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月寒 by 天涯玉游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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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月寒 by 天涯玉游人(4)
·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时间止不住脚步匆匆流逝,田里水稻泛着金黄云波,中秋月儿圆得有些伤感,九九重阳登高望远,茱萸遍插却好似少了一人,山坡上难得空了一月,孩子们就趁着秋风在坡顶上放着风筝;一眨眼,街角几株腊梅偷偷打了花苞,蒋梓寒那日晨起后,天空中窸窸窣窣飘起了雪花,没过几个时辰,鹅毛雪花就成了大雪纷飞,卢濯风依然爱缠着刘亦云,有时候就拉着刘亦云到寒月居,煮酒沏茶,听琴看舞,他们彼此都藏着一点心事,日子就那么过着,谁也不去点破,老爷子还是那样,只是看上去老了许多,他还在暮云书院给学子们做饭;到了冬季,卢濯风整日昏昏欲睡,像是要冬眠似的,刘亦云看出他畏冷,就带着他到镇上去寻了街角赵大叔,添置了些新的御寒棉被,卢濯风看那大叔用来做棉被的工具好玩,就闹着折腾了几下,可惜他不是行家,因手法太过笨拙而惹得刘亦云哈哈大笑;卢濯风一怒之下,扔下手中工具转身就走,刘亦云跟在后头一路憋着笑,虽然他回去后,被卢濯风赏了三次闭门羹,最后还是刘亦云低头认了错,卢濯风才愿开门相迎;这个冬季连绵了几场大雪,连镇外那条大河也被霜雪冻结了,炮竹噼里啪啦炸响,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新的对联和门神画像,孩子们嬉闹着欢喜过年,暮云书院休了寒假,学子们回家过年,老爷子就在家中掌厨,愣是把寻常蔬果做出了百般模样,就连除夕之夜时,若非蒋梓寒坚持,他也不愿再添些肉食,他与卢濯风倒是无所谓,刘亦云年少也无妨,可他毕竟上了年岁,多少要注意些营养;年后春分,没过几日又是元宵灯会,镇上人又热热闹闹聚在一处,蒋梓寒不爱热闹,一个人呆在家,清清静静想着一些事和一个人,卢濯风选了只狐狸花灯捧在手心,像个孩子似的,闹着刘亦云多去猜几个灯谜,让他一定要拿到那些小礼物;三月草长莺飞,桃花莹莹濯濯,晏紫钥站在漫天绯色下,久久无言,这几个月来,他走过了许多地方,看遍了许多人情世故,捉了不少祸事小妖,也放生过一些善念之徒;他欲寻之人毫无线索,而另一个身影却越来越刻入心骨,还记得去年也是在这个季节,一曲琴声幽幽引他前去,白衣少年轻抚琴,眉微垂,一场比试,他剑差分毫而落败,从此击掌立约,他想,或许蒋梓寒是对的,人分好坏,妖也是有善恶的;桃枝在风中乱颤,花瓣如雨散乱,晏紫钥觉得有些累了,在一处青山寻了一处山洞暂住下来,思量着那故人见或不见……·    他于洞中修炼,心绪烦乱,只好以道门法器,一寻师尊玉虚子;玉虚子自法器中见到自家徒儿,分离不过才一年余,晏紫钥又清瘦了不少,看他眉头轻皱,便抚着须发问道:“徒儿为何烦忧,可是有心事难解”;“师尊,妖和人有什么区别”晏紫钥低眉反问;·    “人有情而妖无情,这就是区别。”
其实,玉虚子也不知道人和妖有何别,也许只在一个情字吧;“可是这一年来,吾见过无情人,遇过多情妖,这又是为何”晏紫钥不解,他之所见所闻,怎与师尊不同,是他错了吗·    “若是妖灵多情,最终不过是自取灭亡也,吾徒千万切记,人妖殊途,难同归矣。”
玉虚子言下之意,无非是道妖天敌,恐难同处矣;晏紫钥不再多问,玉虚子也不再言,师徒二人絮叨了一些家常念想后,彼此叮嘱一声好生照顾自己,就断了法器相连传讯,是夜风急情难却,又拂了飞花落满地…·    ·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狡兔默寒·    ·    ·    晏紫钥寻的这处洞府,虽隐于山水之间,可却日夜都着有暮鼓晨钟,他想或许是哪家寒山寺庙,时常在念经为世间苦难者祈福吧,他不曾前去一探究竟,因为,这些人事与他无关……·    洞府外头林木匆匆,或有修竹林立,却远不及蜀地那片竹木长得端正挺拔,他望竹幽叹,他曾路过的那片桃园已花谢,结的果才拇指大小;竹叶沙沙作响,不远处忽有踏物声响,一丝微弱妖气自那片竹林里冒出来,身形微动,晏紫钥已瞬移过去,顺手就抓住了一只小白兔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兔子拼命舞着前爪求饶,声音软软糯糯,像是还未抽条的小女孩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漂亮哥哥,你看我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吃我对不对”;原来是个还未化形的小兔妖啊,小兔子用前爪努力抱着那只捉住自己耳朵的人,小模样滑稽又可爱,晏紫钥忍不住吓唬她道:“那我要是一定要吃你怎么办呢好饿啊……”;一听道对方说饿了,小兔子却是不慌不乱,糯着声音又问道:“哥哥你饿吗,我家里还有好多冰糖葫芦,我把它给你吃好不好”;“冰糖葫芦你都还没化成人形,冰糖葫芦那么长串,你这小个头般得动么”晏紫钥不愿相信这小妖家里有那冰糖葫芦:“小孩子不能撒谎哦,那冰糖葫芦是凡人食物,你怎会有”;“人家好歹也是修炼了一百年的兔子精,怎么会说谎嘛人家家里真的有好多好多糖葫芦嘛”小兔子翘着短尾巴别过头,哼哼道:“那糖葫芦,可是个好心的白衣服大哥哥给我买的,前些日子我贪玩,和小伙伴们偷偷溜到邻山去玩儿,结果一不小心被猎人捉了去,猎人把我们送到邻山后面那个小镇去卖,小伙伴儿都被屠户拿去杀了,若不是那屠户想利用我多赚些银子,也不会遇到那个好心的大哥哥,大哥哥说,他也是个妖,所以才能听得到我呼救把我救下来,大哥哥他还教我修炼心法,只要我再静心修炼月余,就可以化出人形了。”
;兔子虽小,这拎久了还是有些累的,晏紫钥把它放到地上,寻了一处干净碎石坐下来,看着小兔子又问:“既然你那个大哥哥也是妖,他怎么就没想着吃了你来增强自己修为呢”;“哼,梓寒哥哥才不像那些坏蛋妖怪呢”小兔子为了替恩人辩解,一时口快忘了曾经答应过的事,它蹲坐在地上,抬起前爪捂着嘴,心道:“完了,梓寒哥哥说过不能告诉别人他叫什么名字的,说了以后,糖葫芦就会变不见了,怎么办”;“梓寒哥哥”蒋梓寒吗会是他么晏紫钥呼吸一滞,随后又淡然问道:“你那梓寒哥哥,可是竹妖”;“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小兔子一听晏紫钥问及竹妖二字,晏紫钥又能听懂自己说话,身上没有那种黑暗气势让人畏惧不说,还好似和它的梓寒哥哥一样温暖,小兔子连连点头,又问了诸多问题:“漂亮哥哥你能听到我说话,那你也是妖灵吗你也认识梓寒哥哥吗”;晏紫钥戳了戳兔子耳朵,又问她:“小兔子,你是在哪处山后遇到他的”;“那里离这儿不远,漂亮哥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
小兔子在前头蹦蹦跳跳,带着晏紫钥往山巅爬去;站在山崖那处,如临云海之上,淡看云舒云卷沧海桑田,有点像玉浮西峰,远处山峰比这个要低一头,小兔子坐在他腿边:“漂亮哥哥,你看,就是那座山后,梓寒哥哥就住在那山脚下,还有濯风哥哥,不过濯风哥哥就比较讨厌了啦,总是爱揪人家耳朵,哼”;晏紫钥俯身抱起小兔子,轻笑:“原来我徒步旅行了这么久,驻足终点却离你这么近。”
;兜兜转转,转不出你的方圆,咫尺不相见,天涯玉游人……·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山桃果子慢慢长大,山中竹木也高了不少,打柴樵夫担着柴,站在山崖望着远处坡上哼哼唱着小曲儿,地里庄稼又见收成,小兔子长成了大兔子,还化作了人形,像个十岁大的小女孩儿,她天天跟在晏紫钥身后,糯糯叫着漂亮哥哥,问他糖葫芦甜不甜;晏紫钥没有告诉小兔子自己是个修道人,还给小兔子取了名字叫默寒,也不知道蒋梓寒到底给人买了多少糖葫芦,默寒天天吃都吃不完,每每被问得多了,他只好无奈答道:“甜。”
;然而,他并不是很喜欢冰糖葫芦,因为它内里酸涩难言,只有外表是甜的,晏紫钥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山中多寂寞,不知岁与月,晏紫钥在山除了修习就是逗弄小兔子,再不然就一个人在竹林里发着呆,默寒偷偷望着晏紫钥发呆,生怕晏紫钥一个不开心就乘风归去,不要她了,她忽然之间不想长大了,因为长大后就会有太多烦恼,至少她所见之人皆如是;夜里,她趴在床头,双手撑着下巴问道:“紫钥哥哥,明日我想出去玩儿,可不可以啊”;这几个月来,默寒自化形后,鲜少提及说要出去,怕是因为明日就是七夕佳节的缘故吧,晏紫钥不语反笑,让默涵好一阵心虚,端端正正坐起身来,脸上犯着可疑红晕,羞怯道:“紫钥哥哥,你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即便默寒是妖,但也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时日久了,晏紫钥也渐渐把默寒当作了亲人一样看待,默寒这算是不打自招,晏紫钥便笑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老实交待,明天是七夕,我们家小默涵是不是想出去会哪个小情郎啊”;“哼,就不告诉你。”
默寒被子一拉,倒在床上把自己捂了个严实,狡兔三窟,她却只有这一处栖息之所,日日随晏紫钥学着做人之道;晏紫钥给了他一些替人捉妖时赚的银子,吩咐她莫在外头留恋久了,外头有不少茅山道士,小心被捉了去,默寒再三承诺,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后,晏紫钥才肯让她出去;一年过去,天城镇中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默寒一个人拿着糖葫芦在街上晃悠,心道:“梓寒哥哥明明说过他家就住在这镇上的,可是今天这么热闹,他怎么也不出来玩儿啊。”
;“你看,我就说今天这么热闹,你就该出来转转嘛·”前方不远处,火红身影拖着那一人雪白艰难而行;蒋梓寒极不情愿被人拖着:“七夕而已,你不拉刘亦云出来,你拉我做什么。”
;“亦云他不是要守孝三年么,我哪儿敢把他拽出来啊”;卢濯风一心只想平复蒋梓寒被他出来的怨念,面对着蒋梓寒倒退着走路,不久,他身后就传来一声骂叫:“哎呀谁走路这么不长眼啊把人家糖葫芦都撞掉了”;被撞掉的那串糖葫芦,呼噜噜滚到蒋梓寒脚下,蒋梓寒弯下腰去捡起来,推开卢濯风,走到默寒身边,苦笑道:“小妹妹,这个糖葫芦已经脏了,不能吃了,哥哥再给你买好不好”;“梓寒哥哥”默寒原本还在心疼自己的糖葫芦,等看清楚了面前之人,哪里还管得什么糖葫芦,直接飞扑过去紧紧抱住蒋梓寒,一个劲儿欢欢喜喜的叫着梓寒哥哥:“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等等等等”蒋梓寒差点被扑倒,卢濯风赶紧把小女孩拖开,口吻严厉:“小娃儿,你哪儿来的我们家梓寒是你说抱就抱的吗”;“坏蛋濯风哥哥人家梓寒哥哥才不像你那么小气又使坏呢”默寒又扑到蒋梓寒怀中蹭了蹭:“梓寒哥哥,人家可想你了你给我买的糖葫芦,我还有好多好多呢”;“等会儿”这语气,糖葫芦卢濯风这才想起了什么来,把默寒拉到一边,围着她转着圈打量着:“哦……原来你就是那只小兔子啧啧啧,你明明那么笨,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能化作人形了快说,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邪门歪道”;“去你的人家才不是那些坏妖怪呢以后请不要叫我小兔子,也不要叫我小娃儿了好歹我也一百零一岁了而且本姑娘现在有名字了,以后请称我默寒姑娘,谢谢”默寒化作人形后也是生得白净水灵,双手一叉腰,小嘴一嘟头一昂,整个一少年老成的模样;卢濯风蹲在默寒面前,唬她:“哟呵,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有名字就能翻天了吗信不信我勾勾小指头,就能把你打回原形”;“梓寒哥哥救我”默寒一溜烟躲到蒋梓寒身后求救;·    一大一小,大眼瞪着小眼,蒋梓寒无语,当初不过顺手救下了这只小兔子,倒是不曾想过还能再有相见之期,因为人海茫茫,人与人之间那点缘分,就如流沙一般难以留住。
    ·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七夕庙会·    ·    “好了,别闹了·”蒋梓寒拿眼瞪了一眼卢濯风,又把默寒拉到面前来,问她:“默寒,你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挺好听的。”
;“是吗是吗我也觉得挺好听的”默寒高兴的跳着,停下来后又说:“梓寒哥哥,你的名字里有一个寒字,我的也有,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呐”;“去去去,小屁孩儿懂什么缘分,你家梓寒哥哥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啊,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取个名字这么俗气,也就你们两个才觉得好听。”
卢濯风摊手,反正他与蒋梓寒从来喜好相悖;“你才不懂呢梓寒哥哥,我跟你讲,给我取名字的也是个漂亮哥哥·”默寒想了想,怕接下来那几句话被卢濯风听到,放低了声音凑到蒋梓寒耳边说到:“虽然他跟你比嘛,差了那么一丢丢,可是比起濯风哥哥,那肯定是绰绰有余的,至少他跟你一样高。”
;“喂,小兔子,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可就当真把你打回原形去了啊”卢濯风竖着耳朵偷听那二人附耳低语,虽然他知道童言无忌,但又较真儿似的随口威胁着默寒,想他好歹也是烟花三月里人人艳羡玉人一个,怎的到了这小兔子眼里就不如自家好友了呢·    默寒冲他吐舌,又继续向蒋梓寒说道:“漂亮哥哥不让我告诉别人他叫什么名字,那天你把我送回去后,没过几天漂亮哥哥就住到山里来了,我问他是不是也是妖灵,他也不告诉我,那个漂亮哥哥他真的好厉害,不但会舞剑,而且还会吹笛子,就是有一点不好,经常一个人望着山上那片竹林一个发呆,都不陪我玩儿害得人家一个人无聊死了,又不敢偷偷下山来玩儿可是今天是七夕,所以我才到这里来的,看看能不能遇到你,结果还真的让我给遇到了”;小少女涛涛不绝向蒋梓寒吐露心事,然而她所见到的并不是笛子,而是箫,晏紫钥时不时迎风而立,一曲无名指尖婉转;卢濯风看穿少女心事,笑着挖苦道:“你才多大啊七夕和你有关吗”;“哼,当然有关”少女傲娇,哼了一声又问蒋梓寒说:“梓寒哥哥,那日我被卖到这里来的时候,看到城西那边有座月老庙,你能不能陪我去逛逛啊。”
;“啧啧啧啧,月老庙,那是人家大姑娘去求姻缘的地方,你去干什么”卢濯风连连啧叹,虽然他也很想去到那月老庙求个姻缘签什么的;“跟你无关”默寒凶过卢濯风,又拉着蒋梓寒撒着娇:“梓寒哥哥,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蒋梓寒受不了那双眼睛里银光闪闪望着自己,无法拒绝那一丝楚楚可怜,最后欣然同意。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七夕乞巧,街上行人成双成对,男子为佳人挑着胭脂花簪,女子为情人选着布衣墨扇,总之,集市上每一个摊位,默寒都有去观光一眼,最后停留在一个老汉摆的簪花摊子面前,目不转睛盯着一枚银色簪子,此簪花以腰花缠绕为主,展翅蝴蝶点衬,腰花交缠里又有一点朱红,顾摊老汉和蔼可亲,笑呵呵的问道:“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呐,可是看上这红豆簪了”;默寒狂点头,她荷包里带了银两,却希望蒋梓寒买来送与她,而蒋梓寒还在后面行得不急不缓,她便急道:“梓寒哥哥,你快过来。”
;夏日炎炎,天气有些微热,蒋梓寒墨扇轻摇,素衣悠然,听见默寒叫他,轻轻收起墨扇,走到老汉摊前问:“怎么了”;“梓寒哥哥,这个红豆簪好看吗”默寒拿着红豆簪在面前轻晃,日光下,相思红豆溢出一点微光,荡心漾;“好看是好看,可惜啊,不适合你。”
卢濯风一把抢过红豆簪子,在默寒头上比了比,少女发髻未梳成,唇红齿白肤如脂,红豆簪素雅,反倒与她不相衬了;蒋梓寒还未多说什么,老汉身旁那几个小孩子咿呀唱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此物最相思……”;“让几位见效了,孩子他爹读过几年书,常常教孩子些诗词歌赋什么的。”
老汉挠着头,吃吃笑着;蒋梓寒从卢濯风手中接过簪子看了好一阵,相思红豆虽美,但确实与少女年纪不相配,他言:“读书人挺好的,只是这簪子,现时还用不上。”
;“啊……”蒋梓寒把簪子还了回去,默寒是极不情愿的,尤其是在他转身后,有个布衣小哥顺手就买下了红豆簪来,给身边那女子插入发间,她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午时方过,街道上已经开始吹吹打打,七夕鹊桥会即将开始,默寒垂着头默默走在后头,城西月老庙中,才子佳人,农汉碧玉,都提上几只香烛,前来拜一拜月老,以求一段佳缘,蒋梓寒不信神佛,所以也就没有去拜,只陪着默寒与卢濯风,随他们去了;默寒拜完月老求了签,又嚷着要去解签,卢濯风这次没有跟她过去,而是与蒋梓寒站在一处,戳着蒋梓寒肩臂说道:“这小妮子怕是爱上你了。”
;“不能吧,在我看来,她就是个小女孩,哪里懂什么情爱啊……”蒋梓寒望着那求签摊子,因着时逢七夕,所以有些小忙;“你看啊,她一见着你就又搂又抱就不说了,再说那红豆簪吧,红豆是什么意思相思嘛,这小妖精要是真的自己喜欢那簪子,不会自己买吗再不然就是爪子一挥,簪子可不就到手了嘛,她为什么要问你好看与否而不是问我这不是明摆着是想让你买来送她嘛还有还有,她为了你,居然看不上我这狐王真绝色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啊你”卢濯风哼哼唧唧,虽然蒋梓寒的确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是那也不能无视他这个狐王绝色啊,空气中弥漫着点点酸味儿,还有一点忧心,别人不知道蒋梓寒心事,他还能不知道么这只小兔精,怕是注定要被伤害了……·    “你是不是戏文看太多了小姑娘单纯,哪有你说的那些复杂心事。”
墨扇狠狠敲在卢濯风头上,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救了那兔子一命,她就愿以身相许;“哎哟,疼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额头被狠狠敲了一下,疼得卢濯风哀哀叫,他嘟着嘴咕哝道:“凡界小姑娘的确单纯,可你别忘了,她是只兔子精,狡兔都能有三窟,她个兔子精还不能对你动个情什么的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可蒋梓寒自认今生不会再沾染爱情了,因为他是无心之竹,若无心,如何爱但他偏偏又多情,无心多情,最是伤人伤己,最终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你若无心,我这便去你打发了她,免得小妮子日后越陷越深,铸成大错。”
