的打算,不是他不愿意为了怜官犯险,而是他根本无法确定怜官是不是真的中招了。
如果贸然就这么听从了那个人的话,他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是什么··他会陷入昏迷中,对外界一无所知,无法确认怜官安不安全,如果怜官并没有像纸条上说的一样中招,那么自己就白来了这么一趟,依旧让他孤军奋战。
那个人一定不会现身来面对他,听到他的疑问却不一定不会给他一些提示·他说:“如果想让我相信,就让我见到昏迷的怜官·”·这个地方的游客不多,机场人员也不多,在他耐心等着那个人是否会有反应的时候周围很是安静,太过安静了。
没有人给他任何提示··是不在还是太过谨慎,宁愿放弃说服他拿起来的机会也不愿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还是那人在赌,赌他是不是会在不确定的情形下也不让尤怜官有陷入危险的可能……·“我是来自Z国警方的顾问乔青,我们有个犯人可能逃来了摩天镇,请您配合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到这个包裹,它非常危险。”
乔青在等不到回答之后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他在交代过当地机场的安保,并且给了他们宣城重案组的官方方式让他们好去证实之后还是越过包裹走出了机场,开始找寻尤怜官的下落。
与其空等,不如他自己去找··所幸真的如他预料到的那般容易,当地几乎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这个镇上最近来了许多Z国人,还都是个顶个的漂亮·一位被他问到的略微发福的太太点头告诉他说:“是的,我见过那个男孩,他长得特别柔美,简直像个姑娘,就在前两天,他刚刚搬过来,就住在伊菲尔路6号,不过他并不太常出门,我也就只见过他两次,其中一次还是他搬来的那天。”
就在乔青刚要道谢的时候,她又说:“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那个男孩也来找我打听过一个人,是一个很斯文的男人,他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乔青敏锐地问:“那个男人是不是带着眼镜”·太太点头说是··那就是乔如,听起来怜官和他遇到了……·“那么您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吗”·“很抱歉我帮不上你,孩子,事实上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哪里,男孩在问过我之后就走了,我还没再次见过他。”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乔青轻轻笑了笑,事实也确实如此··乔如和怜官如他预料般地相见了,他们有了交集,却不知为什么不是乔如威胁到怜官,反而怜官在主动找他,总之他们相处不是多么的和谐。
至少怜官还不是处在被动的局面··同样的那个乔如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怜官一定是发现了不妥的地方才会去找他,不然没有这个必要的话怜官是不会和人有过多牵扯的。
他又多问了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却都没有现下对他有用的指路·无路可寻之时他还是去了尤怜官在这里的住所,那些人都说没有见到他回来,可他已经没有地方可找了。
只能寄希望于此··用老办法打开了这栋二楼小楼的大门,他握着门把手缓缓使力要打开它,轻轻地将门板移开,面对他的不是别人口中空无一人的屋子,正反,场景入目的那一刻他忘了呼吸……·在他赶往摩天镇的同时李付知在忙着一个案件中最重要的抓捕部分。
他在向刘医生确认过孙悦虽然没醒,却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之后让有异常及时他,开始专心做准备工作,想要孙悦醒来就必须先把幕后黑手抓回来·他在和当地警方过让他们做好接应工作之后出发前往位于N省的白石山,除了丢两个留守之外所有的组员他都带去了。
留守的那些人还有一个工作,就是联合A市的警员把所有冥差抓起来,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跟踪他们了,可以直接抓起来避免他们再为人爪牙··在到达白石山脚下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他们停在了据说有个无形玻璃罩的地方,和被等在这个地方的警员汇合。
“李组长,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进不去,上次来还不是这样·”·“近一段才产生的变化,你们上一次来都是年初了·”李付知缓缓伸出了手摸上去,什么都摸不到,向前走了几步也畅通无阻,却并没有走到前面的那片土地上,而是又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好似没有移动过一样。
乔青说过,隔离咒就是把隔离起来的地方在不被施咒者承认的人眼中设置出一个虚拟空间,如深渊般踏入掉回,永远近在咫尺却无法碰触,只有被施咒者承认的人才不会被它迷惑。
·在用符纸将咒语破解之后他们才缓缓进了山,在偏僻难行的山路上行走,没有路的地方也不少,需要人自己踩出一条来贴着山壁往上走,如果不是当地警员曾经去过这次来领路,他们很难找对地方。
已经逐渐接近信号源了··在他们面前的是被枯黄荒草簇拥的破旧木门,年代久远都已经被白蚁咬空,蜘蛛网挂在门角,象征霉运的乌鸦“嘎嘎”叫着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穿梭在昏黄的云彩间。
门前一块青石碑写着它建立之时的信息介绍,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李付知轻轻地扶着门板推开,没有让它发出声响来惊动里面的幕后黑手和冥差,和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分两边时刻留心周遭的情况往里走。
村子不大不小大约能住三十来户人家,如今家家空无一人,有的连门都没有关,随手一抹就是厚厚的一层灰·而就在院子的正中央排排站着一群“人”,他们除了面色青白、没有呼吸和生气之外和活人无异,就那么穿着汉空速递的制服没有动静,在本就寂静的院里显得有些吓人。
