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月寒 by 天涯玉游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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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月寒 by 天涯玉游人(6)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晏紫钥由着蒋梓寒带着他往床上倒去,然后蒋梓寒却让自己从身后抱着他,蒋梓寒侧首再他耳边又嘀咕了一句,晏紫钥也就那么鬼使神差的照着做了,直到蒋梓寒腿间那柔嫩肌肤被磨得生疼,两个人的欲望之火才顺着释放而消弥;□□得到释放,晏紫钥便想要放开手中纤瘦腰肢,不料蒋梓寒却紧紧捉着他的双手,以极为疲倦的声音说道:“别动,今晚……就这么抱着我睡吧,明日我便离开了,但愿今后,我们不会再有相见之期吧。”
;不再见么可我们还有三年之约那场比试没有完成……但也许,分开才对彼此最好吧……·    晏紫钥轻轻在蒋梓寒肩头落下一个晚安吻,双手把怀中人也圈得更紧了;疯狂过后,倦意渐渐袭来,蒋梓寒于朦胧间喃喃问道:“晏紫钥……我爱你,你呢爱我吗”;爱吗或许爱吧,但即便吾有爱你,那也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等到晏紫钥沉沉睡去,原本先行睡去之人却又睁开了双眼,他悄悄使力在晏紫钥睡穴处点下,轻轻从晏紫钥怀里抽身出来,衣衫零落了一地,他一件件拾起来慢慢穿上,在系好腰带时,顺便捡起地上那缺失了一角的银铃,也不知道……这破碎了的东西,还能不能修复完整;银铃碎裂那时,他明明心痛不已,却依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现在想想,那又是何必·    他穿戴完毕,又替小月拢好了衣裳,把他也搬到桌旁,与那音娘一起趴睡着;“晏紫钥……你以后……可要把自己藏好了,别再让我遇见你,不然的话,我就真的会缠着你一生一世了……”他尝试着不让自己太过感性,可是偏偏还是好难过,轻轻在晏紫钥额前落下诀别之吻,才凭空把聚魂鼎取来,“这聚魂鼎……我还你了,这样,我们应该是两不相欠了吧。”
;无云风动狠心吹灭了残烛,蒋梓寒留下一张银票给晏紫钥,然后潇洒转身于黑暗中再也不见,待他走后,原本应睡死的晏紫钥,却把聚魂鼎紧握了几分;伤口好了会留疤,那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所有,真能一笔勾销两不相欠吗·    ·    第90章 第九十章:阴晴圆缺·    ·    蒋梓寒走后,晏紫钥也没有再多做停留,整理好容颜下楼去,把蒋梓寒留给他的银票赏给了老鸨子,老鸨子善于察颜观色,见晏紫钥脸色不太好,连忙赔罪说:“公子,是不是小月那小兔崽子和音娘那小蹄子给您二位找不痛快了若真是这样,您放心,回头我就让人好好收拾收拾这两个小贱人。”
;“与他们二位无关,这银票你也收了,那在下这就告辞了·”老鸨一脸谄媚,这让晏紫钥怎么看怎么别扭,为了避免自己会忍不住出手揍人的冲动,他便直接甩手离开了;出了柳春院,四野茫茫,就算有车水马龙聘婷而过,他也有些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那个连离开都要偷偷摸摸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难道真的从此陌路平行,再不相逢了吗他失落的游走在街上,驻足停留抬头仰望之后才发现,原来睡去那几日,又错过了月圆之日呢·    直至天明旭日又东升,刘亦云派了人张榜寻他,他才想起那狸猫虽灭,但曾经的寄体应是还在,所以他应邀去了皇宫,用聚魂鼎寻到了那人魂魄,那人虽有助纣为虐之嫌,可毕竟是身不由己,更何况还阳寿未尽,所以晏紫钥施法布阵,助他还了魂;那人还魂后,看到的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他对着晏紫钥一连拜了三拜,感动得痛哭流涕:“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你不必客气,这本就是你之命数。”
晏紫钥一本正经的说道:“愿你经此一劫,他日能可造福百姓苍生,莫要再勿入歧途了·”;救醒了这个所谓太子,晏紫钥也没有在皇宫久留,卢濯风问他要去何处,他只轻笑道:“天大地大,总会有吾容身之处。”
;送别之际,卢濯风朝他说了几句:“若你想去找小竹子,那就去芙蓉城外北山,小竹子在那儿住了几百年,肯定还会回到那里去的·”;故人辞别,刘亦云看着自家那二弟,即便他恨过自己的父亲,也不能迁怒无知他人,只是他那眼神意味不明,这、就让少年有些紧张了,双手垂在两边拽着衣袖,低着头怯怯说道:“皇兄这么看着吾作甚若是皇兄担心亦琛会与皇兄争这王位,那大可不必,经过这么多事,亦琛也想明白了,权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美美,那才是美满人生。”
;“那可不行”听亦琛说到自己无心权势,卢濯风比刘亦云还着急:“这王位,你必须接”;“啊”刘亦琛此刻倒不知如何接话了,难道刘亦云也无心王位吗他在被狸猫占据身体那些日子里,看到的都是一个诡异世界,他虽魂魄离体,但记忆却还是在的,他听到狸猫说过刘亦云曾经是太子,也透过狸猫的眼睛记得每一个人,只是他没办法去阻止狸猫;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他终于能真真切切看到这个世界了,他觉得会法术真是一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所以就想要去拜师学艺,不为别的,只为有一日自己也能像晏紫钥那样厉害就够了,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这些只能是想像了;刘亦琛俯首拒绝说道:“皇兄,这王位本就是你的,亦琛不敢取之,而且……亦琛想要去云游四海,寻得道家仙长拜师学艺,不想受困在这庙堂至上。”
;卢濯风插着腰反驳道:“那可不行,你要是去云游四海了,那我和你皇兄的幸福怎么办”;“可……”刘亦琛还想拒绝,但他好像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幸福什么幸福”;少年还未开过情窦,卢濯风直接扑到刘亦云怀中,仰头就在刘亦云唇上亲吻,吓得刘亦琛惊呼一声非礼勿视后,以袖掩面;刘亦云放任卢濯风亲吻自己,等着他自己觉得什么时候可以了,才敢放开;光天化日,白日宣- yín -,但卢濯风却是脸色都没有红过半分,等到亲吻够了,他才放开刘亦云,转身对刘亦琛说到:“明白了没你说你要是跑了,把这王位丢给你皇兄,那他以后还怎么陪我逍遥快活”;非礼勿听,刘亦琛先行羞红了脸,把头垂得更低了:“可是……”;卢濯风还想问他可是什么,刘亦云便拦下他自己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想拜师修道”;“因为道法很厉害,可以救很多人。”