;“也好,我本无心,不需此情·”;·    当真不需此情吗那你日夜魂不守舍为的哪般还是你无法接受自己爱上的人,也是七尺男儿一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话卢濯风是断然不敢当面质问他的,若爱与不爱都是伤害,那有一个人先行转身,也可少些无奈……·    默寒前头还有一个女子就到她了,卢濯风自后面捉住默寒头顶髻角,笑到:“你不用求了,你与你家梓寒哥哥是没有缘分的。”
;人世一大悲:听闻心仪之人与自己有缘无分,默寒急得跳脚问到:“为什么啊”;“因为他已经有爱人了啊·”卢濯风认真答到;·    “鬼才相信你的呢”他们谈话之间,解签先生已帮前面两个女子解说完毕,默寒欢喜着把竹签递过去:“麻烦先生帮我解下签”;少女怀着一点期待,等着先生给出答案,然而算命先生只看了签上两句签诗,就已抚须皱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姑娘,你这,可是下下之签呐,缘分天定,姑娘欲求之人,早已被命定他人,而那二人将会是生生世世纠缠不清,不死不休。”
;“骗子你肯定是个骗子我才不信什么缘分天定呢梓寒哥哥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他怎么会救我,还给我买糖葫芦吃”默寒备受打击,哭着撒丫子跑出去了;“哎……老夫我数年之功,怎会欺瞒信者。”
老先生轻叹着等着替下一个人解签;这姻缘呐,是月老早早就已牵好了线的,红尘凡人也只能看透些许命中注定罢了……·    ·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一笑相逢·    ·    ·    月老庙下那颗许愿树,载满了有情人许下的美好愿望,树上风铃叮当轻晃出一曲小调,蒋梓寒站在树下仰望那些许愿丝带,不言不语;许愿树下,花甲老翁面前桌上摆着笔墨,还有许多朱红丝带,他看蒋梓寒已伫立许久,便笑呵呵问到:“少年郎,是知心求不得吗”;蒋梓寒一看那老翁定是要他买许愿带,觉得无趣就不予理睬,欲回身;“哎,少年郎别急着走啊。”
老翁见他要走,立马起身上前去拦住他:“少年郎若有心结,不如将它写在这许愿带上,然后抛掷许愿树上挂着,它就会帮你达成愿望·”;猜想得到证实,蒋梓寒便收拢墨扇,哂笑之:“如果事事靠许愿求来,那这世界还哪里来那么多不如意”;“少年郎不试一试怎知无果虽说这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但人在做,天在看,福兮祸兮,不也是天意拟定么”老翁并未因他之言而恼怒,只又笑到:“我知少年郎你因一人而纠结不安,是也不是”;心事被说中,蒋梓寒冷笑问道:“呵,那老翁你倒是与我说说,我为何要因他人而纠结”;“一个故事人,一件意外事……可惜了……落花虽有意,流水难多情,此生、必殊途……”老翁长叹着回到小摊前,这还是他头一次提笔忘字,依他观视得来这果,只能说,时也命也·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为何还要我许下心愿”蒋梓寒哧笑,这人说得头头是道,却在无形中自砸招牌,也是无话可说了;“人因敬天而得天佑,若逆天而为,则必然会将灰飞烟灭,少年郎,可要好自为之,莫要因贪念一时红尘,而枉送性命。”
;“我行立天地,唯求自我不受约束,若是天要逆我,我自然也是会逆天的,而且,我还会穷尽一生,不惜一切代价”贪念红尘吗蒋梓寒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贪念了,墨扇一挥,广袖一扬,不再理会那老翁;轻纱绝尘,老翁不禁兀自叹息:痴儿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老翁并不欲多说,将笔尖醮了墨,在许愿带上,洋洋洒洒写下一句诗签,然后挂上轻音铃,将之抛到许愿树顶端挂着:“自古多情空余恨,只是当时已枉然呐……”;“那老头儿你认识”卢濯风等了好一会儿才解完签来寻蒋梓寒,看他跟那老翁聊着欢,也没敢上去打扰;“不认识。”
蒋梓寒四下忘了一眼,没看到默寒:“默寒呢你可有见到她”;“那小兔子大概跑回家哭鼻子去了吧”卢濯风悠哉答到,嘴里还含着颗糖葫芦,咕哝道:“你还别说,这糖葫芦还挺甜的。”
;方才他把默寒气跑后,就追出去看了看,结果小兔子跑太快,他一眨眼就给跟丢了,在月老庙前撞见有小贩在卖冰糖葫芦,就上去买了两串;“哭她好端端的为什么哭”本来默寒是高高兴兴来求签的,怎么他一个转身,卢濯风就把人给弄哭没影儿了·    “那小妮子不是对你有那心思吗然后我就告诉她你已经心有所属,她没机会了。”
卢濯风含着最后一颗糖葫芦,总感觉蒋梓寒看他那眼神有些不对,连忙解释到:“可不止我这么说小妮子自己求的姻缘签也是个下下签呢,解签那位师父说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才把她给弄哭的喂这事儿你可真别怨我,我可是在帮你”;不过卢濯风的确是在帮他的,只是有点越帮越忙……他原先还想说若是默寒求到上上签,他也要用法术将之偷换成下下之签,结果他还没出手,她自己求到的也是下下签……·    “你呀……”蒋梓寒扶额,面前这人还真是……都这么大人,不知道小姑娘心灵最是脆弱,受不得打击吗不过转念想道,也许这些事还是早些说得清楚明白更好,免得耽误了人家;蒋梓寒把他事理得明白,自己的那丝情感却还是一团乱麻,自己对那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朋友吗好像已经被超越,那是爱吗可是又好像还不够……·    夜来,卢濯风被他打发回去了,他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来来往往过客匆匆,没有人会因他而驻足半分,原来这红尘是这么陌生……·    月儿高悬,晏紫钥还在山头上等着默寒回家,可他久久都未见到那欢乐身影归来,不免担忧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未回来不是说好日落之前一定要回来的吗”;晏紫钥跺脚又等了一个时辰,但是默寒依然没有半分踪迹,于是他也只能往邻山乃至镇上去寻人,心道:“可莫要出事才好……”;一个人,一旦有了一个习惯,就会慢慢的变得有些依赖,没有默寒在耳边叽叽喳喳,晏紫钥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安静得有些可怕,他问着邻山那些住户有没有见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但那些人都说没有,所以他又着急的往邻山后面那小镇寻去;镇上七夕鹊桥会还在继续,蒋梓寒站在远处看着那台上一对对有情人携手而归,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他觉得这个自己有些讨厌,不想要他;晏紫钥匆匆寻人,问过镇里诸多住户,有的人还记得他,有的人却也忘了他,看着陌生少年焦急寻人,纷纷猜测又是哪家不幸姑娘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四下搜寻无果,晏紫钥忽然想起默寒爱热闹,而此刻最热闹之处就属鹊桥会那处,形色男女登台,或唱上一曲或表演一技之长,秀女红妆发轻挽,少年郎啊,可有你痴心那一个·    人海比肩接踵,纷纷鼓掌叫好,女儿家羞红了脸颊,把姻缘球往蒋梓寒怀中抛去,奈何妾有意遇着了无情郎,蒋梓寒顺手将姻缘球弹开,正中一人脑后;晏紫钥一心寻人,后脑蓦的吃痛,定睛脚下,原来是那用红色缎子织来的姻缘球,他左右环顾,行人皆向他笑来,他不想弯腰去捡那无谓之物,兀自转身;那一刻,缕缕熟悉味道飘入鼻息,我以为你不爱这热闹,却不曾想还是遇见了你……·    蒋梓寒好似一眼万年那般痴痴望着,恍若天地无声之间有过客匆匆,而你却在此驻足等我;相见无言,我是不是该上前蒋梓寒扪心自问,自己为何会害怕与他相见·    抛出的姻缘球拐错了弯,砸在一个陌生少年身上,鹊桥台上那姑娘一时也难过至极;真心最是怕错付,既然与君无缘,那便相忘于江湖吧,姑娘拂衣而去,行人只能另寻看头;纵然锣鼓声声依旧,晏紫钥也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微微一笑,寸步相挪:“真没想到,再见会是如此场景……”;“你……怎会来此,不是说要去云游四海吗”蒋梓寒回以一笑,掩过心中千丝万缕;“我去了,可是我没想到,自己独自一人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这里,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晏紫钥故作轻松答道;“是吗”蒋梓寒闻言嘻哈笑道:“那照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你和我孽缘太深,注定纠缠不清了”;“哈,或许吧”晏紫钥低声笑到,他看遍了鹊桥会上每一个角落,还是不见默寒踪影;他东张西望,蒋梓寒也随他视线看去,便问他:“你在寻人”;“不是。”
晏紫钥摇头否认,随后又轻笑:“她是妖,挺可爱的一只小兔子,她说她今天要来这里看庙会,可是天黑后,她都还没回家·”;家一个妖灵何以为家蒋梓寒不免思索,白日里默寒提及那人与他身量一般高,又住在邻山,莫非那个人就是晏紫钥他试探问道:“你……可是替她取名默寒”;“嗯。”
晏紫钥点头应下,至于为何会给小兔子这样取名,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吧;默寒默寒,默念梓寒……可是事实是这样吗·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蒋梓寒曾说,爱不会拘于性别年龄等等一切因素,那到了他自己这里,怎么就畏首畏尾了呢也许是因为,他还摸不准自己在晏紫钥心中,是何分量吧,害怕着一旦向前一步,最后弄得连朋友都没得做……·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家有熊孩子跟我抢手机,还得我存稿已发完……·    熊孩子明天中午就走了,但愿后续还能跟上日更吧,我努力给自己加油·    ·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诗酒流云·    ·    鹊桥台上灯影灼灼,少年女郎各得其所需,锣鼓声声渐缓,那是鹊桥相会终要宣告散场;蒋梓寒与晏紫钥驻足在台下,看着一对对有情人携手还家,他缓缓开口:“默寒被濯风气哭了,也许等她想明白了就会回来。”
;“她为什么哭”;·    “因为……求不得……”少女心事,若是明知无果,自然要劝她放下:“她年少懵懂,有些事不值得她去执着,比如遇上无心竹,又何必让她痴心错付”;有心无情,无心多情,这只竹妖啊,怎的如此能招惹桃花晏紫钥垂眸轻叹:“原来,这小兔子竟是对你动了情。”
;“说来也算是孽缘,不过是救她一命,却惹得姑娘春心萌动,是吾之过·”曲终人散场,鹊桥断了连,人影寥寥,蒋梓寒淡然相问:“饮酒吗”;“好。”
夹杂着思绪万千比肩而立,一如当初相遇后泛舟江湖……·    烟花在夜空里炸出缤纷绚烂,有人在青青河边摆上香烛跪拜天地,秀女谓之:乞巧;街角这条路还是一如往昔,没有红灯十里,行人走着难免有些阴暗;朦胧月光是唯一可借之物,夜空里偶有碧云溜过,月色因此忽明忽暗,晏紫钥突发奇想,问道:“会不会觉得这条路太黑了”;“也还好,我虽然喜爱沐浴阳光,但妖灵大多数都生于黑暗之中,久而久之,我自然也习惯了……”可是习惯归于习惯,心里总是更爱阳光的,尤其是有一知心之人陪伴时;“是吗”真的习惯了吗他不知道一个人长期处在黑暗中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是他定然是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走过寂寞街角,回到寒月居外,那里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墙上青藤变得葱郁,墙外竹木入云高耸,慕风轩内大母鸡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咯咯叫着,卢濯风还在院子里追着小鸡仔撒着粗粮,刘亦云就在一旁笑他:“都一年多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逗它们。”
;“可不么,谁让它们长得这么小只,又那么可爱”他拍拂着身上尘土哼哼唧唧,满一副神采飞扬;晏紫钥就在门口轻笑着看着他闹,许久,卢濯风才感受到身后那灼热视线,震惊转身后,邪魅一笑:“我说今儿早上,怎么到处都是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啊。”
;“再贵也不及尔金贵,吾说得对吗三月公子”晏紫钥笑着揶揄回去;人生在世,总是在演绎不同角色,而这烟花三月,一个一年多来都未曾有人提及过的存在,连卢濯风都已渐渐忘了这个日进斗金的角色,但他的的确确又还活在凡人梦瑶之中;“这句算你对但是……”卢濯风围着他看来看去,故人相逢乃是一大喜事,可自家好友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停留在晏紫钥面前,思索后戳着他心口问到:“你怎会回来的当初不告而别,心里就不难受吗”;一年前,卢濯风在慕风轩做客一夜后,回到寒月居便不见他人影,刘亦云也是后来才知道晏紫钥已不告而别,他上前问礼后言道:“晏公子,当初为何不告而别”;缘起缘落流沙尽,不想让你们多一份别苦而已……·    但晏紫钥不会去说,只笑晏春风:“为尝吾之过,今夜不醉不归如何”;“好”盛夏蝉鸣时,书院无需讲学,刘亦云自然愿与好友一醉方休;竹影婆娑,有公子无双,对月邀饮,刘亦云把酒言欢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月寂寥,清风好,诗酒流云知音笑,羞月貌,叹逍遥。”
;“酒是好酒,词是好词·”卢濯风轻拍蒋梓寒肩臂,示意他:“可是这有酒有词,但无舞无乐,怎能尽兴”;“说得也是……”蒋梓寒指尖轻抚额前碎发,轻笑:“还请各位看观稍待片刻。”
;虽然与人相处了许久,可是蒋梓寒与卢濯风从未在刘亦云面前展现过太多过人之处,纵美酒已过三巡,他也还记得一丝凡间与妖界的区别;他起身回到屋中,才敢隔空取来白玉琴,白玉琴上丝弦闪着一丝银光,那是他经年累月才磨练出的寄情相思:“还是老规矩,如何”;“来就来等着”卢濯风素爱纱帷轻幔迎风簌簌,故而寒月居内也能四处可见软红十丈,他喜好红色,因为红色艳丽,与他本身大相庭径,都属于被世人淡忘的那一个;就算所有人都不会将我牢记在心,那又有何妨我,有你一人足够·    卢濯风扯下软红摆弄在自己手腕上,蹬脚踢掉足上玉鞋,款步轻摇而云:“在下烟花三月,愿为各位客官演舞一曲,还望各位有钱捧个钱场,有人捧个人场。”
;如街头卖艺般的开场,惹得几人吃吃一笑,鼓掌叫好;·    有片刻静默后,蒋梓寒轻摇琴丝,心弦起,卢濯风脚步轻挪,起舞翩翩;有丝弦缕缕荡心悠,这曲如那日在九重天时所遇,刘亦云痴痴望着,举杯邀明月,轻道:“纤指玉足轻拂柳,眉山远黛思远悠;一颦一蹙腰轻摇,绛唇朱砂笑君眸。”
;清酒入腹,怎的有些烧心,心有悸动,霁风在腰间争鸣颤动,好似叫他赶紧合奏一曲;稍许,舞步急缓错落有致,丝弦悠悠薄如蝉翼,箫声喑哑萧瑟如风,十丈软红阴柔起舞,清影消瘦伊人风弄,音铃忽近忽远,亦如知音相约东篱南山下,把酒祝东风;以琴箫相合伴舞,卢濯风还是头一遭,还好,他虽舞步稍迟,但也无伤大雅,心中忖度:这二人居然能琴瑟和鸣得天衣无缝,哎……自己该退场咯;一曲作罢,卢濯风总算能做稍歇了,他吐舌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刘亦云酌酒尽了兴,琴箫皆是他毕生难忘之曲,轻笑:“难道你不曾听过,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此句吗”;别看卢濯风平时拿着诸多书简在读,但大多数时间还是用在了一个人身上,至于书中所言,他或许应该记得一些吧:“那些诗词有何记头不是什么山河破碎风飘絮,就是蜡炬成灰泪始干,这么文邹邹就先不说了,还又肉麻得紧,你觉得我能记住多少”;从知音到知己再到知心,其过程说难不难,端看自己心之所向而已;月上中梢,户外再无虫鸣蛙跳,酒坛零零散散落了一地,刘亦云有些招架不住了,歪歪倒在石桌上,晏紫钥也渐渐染上了醉意,看不清眼前人是谁;是说不醉不归,那既然醉了,就归家去吧……·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蒋梓寒醉意未深,让卢濯风送刘亦云回去,卢濯风知趣挑眉:“放心,今夜我不回来睡了。”
;“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揍你”一记白眼让卢濯风乖乖闭了嘴,这谁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站出来,本狐王绝计不会打死他他默默扶着人拐进了慕风轩;去年旧时月高夜,是蒋梓寒醉眼迷离,今昔辞旧月如常,醉的人却换做了晏紫钥,这个曾经说过此生再不沾酒之人,为何会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他扶着晏紫钥寸步难移,耳边是醉言呢喃轻语:“别走,别走……是吾欠了你……”;走进房内,蒋梓寒把人平稳放在床上,轩窗被他拉拢合上,以免晏紫钥被夜来寒风吹凉,他本欲伺候着醉酒那人和衣而眠,双手却突然被晏紫钥紧紧握住,醉酒之人力气极大,他被人紧紧抱住也挣脱不得,酒后吐真言,蒋梓寒苦笑着试问道:“你……哪里欠了我”;晏紫钥迷迷糊糊打着酒嗝:“不知道……但是……但是吾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敢见到你,明明只隔着一座山,我却在原地驻足停留了那么久……”;“不知道你还说……”蒋梓寒嗤之以鼻,就算酒话不可当真,那也不能胡言乱语吧可是这个怀抱怎么有那么一丝熟悉蒋梓寒像审讯邻家孩子似的问道:“快说,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耳边有人反反复复问着同样一个问题,叽叽喳喳闹得晏紫钥满心不悦,干脆放开一只手,改换着抱住蒋梓寒后脑,微微抬首,双唇轻触那一刻,地老天荒。