他们就是冥差··“这……这是僵尸吗……”·李付知没有反驳,就在乔青的时候他理解的是这些冥差就是有活干的僵尸·告诉他们“他们不会袭击人”后他也没管这些冥差,跟着信号源打开了一间尚能住人的屋子,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一个一脸胡渣的中年男子在手里捏着流光宝石用刀子雕刻,粗糙的手指却能够灵活转动,下的刀该深深该浅浅,就连他这种外行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是个高手,而这个高手双眼里泛着一条条红血丝,明显已经长时间没有合眼,大概就是为了流光宝石,丢了没多长时间竟然就已经满是刻痕,想来男子日夜不睡在它身上下手。
男子因为雕得太过认真根本注意不到李付知他们的到来,他一心扑在自己即将完成的作品上,这块流光宝石质地和成色都堪称完美,而且它将会发挥出大作用来·用最小的刀将最后几笔完成,他笑了,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块上半部分暗淡,下半部分亮闪闪的玉佩放在唇边沾了沾,充满爱意地呢喃着:“阿楠,我们就要见面了……”·落在桌上的乌鸦像是在赞同他的话一样叫了几声。
李付知发现流光宝石已经被他一分为二,上面的花纹也是曼陀罗,猜出他就是幕后黑手了,当即破门而入:“抓”·冥差不管打架,男子又如何能对付得了这么多警员,不等反抗就已经被抓了。
他疯狂地挣扎着,大喊道:“放开我我还没有完成我的任务,阿楠……我的阿楠……”·“这是我的任务。
把所有的宝石玉石都带回去·”李付知将他搜身一遍,发现没有藏货之后以为他手里的玉佩也是偷来的,伸手就要拿走,“实话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么你到底在快递里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会有人醒不过来你也可以选择在回到局里后再回答。”
“我的任务……”男子努力握住玉佩不让他拿走,“这是我的,是阿楠给我的定情信物,你们不能拿走”·☆、第54章 怜官受难··“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来,而且还来得这么早,只差一步了,我就只差一步了……”·“什么只差一步”·“这枚玉佩啊,你们仔细看,在它整体被荧光布满的时候我的心愿就可以完成了,现在它只有一半。
就在你们来的路上,已经又有许多的人昏迷了,他们是第二批人,在他们醒来之后就足够另一半了……应该是够了,这点我也不太清楚,本来打算多做几个凑个完全的……”·因为他话说到了重点上,李付知将手离开了那块玉佩没有再想拿走和他对着干,他一早发觉那块玉佩上的荧光和快递里的相似却不同,它要更为明亮,而且男子拿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昏迷,所以他刚才才敢出手去拿。
“希望够了……”没了他来抢,男子用大手整个把玉佩包裹住,情绪也平复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期盼的表情喃语,“他本来让我在事情完成之后再想办法告诉你们的,可既然你们现在来了,那我就告诉你们……这是第二环。
没醒过来,怎么会呢,都会醒过来的,他们要是不醒过来怎么达到目的呢·”·李付知站在原地身上止不住地泛冷意,第二环,那个人真的在向他们宣战……双眼紧紧地盯住男子:“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拿了也会醒过来”·“不,我寄给的人都是存在背叛者的恋情,不会有单身的人拿到。”
“误拿·”·“哦……”男子的表情有些惊讶,显然他没有想过会出现有人误拿的这种情况,“那我就不清楚了,他没有告诉过我,这个方法就是他教给我的。”
李付知怀疑地看着他··“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该怎么让他们决裂,而我终将达成心愿和我的阿楠长相厮守·他告诉我,如果心愿完成你们还找不到我,我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带着阿楠去旅游。
但如果你们找到了我,他会想办法救我出来,我该继续做我该做的·”·他这么坦诚李付知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你这么容易就说了实话”·“绝对不是假话,警官,他根本没想让我隐瞒。”
“那么……他是谁”·“我……不知道·”·空气都仿佛凝结了起来··乔青握着门把的手在冰冷的金属上停住,微不可察地有些颤抖,眼前饱受折磨的是他七年前后都想要保护的人。
他找了半天的尤怜官出乎意料又令人惊喜地就在屋内,在进门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客厅里,可他现在的情况一点都无法让人放下来来·他整个人摊倒在地上不自觉微微蜷缩着,原本将他衬托得靓丽的柔色衬衣在此刻变得触目惊心,左边袖子上有鲜红的血液渲染出来,把半边身子都染变了颜色,他的呼吸微弱而艰难,用血流成河的左手臂同右手一起痛苦地撑住额头,被头发微微遮住一些的脸颊由于失血过多变得苍白如纸,大颗的汗珠从头上跌落到被紧紧咬着的唇上,已经咬出了一道伤口。
·他极其狼狈也特别痛苦,可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痛音了,尽管那些呼痛声就在喉咙里即将溢出··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那一大片的血在乔青看来极为刺眼,可他意识到真正让尤怜官如此难以忍受的不是那道还在向外流血的伤口,而是屋内一层层占满了的鬼魂,它们的波纹导致尤怜官头痛欲裂·就站在这种情况怜官撑不了多久的……·可有东西阻止他靠近尤怜官,那是一根根交错腾空牵引在尤怜官身边的银白光线,它在拦住乔青的同时也阻止了那些鬼魂的靠近,不然要是再近一些,尤怜官早就会支撑不住昏死过去,这是他的自保方式。
这是谁在针对他……·“怜官……”·“怜官”·在通灵人看来无比拥挤却又无比安静的房间内,就在乔青准备出手驱除这些鬼魂的时候,有一道低沉柔滑的嗓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和丝丝嘲讽的尾音久久不散,“叫得可真亲热,可见你们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怎么,打算出手赶掉这些让他受罪鬼魂是吗”·乔青捏着符纸的手指没有动,穿过层层的鬼魂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多半来者不善,很有可能就是他在折磨怜官。