刘亦琛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抬起头回答了;“那你知道,道门中人为何修道吗”刘亦云继续追问,见刘亦琛摇头不知,他便又说道:“道门中人修道,为的只是守护这天下苍生,所以说,你若把这天下治理好了,是不是也是一种修行呢道法万千,并不会拘泥于一种形式,就如大爱是爱,小爱亦是爱。”
;刘亦云涛涛不绝一袭高谈阔论,最后让刘亦琛不得不甘愿举手投降,愿意接下这王位了;为防朝臣有异议,刘亦云当着文武百官把玉玺交给了刘亦琛,还扬言,若是有人不服新帝,他便不会放过那个人,将要下朝之时,卢濯风便来到了辛德殿外等候,一袭红衣如那年初见,刘亦云轻轻一笑,向刘亦琛道了一声就此别过,便快步往殿外走去;红衣似火,月袍似锦,两个人十指相扣,若为情故,这江山弃之何妨·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从此,民间坊传源源不绝,有少年兮,青丘狐王,有帝王兮,携少年归阆……·    说书先生不停传道,听客们却是众说纷纭,或言,痴傻之人才会舍江山而求美人,亦或有云,愿为美人舍弃江山者,实乃真英雄也;小小茶馆内,有一方角落并不起眼,一老奴守着个少年郎,说道:“少爷,时辰快到了,咱们,可得赶紧回去了,今儿个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少爷去做呢”;“行吧……”少年郎看着手中茶杯,长叹一声:“我当初怎的就信了哥哥那话,把他放出去逍遥快活,自己却在笼子里孤独寂寞冷不说,还有一大堆天下事要管呢”;这少年郎啊,他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刘亦琛,他隔三差五就会微服出宫来听唱看曲,在放松自己的同时,也在想着还能不能在那茫茫人海里,再遇到自己的皇兄,但很可惜,这几个月来,他都一无所获;刘亦琛起身离开,内侍公公公公也跟了上去:“皇上,这眼瞅着七夕就要到了,各地送来的秀女画像也都放在御书房了,您看……”;“不急不急,这事儿不急……”刘亦琛连连摆手,加快脚步躲开老公公的不停念叨……·    晏紫钥自那日离去,无意识的就回到了山合山中,他今日一早收到师门传讯,玉虚子天时将至,让他尽快赶回玉浮山去,所以他一收到消息就准备启程,他知道自己这次离开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默寒舍不得他走,哭着鼻子赌气跑了,可他……也没有办法去劝她了。
    他脚程再快,也还是被耽误到了七夕这日,才赶到芙蓉城,这里……好像是自己与那个人初见的地方,不知不觉中,他放慢了脚步,路过那家酒楼时,不自觉就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去,好像阁楼窗前依然还坐着一个少年,窗下街道也还萦绕着雀跃欢呼的那些少女;然而,清风徐来,晏紫钥眼里被吹进了一粒沙子,他微闭着眼抬手拂去,等到再睁眼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幻境,景物依旧,只是无故人在了;他抬脚欲去,却不知是谁急急忙忙从他身后撞了一下,那人连连道歉后抬起眼来,看着眼前这人愣了半天,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那人诧异道:“你……你不是晏紫钥吗”;“原来是你啊……”当年也是为了捉住这眼前之人,晏紫钥才结识了蒋梓寒;“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蜘蛛精提着好几个酒坛子,说话有些吃力:“真没想到,我还能遇见你,不过现在我可没空跟你叙旧,梓寒那家伙,还等着我把酒拿回去呢,那个……我们回头再聊,回头再聊。”
;“等等”一连几个月都没有消息的人,却在蜘蛛精口中被提及,见他提着酒坛就要离开,晏紫钥立马叫住他:“你说……蒋梓寒……他……在等你拿酒回去”;“是啊,这根愣竹子一走就是两年便罢了,这回来后还性情大变,整天把自己喝得个烂醉吧也就算了,可这脾气也比原来暴躁了许多,就拿前几日来说,不知道是哪个小山头修炼出来的蛇精,趁着他喝醉酒时想与他欢好,结果你猜怎么着”蜘蛛精言语微顿,环顾四周无人在意他们才敢继续说道:“他二话没说,直接用剑把那蛇精给剁成了肉酱,叫我拿去喂给野狼吃了,你可别看他平时里温文儒雅,要是当真发起怒来,我和濯风可都不敢上去劝他……”;买醉嗜杀蒋梓寒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一向讨厌血腥味儿的吗·    ·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疯狂无垠·    ·    街上行人太多,蜘蛛精拉着晏紫钥往边上挪移了些许,他把酒坛子放到一边,坐到旁边台阶上:“你说……梓寒他这是怎么了依我过往经验来看,像是……失恋了,但是哪个女人会傻到拒绝梓寒这样的男人,难道对方是瞎子”;殊不知,他口中那所谓的瞎子,就站在自己面前,晏紫钥侧身不敢去看他,只装作淡然道:“他……当真每日都如此消沉”;“可不是么……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不说,我问他是在为谁伤心,他也不说,还说自己没有伤心也没有难过,因为他本来就是一根无心竹而已,你说说、哪个人会整天闲着没事儿折腾自己自欺欺人也不看看是在谁面前,我猜呐,他这一次铁定是被伤了个彻底……”;蜘蛛精这一唠叨,就过了黄昏晓去,晏紫钥最后还是没忍住,随口说到:“这酒吾替你送去吧,他在哪儿”;“你去可是梓寒他说过……无论谁找他,都说不见诶……”;“好歹相识一场,你只需告诉吾地点就好,吾不会让他怪罪你的。”
晏紫钥已经把酒坛提到手中,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蒋梓寒在消沉下去,饮酒伤身不说,若是他杀戮太多,会影响到他修行才是麻烦,所以他必须去看看;“那……好吧……不过要是梓寒他问起来,你可别把我供出来要是他知道我出卖他,说不定会活剐了我。”
蜘蛛精先与晏紫钥约法三章后才说出了地点··    其实蒋梓寒并未躲得太远,他回来那天,只是把整个北山都清理了一遍,所有在山中修行的飞禽走兽都被他赶到别的山头去了,而他自己则占山为王;他用曦羽剑,把北山之巅给生生削出一块平地来,那里左右连着别山,前方望去是繁荣昌盛的芙蓉城,而后面,则是面临着广阔无垠的寒江;北山之巅地貌有变,到了这夏季,胡乱蹿出些奇异无根花*来,蜘蛛精曾问过蒋梓寒那是何物,蒋梓寒在醉眼中看了一眼答道:“那是死人花,也叫彼岸天涯……”。
    七夕乞巧,夜幕星河中,不少女儿家都往集市拥去,蒋梓寒立于琼山之颠,看着山下那些忙碌身影,浅笑一声:“俗人啊,靠着乞求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么真是可笑。”