    ·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了劫寻仇·    ·    封闭的空间里,悠悠回荡着清浅呼吸,原来,原来我缺失的记忆,竟然是……竟然是这么不该忘记……对不起,是我过错,我不应该忘记·    记忆一幕幕重叠:·    原来我自与你相遇开始,就已经想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原来自相遇之后,我便想与你一起比肩江湖,淡看云舒云卷;原来我一次次察觉自己不知何所忧,竟然是正在一点点贪恋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而后逐渐想要去抓紧你,却又害怕你逃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这便是我这一年来日夜难寐,怕梦里逢君最真的解释吧;三年为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一局,我输了,而你也没有赢,因为你在意了妖有善恶,不再糊涂弑杀,可是相较说来,我还是输得更多;因为,我把无心痴情都输给了你……·    想通心里挂碍何来,空余的手慢慢拢上晏紫钥肩背,心道:“晏紫钥,原来我自一开始……就已爱上了你……那你呢你爱不爱我……”;浅尝则止的吻变得炽热,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烈火气息,一点心思被逐渐放大,星火燎原……·    心中乱麻被丝丝捋顺,蒋梓寒纵然无心,但却是多情,他要么不爱,要么爱便爱了,不需要遮遮掩掩,不需要去逃避什么,他化被动为主动,在晏紫钥唇上印上一记深吻后,声声念到:“晏紫钥,我喜欢你,我爱你……”;亲吻吸允声声旖旎,直到彼此都将要窒息时,才舍得放开那纠缠的软舌,一吻作罢,醉酒之人昏昏欲睡,耳边轻声细语,他也好想回答,但每每欲开口,都只剩无声叹息;只怕是这份爱,君能给,吾却接受不起……·    蒋梓寒安静倚在晏紫钥怀中,侧耳伏在晏紫钥胸前,听见他的心跳也已乱了节奏:“可是,我一旦爱上了你,那你就要注定与我纠缠不休了……我不知道,若是你无法接受这份爱,我能不能潇洒转身,但至少,这一刻,你……还在我身边,我还能紧紧抱着你,这……就够了……”;压下心中忐忑,蒋梓寒许久才发现,他二人身体都有了微妙变化,他抬首在晏紫钥耳边,压低声调轻轻说到:“就让你我,放肆一次,好不好”;然而,他并没有耐心等到回应,不多时,绫罗华裳轻解落了一地,朱帷轻纱掩去无边□□,鸳鸯锦被里,红袖轻翻浪,鹊桥上,牛郎织女正浓情,甜如蜜。
    月落乌啼,还未至辰时就已金玉满堂,一夜好梦,奈何总有人不识趣,爱扰人清梦;蒋梓寒施法在晏紫钥身上设下了隔音结界,以免他美梦里被人惊扰,缓缓起身着衣,墨扇轻摇着前去开门相迎那不素之客,气势凛然,怒道:“扰人清梦,你、罪无可恕”;来者布衣□□,头上光秃无发,头顶有戒疤九印,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狠厉之人:“大胆妖孽,还不为你之过偿罪来”;“你这和尚,你我素未谋面,何来如此深仇大恨”在蒋梓寒印象中,的确不曾见过此人,哪有上门就是要寻仇而不报姓名的折扇一收,哂笑:“敢问修于哪座庙堂”;“山合山中白马寺,妖孽,你可还记得”;·    那和尚手一扬,禅杖落地的那一刻,蒋梓寒才恍惚记起一年多前,洞庭湖边那场大雨,因蛟龙而遇到的了业:“想起来了,你是那了业和尚什么人”;“我是他师弟,也是你的索命魂,了劫”了劫性急如风,不再给蒋梓寒任何发言机会,提招快攻;情急之下,蒋梓寒以墨扇为剑做挡,步步退让,他本就不欲与人结仇:“我说,阎王索命,也还需划一笔生死簿,你这一来就是杀招,佛门慈悲都被你丢哪儿去了”;“我佛只渡有缘人,你这妖孽,还是乖乖受死吧”了劫如入魔一般,连环杀招步步紧逼,势要取命方还;“我不过与了业和尚比了一场,他输了,如此你便非要置我于死地吗我看你们这佛门,可真是小人之心,那我也没必要与你客气了”原先以礼,蒋梓寒还愿退让三分,但现下被逼得急了,若是再不还手,怕是当真要成无辜亡魂了,他挥扇弹开了劫当头劈来的禅杖,扬手招来曦羽,冷声道:“今日,就以你之血来祭我之剑”;了劫脚下横踢禅杖尾端,手握禅杖中端,前端横扫,似力压千钧:“妖孽狂徒杀我师兄在先,辱我佛门在后,今日了劫,定要断你恶业”;二人恢宏内劲掀起四周狂风怒号,蒋梓寒正欲一剑封敌喉,耳边却听见了默寒在焦急的呼唤自己:“梓寒哥哥,梓寒哥哥你快离开,这坏蛋和尚说你杀了他师兄,要来抓你”;“默寒是你吗”昨日默寒转眼消失,他还以为默寒已经回家去了,怎么会有心识传音过来·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梓寒哥哥,是我,对不起,昨天我不小心被他们抓住了,然后他们从我身上寻到了你的妖气……才找到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默寒在人控制下与蒋梓寒心识传音,但她一心向着蒋梓寒,便努力挣脱控制,希望她的梓寒哥哥赶紧离开;可惜,他的梓寒哥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不在意的,他就不会去管他们生死,但若是他在意的,那么对不起,他拼尽所有,都要一护周全,也许,他不会有多在意默寒,可有人却是在意的,默寒失踪他会着急,会出来寻她,爱屋及乌,你珍视的,我来替你守护,如此就好,蒋梓寒轻笑安抚默寒道:“默寒乖,不用担心,等我打败了他,就用他的命,把你换回来”;“你若束手就擒,贫僧或许会考虑让方丈放了此妖。”
了劫立定禅身,以人为胁也非他本意;“呵,笑话敢要挟我,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清澈的眼眸忽的浑浊,最后敛聚成血羽猩红,那是他即将大开杀戒的前兆,风云变了调,蒋梓寒连语气也都变得有些邪魅:“和尚,我素来独行天地,不受任何约束,最为讨厌被人威胁而我,从不轻易杀生,但你……将会成为我剑下,第二个亡魂”;曦羽横扫斜斩天地,了劫挥舞禅杖巧妙躲过,武动间,带起飞沙走石迷离双眼,唯有那一双血红,是一身素缟里别样风景;此处虽是偏远,但也有居民住户,未免伤及无辜,了劫且战且退,一路往深山幽谷退去,蒋梓寒御风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落地于白马寺前,寺中小沙弥纷纷持棍将蒋梓寒包围在中央,齐声喝喝;曦羽剑锋凛冽,蒋梓寒仰天长笑后,持剑指悠然抚剑,冷言冷语讥讽道:“单打独斗斗不过我,就要群起而攻之吗哈哈哈哈哈哈……所谓名门正派,三教之一的佛门,也不过如此”;众沙弥见那人翩若惊鸿,不怒自威以气势震慑群僧,嗔怒着不敢上前,蒋梓寒便又抚剑轻笑:“怎么,不是口口声声说吾杀了人,要断吾之恶业吗那就来吧在你们眼中,妖嘛,可不都是弑杀成性的么反正都已给我莫须有的罪,我也不怕再多一个罪名”;“施主且慢”他挥剑欲杀,却有浑厚声音自白马寺内传来:“施主欲行杀戮,是否有问过自己内心,它愿意否”;蒋梓寒反手将曦羽置于身后,高傲又不屑道:“抱歉,我无心”;内中之人闻言轻笑:“施主既无心,那又何必多情”;蒋梓寒昂首挺胸,随性答道:“我、乐意”;·    “那施主可知,自古多情空余恨”;·    那人尊尊劝言于蒋梓寒而言无非是浪费口舌,若是往常,蒋梓寒一定不会如此没有耐心大声喝到:“少废话要相杀,我奉陪便是何必去扯些那些无关之事这些佛理经纶,只怕在下无福消受。”
;“既然施主执意,那且请施主给个薄面,再看一眼我白马寺清心潭如何”话语甫落,白马寺前,幽潭起波澜,好似在准备一场好礼相送。
    ·    第60章 第六十章:怯梦为真·    ·    有人在醉里挑灯看剑,自然就有人在醉里思别离殇,一入黄梁是故梦,旧时景,影簌簌;晏紫钥不停徘徊在无尽黑暗里,找不到哪里才是出口,黑暗中他伫立在原地迷茫了许久许久,天地斗转,浓浓血腥味刺鼻而来,待浓雾散尽时放眼望去,原来是夕阳西下正昏黄,可是……这夕阳,竟然比烈火还要火红艳丽;脚步轻移,又有流水潺潺,俯首而望,自己脚下竟是血色河流,河流里枯骨死尸漂浮绵远,那腐朽味道让人恶心欲呕,横尸遍野,血流成河,这得有多少无辜之人葬送了性命如此惨绝人寰之事,究竟作恶者谁原因为何·    晏紫钥试着让自己离开此处,但是双脚却忽然软弱无力,抬脚不能,他往河流四野望去,血色残阳下,忽而听闻一缕丝弦起,弹的、是相思曲;拨弄琴弦之人,一身谪仙白羽衣已被血色染红,红白交错的斑驳,是他此生爱与恨的交织,至此,晏紫钥才想明白,原来这夕阳本非血红之色,而是被这满江淋漓鲜血所染红的,他含着怨怒斥道:“杀了这么多人,尔居心何在”;琴声徐徐,并未因晏紫钥的出现而乱调:“你说你欲修炼成仙,我无法阻止你,所以我以这十里寒江、枯骨血色为你铺路引航,愿从此以后,无论天上还是人间,都能过得潇洒快活。”
;江水无澜,以天为源地为竭,云波浩瀚,以血流漂杵相赠予,试问,谁人还能这般事不关己气定神闲净月华光现,怒问:“我修我仙途,与尔何干”;“与我何干哈哈哈哈哈,是啊,与我何干……”琴弦因他嗤笑而颤动,残阳下,青丝换白发,他淡然按下琴弦:“我本无心,是你让我多情,自爱上你那一刻起,命运就注定再无余地转圜。”
;悠然起身,长身玉立血色之间,蓦然回首,惊知是故人·    少年白衣血染红,似洛阳红牡丹层层绽放,青丝白了头,琉璃碧眼失了色,只剩满目猩红……·    “不不该是这样”过往风急,陡然吹打开竹木轩窗,自恶魇醒转,方知是梦魇缠身,冷汗涟涟,低语喃喃;而这一幕恰好被映在了白马寺前清心潭中,江海波澜无端起,一人无语负剑而立……·    “清心潭能反射出一个人心中最大的牵挂,今日施主若是大开杀戒,滥杀无辜,可有想过,日后该如何面对此人”;如何面对这一点蒋梓寒还真的没想过,自己当初信誓旦旦与他立赌,难道今日自己要为一时冲动而将之毁于一旦吗晏紫钥是道门中人,自己才刚刚确定这份情感,这本就已是不该,若是再添杀戮罪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与他,永远都不可能了·    “施主若是想不出答案,不如放下屠刀,入我白马寺思过塔中静思后,再做回答”;蒋梓寒可以为自己所在乎的人事物想要大开杀戒,但同样也可以为了爱而选择放下,也许将来晏紫钥得知这份爱后会拒绝,但他也是不愿他受人非议的,可是,曦羽出势必饮血而还,若要收回,只有一途;他轻挽袖纱,用曦羽在自己手臂上划下,灵剑饮血,锋芒渐敛:“要我入塔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更想知道,你们声声问罪,我罪从何来”;“私纵蛟龙罪其一,害人性命罪其二,还有……”;·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了劫一一列数罪状,还欲再续说时,内中之人便喝止他道:“了劫,切莫要多言”;“是,住持师兄,了劫知错。”
了劫收起禅杖,言:“我这便去抄写清心经,愿佛祖宽恕我无理之处·”;“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众人不可再做纠缠·”内中之人沉声命令后又与蒋梓寒说到:“施主,请……”;一点星火为引,指引着蒋梓寒往白马寺后山去,那里有灵塔藏于山水云间,肉眼凡胎难以见之,所谓思过塔,塔有十八重,一重塔来一重罪,爱别离,贪嗔痴,怨憎恨,上九重乃人思过,下九重乃妖灵邪魔,晏紫钥所犯之过乃爱不该,是以将禁闭于下九重,便是思过塔底;金玉渐渐灼热,晏紫钥拭去冷汗,捡起地上那些被胡乱丢弃的衣物,细细穿好;寒月居里残叶凋敝,仿佛在一场浩劫里侥幸存活,我不过荆轲一梦,这里怎么就显得有些荒凉四下荒芜人影,那昨夜对酒当歌者,去了哪里·    细思不妥之处,晏紫钥赶紧往隔壁慕风轩冲了进去,急切敲打着客房门扉吼道:“卢濯风,你起床了没你赶紧给我出来”;隔壁房门被敲得叮咚作响,惊扰了美梦三寻,卢濯风还倚在刘亦云胸膛睡着,他撒娇摇着刘亦云,嚷着让他去开门,看看晏紫钥在鬼吼鬼叫什么;昨夜酒后疯魔,卢濯风一身青紫还未消退,刘亦云宠溺一笑,在他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才自床头拿过长衫披在身上,而后蹬着鞋去开门问道:“晏公子,濯风他还没有睡醒,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还没起来”难怪房间里半晌无人回应,原来是自己敲错了门,晏紫钥只好折身过去;刘亦云因衣衫不整而半掩着房门,并未出来,可是他半露香肩上,有几丝红痕极为明显,像是……为了印证猜想,晏紫钥趁刘亦云失神之际点其昏睡穴道,让他倚在门前睡去,自己扬手推门而入,床榻上那人还在睡着,身上□□,只用丝滑薄被掩在腰间,身上痕迹有些碍眼,怎么可以人和妖怎么可以这样·    晏紫钥一气之下将卢濯风拽着坐起身来,怒道:“你们昨夜都干什么了”;“干什么干什么”卢濯风昨夜累极,此刻浑身酥软,简直是一点都不想动,被人硬拽起来,他又怎会不发脾气,可是等他发完脾气后才惊觉,什么情况啊晏紫钥居然不请自入而自己这时候根本没穿衣服好么·    慌乱中,他扯过薄被遮体,斥到:“我去,晏大道长非请勿入,非礼勿视知不知道你们道门教你的礼仪都去哪儿了”·    “卢濯风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和妖是不能结合的别说你是男子,就算你是女子也是不可以的你这是在自毁修行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晏紫钥急得跺脚,但卢濯风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妥:“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更知道,春宵苦短,应及时行乐,反正我又不修仙途,多活一日少活一年没什么区别再说了,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又没碍着别人……”;“你简直无药可救”晏紫钥怒气冲冲摔门而去,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他人之事来了·    恼怒中,他忘了问卢濯风是否知晓蒋梓寒去了哪里,但看情况,怕是问了也白问了吧……·    他回到寒月居中,到处都是尘土飞扬,他记得,蒋梓寒是很爱干净的,拂袖一挥,扫去三千尘埃,一切归于宁静;他悄然行至昨夜饮酒那处,酒坛残骇还在,竹林外头有行人几个,戚戚言:“早上那场大风,你们可有感受到,连镇上都有好些住房受了损,这会儿正在补修呢”;“是啊是啊,那风跟去年那场雷雨一样,来得怪异又突然,好在也去得快,不然还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灾害呢。”
;人声渐远,晏紫钥不知不觉中心头抽动,好似感受到那场风雨与蒋梓寒有一丝关联;是因为我去年不辞而别,所以今朝你也如法炮制,决议先行离去吗也好,也好……反正我也是要准备离开的……·    轻抚霁风,今日无心去演一曲离别,和风簌簌,忽起连绵细雨,脚步迭踏,晏紫钥回头望去,来者非他所念之人,而是一个布衣小沙弥,他恭恭敬敬走上前来:“小僧戒嗔,见过施主。”
;人以礼相待,吾自以礼待人,晏紫钥以佛礼回敬,道:“小师父来此所谓何事”;修行之人,清心静心,所以他也未有去端详晏紫钥,小沙弥端正身形,道来此行目的:“施主,小僧师出山合山中白马寺,我们住持方丈吩咐吾前来,邀请施主到白马寺中一续。”
··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禅道知劫·    ·    白马寺晏紫钥好像还有些印象,但今日相寻是为何故·    叙旧吗虽然释儒道三教先天有不少交好之人,但是时至今日,到了他们这一代也甚少有过多来往了难道是寻仇不应该啊,自己除了当初与白马寺了业有过一面之缘,就再无遇见过其他释家弟子了,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小沙弥好似看出他心中犹豫,便又开口道:“住持方丈说,若是施主有疑,可以前去当面解惑,佛、道同属正派,我白马寺断不会为难施主。”
;也罢,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今次前去,也正好把去年因蛟龙一事,与了业起了争执之事说清道明,晏紫钥轻道一声还请带路,就与小沙弥一起往白马寺前去;“施主,白马寺就在前面那处山中了。”
御风而行,路上风景有些熟悉,那处山头可不就是自己这半年来的居所吗·    再往前些,是比他居住那处更高的山峰,山顶有物若隐若现,晏紫钥便用手指着它问道:“小师父,那是何处”;小沙弥顺眼望去,那处位置正是白马寺思过塔的所在,他得意答道:“那处是我白马寺的思过塔,凡人是看不见他的,我师父曾说施主不是凡人,所以你能看见是正常的。”
;晏紫钥闻言,心有疑,问之:“你师父见过我”;·    提及师父,小沙弥神情有些哀伤,迟语道:“见过,就在去年……大概三月左右吧。”
;去年三月难道是洞庭湖边了业晏紫钥随着小沙弥在白马寺前落定,才问道:“你师父……可是了业禅师”;小沙弥并未多言,只点头默认,晏紫钥复又追问道:“了业禅师近来可还安好”;“师父……师父他……已经圆寂了……”忽闻噩耗,晏紫钥脚步骤停,那一次,蒋梓寒与了业堪堪打成平手,该当不会因此而亡才是,他疾步上前站到小沙弥面前,急切问道:“了业禅师何时圆寂的是为何故”;“听师兄们说,去年,师父是因为,察觉有妖孽,私自放出正在受天罚的蛟龙,所以才前去阻止,结果被那妖孽打成重伤,回来后没几天就不治身亡了,师兄们看我年幼,所以很多事都不愿告诉我……”泪眼欲滴,小沙弥自幼得了业照看,自然是舍不得师父的;晏紫钥怎么也想不明白,了业会因那一战而亡故,若真如此,蒋梓寒便犯下了杀人之罪可是不应该啊,完全不应该啊……一定有一处疏漏,真相究竟如何呢·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贵客临门,可真是让我白马寺蓬荜生辉。”
白马寺住持此次亲身相迎,身后也跟着个与戒嗔一般大的小沙弥,佛者慈祥、庄严,与了业有几分相似;小沙弥侧身郑重向晏紫钥介绍着来人:“施主,这便是我们白马寺的住持方丈。”
;“在下晏紫钥,见过住持方丈·”晏紫钥上前一步,省去繁文缛节,以江湖之礼报上名姓;“贫僧了禅,晏少侠唤我了禅便好·”了禅客套着将晏紫钥请进禅室,寺中无酒,他就早早命人备上了薄茶一盏:“蔽寺捡漏,无上好茶茗,还望少侠多多担待”·    “粗茶淡饭皆是饱腹之物,何来嫌弃一词想这世间,即便是太平盛世,也有诸多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吾等三餐无忧,已是幸事。”
;“可惜啊,总有人不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世人就是如此,得到的不知道珍惜,得不到的,只能望洋兴叹,梦里奢求;两个人借着天光,讨论着人间百态、生老病死,茶水换了好几杯之后,晏紫钥终于忍不住问及了了业圆寂一事;“生死天定,其实怨不得别人,只是我那了劫师弟,太过执着了。”