“怎么不动了,想到了什么对吗”见他沉默,那道声音的主人倒是低低笑了两声,“是啊,你的怜官可也是个汉冥师,怎么就不会自己动手,而是选择了防守呢因为,这些鬼魂都是豢养的小鬼,在能力低于我的情况下,你们是伤不了它们的,不能攻当然就只能守了。
竟然用的是‘笼中雀’,真是符合他不死不休的性格呢,只要他自己不死就没有人可以靠近他,因为这个咒语是无法破解的呢,就和……”·他没有继续说完,摆明了是在吊人胃口。
乔青没有追问他未完的话,而是收起了在此刻无法用来破解笼中雀,也无法为怜官赶走那些鬼魂的符纸,缓缓走过去单膝跪在了尤怜官面前,伸出手险险停在白线前,嘴里的话却是对那个人说的:“你为了什么”·他眼前的尤怜官已经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骄傲如他,却仍旧死死支撑着,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撑多久,但这么倒下去可就真的是任人宰割,完全无力抵抗。
这些已经暗淡的白线映照着他现在的糟糕情况,却如他的性格一般依旧死守··如此的毅力,如果不是实力差距过大,现在躺在这里的一定不是他··“嗯”那个人又笑了,“怎么就不问问我是谁,到底是不是我对尤怜官下的手”·乔青轻声说:“你养的小鬼,只听从你的命令,是谁要害怜官很明显。
我只想知道你要什么”·“真不愧是乔家的后人,随便一句话都是这么让人……扫兴·”话是如此说,可那个人的声音没有一丝可惜的意味,“要说可真的怪不得我,我本来只是想要送给他一件东西让他重温初恋的记忆的,可是他不愿意接受,我就只能稍微劝一下他了,却没想到他抵抗得这么厉害,看起来倒是那么柔软的一个人。
我可是说过的,只要他愿意收了,我就把这些鬼魂撤走·”·乔青看了眼如海一般的鬼魂数量,对他那“稍微劝了一下”的说法不做评价··“不过看样子,你也没有接受啊,乔家后人。
我就知道,所以打算让尤怜官先进入梦乡的,在你看到他的时候一定就不会拒绝了,可没想到……”·“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接受”·“只是为了证明人性这种东西而已,既然都这么近距离地谈了,你就该明白我是不打算和你打太极的,杜成恩手稿里的话你们都看见了,而且还特别重视,对于这一点我是特别满意的,这第二环的大概你也清楚了,也该想明白了,第一环,我证实了亲情这种东西的脆弱,这种生来自己无法决定的东西在任何执着的事物上都无关紧要。
第二环就更简单了,谁都能够看出来,爱情这种东西里有多少杂质,谈什么感动天地可歌可泣”·乔青略一想就明白了:“这次也是你在幕后指使的。”
“当然,都是我安排好的·杜成恩为了他的楼兰大业什么都能豁得出去,风门村你们都已经查出来了吧我是让一个叫魏金的玉雕师傅来做帮手的,去吧,好孩子……”随着他轻飘飘的话落地,竟然有一只乌鸦从楼上飞了下了,叫着在他们面前落下,“这只乌鸦,可比你的年龄大多了,数一数,都数不清……”·“它和它的伙伴是被我掌控的,我告诉他们在这个时代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它们一直都记着,在最近带我入了魏金的梦,告诉了魏金一个可以在他的拿手活上做文章,可以让人陷入深度昏迷回顾爱情中丑陋一面的方法,就是在玉上下的,叫‘曼陀罗毒’,在施展完成之后第一个触碰到它的人就会陷入昏迷,所以我告诉他一个方便寄送的手段,叫做冥差,那些死人是不在范围内的,不会中招。
说来简单,他几乎是即刻就答应帮忙了,因为他有一个早亡的未婚妻,他很爱她,而我答应帮他复活他的未婚妻,只要他积攒够了功德就可以,每有一对情侣分手,他和他未婚妻的定情信物就会亮一点,全部亮了就是时候了,那些神奇的小道术让他非常相信我,我也确实没有骗他,他和他的未婚妻会团聚的……”·让死人复活……乔青没有说话。
“不过既然是见证丑陋的,又怎么会有真爱呢他那块玉佩上其实也是‘曼陀罗毒’,只是被刻意压制过后的,在完成那一刻才会发作,到时候他和他的未婚妻会也来回顾一次……一个痴恋未婚妻,拼死拼活之后却发现未婚妻其实早在生前就有了新欢的男人,会怎么样呢……”·☆、第55章 乔如现身···“我说过如果他被抓就会救他出来,事实上我自己也还没想好到底怎么救他,他应该已经被抓了。
不过到时候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没了那个执念他也就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活着和他的未婚妻活着过一辈子了·好像还没有告诉你,他们的定情信物叫做瑰佩,也是块好玉,不过施展‘曼陀罗毒’并不一定需要什么质地特别好的珠宝,之所以让他选择那些有名气的珠宝也不过是为了把事情影响力扩得更大而已,虽然之后你们把消息瞒得挺好的,不过应付那些失主也还是挺头疼的,之前特殊重案组没有及时处理好,没能拦住他们私底下散布出去一些,是不是”·那个人说的话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说到最后他还带上了疑惑的尾音,随后“嗯”了一声发出肯定的语气,回答了他自己的话。
他对事情的发展还真清楚··乔青垂着眸子一直在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把他讲的每一句在心里揣摩,眼下最紧要的是尤怜官已经越来越虚弱,再不尽快逃离这满是鬼魂,让他痛苦的地方怕是凶多吉少。
可尤怜官已经注意不到外界的事情,不可能会撤除笼中雀,就算撤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安然走出去……就算走出了这间屋子也不代表就是安全了,那个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对他们下黑手,绝对是个隐患……·必须搞清楚他想要将他们置于何种地步才会满意,究竟是怎么想的才好出对策,可听他饶了这么半天的圈子,也没有他想要抓到的重点。
那个人能和他们说这么多,不可能是好心替他们解决案件潜在疑问,让他们明白事件是如何开始的·这么直白地摊开说是在找他们的麻烦,不怕他会发难,看来是做好万全之策的,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准备。