;  虽是夏季,山顶上依旧北风凛冽,一坛梨花烧,烙醉谁人心:“竹本无心,为何我却有情说了放下,又为何还要让我牵挂”;  一怒之下,手中酒坛被他狠狠砸在地上,如他的心一样碎裂不堪,梨花烧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他指着碎片怒吼道:“晏紫钥你凭什么要我为你伤心为你难过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我是妖可是我生而为妖却未曾伤天害理过我就是、就是爱上你又怎么了我爱你我错哪儿了你到是说啊你说啊”;  他要让谁说呢这处荒野就只剩他一人而已,原来先爱上的总是会先输,即便把自己的自尊低到尘埃里去,也只是卑微而已,喝醉酒的人就那样寻了个舒坦处靠了上去,口中不停念叨:“人、妖、殊、途……可是你明明也……”;说着说着就低低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又沉默了,人世间的情爱啊,自己当初为何要赌呢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人慢慢向自己走来,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取笑自己:“为何一个人买醉”;  微醉里,蒋梓寒看清楚来人,甩开那人伸过来扶自己的手,双手揪住对方衣襟吼道:“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看我如何为你夜夜憔悴吗我告诉你,你别想我蒋梓寒,一生顶天立地,拿得起也放得下而你……只不过是我人生当中一个过客,仅此、而已”;晏紫钥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蒋梓寒,他听蜘蛛精说起时,以为只是单纯买醉而已,可谁知这一看,蒋梓寒不但醉得不省人事,还比以前更加消瘦了,脸色憔悴不堪,脸颊往里面凹陷得有些可怕,身上也好似只剩下一副皮骨了;心疼着刚想去把他起来,就被蒋梓寒抓着衣襟一顿狂吼,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吱唔难言“我……”该说什么呢他们不仅隔着人妖殊途,还有男风鄙夷,他不愿彼此泥足深陷,不如趁早断了念想;  “晏紫钥,既然你来了,那你可还记得我说过,如果让我再遇见你,我就会一生一世缠着你”蒋梓寒揪住晏紫钥衣襟的手,猛然环住晏紫钥的颈脖,而后凑上唇去,不容拒绝的紧紧吻住晏紫钥双唇;  突如其来的吻,吓得晏紫钥瞪大了双眼,他们不该如此也不能再如此,拼命推开蒋梓寒些许,呵斥道:“蒋梓寒,你冷静点儿”;  “冷静我很冷静”蒋梓寒见他拒绝,拉住晏紫钥的手走到崖边,指着山下那些灯火辉煌,侧身邪魅一笑:“看到了吗,那是你要守护的世间对吧”手指抚过晏紫钥的五官轮廓,样子极其认真,他又露出了他们初遇时的那种无邪笑容,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啊;  “你想做什么……”晏紫钥捉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颤抖着想要推开;  “晏紫钥,你胆敢推开试试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发怒起来,究竟有多大本事呢”蒋梓寒说着往晏紫钥身上靠去,小鸟依人一样倚在他肩头,没有被控制的那只手,顺着晏紫钥胸膛往下而去,最后隔着衣物停留在晏紫钥下身最要命之处,他手上温柔,那小东西不一会儿就已有抬头之势了;  晏紫钥放开拽住蒋梓寒的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握紧拳头,压抑住不该有的感觉,冷声道:“蒋梓寒,你修行不易,可莫要自毁前程”;  “前程”蒋梓寒一把捏住那处,笑道:“自从爱上你,我便早已没有了退路怎样,陪我一夜,我给你想要的太平天下……如何”他侧过头,在晏紫钥耳边呵着气,他今夜喝了不少酒,呵出的气息里都带着浓浓酒香,熏红了晏紫钥的脸颊;  身下那处越来越有感觉,晏紫钥却陷入了纠结,所以当他捧住蒋梓寒的脸颊,亲吻他那温润如花的唇瓣时,他也不知自己是顺心而为,还是只是为了防止蒋梓寒犯下大错;  晏紫钥松开死守的齿关,任由蒋梓寒的樱舌长驱直入,他们彼此交换着津液,品尝彼此的味道,当干柴遇上烈火时,亲吻已经满足不了内心的渴望,他们都想要彻底占有对方;  蒋梓寒缠在晏紫钥颈脖上的手,悄悄滑向腰后,解开了腰带结扣,将之取下扔到一旁,然后是外衣、中衣,只剩下月白里衣时,蒋梓寒却停了下来,放开握住晏紫钥下身的那只手,再用双手去牵引着晏紫钥摸到自己衣衫结扣,自己搂着晏紫钥的腰,用下身去蹭着晏紫钥的那处,声音极其诱惑的说道:“帮我脱……”;  他二人本就身量相仿,他这一蹭更是蹭出了火花,晏紫钥顺从的为他宽去了衣物,一件不留,到裤子时,晏紫钥却是犹豫了,这一步踏出,便再无转寰余地……·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疯狂、发泄,人妖殊途,即便今夜便是那永恒又有何妨·    □□、真心,冥冥之中,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欠了谁的。
    云雨巫山,那些彼岸悄悄展开了花瓣,这一次,蒋梓寒终于如愿以偿了,他就着趴匐的姿势躺了许久,确定晏紫钥留在体内的东西不再溢出,才翻过身去从背后拥抱着晏紫钥,他哽住音节艰难说道:“紫钥……你终于肯接受我了……”;  晏紫钥没有回答,想伸手去握住蒋梓寒拥抱着自己的手,最后终究是没有,人妖殊途,他们终究无法同归,因为就在刚刚□□交织那一瞬间,晏紫钥便发现自己的功体也随之流失了半数,也许是应了那句道门古训,修道人成亲,无异于废功判死;但他并不后悔,如果以半数修为,能可补偿自己对蒋梓寒造成的伤害,那也不必计较太多;  “紫钥,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了……”蒋梓寒本就醉了酒,经了这番□□后,酒劲便潮涌而出,困倦之下,他安心抱住晏紫钥静静睡去,哪怕睡醒之后,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那也是他最不会后悔的一场梦……·    ·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情恩难断·    ·    山风凌冽,晏紫钥怕蒋梓寒着凉,便趁着他睡去后,简单做了一下清理,又仔细替他穿好衣衫,把人抱回他们初见时住过的地方;蜘蛛精在院中发着呆,看着二人齐齐归来除了意外也还是意外,因为蒋梓寒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来住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迎上前去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把他给弄回来的”;对于此事,晏紫钥并未有多说,但想到方才自己留在蒋梓寒体内的东西,若是不清理干净,怕是对身体不好,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虚说道:“麻烦帮我烧些热水来。”