了禅摇首轻叹:“人,遵循天道轮回而有生死别离,有缘起缘灭,因缘循环,果报自承·”;缘起而聚,缘尽则散,晏紫钥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有些别离后,会难过,会悲伤,会怀念,思念不敢见,相见无多言;了禅未有提及蒋梓寒已在思过塔中一事,只是想让晏紫钥也可静心而已;冷却的茶水又被换上了新热,夕阳余辉黯淡无光,大抵是因这山头太高,遮了金曦风华吧;晏紫钥拂衣道别,了禅也未有相送,只吩咐弟子将人好生送出白马寺,晏紫钥出了白马寺,路过寺前清心潭时,潭水碧波荡漾,好似昨夜旧梦又萦绕,他不断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他回到自己之前那处洞府,默寒也许还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泣吧,山洞内外都没有她的身影,暮鼓声声又飘荡,原来自己日夜所听之暮鼓晨钟,就是自白马寺思过塔上传来;夜来风高,他逆风而立,昂首痴痴望着那处思过塔,无名之声悠扬远播,吹进知音人的心中,涤荡出情丝万缕……·    七月十四,是凡界中元鬼节,万鬼若有心事未了,就可借此机会回返至人间来;卢濯风不知道蒋梓寒如何能不顾家门外出七日不归,晏紫钥也又一次消失不见,不过,这些繁杂琐事并不会影响到他与刘亦云更进了一步的关系,心事说开,二人夜夜都在欲海沉浮,一点相思,满心欢喜,老爷子也早在心里接受了刘亦云与卢濯风这段感情,就算不为别的,单凭自己死后,卢濯风能代替自己守着刘亦云,那就够了;若非今早要去为刘亦云大伯祭坟,他昨夜也不想让刘亦云克制些许,清早鸟雀早已出门捕食,刘亦云也已备好了香烛纸钱交给老爷子提着,自己去屋内叫卢濯风出来;老爷子在屋舍外耐心等着,可是他自今日起床后,这眼皮就跳个不停,等刘亦云带着卢濯风收拾好出来,他便劝道:“亦云,要不今*你就呆在家里,别出门了,我这眼皮子一下一下跳个不停,怕是有大事要发生……”;“放心,有我在,任他大罗金仙,我也不会让他伤害到亦云的……”卢濯风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包票,好歹他敢自封为王,寻常之物又岂能伤到他分毫·    “不是……老头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这心头,总觉得不安稳,要不,咱今日就在家里祭拜一下算了,大哥他不会怪罪的。”
;清早天色未明,晏紫钥没怎么注意到老爷子脸色,此刻看他面容憔悴不堪,担忧问道:“义父,您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啊脸色这么难看”;“应该吧……”老爷子昨夜,的确噩梦连连没怎么入睡,今早又是眼皮直跳,郁结于心,他能好到哪里去老爷子由着刘亦云把手中物什接过去,叹道:“但愿是我想多了吧……”;“要不您就在家里休息,我跟濯风去祭拜大伯就好了。”
;“这……”老爷子当然也想去祭拜自家大哥,可是后来想想,自己都一把老骨头了,若是少年们出门遇上些什么,自己总归是个拖累,还不如在家安心等着,所以就没在说什么了,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当初下葬时,刘亦云有让风水先生测量风水宝地,那处虽与慕风轩同处一片山中,但也还有一段路程,来回加起来怎么着也要个把时辰;命运就是如此玩笑,不过一个时辰的分离,便能造就天人永隔的遗憾……·    去年,为助濯风渡劫,刘亦云龙气封印破灭,而后,京城中就有人寝食难安矣,他命手下悄悄打探真龙天子所在之地,势必要将之斩草除根·    那时,晏紫钥在他所服药丸中,悄悄添了道门秘术让龙气沉睡,才让那些人寻不到人,无功而返,这几日,他与卢濯风夜夜放纵,沉睡的龙气因欢愉气息而醒转;京城那人闻风而动,一道灵符、十名死士,直奔天城而来,那人向死士道明龙气所在,死士们五五成分,一队负责斩草,暮云慕风杀戮连连,一队负责除根,直奔墓地而来;刘亦云才祭拜完转身欲回,面前却是浓浓杀气扑面而来,对方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提刀向他砍来,卢濯风当即掌风横扫,挡去四面杀机;但无论卢濯风如何用力踢打对方,对方皆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卢濯风心道不妙,谁这么缺德,竟然淬炼出这种死士他把刘亦云护在身后,苦笑道:“这回可真是承老爷子吉言了,遇上这么几个麻烦东西”。
    ·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焰火连天·    ·    山野多林木,这块坟地独处中央,四周柏树参天,林叶茂密正好将肃杀之气敛聚中心,卢濯风头一次感叹,学到用时方恨少啊,这些死士身如钢铁坚硬,他还真不知要如何一举击杀;刘亦云被卢濯风护在身后,探出脑袋来观视来欲杀他之人,没有丝毫害怕:“濯风,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打都打不死啊”;“他们不是人,是妖域死士,他们在活着时被人从头顶灌入精铁,而后以妖火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成就金刚不坏之身,最后,再以额心点入控灵符咒操控之,这些死士不但能行动自如,而且只会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若论四书五经,卢濯风或许落于下风,但那些妖魔精怪之事,他是知之甚详的,他神色凝重:“只怕这次,是有人铁了心要杀你·”;“我从未与人结怨,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我”刘亦云小心跟在卢濯风身后,躲避那些死士一次次攻击;这些死士有着金刚不坏之身,不怕痛不怕累,但是卢濯风平时懒散惯了,缺乏锻炼的身子在体力上定然会吃亏的,现下被四面围杀,若是不赶紧想个办法脱身,只怕不被对方杀死,也会被对方给拖着累死:“现在别想其他的,想办法脱身才是上上之策亦云你读书多,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精铁”;卢濯风虽然听说过此种死士,但是那些记载都没有写过要如何破解,或许是因为此法阴毒,世间之人也知之不多吧;刘亦云平日里阅览群书,曾有幸拜读过一本关于墨家机关术的记载,上有言:天地万物,有立则有破,例如五行八卦中,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这些死士是以精铁炼制,铁又隶属金,那是不是可以火来克之·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卢濯风被那四个死士逼迫着与刘亦云分开些许距离,刘亦云还在专心思索着对应之道,连身后有清冷呼气声靠近,也没能发觉;一句小心还来不及出口,卢濯风眼中就只剩下满目血红……·    宽长的大刀自刘亦云胸口贯穿,伤口处血流如注,错愕,诧异,懊悔,一切思绪都只化作艰难起唇的勇气:“濯风,五行、相克,试试……试试以火克金”;这一刻,刘亦云在那些死士眼中只如蝼蚁一般渺小又卑微,任务得逞,死士嘶吼咆哮着,高举着刘亦云炫耀战功;一时大意,让刘亦云身赴黄泉,卢濯风发了疯似的仰天长啸:“不”;这种心痛的感觉,似曾相识,那是他的挚爱,两个人还没有……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不可以不可以是这样的结局你们都该死都该死都该死几近咆哮的疯狂,天地风云涌动,卢濯风身上瞬间燃起瑰丽焰火,那是九尾天狐才拥有的三昧真火,他怒睁着紫色瞳眸:“青丘族九尾灵狐卢濯风,在此,以我之血,唤醒我,天狐本色”;九尾灵狐,青丘最高傲的传承,可他偏偏是火狐,修为上比白狐更有天赋,但火狐在青丘寓意不祥,所以他才自幼自封天狐本色,以常态修为游走世间;血洒天地,惊雷滚滚恍若去年渡劫那一次,火红色的九尾在卢濯风身后缓缓绽开,狐尾带着熊熊烈焰,比孔雀开屏时还要艳丽;“尔等凡物赎罪来”三味真火横扫天地,妖域死士瞬间被烈火缠身;穿过刘亦云胸膛的长刀,被焰火融化,那死士也在烈火里被逐渐消融,卢濯风身如疾风,稳稳接住那缓缓坠落的身体,下手连封刘亦云几处血脉之后,抱着他跪在地上声声轻唤;眼泪啪嗒落在刘亦云脸上,刘亦云强撑着睁开眼来,伸手替卢濯风拭去眼角泪痕,安慰道:“别哭……看着你哭,我……心疼……”;火红九尾迎风儒动,刘亦云抬手轻轻抚触,卢濯风怕自己这个样子吓到他,便拂去眼泪,挪动着身子想要收回去,刘亦云便稍微用力抓紧,道:“别动……让我……好好记住最真的你……”;“亦云……你……不怕我吗”卢濯风含着泪问道;·    “以前的你……是你,现在的你……还是你,既然……都……都是你,那我……为什么要害怕呢”胸膛的刀口还在流血,刘亦云自己知道,那一刀已经划破了他的心脏,这一刻迟迟不肯归去,只是心里还有一个执念,一个牵挂,以及一份不舍而已;“就知道哄我,你放心,我说过一定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的。”
卢濯风收起悲痛,将刘亦云打横抱起,直接化光回到慕风轩;可是,慕风轩外那一幕,让刘亦云又气到吐出一口血来,老爷子被挂在院前那颗大树上,满身伤痕累累,风雨骤来,雨水淅淅沥沥将泪水掩盖,刘亦云再也唤不出一声义父……·    “带我……到书院看看……我怕书院也……”;·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暮云书院果真如他所料,暮云学生无一幸免,有几个死士甚至还在刨弄学子身体,这……叫人怎能不恨·    卢濯风当即用狐尾扫去,三昧真火遇水不熄,当即让那死士灰飞烟灭,其余死士见状,纷纷逃散,可是恨意当头,卢濯风怎会让他们逃离寸许,三昧真火如雨缠绵,将之包围一处,听着声声嘶嚎,卢濯风也并没有半点同情之心,因为,这些死去的暮云学子,也都是人命;三昧真火在击杀死士的同时,也将暮云春树点燃,烈火瞬间绵延,刘亦云看出卢濯风心中歉疚,开口宽慰道:“烧便烧了吧……还有慕风轩,也一起烧了吧。”
;卢濯风不知道刘亦云要承受多大痛苦,才能轻轻松松说出这句话来,十年心血,十年情感,只一朝夕,就如长江之水,东去不还;阴雨又急了些,而三昧真火也更加蔓延旺盛了,大雨滂沱,焰火连天,天城镇中不断有人欲往慕风轩赶来,可是那火势太大,凡人站在一里开外都还觉得有些炎热;水火同天,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有的人咬耳轻言,这两年天城镇发生的怪事太多了……·    火苗灼烧着雨珠,雨水又试着覆灭火焰,两厢争斗下,雨,越来越急,火,也越来越大,那些死士临死之际也没忘把那张灵符抛出,灵符遇火显灵,此处山头处处皆被烈焰包围,云天一色,火红刺眼;卢濯风抱着刘亦云试着躲避熊熊烈火,奈何有符灵封山,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逃离,再看刘亦云现状,若是再寻不到出口,找到安静之地救治,也许真的会回天乏术;“哼我乃高傲狐王,区区一道灵符就想断我生路吗”卢濯风把刘亦云放在平坦之地,退离几步后转身,狐尾在身后张扬,双手交叉在前运气行功,将内丹自体内逼出,而后,以掌心为圆,唤万物为辅助,直接连续数次以内丹冲击符灵封印后,才渐有成效;符灵封印被生生撕裂一个口子,卢濯风连忙收回内丹,抱着刘亦云迅速逃离,他努力压制着喉头腥甜,不知那设符之人究竟有多高的修为,才能逼得他将毕生修为注入内丹一搏生机;符赢被破,火雨又连绵了好几个时辰,才渐有消减之势,刘亦云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梦,他在梦里走过好长一段曲折路途,跨过一座白石桥,而后有污泥弄脏了脚,在桥下河边漱洗着脚丫,河边有口石砌古井,而井中并无水源,低头望去时,更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亦云……亦云……亦云……是谁在声声呼唤·    他尝试着睁开眼来,入眼便是卢濯风熟悉的笑颜和哭红的双眼,这人……怎么又哭了我不是将死了吗还是说……连卢濯风也……他慌忙起身抓住卢濯风手臂急道:“濯风你……难道你也……也死了”;上午那一幕幕还历历在目,妖域死士、焰火连天、满院尸骨……可卢濯风不是凡人啊,怎么会轻易死去呢·    “呸呸呸,别胡说,我们都还活着。”
刘亦云历劫归来,卢濯风试着在刘亦云双唇在落下一吻,而后轻笑:“你感受到了吗这是我的温度……”;唇上触感如他轻抚狐尾时一样火热,是了,这是他的濯风,他的挚爱,他们都还好好活着义父没了,家没了,连书院也没了,可是幸好幸好,幸好……你,还在……·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感受到孤单,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梦魇鬼女·    ·    夜幕渐落,风火晴雨休停,天城镇镇长带着居民清理着这次山火带来的损失,在老百姓心中,二十多条人命啊……那些风华正茂的少年郎,一代才子,就此被焰火埋葬,尸骨无存,他们亲眼看着平地而起的两处居所,今又亲眼看着它覆灭,世事如棋,果真难以预料啊;山野灌木重叠,掩去一切华光,唯有佛光万丈自邻山散发出来,卢濯风与刘亦云一前一后翻山越岭,刘亦云问过卢濯风许多次,自己明明必死无疑,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救活自己的,可卢濯风只是轻笑,避重就轻答道:“山路难行,你好生注意脚下。”
;若问他为何不御剑而行,答案应该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哦·”问不出答案刘亦云也只好作罢,推开挡路荆棘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那些死士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我”;“那人应该是京城中人吧,这些年你从未踏出天城,更不可能与人结怨,我想,能让你惹来杀生之祸的,只有你的身世。”
;卢濯风忽然停下脚步,刘亦云也随之一慎,原来自己受此劫难,居然是因为那个不堪提及的身世,父亲啊……你当真容不得我吗我年方两岁就差点因受凌迟之刑而死去,如今都已十八年过去,难道还不足够吗你说我会毁掉你的江山,这种无稽之谈是怎么让你相信的·    “我……本无心去寻那个人一问,当年为何要弃我杀我,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你不染红尘,红尘自扰你,所以还不如一直在红尘里滚爬,舍弃自己不要之物,争取自己该得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确,你可以无情,我当然也可以无义,若我步步退让还是换不得一丝安宁,那我便让你处处忌惮我,害怕我,臣服我··    雨后月色更朦胧,一轮银月盘还是有一角缺失,子时将至,是阴气最盛、阳气衰减之时,今夜的晏紫钥有些奇怪,他明明能感受到暮云书院那边燎原之火,可是身子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前去查看,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受了风寒,但又不像,总之浑身不舒坦;他端正做在石床上,默念道门静心术法,唯愿能以此稍减难受;可谁知道,他这心,越想静下就越烦乱,头也胀痛得像要炸开似的,他用指尖拼命按压着额头,眼神越来越迷糊,耳旁有阴阴吟笑:“小道长,心中可是有思念着小情人儿啊……”;尾音微颤,带着一丝噬心诱惑:“小道长,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儿啊……你不知道的话,那我知道呀,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呀……”;“胡说八道吾……吾怎么会、怎么会有情人”光靠指尖,晏紫钥已压抑不住那头痛欲裂的感觉,双手抱着头用力揉抓,欲以术法驱逐,可是却发现自己好似受困于梦魇之中,毫无道法傍身:“你……你是魇鬼……”;魇鬼之所成,乃死前不甘所至,人心有旖梦,魇鬼自入;“是……你没有说错,我就是魇鬼,为了奖励你,我会送给你一份,最特别的礼物……”魇鬼阴森森咯咯笑着;她每笑一次,晏紫钥就觉头痛一次,最后连心也开始绞痛,但这些痛楚,他并不想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是怎么让魇鬼可乘之机的是心中有梦吗他这几日不过是有些想知道蒋梓寒身在何处而已,难道就是因为此事,才让自己被魇鬼缠身的吗·    他才想清楚缘由,自己便被置身于黑暗之中,四周旷野无物,只有许多呼吸深浅不一;“你听到这些呼吸声了吗,他们都是我替你抓来的妖灵,这些妖物在凡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小道长,你还容得下他们吗”阴声又起,这一次她却没有带着笑颜;“弑杀恶徒就算吾能容忍,天下正义之势也必不会容忍。”
晏紫钥眼神涣散,唯眼眶中心处那两点金色,是黑暗中无法照亮的星光一点;“去吧,快去领取我送给你的奖励,然后,我再带你去寻你牵挂的人……”;声声蛊惑,晏紫钥已唤来净月在手,手起剑落,耳旁一声声哀嚎响彻云霄;卢濯风带着刘亦云穿过了灌木丛林,出口正是白马寺旁,卢濯风还未抬脚跨出去,空气里飘来的阵阵血腥味儿就让他惊觉不妙,他让刘亦云好生跟在自己身后,慢慢挪移自白马寺门前,透过半掩寺门查探,只见白马寺院内,阵阵剑影横飞,那抹几近与夜色融为一体正行杀戮的身影,怎的那么熟悉·    刘亦云半探着脑袋也向内中望去,那个人,不是晏紫钥又是谁他惊到:“那是”;“别出声”卢濯风立马捂住刘亦云双唇,怕一出声就让内中之人发觉他们,这个时候,他定然是打不过他的;可是一切都以来不及了,刘亦云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瞳孔,颤抖的抬手指着卢濯风身后那抹邪色;身后寒影剑光歪斜打在青石板上,卢濯风才方知危险降临,抱着刘亦云侧身躲开剑光,急切大声吼道:“晏紫钥,你疯了吗”;“妖孽,受死吧”晏紫钥沉浸在魇鬼织就的妖魔世界,把卢濯风和刘亦云也当作那作恶之徒,唯杀之,方解心头怒火;“晏公子,你看清楚,我是刘亦云,他是卢濯风,我们是朋友啊”;奈何,梦魇中人分不清善恶对错,像是提线木偶,□□控着五蕴感知;“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们都是无恶不作之妖,你若是放过他们,他们就会去祸害更多的人”晏紫钥嗜血如魔,让魇鬼更加兴奋蛊惑他;此刻晏紫钥眼中只有妖灵,没有善恶、没有亲友,卢濯风已被净月剑划破了好几处;看来光靠言谈,是已经唤不醒晏紫钥了,若在纠缠,卢濯风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护得刘亦云周全,他耗费半数功力,好不容易才自阎王手中抢回了刘亦云,不能再让他有任何闪失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你,我就不信还跑不过你他叫刘亦云紧握着自己手心,默念心法土遁而去,但他先前已耗费太多精力,土遁之术也没跑出去多远,堪堪落在白马寺后山山腰,山腰上有一处洞穴,卢濯风带着刘亦云溜进去后,又招来许多杂草将洞口掩去;山下横尸遍地,山上思过塔中那人也不得心安,眉头无端有冷汗划过,胸口闷痛,有如万箭穿心……这种感觉并不美好;“梓寒哥哥,你怎么了”了禅念及默寒初修成人形,未知人世善恶,也未造大害,所以将她与蒋梓寒关在一处,也好作陪,蒋梓寒一有异动,她就赶紧关心道;蒋梓寒轻轻拂开默寒伸来的手,轻叹:“没事,只是突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晏紫钥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因自己的失踪而担忧他有没有为自己着急几分眉心微蹙,那一夜,虽然有坦诚相见,但到底不敢真正去放纵,他只是引诱着晏紫钥与自己互相抚慰,之后就已沉沉睡去,那是他第一次那么大胆,那么任性;“梓寒哥哥,你是不是在想那箫声了”这几日,默寒与蒋梓寒同禁塔下,每夜亥时都会有箫声凄凄传进塔中,默寒曾经认为那是笛子,是蒋梓寒纠正了她,还告诉了她那箫声当出自谁手,无名之曲,只此一人而已,因为连暮云书院那些学子尝试了许久,都无法演绎出同样的精彩,有的是音节错乱让好曲不成调,有的是情感干涩让无名成庸俗;凡人啊,有些事可如法炮制,可有些情感,不是学东施效颦就可以体会的;蒋梓寒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念箫声,还是那奏演之人……·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见他不回答自己,默寒心中就已有定见,嘟着嘴吃味道:“肯定是了,梓寒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念之时,就是这个模样”;“什么模样”应该是很可笑的吧,蒋梓寒也想知道,那个害怕殇离别的自己,有多么可笑;“就是……就是……”默寒支吾半天说不出来,最后鼓着腮帮子,为自己打气后说道:“就是……有点让人心疼,让人想要紧紧抱着你,安慰你可是我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走进你的世界里,因为,你的眼里、心里,都把独一无二的位置,留给了紫钥哥哥,我说得对吗”;我知道,竹本无心,可是当你决议牵挂那个人的时候,他、就会成为你的心和你的、全部……·    ·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白马还魂·    ·    其实,那个答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蒋梓寒将之隐藏在情感最深处,不愿在人前表露而已,子时已过半数,往日那曲无名却一直没有传来,思过塔中那两人,相顾无言;默寒那日因一时冲动而哭着逃离,后来哭过了以后才觉得,就算蒋梓寒心有所属,自己也还可以挖挖墙角,还有一丝机会,可是被关于思过塔中这几日,因为一曲无名之箫,她才知道,原来她的梓寒哥哥心属之人,竟然是自己的紫钥哥哥,那么完美的两个人,若站在一处,真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她也明白了那两个人之间,再也无人可以插足;只是,她在难过后,又让自己强颜欢笑,她不想让蒋梓寒因她而难过,不该自己的,强求无益,她在心中默默做下决定,既然做不成你的妻,那便做你的亲吧,能与蒋梓寒做一辈子兄妹,她也已知足了;“夜深了,默寒,你要不先去睡吧。”