或许知晓有用的一点,就是他有着世家的根基和多年的经验,绝大多数的鬼魂和汉冥师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对于那个人他没有把握,能够布下这么个大局,把这么多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知道他是乔家后人却毫不在乎,怜官的实力绝对不差却会被一面倒地治住,可见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硬碰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怜官现在的情况不能冒险··他微微抬起了眼看向并看不到人影的楼上,不过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没有再默默地猜测他的目的,他将疑惑埋得深深地问道:“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他觉得那个人会回答的,因为他已经表明了不想打太极,也不会白和他说如此多。
果然,他听那个人说:“我只是想要你和尤怜官,赶快拿起包裹,就这么简单·虽然人性证明得已经太多了,但就是差你们这么一对,只有你们对他来说才是影响力最大的……而且那些话……我也不是对你们这对说的。”
·乔青在心里埋了个疑问,静静地将目光移到一头冷汗的尤怜官身上:“我无法破解笼中雀·”·“这个当然,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我也不是故意在为难你们,在他生命力全部消散的一刻笼中雀自己就解除了,但在那一刻我会想办法把他的魂魄困在躯体里,这样就可以了·”·有一对玉佩从楼上打着风漩落在了他们面前。
“既然那个包裹被你找人看守在机场了,就再来,离得也不远,就不用和在Z国一样需要冥差了·其实尤怜官半死也好,至少不会反抗了·”·乔青看了眼玉佩没有说话,他没有拒绝那个人的要求。
甚至他觉得那个人的说法是对的,只有这么一个方法可以了,再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他没有什么可怕的,在和尤怜官的感情中是他背叛了怜官没有错,而这是他们双方都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再重温一遍而已,表面看起来是会再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实则他也愿意面对之前的一切,怜官就算更恨他也没关系,都比不愿和他深谈来得好。
不让怜官再逃避也是一个收获,不用他费尽心思得想办法让他正视感情··再说现下是性命忧关的时候,说命悬一线也不为过的怜官只有用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才可以,既能破了阵又不会永远离去,人类真正的死亡就是魂魄离体,魂魄是人之根本,只要能把魂魄留住哪怕已经没了呼吸,用对方法也能恢复生机。
这是禁术··然而他也做好了必要时使用这个办法的准备,他这些年帮阿茵续命又何尝不是再触犯禁忌·只是那个人是敌非友,他不打算说出来而已··话是如此说的,可和看着阿斯消亡不同,他当时内心没有什么波澜,会帮助她也是因为她是对抗杜成恩的便利,而现下在眼前渐渐消失生命力的是所爱之人,感觉不会好受了……·在尤怜官呼吸已经不可闻时,乔青时刻注意着他情况,有一个不妥就自己出手,尽管这不可能。
那个人如约出手了··笼中雀破了··那个人轻轻笑了一声,说:“请·”·乔青明白他的意思,就如那日用来割开包裹所用的风符来缓缓推动玉佩的一半到尤怜官的手里,在尤怜官接住之后他会自己去拿另一半,好让他能够达到目的。
他们当初都逃过一劫,现在还是遇到了同样的局面……·“住手”·就差那么一点,有人出招让玉佩偏离了角度,掉到了地上。
乔青收回手回头一看,那人赫然正是乔如·“如果你们拿了,这辈子都注定了无法在一起·”乔如打开门走了进来,不同于之前他们看到时的恍惚,此刻他深沉的双眼中凝聚着浓浓的担忧,只这么一点就让整个人焕然一新,他看了看乔青和尤怜官,摇了摇头,启唇对楼上的人说,“你做了什么我很清楚,也终于清楚了。”
“乔……如·”那个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连愣都没有愣一下,“你终于清醒过来了,刚才我就知道你在门外·”·乔如微微张了张嘴:“在刚开始听的时候我还无法完全掌控以前的记忆,是你激我的。”
“早就该这样了,一个优秀的汉冥师怎么可以连自己的记忆也无法承受·那些话我就是特意说给你听的,还满意吗”··“你入魔了。”
“入魔这个说法可真耳熟,千年前你就是这么说我的,可我已经向你证明了我的观念是没有错的,这些虚伪的人类不应该同情,你口里的真性情,全部都毫无意义。”
“人之初无性本善恶,你不刻意就不会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乔如抬起手扶了扶眼镜,“我不过是阻止你滥杀无辜而已,何必如此·你让原本存在于历史的谜团古国重现,成为造人唾弃的野心部落。
又使计拆散那么多恋人,在那些受害者醒来之后将会面对一生的寂寞,你的邪术让他们偏执到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样不好吗想来那些官方人员到现在都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看似细小的一个变化,却可以阻止人类相恋繁殖,不会再生下内心丑陋的后代,不久之后……就是人类的消亡。”
乔如沉默了下,问出了他多年所疑惑的一个问题:“你就这么恨人类哪怕自己也是·”·“当然,我也不是多愿意待在这个世上,但我离开一定要带走所有的人。
如果不是当时我还没有彻底恢复记忆,我就会亲自动手来做这些饰品,说来还要感谢你在仅有记忆恢复的一段时间还不忘来阻止我作乱,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切地来逼迫自己恢复全部记忆。”
“你自己甘愿入魔,没有人拯救得了你·”·乔青无声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已经先一步过去稳住了尤怜官,让他的魂魄和身体贴合恢复,在他逐渐恢复了微弱的呼吸时松了口气,同时小心地将手指抚上了他胳膊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他想起了在审讯时那些受害者话里会不时表现出自己不想再谈恋爱的想法,当时只以为是气话,没想到是另有玄机。