;他抱着人从蜘蛛精身边擦身而过,留下蜘蛛精一个人挠头不解,闷闷道:“这么晚了,要热水干嘛”;好像哪里不太对,蜘蛛精托腮思考着这个问题,晏紫钥方才走过时,身上好像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傍晚相遇时,晏紫钥身上是没有那味道的,热水……热水……我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他歪着头往房内瞄了一眼,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救了·    蜘蛛精心中七上八下的去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又卖力的亲自提到蒋梓寒房间里去了,趁此机会,他刻意去观察了一下,晏紫钥脖子上有好几个红点,像是被人给吸允出来的;对于男男之间这些事儿,他算得上是经验丰富,所以立马就能断定那两个人之间……肯定是已经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儿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个初见就打了一场的人,现在竟然都打到床上去了……只是这两个人谁上谁下·    蜘蛛精想着想着,一不留神没控制住自己,□□出声,晏紫钥横眉斥道:“你笑什么”;“没我有笑吗绝对没有肯定是你看错了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后会有期”蜘蛛精多少有些怕晏紫钥的,所以把最后一桶水倒进去后,脚下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万一晏紫钥嫌弃自己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要把自己烤来吃了咋办·    “……”晏紫钥无语,起身去把门窗合了个严实,才敢替蒋梓寒宽衣洗浴;刚开始时还好,热水的温度熏得蒋梓寒脸颊飘红,时不时就舒服得嗯上一嗯,这让初尝过□□的人哪里还能有理智存在,所以不过片刻间,就从一个人的清洗,变成了两个人的鸳鸯浴,直到滚烫热水便得冰凉,心中那团火也还未熄尽……·    天色将明,分离已是不得不为,晏紫钥踏云而去言道:“若你愿等我,就请给吾些许时日吧,待吾安排好一切,再来寻你。”
;未入红尘时,吾只是吾,入了红尘,吾心住进了你,然吾恩情未报,所以只能让你等待……·    日上三竿后,蜘蛛精才蹑手蹑脚的溜回来,他怕自己一点动静就惹醒了屋内之人,便轻手轻脚的挪到门前,趴在门上想悄悄透过门缝去窥视,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还被人恐吓道:“不想被剁脚,就给我滚进来”;贪念□□之后,蒋梓寒声音还带着沙哑,所以那威胁言语,在气势上就已弱了三分,头还有些疼痛,但是这院中有任何风吹草动,他还是知道的;蜘蛛精闻言,垂首轻轻推门进去,屋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凌乱之美,只是空气里还带着纵欲后龙涎腥香;蒋梓寒昨夜醉得厉害,所以醒来后见身边无人,就当做是自己做了春梦一场,可是自己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这让他有些不解,加上蜘蛛精从进门开始,眼神就飘忽不定,更不敢看他,这一定有问题他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问道:“昨夜,是不是有人来过”;蜘蛛精这时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装傻,还是应该如实相告,犹豫不决中,蒋梓寒又厉声道:“你若敢有半句谎言,信不信我就把你那八条腿,都给你打残了。”
;“我去你这竹子,怎的这么蛮不讲理让你心里难受的又不是我,拿我撒气是怎样你若真是想要找人出气,那不是、也应该去找那姓晏的小道士么”话才出口,蜘蛛精就特别恨自己,怎么就一时口快给招了呢这下完了……·    “晏紫钥他当真来过”蒋梓寒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可还没走两步,就因脚下虚浮无力而跌到在地,后面那难以启齿之地有些火辣疼痛,难道这一切……不是梦境,他抓住蜘蛛精伸过来扶他的手怒道:“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是不是你告诉他的”;蜘蛛精知道若是再装傻也没有意义,所以扶起蒋梓寒后,微微点头承认了:“但是我发誓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两之间……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在城里遇见他,他说他就是想顺路来看看你,所以……”;“够了……不必再说了……”蒋梓寒甩开那扶着自己的手,忍着疼痛坐回床边,冷声道:“这次就算了,但是若再有下次……后果你知道的,另外,今日我要二十壶醉仙酿,至于你上哪儿去弄,自己想办法。”
;“醉仙酿就醉仙酿,那也好过被你剁了腿变成残废来得好”蜘蛛精细声嘀咕着,观看蒋梓寒那模样,昨夜应该很激烈,所以他转身离开前,又作了一回死,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扔到床上:“那个,这药可是在下独家秘方,消炎止痛效果特别好。”
;消炎止痛是什么鬼,虽然那里好像真的很痛,但是蒋梓寒依然冷着神色,甩了一记眼刀过去,恨恨骂道:“滚”;“滚就滚,不用送了。”
蜘蛛精匆匆逃离,那扇竹木门气流带动着自己关了去;屋内光线忽而黯淡,蒋梓寒侧眼去看了那瓶药膏一眼,自己给自己那处上药……他怎么想怎么别扭可是那还能怎么办呢自己怎么就做梦似的,被人给吃干抹净了不说,而且对方还吃完就跑了,这算什么·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他黑着脸色缩回床上,脱下衣衫赤着身子,勾抹了一点药膏往自己受伤那处抹去,疼痛与恨意互相交织,心道:“晏紫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
    离开两年多了,路边那荒琢又生了许多杂草,晏紫钥徒手把外围打理出来,他安静跪在坟前,说着这两年的经历,有说狸猫已死大仇得报,也有说到自己对蒋梓寒的情感,人在父母面前总是会多一份软弱,他现在功力大减,回去后定然瞒不过玉虚子那双法眼,然而他也没有打算要去隐瞒,既然这一步已经错踏,那就必须要勇敢去面对;所以当他回到凌云观中,有弟子传讯说,玉虚子在祖师祠堂里等他,他也并不意外;祖师祠堂地方偏僻,所以白日里光线也很黯淡,晏紫钥忐忑着推门而入,内中并无他人,只有玉虚子一人静坐在祖师爷灵位面前;“徒儿拜见师尊。”
晏紫钥单膝跪地,行了弟子礼;·    玉虚子没有让他起身,只轻叹道:“紫钥,你入江湖历练多久了”;“回禀师尊,两年有余。”
晏紫钥低着头肯定答道;·    玉虚子不动声色,继续不温不怒问道:“那这两年余……你且历练出了个什么结果”;“徒儿……徒儿……”这两年有余的红尘,晏紫钥看尽了世间百态,也尝过了生死别离、情爱之苦,道门弟子入红尘修行是为修心渡劫,而他却在不经意间修了情劫在身,晏紫钥自知愧对师门,双膝跪地说道:“徒儿自知辜负了师尊教诲,还望师尊责罚”;对于晏紫钥所历之事,玉虚子了然于心,他只是想看看,晏紫钥心中到底孰为轻、孰为重,所以他便又问道:“你犯了何错为师又为何要罚你”;“徒儿……”是错了还是无错若是错了,那便是负了那人,若是无错,这便是负了师门……·    “你不必急着回答吾,这几日,你便在这祖师祠堂,好生想想吧,等时候到了,会有人来问你答案。”