我……还想再等等,我无法与你相见,能听见你箫声里的思念,我也知足了;“那好吧,只是梓寒哥哥,你也别等太久了,今日是七月半,紫钥哥哥或许有事在忙,所以没有时间偷闲吧。”
默寒化回原形,趴在墙角砸吧着嘴;轻笑颔首作答,这小丫头啊,怎么会这么照顾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闭目养息,忽觉有不明气息靠近,蒋梓寒双眼锐利睁开,警戒道:“来者何人”;“我不是人,而是这寺中一匹白马亡魂,你也不必紧张,我不会害你。”
;俊秀白马自虚空入来,思过塔下空无,房间内容下这匹健硕马儿毫无问题,细看下,马儿毛色顺滑,有些瘦弱,身上未有缰绳马鞍,看样子,这马生着时,应当是被供养着的;“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今日虽是中元节,但这已故白马的亡灵,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白马蹄声儿踢踏,脖铃儿叮当作响,只听它腹语道:“今日中元鬼节,万鬼齐出,而这万鬼中有一魇鬼,名曰璃缨,乃我白马寺劫数,也是你在意之人的劫数。”
;在意之人晏紫钥今夜一直等不到他以霁风吹奏无名,难道是他出事了蒋梓寒赶紧起身,紧张问道:“你为什么会说,那个魇鬼璃缨是晏紫钥的劫数他们之间有仇”;“非也非也,仇不在他,而在你我,璃缨,乃是由千年雄蛇璃缺与千年雌蛇缨满的亡魂所修炼而成,在五百年前,璃缺以人为食,白马寺附近居民前来上香时,经常被它所害,我与它纠缠了数年才将之除去,但是我也因此精疲力竭而衰亡,那时,缨满得知璃缺死讯,誓言要将之复活,日夜抓补青壮男子,以蛇毒将之妖化后,取其灵魂灌入至璃缺体内,但是后来,你因仇而将缨满杀死,她心中含恨,以妖界禁术让自己不入轮回,而后与璃缺魂魄合二为一,专门吸食人间恶念魂魄,从而修炼成魇鬼璃缨。”
;“既然这魇鬼如此丧心病狂,你们那些所谓的正道之人,为何不将之除掉”蒋梓寒当年,一心只想报仇,没有想过那千年蛇妖,竟然会以魂魄练入魇鬼之道;白马呼出一声叹息,道:“说来也是惭愧,那璃缨狡诈,将自己藏于阴阳相接的缝隙里,生人根本无法靠近,白马寺前任住持只能选择使用万佛戒印之法将其封印,然而,这璃缨不能在人间作恶,就在阴间堵截恶鬼,因为她所食皆乃大女干大恶之徒,阎王爷也就没有多去管她,那封印已有百年之久,法力日渐消退,可是那璃缨却是日夜强大,破除封印只是迟早的事,今逢中元节,万鬼齐出,阴气最为强盛,更是助长了璃缨气势。”
;“可是……这关晏紫钥何事”动手杀蛇精的是自己,关晏紫钥何事·    “缨满深爱璃缺,就如你爱晏紫钥是一个道理,她因你而亡,导致她无法复活她的爱人,所以她以牙还牙,以你真爱之人的身体为媒介,屠杀我白马寺僧众百余人。”
;“什么”晏紫钥是修道之人,怎么会被魇鬼缠身蒋梓寒赫然受惊:“你说晏紫钥……杀人”;蒋梓寒不愿去相信,晏紫钥怎么可以杀人他若是犯下杀人罪行,将来人间正道如何能容得下他蒋梓寒紧紧拽着手心,轻颤着开口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白马瞪着马蹄儿,摇头道:“是非真假,你只要去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是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这思过塔中处处有佛门阵法,他如何才能出得去呢难道要硬闯可是这这阵法都是佛门至高无上的术法,塔顶更有白马寺数代高僧圆寂后所留下的舍利子坐镇,若是白马所言为真,他就必须保留实力驱逐魇鬼璃缨,所以他不敢轻易闯阵而出,于是他有些为难,开口道:“这塔中处处有高深佛门阵法,我该如何出去”;“现在的魇鬼璃缨已非往日那千年蛇妖,以你一人之力已无法将之擒杀,而如今我也是魂体,无法施展全功,你虽为妖,但你此生修为干净,从未害过凡人,所以唯有你与我合二为一,才能有一丝胜算,而你我合体后,这些佛门阵法自然不会阻挡你出去。”
;“好,那就来吧”蒋梓寒现在,已顾不得其他,他只想早一刻寻到晏紫钥,以免此事再难调停,所以他很干脆的应下了白马亡魂的建议;对方点头应下,白马之魂自然也不在耽搁,迅速化入蒋梓寒体内,一身二魂火速出塔,一寻魇鬼璃缨。
    再说这璃缨,自入晏紫钥心识,蛊惑他杀害白马寺中僧众之后,又遇见甫从死里逃生的卢濯风与刘亦云二人,璃缨能感受到,卢濯风与刘亦云身上都有着强大的妖力,所以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美食,一路追寻卢濯风的狐妖气息而来;卢濯风紧挨着刘亦云躲在阴暗洞穴里,眼看被魇鬼缠身的晏紫钥提剑追了上来,一人死,总比两个人死来得好,他干脆利落的将刘亦云点了定身穴,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个吻,笑道:“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你愿不愿意娶我”;怎会不愿意呢你是我的爱人啊……只要此间事了,我定昭告天下,你,是我刘亦云的挚爱,任他凡夫俗子如何指指点点,我都要给你一个名分;可是,卢濯风明明是在问他,却又偏偏连他的哑穴也一起点了,或许是因为他害怕吧,他害怕自己知道了那个答案后,就没有勇气走出去了;卢濯风微笑着潇洒转身,让刘亦云眼中银光烁烁;·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不……不要……我已经只剩下你了……你怎么可以丟下我……他张着嘴咿呀无声,心内气血为之一滞,唇角溢出的鲜红,那是他的不舍与不甘;卢濯风使出浑身解数,将晏紫钥引至白马寺前,他站在晏紫钥对面,轻笑着看着他:“晏紫钥,若是你不顾半点情意,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净月剑寒光灼影,魇鬼诱惑着晏紫钥说出违心话语:“少废话,恶业之徒,今日我定要杀你·”;剑已是蓄势待发,可是不对不对,晏紫钥在潜意识里挣扎着,用左手按住提剑的右手,艰难咬牙开口道:“卢、濯、风……你、快走”;此言一出,卢濯风才惊觉,这个才是真的晏紫钥那刚刚那个是谁晏紫钥道法修为应不至于被妖物夺舍了才是,为求证,他便开口问道:“晏紫钥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可惜,魇鬼一发觉晏紫钥在挣扎,就已经将主导权重新掌握,轻蔑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这小道士,不过,就凭你这点能耐想要挣脱我魇鬼璃缨的控制,简直痴人说梦”;魇鬼压制住晏紫钥神识,眼神一凛,朝卢濯风喊到:“若想知道,那就把你的魂魄给我吧”;晏紫钥按住净月的手被无情弹开,而后净月疾出冲向卢濯风;卢濯风瞬间九尾张扬的带着三昧真火,可是火焰却因他修为受损而威力消减过半,不拼,必死无疑,拼一拼,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剑与火交错而过,净月剑稳稳刺入卢濯风心口,不仅如此,被控制的晏紫钥还更是添上一掌,让卢濯风整个人飞离出十数米之遥;卢濯风今日本就已受重伤,旧伤未愈,这时又再添新伤,他苦笑道:“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会死啊……”;可是,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想陪着他一生一世,看遍人世繁华;然而,如果以我之死能换得你一生平安,那……我也心甘情愿,纵死无悔·    ·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碎心之月·    ·    疲累的双眼再也不想睁开,今生唯一的遗憾,就是再也不能与君白头;被定住身形之人,耳边是银临轻笑,心中却是痛到无法呼吸,紧闭着眼眸,无语泪流……·    蒋梓寒自思过塔中急急赶来,还是稍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晏紫钥把剑刺入卢濯风的心口,这两个都是他最爱最亲的人啊,叫他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失声呐喊着,飞奔过去把卢濯风接在怀中,焦急唤道:“濯风濯风”;熟悉的声音温暖心怀,让卢濯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人世间的万树繁华他都还没有看尽,他与刘亦云的爱才刚刚温热,他不可以放弃也不能放弃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抓住蒋梓寒衣襟,吃力说道:“小竹子……你来了……”;“是,我来了,你感觉怎么样”卢濯风还能感受到自己,蒋梓寒松下心弦,庆幸真乃万幸·    他连忙找出抑制内伤的丹药给卢濯风服下,可是虚不受补,卢濯风此刻根本无法将丹药咽下去,已经连吐了好几颗丹药出来,为了避免再浪费良药,卢濯风便劝道:“先别管我了,你快去看看晏紫钥那家伙,他好像被人控制了神智”;“是魇鬼璃缨,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救他,也会救你的”蒋梓寒把卢濯风安顿好,为了避免接下来的战斗波及到他,蒋梓寒又在外围设下了结界;把好友安顿好后,接下来就该解决那祸害根源了,曦羽剑出,他衅言:“冤有头债有主,魇鬼璃缨,你要报复的人是我,何必去牵扯第三个人”;魇鬼吟笑阴阴沉沉,让晏紫钥双瞳如火如炬,借助晏紫钥的声音传达道:“两百年前,你让我功亏一篑,如今,我只是送你一份大礼,这……便让你心痛了”;蒋梓寒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晏紫钥在对方掌控之中,他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幸而此刻双魂波动,悄然切换,白马占据主导,悉心劝解:“世间缘法,聚散无常,璃缨,你何苦执着”;“是你”璃缨听出白马声音,立刻浮躁不安:“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夫君”;“我终于等到你了”璃缨的声音由尖锐变得雄浑有力:“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今日,就让一切都了结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璃缺与缨满因日夜背负着仇恨,以百余年修成魇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然而,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曾经造下的孽,是百死莫赎·    “也好,新仇旧恨,一起算吧”白马长叹,往昔数十人命,今朝百余无辜,是该清算了;晏紫钥与蒋梓寒好似都被定住,白马、璃缨于虚无里一决生死;电石火花交织成夜空里的一点光亮,倒映于寺前清心潭中,如皎月二轮互相争辉;也许是机缘巧合,也许是命中注定,七月十四子时过尽,万鬼回阴,新时来,道长魔消;魇鬼渐渐落于下风,晏紫钥复有一丝清明,眼前蒋梓寒双目拢紧,眉心紧蹙,他如梦初醒,魇鬼缠身,有一速法可解,那就是,把被寄身之人,送入轮回……·    晏紫钥靠着这点清醒,努力控制住净月,而后将剑尖倒转对准自己:“魇鬼,尔、受死吧”;净月准确无误没入晏紫钥的胸膛,晏紫钥为保万全,更是用剑身在自己胸膛旋转了整整一圈,将自己的心生生搅得粉碎……·    菜无心,可活,可人无心……要如何成活·    魇鬼在内外夹击下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四野充斥着他的嘶吼咆哮:“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晏紫钥”魇鬼碎魂时,白马亡魂也身受重伤,自蒋梓寒体内脱离出来,蒋梓寒唇角微微渗出殷红,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第一次觉得,那把净月剑简直令人厌恶至极·    将死之际,吾还能见到你,我因你而被魇鬼缠身,也因为你,才有了勇气以自裁之法诛灭魇鬼,这……究竟是缘还是孽·    “晏紫钥,我不许你死你们道门不是常说要守护这天下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若敢死,我定要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以全天下之人的命,为你陪葬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了没”蒋梓寒原本想说的是不舍,可是却不敢让别人看穿他的脆弱,晏紫钥……我该怎么办·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若是往常,晏紫钥一定会大骂他糊涂,然而现在晏紫钥一剑入心,哪里还有力气与他争执·    眼前这段情感虽是不该的爱,可万物情为始,叫人怎能不动容他只能轻叹:“孽缘呐……”;佛曰:一念成魔,一念成魔佛,若是他日蒋梓寒这份执念成魔,唯一能可解之的,便是晏紫钥了,所以这个人,还不能死;且先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只凭将来要衡制蒋梓寒这一点,白马亡魂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他施法自思过塔顶,取下高僧舍利到蒋梓寒面前:“你将剑拔出,然后将此舍利置入他伤口处,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这舍利与他这颗碎心完全融合,他的心就能被修复,到时候,他自然可获新生。”
;“大恩不言谢”蒋梓寒接下舍利,颤抖着握住净月,闭着眼不敢去看拔剑时,晏紫钥那颗破碎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自己那么狠难道是因为那颗心里有我,所以你宁愿亲手毁了它,也不愿让我看清它吗·    默寒说我因你而有了心,你却因此碎了心……晏紫钥,你真的好狠呐·    蒋梓寒默默把舍利放入晏紫钥胸膛,尽管心有惊涛骇浪,他面上也还是平静无波的;“我事已了,竹灵梓寒,望你初心莫负,好自珍重。”
璃缨不复,白马亡魂也放下了多年牵挂,可是这白马寺,只怕是今后再无人相与记,然而这些都是缘聚缘散,万物更迭而已;白马魂消,这一刻,恍若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清心潭中潭水辘辘,潭中之人在水中再也无法呼吸,终于冲出水潭来,那个看起来与默寒差不多年纪的小沙弥正是戒嗔,今夜他无故被住持罚入清心潭中练功,并且被告知子时不过,不得出潭,戒嗔原本还想不通为什么,直到后来寺院里传来了声声哀嚎,他才明白,原来住持方丈早就料到有此一劫,才会以罚他来救他;然而他想通了此事,却想不通为何被住持称作贵客之人,会是屠杀白马寺僧众的凶手,当然,这个答案也在一年多以后,被他找到了,所以他的恨,仅仅只在答案未出之前而已……·    蒋梓寒没想到在璃缨作祟下,白马寺还能有人生还,为保晏紫钥杀人之事不被泄露,他有一瞬间想过是否该杀人灭口,可是,对方还是个孩子,他……下不去手;最后经过思想争斗,他没有痛下杀手,而是过去把戒嗔从清心潭中扶起来,与他徹谈了许久,最后满意的去思过塔中把默寒叫醒带出来,也顺便依着卢濯风的指示,把刘亦云接到了白马寺前;默寒见着重伤的晏紫钥,扑过去就是一阵嚎啕大哭,蒋梓寒便用了些力度拍在默寒脑后,吼她:“乱哭什么丧你家紫钥哥哥又没死”;“啊没死没死梓寒哥哥你也不早点告诉人家真是”默寒气得跳脚,谁让晏紫钥胸前伤口那么大,还流了那么多血……这也足够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了;刘亦云看着被打回原形的卢濯风,也是心痛不已,把他抱在怀里,好一阵顺毛安抚,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你看看你,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了不是,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来”;这语气让卢濯风眉心朱砂波动,最后消无,往事如昨,记忆一点点归来,是了,原来我这么爱你是因为,是因为我们原来就是一对有情之人……·    卢濯风狐毛炸开,张着那狐狸尖嘴冲着蒋梓寒咆哮如雷:“好你个蒋梓寒,你居然敢骗我”;于是,刘亦云一路抱着他,他就说道了蒋梓寒一路,而蒋梓寒抱着晏紫钥,也听了卢濯风一路念叨,可是,谁让此事是他之过呢·    不过好在,现下卢濯风还活着,晏紫钥也还能活着,这便好……好友和挚爱,他都视如己命,缺一不可,他轻笑乘风,默寒便跟在他身后,久久无言……·    ·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相思不敢·    ·    “默寒,你紫钥哥哥当真在此处住了半年”蒋梓寒抱着晏紫钥,不欲将之放在那冰冷的石床上,他是第一次来到晏紫钥居住的山洞,里面真的很简单,除了一张石床外,丝毫找不到厨具碗筷的踪迹,那这半年来,晏紫钥以何为食都说修道人两袖清风,但也不至于家徒四壁吧凡俗里有那么多的白墙黑瓦可以遮头,为何要委屈自己隐匿这山野呢·    “是啊,紫钥哥哥每天除了修炼打坐,吹箫发呆,就没干过别的,他也不吃东西,弄得我一开始还以为,紫钥哥哥他跟我一样是个妖灵呢结果直到前几*你才告诉我,他是个修道人。”