他听出那个人嘴里的“他”就是乔如,具体事情他不清楚,不过是千年前留下的祸根……这个乔如……·乔如最后的一句话让他有些不敢相信,却不得不进行猜测,那句话他在《乔老古记》里面看到过,是乔家先祖给后人的告诫,那本书就是乔家先祖写的,外人是不会知道的……·而乔如,姓乔……难道他是乔家的人·乔如感受到他的目光,扭过来看着他,心里微微软了一下,马上劝道:“乔青,你现在就带着尤顾问离开这里,刚刚缓过来的他非常虚弱,加上他的体质留在这里会更很危险。
孙悦先生的事情不用担心,没有过恋爱他就只会回顾自己内心深处的埋葬爱情萌芽,过后他就自然会醒过来·”·“这事可以问问我,他们怕是走不了的……在我的预知里,他们是中招了的。”
☆、第56章 逃离伊菲尔路住宅··说得没错,他可以经过各种迹象准确地推算出未来发生的事情,这个能力称之为预知,从来没有失手过··可以在千年前预知到当今科技能够发展到什么地步,自然也可以知晓事情会不会如自己预料那般发展。
他看到了乔青和尤怜官中招昏迷,所以才不在机场盯着乔青的一举一动,因为他有这个自信··哪怕尤怜官抵死不从,乔青也没有接那个包裹,他可以来第二次,第二次再被打断,还可以有第三次第四次,他有的是时间。
即使乔如挺身而出,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早就把乔如的抵抗算在其中了,他们都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他毫不怀疑这一点··于是他低低笑了··乔如听到他的话却是心中止不住地一沉,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容置疑的预知能力。
他没必要在这上面说谎,他一定是真的看到了,那么乔青他们想要逃过这一劫就真的难了……·他眼中映出了尤怜官面色煞白的模样,张口问道:“那么你预见的是什么场景就在此时此地,他们就在这所房子里中招的”·如果不是在这里,就说明至少还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间屋子。
“关于这一点……我是在盘算他们到底会不会中招的时候得到的结果,那是一个画面,他们看着过去的自己,这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你问的地点并没有看到呢,不过既然他们现在都在这里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了他们走呢”·“说了这么半天,你并不想杀他们。”
“他们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他们还有作用要发挥·和你有些亲密关系的人,我特别想看他们痛苦呢……说起来,乔家后人,如果这一次你将尤怜官抛弃到底,不试图回来感化他,我也不会蓄意撕开他的伤口,就怕对你的甜言蜜语不能免疫,要是你们重归于好了……呵。
你不回来就再也不会爱上别人,自然会痛苦一辈子了,你们乔家的人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变,哪怕不能在一起·”·乔青用手扶着尤怜官,静静地望着他··“不要觉得他不是会被甜言蜜语感动的人,虽说现在确实不在乎这些了,不过初恋总是最令人怀念的东西,他也是对你掏心掏肺过一段的,哪怕我……哎呀,”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停住了,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说,“好了,不说这些了。
听我的把东西拿起来,不要被乔如干扰了,你们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一环扣一环,还有很多环等着你们去破解呢”·哪怕什么·难道他还对怜官做了别的什么·乔青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没有听从他的话去拾起玉佩,乔如的话他相信没错,而且那个人听了也没有反驳,如果他伸手拿了,那东西就不再是玉佩,而是斩断他和怜官之间牵扯的一把利刃,自此再没有关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就这么做,不想就这么放弃了··他问那个人:“你想毁灭这个世界,又为什么要留我们出去破解你的连环扣”·“因为你们破解了也并不是坏事不是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的。
还要继续拖延时间吗”·“不用拖延,我想他没有这个意思·”乔如沉默了半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镜片后藏着的目光一片平静,他做出了决定。
没有犹豫地迈开双腿走到了通往楼上的楼梯口,踏了上去,“他们是小辈,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我和你都是拥有一千六百多年前记忆的老妖怪了,想来能和你一拼。”
·他每说一句话就上一个台阶,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楼上,站到一扇闭合的红木门前,他知道他就在里面·而早在他站出来的一刻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为了维护小一辈他必须对阵他。
小一辈上是没有可能胜的··这件事是他没有处理好,他无法解决也不可以逃避··“别哄我,乔如,早在千年前为了杀死我你已经元气大伤,我转世了恢复记忆还可以恢复力量,但你不行。
刚才你打掉玉佩用的还是石子·”门里面的人显然不被他的举措所威胁··“你不会忘记我是乔家曾经的一任家主·”·门里面的人不说话了,为了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开始产生疑问,他本来就是多疑的人,现在听到他这么无惧坚定的语气,对于自己这个疯狂到当初可以鱼死网破的的老友有些摸不准。