;自晏紫钥进来后,玉虚子就一直背对着他,现在连起身将要离开,也连正眼都未瞧过他一眼,玉虚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冷漠对待过他,可见,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如此一来,晏紫钥心中更是愧疚,跪着送走玉虚子后,又回身端端正正跪在祖师爷灵位前;“祖师爷,请你们给弟子指条明路可好弟子不想辜负师尊,可是……也不想负了那人一片痴心……”晏紫钥心中明白,鱼与熊掌,从来都不可兼得,但是无论要他放弃哪一个,他都会对另一个内疚一辈子……·    ·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此爱无由·    ·    玉浮山中人情依旧,女修们抬着那些脏污衣物聚在一起盥洗,三两成群的捞着闲话,不知哪个女修,突然问了一句:“诶,你们听说了吗小师叔一回来,就被掌门真人给叫到祖师祠堂去了,而且还听说掌门真人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可不是么……紫钥小师叔素来听话,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让掌门师叔祖这么罚他,要是跪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办”;“就是啊,听看见小师叔回来的师兄说,小师叔这次回来,好像气色不太好,要是真病了,那可如何是好”这几个女修是年轻一辈弟子,晏紫钥模样又生得俊,自然会招些桃花;“哎……这小师叔……到底犯了什么错啊”女弟子们一犯花痴,哪里还有心情盥洗衣裳,把浆木放到一旁,托腮沉思;“听说……”最边上那个女修,眼神怯怯又欲言又止,后来被其他姐妹逼供,才把听闻到的传言说来:“听说……小师叔他……是犯了……”;“咳……你们是不是都闲得发慌没事儿干啊,要不要我去告诉掌门师叔祖一声,给你们加加早课晚课的时辰呐”那女修性子懦弱胆小,平日里说话也有些结巴,瓶儿路过时看见她们几个聚在一处,就知道是又在讨论她小师叔晏紫钥了,所以便及时制止她们;瓶儿一来,几个女弟子哪里还敢偷懒,急急忙忙把衣裳透洗干净,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胆小的那女修走在最后,瓶儿便唤住她道:“以后……别乱说那些没影儿的事儿,不然我就让你师父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听到了没”;“嗯,瓶儿师姐,我知道了那……我可以走了吗”女修端着木盆,害怕的低着头;“走吧走吧”瓶儿见她那胆小如鼠的样子,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过她没有那个时间去关心他人,晏紫钥回来这才不到半天光景,关于他的种种流言就已四处传开,哎……其实她也挺想晏紫钥的,不如……·    瓶儿说风便是雨,到了晚间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了祖师祠堂,她从后面蒙住晏紫钥的双眼,故意压低了嗓音,放慢语调说道:“猜猜我是谁”;“两年多未见,你怎越发没有规矩了见到长辈不行弟子礼,吾忘了这观中戒律是如何罚的了,不如……瓶儿师侄,你来与吾说说”整个凌云观中能对自己这么随意之人,除了瓶儿,晏紫钥不做他想,瓶儿只比他大了六岁,所以他们两个人与其说是师叔侄,倒不如说是姐弟,姐弟哪有不熟悉的道理·    “真是无趣……”瓶儿放开挡住晏紫钥视线的手,去到灵位前点了三柱清香,拜了三拜便在晏紫钥旁边安分跪着:“小师叔,师叔祖为什么罚你”;晏紫钥跪得端正,淡淡说道:“因为吾辜负师尊期望……没有做到……无欲无求。”
;瓶儿向来有话直说,所以她也就那么直接问了:“有人说……是因为你与人私通,才会惹得师叔祖生气罚你”;“不是……”晏紫钥轻轻垂眼:“他……是妖,而不是人……”;“小师叔……你可……真是够有品味的”瓶儿以前也见过不少妖物,那些个妖怪的长相,让瓶儿很多时候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长眼睛,因为实在是太丑了……所以她又调笑道:“紫钥师叔,妖怪长得那么丑……你是怎么做到接受他们的”;“胡说八道”晏紫钥气结瞪了瓶儿一眼,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蒋梓寒辩解一下:“你所看到的那些,只是妖灵中的一部分而已,你看看你自己,整天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哪个长得帅气的妖灵敢让你遇见”;晏紫钥顺道把瓶儿给挖苦一遍,才露出一抹浅笑说道:“梓寒他……他跟其他妖灵不一样,他修行了五百多年,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他很善良,也重情义……”;瓶儿自幼修道,听说得都是妖孽害人,那重情重义又善良的妖精,她还真没见过,但看晏紫钥说得认真,又不像是在骗她,于是抢过话头问道:“还长得很好看对不对”;“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你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庸脂俗粉,所以你觉得他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呢”晏紫钥无语轻笑,空气里莫名溢出许多酸味儿来;提到心中牵挂,晏紫钥难免想到昨夜那纵情欢愉,蒋梓寒那处好像流血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想着想着就羞红了脸,瓶儿一见他这样便取笑道:“啧啧啧啧啧,小师叔……你看看你,这脸怎么了被谁给打了怎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去去去……别闹”可是晏紫钥越躲,瓶儿就越闹他,让他有些跪不住了,最后不得不正色说道:“别闹了吾有事与你说是关于池逍大师兄的,你听是不听”;听到池逍二字,瓶儿终于不再闹了,瞬间安静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以为时间可以让自己忘记,她以为只要自己刻意不去提及便能不再在意,然而,少女初情却越积越深;晏紫钥拿出聚魂鼎来,把它交到瓶儿手上:“池逍师兄他……已经不在了,就在几个月前,为了诛杀狸猫给大师兄报仇,二师兄也没了……”;那一场战役,其实晏紫钥也有些疑惑,他只记得,自己看到池遥与杜时宇牺牲自我祭阵时很愤怒,然后狸猫是怎么死的,他却是有些记忆模糊了,曾问过那一日在场之人,可是没有人告诉他答案,索性狸猫已死,其他事物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瓶儿捧着聚魂鼎,低头不语,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聚魂鼎上;“你哭了”晏紫钥看着那泪水,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瓶儿抹去眼角里余泪,深呼一口气后抬起头来,朗声说道:“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哭。”