默寒现在想想都还有些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们妖灵才可以飞天遁地,隔空取物呢,她搙着嘴,一脸的愤愤不已,当然,她也只是在嗔怪晏紫钥居然会骗自己;来时路上,刘亦云已告诉蒋梓寒,寒月居已受累被焚毁,一切都已化为灰烬,他们几行人若是直接回杭州定然不妥,而晏紫钥胸口虽有舍利相护,蒋梓寒也舍不得带着他四处奔波了思来想去,蒋梓寒只好把人放下,捏好被角才去替卢濯风查看伤势;卢濯风化回原形,已保精力不会流失太过,在刘亦云怀中闭着眼胡乱蹭着,心里偷偷骂道:这个晏紫钥还真下得去手,若是那剑锋再稍微偏差一分,刺中他的魂结所在,那他必然会魂飞魄散,就是任他有九条命,也不可能存活的了;蒋梓寒替他把了脉相,这伤……他又看了看刘亦云,轻叹道:“当真是……天意如此矣……”;刘亦云被他一句天意弄得稀里糊涂,看蒋梓寒眉头紧锁,难道是卢濯风这伤……有问题他怀着最坏的打算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按理来说,濯风根本不至于伤及此,可他竟然把自己的内丹给出去了一半,这才导致他受伤如此之重·”蒋梓寒所说天意,就是即便卢濯风忘却了前缘,还是会不由自主靠近那个人的转世,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会护他周全;卢濯风看似在烟花里处处潇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或许起初是为了等一个能帮助自己平安渡劫的贵人,但同时,也是在等待自己的爱人,因为爱,从来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正如有人说:前世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回眸,从而再也无法忘怀,无论此一眼是缘还是劫,都无怨无悔也;火色狐身猫在刘亦云怀中,嘤嘤哼哼,他实在是太累了,需要安静休息,他本来就知道,剖取内丹一事根本瞒不住蒋梓寒,所以也并不讶异,反倒是刘亦云,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一直在纠结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啊原来,原来我本是该死之人,是因有你牺牲自我才让我得以存活,卢濯风啊卢濯风,你怎么就那么傻若是我非你前世爱人,那你此等牺牲,还是否值得·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可惜他却不知,若是他非三百年前那人转世,冥冥之中就没有了注定,卢濯风不会见到他,更不会爱上他,彼此奈何、阳关,毫无交集,刘亦云抱着狐狸原身,用手指戳着狐狸鼻梁笑骂道:“傻子,下次不许再伤害自己了,知道吗”;“你不怕我们吗”默寒凑到刘亦云身边,轻抚着火狐狐毛,想她以前只听别的妖灵朋友说狐狸多狡诈凶狠,连树精爷爷也都说狐狸不可信,可是现在她却知道了,无论是人还是妖,同族还是异族,都有善恶和好坏,哪怕是卢濯风曾经数落她,她也知道,卢濯风并非恶妖;“怕什么你们都是好妖,又不会害我。”
刘亦云抱着卢濯风寻了个角落坐下,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也有些累了;“可是有的坏妖会吃人诶,你当真不怕”;·    “那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好妖在嘛,我为什么要怕呢”;一大一小蹲坐在角落里照顾狐狸,蒋梓寒便在晏紫钥身边坐下,那身黑衣染了血腥味儿,他根本无法忍受,索性等到那角落里安静后,就从床头包袱里拿出晏紫钥的衣物来替他换上;“突然觉得,那黑色衣裳并不适合你。”
在整个换衣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刻意去浏览那洁白的肤色酮体,迅速替他穿上月白色里衣后,缓缓把手放到晏紫钥胸膛受伤处,他能感受到那里在噗通噗通的平稳跳动,蒋梓寒便不禁想问:“你这里……可有我的位置”;如果有,你为何不愿与我道来如果没有,那自重逢后,你又为何日日寄无名以情,你说过,你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吹奏它的;可是蒋梓寒也明白,那颗心里有没有他的位置都没有关系,自己已经爱上了晏紫钥,这是他今后难以走出的深渊,但我并不后悔,老天,让我遇上了你……·    他手里紧紧拽着那满身污血的衣物,这,恐怕是晏紫钥今生最大的污点了吧;“不过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最初的你,即便有人查起,所有的罪过,我一人为你承担。”
蒋梓寒下定决心,在那紧锁的眉心落下一个虔诚誓言,轻点朱砂一隅,让你忘却今夜杀戮不该;那身染血衣物断不可留,蒋梓寒只身到洞外往山崖那处去,引火欲焚时,却被那衣物中露出的一角宣纸,勾去了目光,方才在洞里,他只顾着自己不敢去多看一眼,所以才会没有去在意什么,那一角宣纸有些泛黄,此刻在月光下,越见明显;蒋梓寒好奇之心翻腾,不知那纸上有何秘密,他怀揣着一丝探索,稳稳捏住宣纸露出之处将之取出,血衣被扔到一旁,火舍咻然串升,将一切罪恶燃烧成灰烬;映着火红血色,蒋梓寒悄然打开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即便它早已泛黄,却也因备受呵护而毫无损伤,宣纸之上,琴案香炉白玉琴,陌上公子倚兰心,绿玉箫横璃殇阙,桃花美酒惑清音,此情、此景,正是那九重天上望月台,若问弹琴者谁,自当竹灵梓寒,若问吟箫者谁,除却晏紫钥还能有何人·    “所以,你也是对我动了情的,是吗”蒋梓寒也不知道自己问的是谁:“我知你心有我,我却不知是该喜该忧了,因为我怕,怕这一切只是梦里的虚幻假相,待你醒来,你就还是你,那个只当我为友的你……”;蒋梓寒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胆小如斯,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可叹矣……·    明月清风楼中去,不知却问谁家闺,今朝月圆,只是一梦虚无之境;晏紫钥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自己在梦里以净月屠戮恶妖鬼怪,而后画面兜转,蒋梓寒笑着与自己挥手告别;过完了中秋,天气已渐转凉,晏紫钥胸前舍利也已几乎融合,气息也比往日更为稳妥,那时卢濯风重伤之下,只能回到青丘才能尽快恢复成人形,刘亦云虽有内丹,可还不知如何运用,蒋梓寒怕那些恶灵觊觎,加诸卢濯风在青丘的地位,所以,只能由他亲自护着卢濯风回到青丘,好在这山合山中人迹稀少,还算隐秘,蒋梓寒交代默寒好生照顾晏紫钥,故而这一个月多来,默寒每日都在晏紫钥身边守护,实在无聊了就会跑去白马寺中,去逗一逗戒嗔,每每把戒嗔弄得手足无措,气呼呼把她撵出来关上寺门才肯罢休;默寒认真为他洗脸擦手后,把水盆推到一旁,絮絮叨叨说着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事:“紫钥哥哥,你知道吗,中秋那天我偷偷溜到镇上去看灯会了,比七夕庙会还热闹呢,还有还有,白马寺那个小和尚,简直木纳得要死,我一去找他,他就跟我说什么,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女施主以后莫再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天在白马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梓寒哥哥没有告诉我缘由,我也不敢多问,可是梓寒哥哥明明那么喜欢你,那他为什么不留下来自己陪着你呢朋友和爱人,不是爱人更重要吗紫钥哥哥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都已经四十九天了,梓寒哥哥明明说你今天就能醒的啊……”;默寒趴在床头昏昏欲睡,晏紫钥胸口那处忽有佛光呈现,舍利入体魂还,喜极而泣,默寒轻摇着晏紫钥手臂,唤到:“紫钥哥哥,紫钥哥哥。”
;晏紫钥微微睁眼,这一梦啊,是否有些久了·    日落西山明月初起,晏紫钥一醒来就感觉神清气爽,执意要往那山颠去,他没有问默寒自己睡了多久,也没有问蒋梓寒是否来过,看着那山外世间繁华,红尘啊,吾该不该继续踏入·    吾不想问你在哪里,吾不想问你在做什么,也不想满心满脑都是你·    可是……吾偏偏又会想起你,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刻在吾心里;怎么办吾要如何才能忘记你茫茫红尘吾好像只忧你一人,这是何故莫非这便是爱可吾一心修道,需得断情弃爱,所以,吾很抱歉,这该死的爱,吾不会让它来困扰你我……·    ·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寒雪花骨·    ·    情之一字,拿起容易放下艰难,晏紫钥不知自己何时情根未断,他暗骂自己有失修道初心,扬手一挥,以道门法戒自我为困,于此山洞中静思己过;晏紫钥已无需默寒照料,这让默寒更是得了空,日日都往白马寺去闹腾,横竖寺中只剩戒嗔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寂,他坐在清心潭边,依然还记着那血腥一夜,他想不通,方丈与众师叔皆是得道高僧,怎的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呢他答应给蒋梓寒不将此事向任何人提及,却也不是真的贪生怕死,而只是想看清一个因果;戒嗔想得入神,连默寒自他身后无声无息走来也未曾发觉,默寒拍着戒嗔肩膀笑他:“小和尚,又在想哪家小姑娘了啊想得这么出神,对方一定是个大美人儿对不对”;“女施主,你怎么又来了”戒嗔被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跳到清心潭里去了;“瞧把你吓得,胆子怎的这般小像我这样活波可爱的小兔子,都能把你吓成这样,那你以后若是遇上那些个坏妖恶灵,岂不是就会被吓死啦”默寒蹲下身坐到清心潭边,今日无风无雨,霁月高宿,她并不知道这清心潭有何作用,只知道她脱了鞋光着脚丫入水之时,心里会很平静:“小和尚,这水可真暖和。”
;“这都腊月二十三了,清心潭又非建在地龙之上,怎会暖和”戒嗔挠了挠头,他以前冬天没少在清心潭中一试水温,这潭水是何性子他是知的;“不信你试试。”
默寒心思一动,用小法术使了诈,攻其不备将戒嗔给拉拽到清心潭中,噗通一声惹起水花四溅:“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呀”;“好像是耶……”戒嗔以为自己会被冷到哆嗦,可结果却是有股暖流直击心房,这是为何·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他还未想通缘由,默寒也噗通一声跳了进去,手里捧着水往戒嗔身上泼去,戒嗔也是少年一个,岂非没有玩性,嘴角一咧,抬起水便复仇而去,你来我往般嬉笑打闹,潭水映月也映了人影半束,只是水中倒影交叉错映,你中有我,我便是你,然而少年少女还未可知,缘分天定,情感之门已然打开,朔月莹雪,正映衬此情初显,今生今世,天地也难再阻挡你我。
    青丘,春时沐草盈盈,冬季自然也有皑皑白雪,今年瑞雪,处处皆有银装素裹;那只火狐修养了近五个月时,才能在本体与人形之间切换自如,现下人形的他,正慵懒的窝在温着地龙的炕上,只把自己露出两只眼睛来,所以说啊,这卢濯风常年不出门,那是有原因的,春天回暖时湿气太重,夏天艳阳高照时又太热,秋天北风吹得太干燥,冬天就更不用说,他这只火狐却是怕冷极了,原先内丹完整,他还没感觉如何,现下失了半颗内丹不说,怜他重伤初愈,蒋梓寒也没敢将他从炕上直接拽起来了,刘亦云就更是惯着他,让他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吾爱吾宠,蒋梓寒有时也不免有些艳羡,得爱如斯,三生有幸也;“亦云,是不是又下雪啦”卢濯风躲在被窝里,眨巴着那双桃花眼求解;“昨夜就开始下了,今儿早上才停呢。”
刘亦云手里端着的是今日午膳,虽说狐族长辈有些不待见卢濯风,可对蒋梓寒与刘亦云却是没有丝毫怠慢,大抵是刘亦云身上有龙气萦绕,知其是人中龙凤,所以才不能落下诟病,以免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刘亦云对卢濯风呵护备至,老族长有时会从旁提醒,说得都是些关于卢濯风如何不详云云,不过他刘亦云又不在乎,卢濯风连内丹都愿予自己一半,那自己还不能掏出真心来交予他么老族长见劝不动,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再过几日就是年关了,有没有什么需要之物置办”刘亦云小心翼翼给狐狸喂食,卢濯风把自己用棉被裹着坐起来那样子,可真是……太可爱了;“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所以不用去外面折腾,倒是你,小竹子最近可有助你练习心法”卢濯风砸吧着嘴,细细嚼着那些膳食,近日他伤患去尽大半,胃口自然好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些日子,食乏味、寝难深;“放心,梓寒每天都有教我,我也学了不少,这内丹我也差不多能掌控了。”
;窗外玉雪纷飞,卢濯风又将棉被裹紧了些,重复着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问的那个问题:“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让你变得半人半妖”;这人呐,怎的还是抓着这事不放,即便你问我千遍万遍,答案也都是一样的啊,拿着筷子的手稍顿,替他拭去嘴角粘上的饭粒:“你呀……自你能化作人形后就天天问我此事,怎么不信我”;“不是不是,我怎会不信你,只是我这心里……会害怕……”曾经拥有后失去,如今又将失去的拥有,卢濯风隐隐有些不安,害怕再一次失去;刘亦云唇角含笑,说他傻,其实自己又何尝不傻呢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告诉他不用害怕,此生此世,定不负君意;得了承诺,卢濯风又低语一句:“美味在手,可惜无酒来和,真是人生凄苦之最也。”
;自他醒来,蒋梓寒就吩咐过刘亦云,此伤酒为忌,不可沾,而卢濯风却又时常想着那酒中滋味儿,于是可想而知,这近半年来,滴酒不沾的卢濯风,是何种心情,每每看着蒋梓寒把酒问月,他就如万蚁挠心,痒痒得紧;为了卢濯风早日好转,刘亦云自然是坚决不会奉送美酒上来,为难之际,蒋梓寒正好从外面采了些灵药回转:“美酒没有,良药倒是多不胜数。”
;说到药这个字,卢濯风可谓是恨之入骨,一把掀开被子,坐直了身子,冲蒋梓寒哼哼大喝:“药药药,天天都要吃药,没被病死也得被苦死了小竹子,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的”;“既然怕吃药,那你就要有本事,别让自己受伤。”
蒋梓寒说得也是实话,把药娄放到一边,取了几味灵草开始捣药,这些药草,都是有助卢濯风,能尽快重新修得另外半颗内丹的良药,当然,刘亦云自然也会跟着卢濯风受此良药苦口;卢濯风被这不咸不淡的一句,惹得炸毛,可是自己受伤也是事实,刘亦云在旁安慰他,说自己也有天天吃药陪他,两个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算对他有了一点安慰;蒋梓寒手里拿着药舂,细细捣着药草,他之前有委托朋友去打探晏紫钥的消息,今儿早上有了回信,还顺便带回来了另一个消息,他想来想去,这个消息,刘亦云有权力知道:“我听说……当今皇帝,时日无多了……”;“还有多久”刘亦云哄好了卢濯风,替他捏好被角,才走到蒋梓寒身边去帮忙;“多则三个月,少则一月。”
灵草逐渐被捣成碎末,蒋梓寒又说:“如若你想去京城,至少也要等到正月之后,因为濯风这伤,还得再以药物巩固一个月,才能不会有后遗之症·”;“也好,反正那个人的生死,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要的,只是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一切,我娘,大伯,义父,还有濯风,我不想再让我重视的人因我而受到伤害了。”