虽然他对自己的认知一向很有把握··但一个久远家族的家主,谁又能够真正说得清··不过就算他还有一点力量,又有什么影响呢一直以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好笑地说:“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我退一步好了,就算你恢复了,那又如何我又不是现在要他们的命,这点没什么好退的·”·“你一向相信自己的预知能力不会出错,放他们走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个人笑了一声··乔如回头看了乔青一眼,示意他带着尤怜官马上离开··他是乔家以前的家主……·乔青听他们交谈半天那个人没有再说话,就知道是不打算拦他们了。
当即轻轻地将昏迷不醒的尤怜官抱了起来,小心地不触碰到他受伤的手臂,穿过一堆鬼魂往外面走,告诉他:“小心·”·几步就要走出门外,他听到身后传来乔如有心提醒他这个后人的话:“别回头,别收手。”
在将要面对的任何事情上··乔青的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体重极轻的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环抱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加快了速度往机场走,随便定一张不管是飞往哪里的机票,总之要先离开波纹强到极致的摩天镇。
身后乔如凝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确定他们安全地离开了这片土地才回头头来,打开了那扇红木门,那是一间书房,里面昏暗不已,隐约能够看到对着门口的椅背后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就是那个人,他坐的不是多么严肃端正,而是非常随意地翘着腿支着头,和他说话的风格一样轻松·听到乔如来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笑着说:“我这可不是给你面子,而是又测了一下,他们依然会中招,不过不是在这里,我就不强求了。”
“早在我对你下杀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你会……”·话未说完他快速地闪过身去躲开了一纸袭来的符纸,那张符纸略过他落到了他身后的书柜上攀附着木材逐渐往上爬着燃烧。
“一个老练的汉冥师怎么会选择闪躲而不是化解招式,这不正是你像我展现实力的时候吗”那个人颇觉有趣地拉长了声音,“果然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这样都敢来惹我,真是有勇气呢·”·乔如没有一点惊慌,他确实已经是个普通人了,当初为了对付他他付出了太多,再也没有机会使用道术,只要随便一试就会发现。
他不过是在赌他的自信,也在赌他的预知能力是否会眷顾他们一回,在他性格使然去验证的时候会有转机,看来他赌对了·只是……·他看着那渐渐被火苗吞噬的书柜,发觉哪里不对劲,按照他以往的实力是一定会在符纸发功时就发挥到最大威力,少说也是熊熊烈火,可现在太轻了,怎么……·“乔如。”
那个人叫了他一声,轻轻浅浅的,虽低却不容忽视·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缓缓施力到脱离,是他站了起来,从阴影中慢慢地走到他的身前说,“既然来了,那么就留下来吧,好好看着我为你准备的这些,见证这个世界的消亡,也是你那个后代的死亡之路……”·他手里捏着张符纸在他眼前一晃,他就晕了过去。
接住他倒下去的身子,他带他走去了楼上的卧室锁住门,把电视和收音机,以及电脑都给打了开来,虽然尤怜官来的时候不带这些东西,可这居住地打的就是齐全物美的招牌,倒是方便他了。
“看仔细了……”·借着屏幕散发出的光芒可以隐约发现,他的长相是被众人所熟悉的,只是相比大众眼中的他差别太大,同一张脸,气质声音完全转变,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稚气。
他现在是个强大且成熟的男人,破茧成蝶··他也是刘泯,那个曾经给乔青录音,给他们拿文件的小警员··从摩天镇飞往外地的飞机和来的一样稀少,乔青他们运气好才买了今晚唯一一个航班的机票,飞往粒国首都,到时候可以再转机回Z国。
也是之前机场的人和宣城重案组过了,知晓乔青是Z国的官方顾问才让他们在没有拿尤怜官任何证件的情况下顺利登上飞机,那些都留在伊菲尔路的房子里·更是多亏工作人员认为他们在办哪件大案子,所以在看到尤怜官一身血的时候只是送上了医药箱,问他们需不需要先去医院,而不是慌张地直接报警,那只会浪费他们的时间。
礼貌地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建议,乔青轻轻地为尤怜官处理伤口,像七年前一样揉着他的头替他缓解痛苦,效果再微乎其微也会有点作用··如果尤怜官现在清醒,他一定会挣脱他的手。
☆、第57章 乔如前世遗书··从飞机上下来回到A市的时候,正好是过了一天时间,时间交替一轮还是夜晚·乔青抱着精神消耗太大至今没有醒过来的尤怜官上了宣城重案组留守在A市的人开来的车子,先去了清泉小区。
在上飞机之前他就先和李付知了一下,告诉了他目前的情况好有个准备,以后一定还会有事情发生··这辆车子就是他自己的,只是之前去摩天镇的路上是坐组里的车子被送去的,那样方便一些,车子留在了宣城重案组大楼下,这次是李付知让人给他开回来的。
·在进了小区之后他先让警员帮着照看一下尤怜官,自己上楼一趟去取了东西,回来之后才和警员示意,准备自己接手开车·组员自然是有眼色地自己去坐出租回组里。
乔青在他离开驾驶座之后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打开车门蹲在门外,从口袋里取出刚拿下来的一个木雕盒子来,那盒子不是很有光泽,却可以从色彩和手感上觉出其年代久远,不是可以随便买到的。
它采用的是千年的檀香木,雕的是繁复又精致的花纹,从每一条刻缝里总是源源不断漫出丝丝香味来,并不浓,淡淡地萦绕在鼻尖,漫入四肢百骸中**··这一定是用来装贵重物品的。
乔青打开了翻式的盒盖子,从里面铺着的绢绸上拿起一个点缀着几个小铃铛的银色手坏来,戴到了尤怜官的左手手腕上,随后轻轻地拨弄了两下,细小又清脆的铃声在空中回响飘然,一种微妙的感觉蔓延开来,仿佛可以看见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空中伸展笼罩,把四周看不见的混乱波纹都给击散。
这就是乔家世代相传的宝物镇魂铃,可以将鬼魂的魂魄和波纹一并打散,也是世间唯一可以驱除鬼魂波纹的东西,威力不容置疑··看尤怜官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乔青终于松了口气,放松地温柔笑了笑,将尤怜官的手放了回去,关上车门去启动了车子,往城南市郊开去。