;可是不喜欢哭并不代表她不会哭,即便她此刻脸上装作在笑,那也刻意得太假:“小师叔,这里太冷,我便不陪你久留了,这聚魂鼎我就拿去交予掌门师叔祖了。”
;“去吧故人已去,你……要试着放下……”瓶儿退身落寞而去,晏紫钥又跪得端端正正了,他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那么会劝别人放下,自己却为何放不下·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夜里的祖师祠堂多少有些寒意,玉游担心晏紫钥,原本是想给他拿件披风过来的,可是不曾想却看到比她先来一步的瓶儿,所以她便躲在角落里偷听了许久,红尘情字难为,她最后便没有去见晏紫钥,而是折身去找了玉虚子;她去到玉虚子房中时,玉凌、玉修、玉渡也都在场,玉渡见她手里还抱着披风,便问道:“你去看紫钥了”;玉游点着头,原先玉虚子说晏紫钥犯了错,她还不愿相信,但刚刚她却听晏紫钥说,他爱上的……是一个妖,晏紫钥若是爱上了凡人还好,可是人妖殊途,这叫她如何接受·    她一直把晏紫钥当做亲生儿子看待,虽然不盼着有朝一日,晏紫钥能够功德圆满羽化登仙,但也不愿意看着就那么沉溺与情爱之中啊;“关于紫钥这件事,你们怎么看”玉虚子时日无多,他不想让晏紫钥继续错下去,这才找了几位当家过来商议,玉游对晏紫钥甚是偏爱,他原本是不想惊扰她的;玉修拍桌子怒骂道:“要我说,紫钥这孩子,断不会做那糊涂事,肯定是那狐狸精耍了女干计,才让紫钥做了那错事”;“其实早在一年多前,吾就已察觉这孩子不太对劲了,只是当时吾尚在闭关,只劝导了他几句便罢了,可是没想到,他已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
;“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紫钥这孩子……”玉游想劝言几句,玉渡便连忙拉了她一下,摇头示意让她不要多说;“要不,让我直接去收了他吧反正他是妖又不是人,只要他死了,紫钥自然而然就会把他给忘了玉凌,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玉虚子出关后,玉修一听他说晏紫钥惹了情劫,心里就有种自家好白菜被猪给拱了的错觉,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此事……还是由吾亲自去办吧……”玉虚子早就料到谈不出什么结果,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解决此事,若是此劫不渡,晏紫钥只怕会万劫不复矣。
    ·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焚香半柱·    ·    众人散去,玉虚子站在门口望着满天星斗,有一颗星子摇摇欲坠,他知道那是他大限将至的征兆,又见月盘周围并不圆滑,乃是雷雨之相,或许六日后,便是除去那妖物的最佳时机;弦月薄凉,蒋梓寒自己上了药,又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感觉有力气走动了;蜘蛛精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还当真弄了二十壶醉仙酿回来,屁颠屁颠献着殷勤,蒋梓寒逞强好胜没让他搀扶,他便抢先把事先备好的软垫垫到石凳上,才请蒋梓寒坐下;蒋梓寒那处确实有些不利于坐,也就承了蜘蛛精一番好意,本想道一声多谢,那蜘蛛精偏偏又浪荡的笑得意味不明,于是便斥道:“你又在笑什么”;“我在想啊……你怎么就被个小道士给收了呢”蜘蛛精把醉仙酿拆了封,果然是醉仙之酒,只闻着就这么香微尝一口,蜘蛛精又笑道:“你是不是也该好好谢谢我这媒人·    “好啊,你想怎么谢”蒋梓寒爽快应下,但是笑得有些阴险,这让蜘蛛精心里一凉,便觉蒋梓寒肯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还没等他说声拒绝,蒋梓寒便又缓缓开口道:“是清蒸了你,还是、红烧了你”;“罢了……你就知道欺负我”蜘蛛精一边喝酒,一边碎碎念道:“不过你这性子,真得想办法给你掰回来,也就是我能理解你,要换别人早被你吓跑了,到时候可有得你孤独寂寞冷的。”
;“你若是想跑,我也不会留你·”蒋梓寒还真没想过,若是有一日连蜘蛛精都离开了,他……还能剩下什么,可是自己最近也变得越来越有些口不对心了;“是是是,我呀,在你心里就是小透明,即便跑了,你也就是差个给你买酒的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病,蜘蛛精应该是被人给传染的,他故意在蒋梓寒面前艳羡说道:“真羡慕那姓晏的小道士,天天不用挨骂都能被你记在心头,我这个心呐……简直都快碎成渣了。”
;蜘蛛精小丑般的捧着心卖力演出,只为博蒋梓寒一笑而已,他真的很久没见过蒋梓寒脸上挂着笑容了,只可惜,蒋梓寒还是笑不出来,反而愠怒道:“再敢多嘴,就永远别想再开口了。”
;“不说便不说,反正想他的又不是我·”蜘蛛精侧过身去,默默喝着酒,抬头望月时,那上弦月又莹润了几分,他估摸着回忆了一下时日,突然惊叫着跳起来说道:“愣竹子,再过几日,你是不是该渡六百年雷劫啦”;“渡劫而已,你慌什么”蒋梓寒神色如常,仿佛那渡劫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蜘蛛精放下酒壶,双手撑在石桌上,居高临下盯着蒋梓寒:“不是,这修为越高,这劫可就越难度,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担心什么生死不过一轮回,若活是我命,若死我便认,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没有哪个妖修者不会害怕或者担忧那百年雷劫,可蒋梓寒却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这让蜘蛛精得出一个结论:“你……你该不会是因为失了恋就不想活了吧”;“随你怎么想,我要去山上看风景了,要不要一起”二十壶醉仙酿,蒋梓寒只提了一壶在手上,他已习惯在山顶观星赏月到天明了;“不去不去,那山顶又没什么好看的”蜘蛛精直接拒绝,山顶风大,他可不想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山风给吹落到悬崖下面去了;知道蜘蛛精不会去,问他也只是逗弄他而已,蒋梓寒提了酒壶径自离去;山顶风声依旧,昨夜晏紫钥来过,那么此处便是自己与晏紫钥,第一次真正欢好的地方,他不禁自嘲道:“自己究竟是有多傻,才会把它当做是一场幻梦……”;山崖下那条寒江,倒映着半圆皎洁,此情此景莫名熟悉,是了,是那幅被他丢弃的画;“关山少年望寒月,潋滟红妆、叹圆缺;江山半壁人入画,且道相识……婵娟夜。”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便成了那画中少年,独自孤寂天涯;“晏紫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水光潋滟翻着微浪,寒江之水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去向哪里,蒋梓寒觉得,自己也是如那蜉蝣飘萍一般,无根可依,只能随波浮沉。