自那日重生起,刘亦云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文弱夫子了,他找到了作为一个九霄云龙天下之主该有的气势,眼神坚毅,是守护,是报复,尔待我如仇,我自如尔意··    年关过后,这正月过得极快,青丘又复落了几场大雪,伤势完全消退,卢濯风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只是蒋梓寒依然不许他擅用术法,连准备去往京城,也都是车马而行,为此卢濯风抗议了好几次,也都因刘亦云一个缠吻而尽数化为乌有;原本青丘直往帝都路途很近,而刘亦云却想先回到天城镇中去看看,当日一别匆匆,也不知道义父死后可有人去替他安葬;马车辘辘走得很慢,自然比不得汗血宝马日行千里,路上走走停停,越往苏杭,天气便稍有好转,路上偶见桃林春树,花骨盘沿已有绽放之姿;原来这一别,又是一年花开时啊……·    ·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香山念慈·    ·    车马颠簸走到临近天城时就已无法再进,此时正值夜深,蒋梓寒也就左右护着卢濯风与刘亦云,直接凌波踏河而过;慕风轩与寒月居早已葬送于去年那场火海之中,横梁断木一片狼藉,燃烧过后的土地肥沃,更是助长了春草萌芽,荒草孤语负凄凄,人去楼空断青衣;夜深无人可问,刘亦云便想着去他大伯坟地看看,也不知那日是否有受影响,当日焰火连天,整片山野都被烈火包围,现在也都只剩枯木逢春再难生;“义父”平地孤坟添作陪,那是镇中百姓能为刘亦云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刘亦云当即不由自主的双膝跪地,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起诉,那个自小把自己抗在肩头的人,那个在自己第一次作诗时开怀大笑的人,如今化作一抨黄土,再也不见;刘亦云没有泪流满面,只有无尽的恨与怒:“义父,大伯,请你们放心,吾刘亦云对天发誓,此仇不报,吾誓不为人”;三拜九叩,一杯浊酒,是他今生最后一次软弱,土碗破碎,潇洒转身,是今日我意复仇决绝,卢濯风跟上前去,把他的手心紧紧握住,是在告诉刘亦云,今生今世,无论前路如何,君在吾在,永远不会放开。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趁着夜色,蒋梓寒还是忍不住往晏紫钥那处山洞去了,可是洞外结界循环往复,让他进也不是,退又不舍,难道吾想见你一面,也都不能了吗·    “梓寒哥哥,你回来啦”默寒刚刚从山下溜哒回来,就遇到在洞外徘徊不前的蒋梓寒,高兴不已的她忘了今时身份,冲到蒋梓寒怀中蹭来蹭去委屈道:“梓寒哥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理我了呢。”
;蒋梓寒轻揉着默寒头顶,轻叹这小兔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粘人:“傻丫头,半年不见,又长高了啊·”;“那当然啦,我要是不长个子的话,那不是永远都得比戒嗔那大笨蛋矮上一节了我才不干呢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和尚长高一点,我也会长高一点,你说奇不奇怪”;默寒从蒋梓寒怀中起来,一本正经胡诌着,完全忘了那个被自己强行拖到山上来的小和尚,戒嗔眼巴巴看着默寒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知道这姑娘连个身高都要比着长是为了什么,可是当他看到蒋梓寒的时候,又想到了去年那黑暗的一夜;“小和尚,你愣着干什么呀,快把我的糖葫芦拿来”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就好似娇纵的公主,但是偏偏戒嗔还乐意陪她;这半年来,白马寺只余他一人,也没有人再给他断去三千烦恼丝,日积月累,那青丝也与寻常家少年无异了,只是他依然还记得自己是个出家人,默寒也随他心意叫他小和尚,拿着糖葫芦递给默寒,默寒又转手递给蒋梓寒,呵呵笑着:“梓寒哥哥,呐,给你吃,这个还是你那时候给我买的呢,老甜了”;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真是自古明理,再看看戒嗔与默寒之间那点微妙气氛,想来他可以放心了,只希望这两个人日后,能彼此真心相待,不会落得个凄凉下场;默寒示意蒋梓寒蹲下身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问道:“梓寒哥哥,你是来看紫钥哥哥的吗”;蒋梓寒点头称是,默寒便又说道:“可是自从紫钥哥哥醒过来之后,就说自己什么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然后就自己关了自己禁闭,谁也不见,连我也不理。”
;什么是你的罪什么是你的孽晏紫钥啊晏紫钥,让你爱一个人,就真的这么罪无可恕吗蒋梓寒无语自嘲,也罢也罢,你我就在这偌大江湖里,不见不念吧;话虽如此,蒋梓寒还是以一曲离别做罢,丝弦声声牵动心魄;这一夜,不懂之人听见丝弦纷乱后,彻夜难眠,而懂得之人听出相思别离后,紧握住爱人给的信物,不忍怨叹,是该抓紧,还是应该放弃……·    闭关中的人,明明知道是谁在以琴倾诉衷肠,但很遗憾,这结界就是一道无形之门,让他们咫尺天涯,放下吧,这份爱本来就不容于世,又何苦执着;离别曲终,默寒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无以复加的心痛,明明彼此有意,偏偏要做流水落花,真是悲哀,她忽然转头问到戒嗔:“小和尚,若是以后你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但世人却不能容忍你们之间的爱,那你是会为他不顾一切去爱呢,还是会为了流言蜚语而甘愿放弃”;戒嗔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他本就一心入空门,哪里懂得这世间的爱恨情仇;“算了,问你也白问,你呀,就是个木鱼脑袋,整天只知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的,我看呐,什么时候你要是懂了这世间情爱,这天肯定都得塌下来”;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默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此生唯愿,真情不误。
    两岸青山相对出,山下林荫大道路不尽,马儿低头寻着路边野草,青草正是娇嫩时,这马儿毫不挑嘴,沿路啃着嫩草,吃饱了就甩着蹄儿,大喘着气,这样一来,马车就跑得没那么快了;卢濯风趴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啃着青果,好不悠哉乐哉,只是昨夜那断肠曲,还有余音缭绕,真是如梦如幻,他想着蒋梓寒不应该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啊,于是抬起身子,试探问道:“这就死心了”;“不然呢他心中有道无我,叫我如何不放弃”他原本只是蜀地一竹灵,本就无心红尘事,谁知一朝入红尘,失了情,却有了心,只是这颗心里,满满都是那个人的身影;如此慢行了许多日子,桃花已然盛世开来,而途径之处也无全民缟素,想必京城那位,还安在吧,不管将来要面对什么,刘亦云都已觉无惧无畏。
    京都,世间繁华之最,连城外官道两旁都有许多小贩吆喝买卖,如一条小街繁华独立;“这听说桃花一开尽,城外那红叶香山可就是风迎樱雪了·”京城官道上,才子们御马踏春,一说这京都美景美人美事;有美景不赏枉君子,卢濯风以前也听说过这关山樱雪,就是从来无缘得见:“小竹子,要不,咱们也去看看那樱花,如何”;苏杭蜜饯,是卢濯风最爱的甜食,一边吃着甜食一边窝在爱人怀中,惹得蒋梓寒倒是觉得自己太多余了,他侧着身子,掀开帘子望着车窗之外,到底是京城啊,过往游客络绎不绝,连小贩摆卖的东西也比他处精致,至于卢濯风的建议,或许也是不错的吧;“小竹子不答话,那就是同意了那亦云,你呢怎么看”;“去就去吧,反正都到京郊了,那事儿也不急于这一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别说已经到了眼前,再等个几日也无所谓;“三票通过,那就、走咯”卢濯风心里欢喜,在刘亦云脸上印上一记轻吻,老马有灵,知主人临时改道,自然是遵命而行;要说这京都,十八年前有边关四美入主中原,然而比这四美更长久的,是这京都有四处最美景致,十里宫灯长风亭,香山四月樱花楚,十月秋红江映月,北峰清霜迎艾雪,可惜,世人只为外物所魅,不知这京郊之外还有一处人间之最;“念、慈、庵。”
马车停在香山脚下隐秘之处,这里避过了临山大道,故而人烟稀少,还有些荒草淹没路径,远离喧嚣,倒是让这驼车老马欢喜不已,只是这里怎么还会有个建庵不知这里面住的,是何方神圣·    蒋梓寒寻了棵枯木套好马儿缰绳,刘亦云陪着卢濯风上前去轻扣庵门;“请问可有人在”连扣庵门三下,静等内中是否有人回应;片刻之后,庵门轻轻开启却无人走出,只听一人轻言:“请恕在下腿脚不便,这庵中又无二人可用,各位若有所需,还请自便。”
·    ·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花落时宇·    ·    客随主便,若人无法亲自相迎,他们三人也只好自行入内,至少以蒋梓寒目前的判断来看,此地主人并非坏人;再看这念慈庵,与他那年所见的桃花庵,虽有几分相似,但却又有诸多不同,走进院内,几株桃花婷婷而立,桃花树下,一把轮椅倚着花树,有公子鹤发童颜,提着茶壶斟满茶水:“客从远来,吾身有疾,如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莫怪。”
;“公子客气·”蒋梓寒客套后依邀落座,复言:“在下蒋梓寒,还未请教公子名姓·”;蒋梓寒又向对方介绍了卢濯风与刘亦云,主人家一一见过,轻笑言:“唤我念慈即可。”
;“念慈……”刘亦云腹有诗书,常喜欢咬文嚼字,对于念慈二字,自然也是有不同见解:“念兹在心,公子可真是有心人·”;念慈又添茶一杯,摇首笑笑:“刘公子说笑了,吾也只是,为偿己过而已。”
;落花迎风飞舞着散落了一地,两盏清茶入腹,卢濯风已没那么渴了,抬头望着漫天花雨,不由自主便劝解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对错之间,尚有天意人为,凡事可莫要将那些个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才好。”
;今日天空湛蓝,念慈一眼望去,万里无云却让他心起万丈波涛,叹一句:“公子说得也不无道理,然而这爱恨对错啊,端得是一个问心无愧罢了·”;他确实是有愧疚也有罪的,只是以那份罪来偿还那份愧疚,他觉得,这是值得的:“罢了,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不说也罢,不知三位此来,可是为赏那关山樱雪的若是,那三位公子为何不走官道我看那些个文人雅士,都舍不得让自己疲累,所以这条路才鲜少为人知的,三位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这个嘛……当然是……”卢濯风勾着手指让对方附耳过来,而后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都不是寻常人,自然要走不寻常的路啊。”
;这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异类吗刘亦云努力憋着笑,以免自己将口中茶水喷出来,有失儒门礼仪;从蒋梓寒他们三人入庵起,念慈就已看出他们本非凡人,只是现在的他,吃一堑长一智,不再是当年那个鲁莽之人,此刻闻言轻笑,附和而言:“哈,几位公子气宇轩昂,自然不是那些个凡夫俗子所能比拟的。”
;几个人闲聊着打发时间,念慈说道那樱花还得再过几日才是最美之时,东风为贵,邀请蒋梓寒他们三人,若是不弃,可在这念慈庵中小住几日;为一睹樱雪盛世,卢濯风自然没有意见,刘亦云随着卢濯风的意愿,蒋梓寒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所以三个人就一致决定在此暂住下来叨扰几日;且道别时方知离愁苦,自那日蒋梓寒以琴为别后,晏紫钥在山中也时常神游天外,不知何所思,连道行修为也好似遇上阻碍,再难精进;“吾徒可是有心事未了”炼入太虚,晏紫钥忽闻自家师尊入梦来访;“弟子晏紫钥,拜见师尊”晏紫钥于梦中跪拜,想来已快有一年未见师尊了,自然欣喜万分:“是徒儿不孝,让师尊忧心了。”
;在玉虚子面前,晏紫钥丝毫不提关于蒋梓寒之事,可玉虚子对于自己这个亲手养大的徒弟,他又岂会不知少年心思,只从旁而劝:“紫钥,一入红尘深似海,莫让自己龙困浅滩,凡事,当多做思量。”
;晏紫钥抱拳俯首,道:“徒儿定然谨记师尊教诲,一心修道,不做他念·”;“哎……”玉虚子轻叹,即便他玉虚子能看得透因果循环,也是不能去干涉命运轮转,因为天命如斯,妄自更改,只会徒添孽债:“望吾徒好自为之,然,此时京都有孽畜狸猫,妄图惑乱朝纲,此乃汝之冤债,当,由汝亲自了结。”
;“是,徒儿定会为百姓除此祸害”不光是为了百姓,也为了我自己,父母之仇如梦魇在心,狸猫孽畜,尔就且待吾将复仇之火燃烧吧·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虚无之境消散,那双凤眸应运而睁,凌云阔步,结界波动消无,仗剑再行江湖,迎万丈霞光浴身洗礼,今吾非昔矣;乘风而去,晏紫钥俯首向下而望,他这才明白,此处为何缘称三合山,三山相连,似指尖依次递落,又如拳抱团而立,分中有合,似合又分,再抬眼望着白马寺那思过塔,心中兀的一痛,似悔似愧。
    申酉之交,京都不知是谁家寿辰,炮竹声声便罢,而后还迎来锣鼓喧天,唱出一曲长风亭,再然后恭贺祝福不断,使得远离喧嚣的念慈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听说,今日是当今圣上五五大寿,圣上身体不好,太子爷就以冲喜为由,令全民同乐,而且还以高价招募十岁以下童男童女,各五十五名进宫侍奉圣上。”
念慈用手把着轮椅轮轴,自己慢慢推着进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告诉蒋梓寒他们这件事,大概是觉得,他们三人应该会在未来之事上,有所作为吧;不过他并未给蒋梓寒他们细问之机,独自进了房间:“酉时已到,吾要休息了,几位在此可以随意走动,只要别打扰吾就好。”
;卢濯风不明其理,细嚷道:“这太阳才刚下山呢,怎么就休息了”;“念慈公子身有不便,早些休息也是可以理解的·”刘亦云倒是简单,不会去多想,只是今日是那个人的寿辰,他心中五味陈杂,若是当初那个人懂得亲情可贵,自己现在应当会潇洒执笔,为他书下一幅万寿无疆图吧,只是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如果;主人家言道休息,蒋梓寒笑而不语:“看来今夜,有戏可看了吧。”
·    念慈回到屋内,屏风后面那暗格里,供养的是一个六脚炉鼎,念慈小心翼翼将之取出,隔空细语:“时宇,又到时辰了,快些出来罢。”
;“池遥·”六脚炉鼎中,幽幽飘出一缕男子孤魂,一见到念慈就将人拥到怀中;“别闹,今日有外人在,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念慈把倚在自己身上的魂体拉开,脸颊爬上些绯色,有些别扭;“怕什么。”
时宇不理念慈拒绝,又将人搂紧了些:“池遥,你我日日相聚都只有这短暂的半刻钟,难道还不能让我抱抱你么”;“不是不能,只是今日这三个人,都是非凡人,更有一位人中之龙在那儿,我怕他看到你后,你会被他体内真龙之气伤到,到时候,就算再有十个聚魂鼎,我都救不了你了。”
;“应该不会吧”时宇抱够了人,才念念不舍的放开,不满道:“那三个到底是什么人”;“两个是妖,一个半人半妖,而这半人半妖的居然是天命真龙,看来这朝堂上,将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念慈任由时宇把自己推到窗前,夕阳余辉歪歪扭扭映着桃树残影,花开尽处,有心留住却舍不得将掌心紧紧握住;时宇俯身伏在念慈肩头,双手从他颈脖环绕到前面,握住念慈捧着落花的手掌:“池遥,那些朝堂琐事,无需你我操心,现下,我只想好好珍惜能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可是我还是好不甘心,为什么我们每天,都只有这一刻的岁月静好。”
;“时宇,知足吧,要知道能与你携手,一瞬也能是一生,而且我们每天都有这一刻,那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念慈反手握住时宇那冰冷手掌,而后轻轻放到自己胸膛上,仰起头与之对望,笑问:“以我之心,暖你神魂,你,要是不要”;最简单的告白是最直接的安慰,时宇低头在念慈莹润双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又用额头抵上念慈眉心:“得君倾心,我自然……却之不恭。”
;窗外繁花映繁华,日头又向下落去一分,我不懂什么一生一瞬,一瞬一生,我只知道这一刻间,还真是短暂得有些过分呢……·    ·    第70章 第七十章:痴情蓝颜·    ·    时宇蹭着心上人粉红脸颊,手指把玩着池遥胸前垂落那缕霜发,他还记得,当年他们相遇时,池遥的头发乌黑油量,他还取笑过他,问他是不是自小就在黑芝麻里泡着长大的,头发怎的贼黑,只是现在,故景不在;他咬着念慈圆润耳垂,旖旎说道:“池遥,你这头发,又白了不少啊。”
;“竟胡说,吾这头发,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白了吗·”念慈侧着头躲着那挠人的骚扰,开口道:“还有,以后能不能别再叫吾池遥了这个人早在十年前背叛师门时,就不复存在了,你现在看见的抱着的这个人,他叫念慈……”;“我从一开始遇见的你,就是叫做池遥,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
时宇又何尝不知那一段过去,让眼前人日日备受折磨,可是他也无法去劝抚,因为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他而起,一份不该的爱,折磨了两个人的心事,还好,池遥最后还是在意自己的,他从轮椅后面绕到前面,半跪在念慈面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放到自己唇边:“池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好吗未来我们还有许多日子,来弥补从前的失去呢。”
;一刻时光悄然流逝,它短暂而又浪漫,只是念慈还来不及回答一个好字,他的身影就随着杜鹃鸣啼,慢慢化作零星点点,而后变成一只灵巧杜鹃,于残阳下声声啼血,这是他逆天的代价,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是无怨无悔的;“哎,和你相聚时的时光,总是都过得那么快,想好好抱抱你都做不到。”
垂首哀叹,此时那轮椅上空无一物,只有这只杜鹃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诉说着什么,他伸出手指让杜鹃停靠在自己指尖,起身坐到念慈先前坐的位置,刮着杜鹃嘴尖笑到:“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时宇轻抚着杜鹃后背,笑意盈盈等着日头落尽,他也好想与爱人日夜相对啊,但很可惜,这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奢望了。
    夜幕低垂,京都那方烟火灿烂,是当今圣上寿辰收官后,最炫美的色彩,蒋梓寒早早就在庵中厨房寻到了食材,做好晚饭让卢濯风他们吃完去睡了,至于他们两个人要怎么睡,那就不在他的范畴之内,反正只要不打扰到自己办正事,就随他们去;不过说来也是,情人之间来来回回,自然免不了干柴烈火的碰撞,卢濯风受伤这几个月来,刘亦云也不敢动他,今日卢濯风抓住了机会,会放过他才怪呢;所以,他俩有他俩的逍遥快活,蒋梓寒也往念慈庵后院那处去;果然一切如他所料,这后院种了不少杜鹃花,而且火红一片,与刘亦云院中,种的彼岸花开时一样艳丽,杜鹃无风而动,蒋梓寒敬言道:“朋友,你我乃是同道中人,不如现身一见吧。”