他刚上楼时拿了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镇魂铃,另一样就是乔家老宅的钥匙,平时都是归置好,不带在身上的·上次取了《乔老古记》后钥匙就又收起来了·他们乔家的规矩一向是在到了能自力更生的年纪之后不得再居住在本家,只因老一辈的都信留在根的人是脆弱经不起打击的,做他们这行要不得这些,也确实是有这个道理存在,所以古时候很多汉冥师都是在外游离的,如今都是买房外住,有事才会回去。
而现在就是到了他必须回去的时候·他记得老宅的书房有许多的古书,讲着很多时过境迁之后消失的故事,记载有很多外人所无法知晓的道术,或是失传,或是他们乔家独有的,在开始接单之前他们都会耐心地把所有的书看完,多学点东西傍身,而有一本书可能是记载的东西最重要,却不允许他们随意翻看的。
“又逢十一,世间大乱,锁合为一,男儿可看,扭转乾坤”这是每一个乔家人都会告诉他们后代的话··以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清楚了,它讲的是可以看它的时候的信息,每一句都有映照。
如今正是十一月了,世间也开始乱了起来,估计就是时候了……·他要去试试··从刚好够一辆车行驶进的林间小路进去,停在了挂着老旧匾额的乔府门外,他把尤怜官安置到卧房后给他把伤口重新换了药,摇铃后轻轻地为他盖好被子去了书房,一路上的颠簸并不好受,尤怜官一直都没有休息好,现下在老宅里不会有危险,该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摸索着找到了位于书柜最下方的一个长方形柜子,这就是那个东西所放置的地方,乔家虽不随意让人看,却也明白会有那么一天并且非常重要,一直没忘告诉他们具体位置。
想着那句话,他把老宅大门的钥匙伸进了锁眼,正好贴合,轻轻一扭就听铁制锁落的声音·他果然该来这一次··拉开了抽屉,可见里面一本看起来纸页大半泛黄的线装蓝皮本子,他点上了一盏油灯坐到书桌上来看,这里没有通线路。
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只写了两行字:送予我不知哪一代的后人,乔陵绝笔··乔陵这个名字他在家谱里看到过,那是乔家最为出色的一个汉冥师,也是他让乔家在这一行上占了一席之地,小时候他是很敬重他的,现在也是。
又在油灯里添了些灯油可供持续燃烧,他仔细地去看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在古时候用毛笔记下的,一个个汇成乔陵生前所费劲心力写下来的自述,也可以说是一个故事,跌宕起伏让人感同身受,可偏偏它又极为真实,书写的是残酷的平生经历,最后一段是不放心的托付:·每一个站在力量顶端的汉冥师都可以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也不例外,只要我想,也拥有过一段,尽管我并不喜欢可以掌控他人生活,甚至生死的能力,但为了帮助他达成心愿我也没有放弃它,只除了在需要的时候我从不多看什么,现在想不如多看一眼。
他喜欢它依赖它,甚至比信我还要信任它,在他也拥有了预知能力之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废了我的能力,我所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一个和我长相相似,必定是我的后人的人在翻阅我写下的这本书,而后人的身后是火海,他身侧重又死人遍地。
我知道我没能斩草除根,他终将重现·我不再有杀他的能力,但轮回转世什么都能变,名字、容貌、声音、家人,但人的姓氏是永远不会变的,我肩上永远有乔家的担子,那个可以说是在我的帮助下长成了魔王的人,我托付给你了。
早先给乔家下的咒让这座宅子里的事无法被预知到,现在真正派上用场了,他也不例外,不会知道我留的这条后路··原谅我··字字钻心,乔青觉得这与其说是自传,倒不如说是一封特别的遗书。
千年前的遗书古本在祸乱一时平息时诞生,却在出世时正对纷争·他从里面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经过,那是两个人的恩怨情仇,延续了千年的执念和疯狂··那个人相比千年前做事只会更加周全,他其后的每一环都必定会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即使有防范也不会起作用,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的一环是什么,如果只能被动地承受,终究会有承受不住的一天。
必须再次把那个人杀掉··偏头看了眼墙上挂的乔如前世的画像,他脑中浮现出的却是自己和尤怜官的那张合照,蓝色妖姬的花语同样和轮回有关,是转世也不会遗忘的承诺,而承诺一旦说出就是背上的责任,和乔如的话何其相似。
怜官本身并不喜欢花,他喜欢蓝色妖姬只是为了那个花语,他是知道的,也曾想着不负他的期望·那个人说的对,怜官确实对他掏心掏肺过一段时间·他明白了乔如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决定要面对了的事不要回头,对选中的人不要放手··他想起了那个人未尽的话……于是他拨通了一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的号码。
·“阿茵,帮我查一件事……”·而卧室内尤怜官已经转醒,哪怕被伤得再厉害他也只是失血和头痛,睡了一天不可能会不醒,喉咙实在是干涩得很。
睫毛抖了抖,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顿时头一阵刺痛,这不是酒后劲却大得很,本来已经是习惯了,可也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痛了,他不得不闭上眼再缓缓,那些个惊心动魄的片段在他脑中闪过。
本来是在追那个眼镜男的,不知怎么就反被钳制了……·“叮叮·”·他没想到自己还有醒过来的机会,应该会死在笼中雀里才对,怎么不光没死,手臂还被包扎了……一动还有什么声音。
他又睁开了眼盯着自己的手腕,赫然上面环着镇魂铃,这不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镇魂铃被弄到了哪里去肯定不是他的那只,这一共也就没有几只。