    晏紫钥在祖师祠堂已经足足跪了三天三夜,玉虚子没有让他出来,他便继续跪着;天雨微微,这夏夜忽然有些转凉,玉游担心晏紫钥,便偷偷拿了食物来看他:“紫钥,你跟师叔说实话,你跟那个人……”;“师叔,吾……真的错了吗”晏紫钥反思了许久,他还是分不出一个错与对来:“这情爱……当真不该吗”;玉游含泪莹莹,苦口婆心劝道:“人妖殊途,紫钥你怎么能那么傻……你爱上的若是凡人,师叔好歹还能给你求个情,成全一对神仙眷侣,可是对方是妖,你们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可是……师叔,你知道吗几个月前,吾差点就失去他了……”晏紫钥知道玉游是一片好意,可是那种失去之痛,让他现在都还后怕:“师叔,吾见过二师兄了,他当年之所以盗取聚魂鼎,也只是为救心仪之人,二师兄告诉吾,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明白,自己求的是个什么。”
;“其实……吾也问过自己,到底该不该爱,他也尝试过远离吾,可是偏偏我们还是再相遇了,师叔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但是……吾不愿负他,也不愿让师尊失望……”;晏紫钥动也不动,只无声轻叹,好难抉择啊……·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傻孩子……”玉游没有告诉晏紫钥玉虚子要去找蒋梓寒,或许真的唯死方能除根吧,她站在晏紫钥身边,半抱着他:“我知道感情这东西,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可是钥儿你要知道,你是修道之人,本就该忘情弃爱,否则……伤人、亦伤己……”;“师叔……外面……是不是下雨了”晏紫钥倚在玉游臂弯里,就好像依偎在母亲怀中,温暖又安心,只是外面那些滴滴答答的声音,让他心里有些隐隐有些不安;“是下雨了,这雨……应该会下个好几日吧……”玉游轻轻抚着晏紫钥肩背安慰他:“钥儿啊,听师叔的话,好生想想这件事,若是想明白了,就跟你师父认个错,看你这么跪着,师叔心里也难受啊……”;到了半夜,玉游才离开祠堂,晏紫钥能看出来,玉游有事瞒着他,祖师爷灵位前清香燃尽,他便起身去添上了三支:“祖师爷爷……你们若是有灵,就帮弟子抉择一二可好”;香烟淼淼,三柱清香无辜断裂了半截,然后无论晏紫钥怎么弄,都再也点不上了,试了数次之后,晏紫钥只好放弃,回到灵位前端正跪着:“祖师爷爷,您就这么不喜欢弟子么”。
    外面风雨果真缠绵了几日,到了七月半那天,风雨雷电更是骇人得狠,那雷雨气势汹汹,滚滚而来,这让晏紫钥脑中浮现出那年卢濯风渡劫之时,当时整个天城都被阴霾笼罩,暮云书院也是严重受损,难道这是又有妖灵在渡劫了·    “这什么鬼天气……打雷闪电还没完没了了”今日七月半,瓶儿是负责来祠堂行祭祀礼的,她来时还挑了院里最大的油纸伞,但还是被雨给淋到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所以才会在祠堂外谩骂着,她把油纸伞斜放在门口,提了些香烛纸钱进来:“小师叔,我又来了。”
;“嗯·”晏紫钥侧眼看去,她在瓶儿脸上读不到半点忧伤,这便是放下了吧·    瓶儿一边摆弄香烛,一边问道:“小师叔,掌门师叔祖下山去捉妖这事儿……你知道吗”;“师尊下山了”现在并不是玉虚子云游之时,那他下山去收什么妖·    “是啊,我也是偷听到我师父,和我师祖的谈话才知道的。”
瓶儿点了香,跪在灵位前烧了些纸钱,然后才虔诚叩拜:“好像听说去得不远,就在玉浮山不出百里之地,还说那妖物是在今日渡劫,所以师叔祖也就是你师尊才会去的。”
;“什么妖物这么厉害,连师尊都要趁他渡劫才敢去收他”;“那哪儿知道啊……应该……哎呀这香怎么断了”瓶儿抬眼,本是为一说对于那妖物之见,可谁知却见着自己方才才点上的清香,三根全部都从中折断了:“这……师父好像说过,清香断,则有命入黄泉,是不详啊”;雷雨、出山、断香……晏紫钥想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心里却越来越乱,方圆百里之地……难道今日渡劫的……是……那师尊下山是要去……·    “不对”晏紫钥想明缘由,猛然站起身来,自家师尊莫不是要去收了蒋梓寒吧不可以,他们不可以互相残杀晏紫钥已顾不得膝盖处如针刺痛,丢下瓶儿往外冲去。
    ·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错爱成劫·    ·    外面雷雨交加,晏紫钥连伞都没有心思去拿,他必须尽快赶去看上一看,一颗心好似被人紧紧揪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碎落满地;“紫钥,你不在祖师祠堂好好反省,跑这么急,是要到哪儿去啊”玉修早已派了弟子守在玉浮山出口,自己也更是亲自坚守;“玉修师叔,吾要去找师尊他有危险”晏紫钥急急忙忙行了弟子礼,侧身绕过玉修便要往山下去,这时间,他耽搁不起;“拦住他”玉修一声令下,女修们即刻化成剑阵将晏紫钥困在中央;“玉修师叔,你相信吾方才瓶儿去祠堂祭祀,清香全部断了师叔,师尊他真的会有危险”他担心玉虚子不假,但也同时担心着蒋梓寒,妖灵渡劫时术法最弱,若是自家师尊再从旁下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反之亦然……·    “胡言乱语,今日这山门,你一步也别想踏出去”玉修言辞狠厉,势要将人留下;晏紫钥不会去动手,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同门中人,而且一旦动手,时间也会被耽误得更久必须要速战速决,故而他立马唤出净月剑来;“怎么,你这是要与我动手吗”;·    “紫钥自然不敢以下犯下,但是……”净月剑锋一转,晏紫钥直接把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师叔,你若是不让吾下山,吾就用你送吾这净月剑,自我了断”;“嘿……你这小兔崽子,出去两年年多,胆儿肥了不少啊居然敢跟你师叔玩儿苦肉计了”玉修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跺脚;“那玉修师叔,你让是不让”晏紫钥去意已决,别的事儿他不敢说,但是玉修他们断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见玉修不松口,他迅速用剑在自己左手臂上划了一剑,再把剑横在颈间;“玉修师叔,你到底让是不让”净月剑乃是除魔名器,剑锋凌厉,晏紫钥说话间,颈脖处已经被净月划破了皮肤,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留下;“你”玉修不愿让晏紫钥出门,只是不想他去找蒋梓寒而已,所以哪里舍得他自伤一分;“师姐,你便让他去吧。”
有弟子回报山下吵闹,玉凌、玉渡、玉游便都急急赶来了,晏紫钥手臂上留下的血液与雨水融为一体,这让玉游哪里能不心疼;晏紫钥从小就执着,要是再把他留困在此,指不定他就真会一剑抹了脖子,玉修低头认输,让弟子们给晏紫钥让了一条道来;“多谢师叔成全”晏紫钥收了剑,行礼拜别后便往那山中赶去。