;“好个同道中人,看来我还真是低估阁下了·”时宇自杜鹃花丛里翩然而出,一袭白衣恰与这满院红杜鹃做了鲜明对比:“在下杜时宇,见过这位少年公子。”
;“你……虽是魂体但却有影,是实魂·”廊檐灯笼忽明忽暗,映着二人倒影,其实一个魂体并无稀奇,可这古怪的地方就在于,一般人死后,魂体都会归入阴间,凡在人世留恋者,大多是孤魂野鬼,或者是与璃缨那般心有不甘者,而眼前这实魂之体,身上并无戾气;“不用怀疑,我虽是实魂,却也只是在夜间能出没而已,而且我也只会在念慈庵这方寸之地停留,不会祸害他人,倒是你,你也是妖,来此意欲何为”原本这院中石桌上是没有任何事物的,时宇扬手挥袖,一壶清茶,一坛清酒凭空现身:“饮茶,还是喝酒”;“清茶就好,酒这东西,可不好惹啊。”
蒋梓寒正襟危坐,有礼有节,对眼前人也无什戒心;“是么,可有人却说,这酒乃人间美味,总能让人欲罢不能耶·”时宇豪迈,直接拿起酒坛来饮,他是喜欢酒这东西的;蒋梓寒轻饮一口茶,淡然而语:“那也得要看,是对谁而言吧。”
;“对谁其实都一样的,只是端看个人做派了罢·”美酒入喉有些微辣,时宇对月相邀:“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实魂”;“说来听听。”
同道中人,蒋梓寒对这满院杜鹃也颇有兴趣;时宇张口欲言,念慈化作的杜鹃鸟儿就扑腾着翅膀落在他肩头,叽叽喳喳像是要告诉他,不要再提及往事,曾经走过的伤痛,没必须在外人面前再自揭伤疤;时宇轻抚杜鹃鸟儿,又起身折了枝杜鹃花让鸟儿衔在口中,笑言:“无妨,就当是我闲来无事,想做一回说书先生吧。”
;“这鸟儿……”蒋梓寒常年附竹而修,对于飞禽走兽的内心,他也能感受一二;“他是池遥,也就是你们白天见到的那位白发公子,念慈。”
念慈衔着杜鹃花儿,扑腾着翅膀又飞落到石桌上面,准确无误将花朵放置到空闲茶杯里,时宇自知其意,这人是不希望他饮酒太过,让他以茶解酒呢:“好了,好了,我没喝多少酒,你不用担心。”
;时宇安抚着化作杜鹃的念慈,蒋梓寒就又追问道:“那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少年白发是为何故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多故事吧”;“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因为我们两个愿意共同面对,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结局。”
透过那上弦圆缺,时宇似乎能穿透时光,看到十多年前那个少年;初春回暖时,大雁北归来,那年他们相遇之时,还是在寒冷的冬季;那年,池遥年满十八,需策马行江湖历练三年,那时的他骄傲自满,认为天地之间唯有道门可独领风骚,虽不至于狂妄自大,滥杀无辜,但也是遇妖不饶,直接一剑封喉取命,不留任何余地,直到有一日,他去往边境小国,遇到了杜时宇这个桀骜不驯的王者;二人不打不相识后结为知己,可谓是无话不谈,但唯独有一件事,杜时宇从来没敢告诉过池遥,他知道池遥是个修道人,所以一旦揭晓此事,那么他们之间定然会是一场殊死之争;池遥在边境度过了自己历练的最后一年,他与杜时宇之间那份交心,也逐渐变得有些说不清楚,他正欲辞别时,却听到了杜时宇与自己姐姐的对话;半老徐娘,端坐高堂,悉心劝戒:“时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执意要与那个叫池遥的人离开,那可是会致使家族灭亡的”;“不会的我也不相信,我一个人的离开会给族人带来灭亡”那是杜时宇第一次以这般口气同自己的亲生姐姐说话,他只是想离开这里,陪伴自己想要陪伴之人而已;“那好,别的我们先不谈,抛去我们生而为妖这重身份,那你也还是个男子啊,就算你不顾一切随他左右,那他池遥作为一个修道之人,会愿意与你一个男子谈情说爱吗”姐姐泪眼朦胧,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让自己的弟弟走入了错爱这条不归路;“我不管他心意如何,只要我爱他就够了,如果他不爱我,那我只要在他身边,安静陪着他就足够了。”
少年王者也有自己的骄傲,他的确可以不顾一切去爱,只要被爱的那一个说不爱他,那他也不会将自己的自尊,卑微放低到尘埃里去祈求;姐姐还欲多说什么,原先紧闭的大门就被人大力踹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池遥,他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痛恨道:“不必了,宇王这份情,在下可收受不起”;“池遥你……”此时,杜时宇已经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杜时宇,真没想到,吾与你相识这一年,你一直都在骗吾不过这也难怪,你本来就是妖,就算是满口谎言,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对吧”拳头紧握,心里的愤怒即将爆发,池遥是全心全意视杜时宇为知心朋友的,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只是谎言;“不是池遥,我待你……是真心的我不想骗你,可是……我更怕失去你……”世间多得是一见钟情,杜时宇对池遥却不在其中,是因为日久深情,才往往比一见钟情更加难以割舍;“够了你的谎言已经够多了你的解释只是多余,吾、并不需要”池遥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心痛,名剑出,而妖畏惧,寒光切切:“吾乃修道之人,遇妖则杀,绝不姑息”;“池遥,你当真不懂我心吗”时宇身形微颤,他也想过池遥在得知自己身份时,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刻来得太快,丝毫没有准备的他,毫无还击之力。
    ·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无关爱恨·    ·    风过无痕,却使杜鹃花浪层层涤荡,这的确不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但蒋梓寒却依然想知道结局,道妖殊途,难道真的只有你死我活吗点抚桌沿,轻问:“那后来呢”;“后来嘛……”记忆越往深处,就是越血腥的记忆;·    欲道离别时,寒雪纷飞,诗书万卷敌不过清泪两行,泪水滴落尘埃,化作一朵朵白色杜鹃,冬日浴雪婀娜,杜鹃声声啼血:“池遥,你当真要杀我”;“是妖,就不可留于世间”池遥满身被莹雪覆盖,满山杜鹃,这本该是三月才有的奇景;“那好……我……认命……”短兵相接不过三五两式,杜时宇放任池遥手中名剑没入自己体内,鲜血如雨喷洒而下,染红了满山白杜鹃:“池遥道长,如此,你可还满意”;殷血止不住的流,满山更是火辣辣的一片艳红:“池遥,我杜时宇这辈子,从不后悔爱上了你,哪怕这份爱天地不容可是……你却为了你所谓的道,要我性命……”;“也罢也罢,我杜时宇今日让自己魂飞魄散,以消你心头之恨吧。”
自封天灵,杜鹃鸟儿如鸿鹄哀啼后,让一切归于平静;在杜时宇身死魂消那一刻,池遥握剑的手终于颤抖不已,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局吗血染杜鹃声声慢,从此知心再无还……·    池遥回到玉浮山中,变得嗜酒如命,于西峰种下一片湘妃竹,每一回醉梦,都能听见杜鹃鸟儿悲愤嘶鸣,更能看见满山火红杜鹃迎风泣血,渐觉心中爱恨,然对错已成,逐而思念成魔,盗神器,叛师门,于杜时宇魂飞魄散处,意欲敛聚魂魄;“我原本三魂七魄都已散落,游离天地之间,不知何去何从,是池遥用聚魂鼎唤回了我两魂七魄,最后一魂迟迟未还,是因为在犹疑不决,他既然不爱我,那我又何必再回来……”他说着又大喝了一口酒:“直到池遥对着聚魂鼎向天发誓,只要聚魂鼎能让我聚魂而归,那他便愿意以命来换,所以那最后一魂就再也没有犹疑,回来了,虽然聚魂鼎没有要了池遥的命,但也让他自酉时起,就会变成我的原形杜鹃鸟,算做是让我聚魂归来的代价。”
;“那……他又是为何废了双腿”这爱恨,还当真是伤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的利器啊;“聚魂鼎是道门圣器,池遥在使用他时,惹来了诸魔觊觎,其中有一个厉害角色,好像是个狸猫妖,池遥为保我魂体万全,与之缠斗,那狸猫太过厉害,连池遥的哥哥池逍赶来后,两个人联手都敌不过狸猫千年修为,最后是池逍拼尽所有修为,才让我与池遥逃离,只是池遥废了双腿,池逍也再没有回来了。”
;杜鹃鸟儿适时啼叫了两声,好像在呼唤哥哥、哥哥……·    “又是这个狸猫”蒋梓寒拍案而起,寒月居之所以被毁,这只狸猫可谓是功不可没啊;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杜时宇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抱着杜鹃鸟儿让它别难过,还有我在呢,只是对蒋梓寒那愤恨模样,有些疑问:“怎么公子你也知道这狸猫”;“哼狸猫已卑鄙手段掉换太子,实乃我妖界之耻”对于这个狸猫,蒋梓寒根本不屑提及;“是么不过,吾不关心朝堂之事,这狸猫妖害我池遥,还有池遥的哥哥,池遥师门那边,迟早会派人来除掉这个祸害的。”
;“实不相瞒,在下这一次,就是为友而来,人在做天在看,那狸猫妖惑乱朝纲,只待报应一到,他就再无活路”蒋梓寒折下一朵杜鹃花儿,捏在手中转动,这样的血色,浪漫而又让人心酸:“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哦何事”时宇把杜鹃鸟儿捧在手心,小心呵护;·    “你……想不想解除这个诅咒,让自己每日都能与爱人相见”杜鹃花花瓣脱落,随风潜入夜空,消失不见;“我自然是想,然而这是命数,我又能奈何……”时宇仰天长叹,这十年来,他有多少次做过挣扎,一刻间,真的太短;“我、帮你。”
杜鹃残枝被蒋梓寒远远抛去,为什么池遥都可以敞开心扉去接纳杜时宇,还甘愿为他偷盗神器,背叛师门,而自己遇到的那个,却是……一言难尽啊……·    月落星沉晨阳徐升,卢濯风自刘亦云怀中醒来,蹭着刘亦云胸膛感受爱人心跳,有你真好;“该起了,你要是再蹭下去,吾可就……又要忍不住了。”
食之髓味,刘亦云紧紧抱着卢濯风,舍不得放开;“别介,我还是起床吧·”拿过床榻边的衣服认真穿上,在别人住所□□愉已是不该,哪里还能一大清早就……真是太过份了好吗·    刘亦云撑着床头,看着卢濯风缓慢着衣,无声轻叹,好似自己自遇上这个人后,什么孔孟之道,儒门礼仪,都被狗吃到肚子里去了,没办法,谁让卢濯风就是那么好看呢;等他二人整好衣着出来时,念慈与蒋梓寒早就在花树下品茶对弈了,但看念慈神采奕奕,莫非真是早睡早起身体棒·    可是蒋梓寒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儿,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卢濯风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奇怪;几人寒暄几句问好,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卢濯风拉着刘亦云去京城外那条小街闲逛,蒋梓寒与念慈自日出对弈至日落,到夜空里爬上璀璨星子,才肯罢休;时宇从聚魂鼎中出来,终于不用每日只相遇一刻间了,向蒋梓寒道了谢,说着些琐事,卢濯风满载而归,买的都是些稀奇东西,当然也还有一些胭脂香膏,卢濯风掂量着买了不少香膏,头脑一热,给蒋梓寒扔了一瓶,也顺手给你念慈一瓶,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魔慎,不过给都给了,也不好意思收回,最后红着脸拉着刘亦云跑回屋子去了;“这……”念慈看着手中这香膏,头顶一群乌鸦奔腾而过;蒋梓寒也与之同感,难得卢濯风没有对这里多了一个人而问东问西,但却又给了他一个棘手的问题,大囧:他要这香膏有何用处……·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月上梢头,三人才言各自回屋休息,进屋后,时宇迫不及待把念慈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榻上,俯身咬着念慈耳垂,轻轻呵道:“池遥……今夜,我们成亲好不好”;念慈紧咬着下唇,不语,脸上却开出了两朵桃花,眉眼含春,是最好的回答;今夜佳人成双,只苦了蒋梓寒一人独对上弦月缺,有些微醉:“晏紫钥,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卢濯风与刘亦云,念慈与杜时宇,他们同样都是男子,同样都是人和妖他们都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不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呢”;爱,本来没有对错,只是有人说多了是非,才有了抉择、离别,可是,爱不是两个人的事吗为什么要由别人之言,来决定该不该爱·    哎……人叹月有阴晴圆缺,这人又何尝不是呢比如此刻,不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吗·    晏紫钥自接到师尊之命,连夜赶路来到京城,前脚才刚踏入客栈,鼻尖就痒痒得难受,连打喷嚏,不禁想:这是谁在骂我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谁啊·    蓬莱客栈,是京城中最简单也最多旅人钟爱的客栈,它没有富丽堂皇,有的只是简单大方,京城达官贵人在家里享福惯了,偶尔也会偷偷溜到这蓬莱客栈,与友人畅饮,阔论四海天下;小二哥才刚刚招呼完别桌客人,一转头就看见这位翩翩少年郎,以为又是哪家富贵子弟临门而来,欢欢喜喜迎上去问道:“公子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住店,给我间安静点的客房就好。”
晏紫钥顺着小二哥的话,他身上银两不多,只希望狸猫这事,能速战速决就好;“行,公子随我来·”小二在前头领路,蓬莱客栈自然是有几处角落房间很安静的,因为比较偏僻,所以价格也低了一些;晏紫钥看了一眼房间,他本就喜静,这里正是适合,同小二道了声谢,给了些定金银子,吩咐小二送些热水来让他沐浴;小二得了赏银,心里高兴自然跑得飞快,干劲儿十足。
    ·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关山樱雪·    ·    小二哥提来热水,还说道备了些小酒小菜,毕竟这银子都收了,可不能怠慢公子;等闲人退下,晏紫钥才除了头冠,欲解衣入浴,他伸手在胸前摸索,应是怀中有什么珍视物件儿吧,可是他在衣裳中左右寻找,也没寻到他欲寻之物;“去哪儿了”晏紫钥一时有些慌乱,急忙解了腰带,脱下外袍仔细寻找,不应该啊,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被人拿走了可是谁会去拿一幅画儿啊默寒也不至于行此偷窃之事吧他明明一直都很小心保存着那张画的;他自那日醒来,这几个月的时间都一心扑在精进修为上,也没在意其他,他垂头丧气顺着桌旁坐下,双手用力揪着一头散乱青丝,努力平复心情,不断安慰自己:“一幅画而已,本来就是不应该留下的东西,丢便丟了吧”;可是他潜意识里明明那么不舍,如果蒋梓寒不是妖灵,他们二人或许也可以,如画卷里那般逍遥自在吧,奈何他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晏紫钥除却衣衫,抬脚跨进浴桶,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没在水中,他想,或许这样才可以让自己滚烫不安的心,慢慢恢复平静吧;念慈庵中无楼台亭玉,黑瓦横梁上一人独坐,送酒请风邀月,庵中桃花胡乱摇曳,摇得人心冰凉,蒋梓寒仰天轻笑:“两年了呢,三年赌约后,我们是不是就真的形如陌路了”。
    如斯过了几日,桃花渐渐衰败,关山樱雪迎盛世;·    “小竹子,睡醒了没”一想到落樱散华,卢濯风大清早就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敲着蒋梓寒房门,让他快些起床;这几日蒋梓寒夜夜买醉,早上就没那么早起了,没办法,谁让身边那四个人处处发光,他实在是有些羡慕,有些嫉妒,还有一点点恨,羡慕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嫉妒的也是这个,只有恨的,是天之不公;听着卢濯风在外头吼叫,即便他再不情愿,也得起身来了,他收拾好妆容打开门后,依然还睡眼惺忪,捂着嘴打哈欠,口齿不清:“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吗”;“小竹子,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每晚都在喝酒你可是说过,喝酒伤身的。”
卢濯风插着腰,就差指着蒋梓寒鼻子数落他了;蒋梓寒倚着门槛,毫不在意答到:“没事儿,就是觉得这念慈庵的酒好喝,所以贪了杯·”;“要是真没事儿,那就好。”
卢濯风把双手交叉抱在前头,道:“念慈公子说,今天樱花开得正好,我们可以去看了,你怎样,去不去·”;“去,当然要去,你可问过念慈公子,他是否一起去”;卢濯风今日心情甚好,一起来就寻思着,等到良辰美景时,一定要送份特别的礼物给刘亦云,所以就把念慈这个主人家抛诸脑后了,不好意思挠着头尴尬笑道:“额……这个还真没问,毕竟他……腿上不方便,所以我就没好意思问。”
;“真是……”蒋梓寒摇头,轻轻将卢濯风拨开,打算自己亲自去问;念慈这两日可算是新婚燕尔,自己推着轮椅,带着满面春风含笑而来:“念慈在此居住了十年,倒还真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美景之一,然而吾这腿脚……不知道会不会给几位添麻烦。”
;一连借住他人府邸数日,分文不出,刘亦云自觉过意不去,忙应和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人多才热闹,不然呐,美景再好,无知音去赏,那就只是徒增悲凉而已。”
;“刘公子无需说得太悲观,要是不慎让这满山□□给听了去,怪我等一个不敬之罪,使得樱雪凋零,花剩残叶,那可就罪过大了·”念慈自己言罢,也忍不住捧腹大笑,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得不说,自从能与爱人相拥而眠以后,念慈也懂得了适时玩笑;四人相视一笑,卢濯风把丝缎包裹的东西负在肩头,刘亦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只说到了樱花树下才能揭晓答案;其实远远看去,刘亦云也能大概看出是什么,就是猜不透这只小狐狸,又要做什么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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