乔青……·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即将昏过去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了乔青的声音,而这个手环也只有乔青还可能有了··他是被乔青给救了··不想费劲周折就是为了逃离乔青,却不光是被他找到,还被他给救了。
望一望这四周的布局格调,处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味道,他记得乔青是说过乔家有一个老宅,以前差点就要过来看了··现在是真过来了,可他不愿意··他抬起自己受了伤的左臂,伸手就把镇魂铃给扯了下来,下了**支撑着失血过多有些无力的双腿,想要推门走出去,找到路离开这个老宅子。
可他又有些犹豫,正常被人救了总该说声谢谢,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就白做了·可真要去谢,乔青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走··想了想,他在屋里找了找,想要找出纸笔来写几句客套的谢语。
这样最好··☆、第58章 毁灭这个世界··不想事与愿违,在他还没找到纸笔的时候他最不见到的人就走了进来··那道声音是柔柔的温和:“需要什么我帮你找。”
乔青在给阿茵打过电话之后没有坐在书房干等,而是回车子找出了瓶矿泉水回来,这不通水不通电的宅子一旦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打理就会特别难过,他是顾着尤怜官昏迷这么长时间万一醒过来了一定会口干舌燥,特意要给他备着的。
他就估算着时间进来,觉得尤怜官也该醒了,再不醒情况就不对劲了··果不其然··尤怜官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正在蹲身要打开抽屉,还没来得及拉开抽屉的手顿住了,不用想就认出这人是谁,多么耳熟。
更何况能以主人的姿态出现在这个宅子里的人还能有谁··他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不由地勾出了一抹笑,打起了精神来故作与寻常无异的模样,站起了身子毫无顾忌地和他面对面,又恢复成了那客套而疏离的态度,或者说自这次相遇后他的态度根本就没有变过,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恐怕乔青永远不会有和他如此对面交谈的机会。
他用生来柔美的声音说:“不用了乔顾问,本来做出这么没有礼貌的举动也是为了给你留个字条,好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既然现在你都过来了,那就没必要走了,回见。”
他对乔青笑了下,点过头示意,就打算往门外走··却不知毫无血色的面容这么一笑仍然美,却尽显他自己所没有注意到的虚弱,惹得乔青心里一跳,暗自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形,怜官不可能会欣然接受他的帮助,更不可能自愿和他共处一室·但目前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能让他走的,出了这座宅子所有情况都会被那个人掌握,那就是个疯子,谁会知道他下一秒会对谁动手,说了一定要让他们两个中招,那么必定是已经盯上他们了。
说他们现下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更何况怜官的身体状况也不大好,能够直着身从这里走出去,怕是出去就会出一头虚汗,要遇到那个人的人该如何应付,无异于送死。
他必须将怜官留下来,好好照顾他·但他没有出手去扶住怜官,那只会惹怜官反感而已·他同样微微笑了下,把手里的水递给了他说:“喝点吧,你该渴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尤怜官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就不和乔顾问多聊了·”·乔青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说服他,而就在此时……·满城冥都的提示音响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会来他的就只有林比翼了,这几天已经足够它和它的丈夫重温一遍恋爱时候的场景了,它的愿望就是让齐麟醒过来,既然交单了齐麟应该就已经醒过来了,他身上的担子也算轻了一些,不用再考虑单子的事情了。
他自己清楚就是了,不需要现在就立即去查看,这事不急切,主要的还是要和眼前的怜官说话·刚要再张口,就又听“滴答”声响起··“滴答滴答……”·又是两声。
不只是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有尤怜官的,手机这种随身装着的东西一直在衣服口袋里,在连证件都没有拿的情况下才会还带在身上··尤怜官的反应倒是挺满意的,这正是他快点离开的好借口,就现在看来乔青还不知道又想和他说些什么,算是就缠上他了。
勾了勾嘴角,也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又是几声提示音响起,这让他心底的诧异又重了一分,这种声音什么时候这么频繁地响起过·接单交单才会有的,一天能响两次都是难得的了,这次却是……而且他并没有单子可交,只能是接单,但这是汉冥师主动的事,他又没有上去接……·情况不太对,这东西可没有改版一说,这点他在听到的一刻就想到了,只是没有在意它,他主要还是想早点离开。
乔青更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妥的地方,自从明白了事情经过之后他就对周遭事物格外留意,这么明显的异常之处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人身上,难道这也是一环··打乱汉冥师的内部。
他不得不登上了网站去看,发现最下面的一条正是最早响的一条信息,是林比翼交单没错,酬金已经划到了他的账户上,是林比翼生前的所有积蓄·另外的几条就出乎意料了,全部都是自动归到他名下的单子,每一单都一样写着“我要这个世界毁灭”,并且都在结尾标注上了“无法拒绝”的字样强制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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