    北山之中,蒋梓寒今日哪里都没去,一个人静静坐在家里,端看那雷劫如何取他性命,他如往常一样悠闲,读着诗书卷,喝着醉仙酿,完全没有渡劫中的紧张与害怕;柴扉轻开,他未动分毫:“我这小庙迎不了大佛,客从何处来,就请回哪处去吧,否则休怪我竹灵梓寒,剑下无情”;“狂徒,本尊今日来,便是要取尔性命,以免贻害千年。”
玉虚子来时,在路上遇见了蜘蛛精,便顺手将他捉了来,他手一扬,蜘蛛精就踉跄着滚到了蒋梓寒面前;“无缘无故伤我朋友,你们修道人,是不是都这么蛮不讲理”蜘蛛精受了重伤,蒋梓寒怒目圆睁,饮下一口醉仙酿,同时以书为器,直接往外抛去;书卷疾流如剑,玉虚子只手挽花将之碎化:“修道有理,却只对人而语。”
;天雷惊蛰成网,蒋梓寒剑下挪移巧妙避开:“迂腐之人,有理不听也罢·”;“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今你伤我朋友在先,闯我家门在后,真当我是泥捏的,好欺负是不”一壶醉仙酿已经饮尽,蒋梓寒已唤来曦羽剑,旋身而出时,醉仙酿的酒壶便被他摔得粉碎:“臭道士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今日渡劫便拿你没辄,本公子若是发起怒来,连老天爷都要怕我三分”;蒋梓寒曾想,若是自己与晏紫钥相知白首了,他便从此再也不踏足江湖半步,可是现在,退让没有换来安宁,反倒被人追上门来了,这就令他费解了:“是说臭道士,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我这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你对我那些恨,是从哪里来的”;“你是妖便是不该。”
玉虚子已不再多言,御剑而出,直往蒋梓寒攻去;“我生而为妖,那又怎样”曦羽挡去迎面一剑,恨道:“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蒋梓寒最恨别人如此看他,是妖又如何,是妖就该死吗世间那么多残暴不仁之徒,为何无人去管而妖却要处处受到道门压制·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他不伤人性命,是怜他弱如蝼蚁,杀之不仁,既然天不容我,那吾还怜这红尘做甚·    “天地不仁,那我便无义”杀性渐露,曦羽剑锋再不留余地,剑鸣之间,两个人从半山腰上转到了北山之巅,那里再没有任何阻挡之物,雷雨也渐嚣狂;晏紫钥出了玉浮山,御剑疾驰,他匆匆赶到竹舍,那里还有被雨水浸湿的书页残骸以及碎裂的酒壶,蜘蛛精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他知道,他的师尊真的来了,竹屋没有寻到人,他便寻着雷电汇聚之声找去,暗自祈祷,两个人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蒋梓寒以乾坤挪移,让曦羽将天劫雷网转化为攻击利剑,邪魅一笑:“臭道士,你看……我就用这天雷,打散你头上聚顶三花怎样”;修道之人,在功成圆满羽化登仙之时,会有三花聚顶之相,但在此同时,欲羽化者也是功体薄弱之时,所以玉虚子才会选在今日蒋梓寒渡劫时过来,两个人同时功体薄弱,那么谁输谁赢,就犹未可知了;“那你且试试。”
玉虚子稳住神色,他今日是下定了决心,要替晏紫钥断了这情劫;天雷更急,曦羽剑身通体冒着电石火花,蒋梓寒没有任何犹豫,使出浑身解数横斜一剑;若是平时,玉虚子想要挡下此招定是绰绰有余,然而,他在空气里感受到了晏紫钥的气息,横竖自己天时已至,不如……以此助爱徒断了念想,所以当蒋梓寒那剑锋横扫过来时,他便暗自收了内息;曦羽剑锋带着天雷之力威可震天,玉虚子聚顶三花就此散碎,修道人羽化登仙不成,那便与凡人身死,妖灵渡劫失败是一样下场;“师尊”晏紫钥还是来迟了……他眼睁睁看着玉虚子在倾盆大雨中慢慢倒下……为什么会这样,他疾步奔上前去,扶着玉虚子坐起身来,双手贴在玉虚子后背,以渡修为相救:“师尊,紫钥不会让你有事的。”
;“紫钥,你不用浪费修为了,为师三花已散,药石罔效矣……”三花皆散,修为尽失,玉虚子此刻只是一个垂暮老人,徘徊在生死边缘而已:“紫钥,若你还认吾为师,便带吾回山吧。”
;“好,师尊,徒儿马上带你回去……”晏紫钥收了功,跪着把玉虚子横抱起来;“站住”蒋梓寒厉声叫住晏紫钥,却又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初见玉虚子,他有想过他是不是与晏紫钥有什么牵连,但没想到他会是晏紫钥的师父,为什么会这样蒋梓寒从未这么不知所措过,曦羽被他扔到一边,紧咬着下唇,怎么办现在晏紫钥怕是恨透了自己吧·    “蒋公子还有何事指教”从曦羽那一剑划下时,晏紫钥的心,也随之碎去了;果然如此,连称呼都变了,蒋梓寒闭目难言,为什么晏紫钥要那么冷淡对待自己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要不是玉虚子自己上门挑衅,何至于此……·    “若是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晏紫钥没有回头,由着大雨滂沱浇淋着自己;晏紫钥,你当真恨我了……在你心里,我就如此无足轻重吗蒋梓寒冲着晏紫钥的背影吼道:“晏紫钥,七夕那日,你为何要与我欢好”;“不过是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而已,你又何必在意;也罢,那便趁着今日,你吾割袍断义恩断情绝,从此再不相往了罢。”
晏紫钥以气劲划断衣袍下摆,这件衣物,是蒋梓寒赠予他的,如今衣袍断裂,情谊不在,当真是走了这一遭红尘,便惹得了那痛彻心扉……·    黑色衣角缓缓摇曳着飘落,晏紫钥已抱着玉虚子消失在蒋梓寒视野里,胸膛早有滚滚浪潮蓄势待发,鲜红血液喷洒着混在雨水里变得透明,蒋梓寒再也无力撑持,在雷雨中直直倒下。
    ·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姻缘情蛊·    ·    暮雨潇潇,雷网还在,蒋梓寒仰面躺在地上,望着阴雨缠绵:“晏紫钥……你可知道,相思入心,就如蛆附骨,若要忘相思,就必须剔骨剜心……”;“也好……反正在你心里,已将我弃若敝屣,我欠你师尊一条命,那就让这天劫替你拿去吧,但……”五百多年无欲无求,他过得恣意潇洒,转眼不过两年光景,便叫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他缓缓闭上双眼:“若是连天都不收我,那我便会缠你一世了。”
;晏紫钥抱着玉虚子回到玉浮山时,整个凌云观都被无形压力逼得不敢多言,几大当家被玉虚子叫到了大殿,所有弟子都在殿外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晏紫钥跪在泥泞地上低眉不语,瓶儿扶不动他,看见他手上有伤,就撕下衣衫一角给他绑上止血,还与他一同跪着等待;玉游他们在殿内不过片刻,就阴沉着神色打开了殿门,玉渡持重,他当众宣读了玉虚子所留遗言:“着凌云观第一百六十九代弟子晏紫钥,接任凌云掌门之位,并授掌门令剑、辞雪。”
;玉渡手里拿的便是掌门令剑,辞雪名不符其实,是雪却如血通体透红,晏紫钥不喜欢这刺目血色,这会让他不停产生错觉;“紫钥,还不快接剑·”玉游在旁提醒道;·    师命难违,晏紫钥最终选择了妥协,接下掌门令剑,从此了断七情六欲,忘却凡尘;只是,辞雪剑才刚刚落入他颤抖着的手上,北山那边的天际,突然劈下一记惊雷,晏紫钥当场呕出一口心血来,因为他即便能与蒋梓寒割袍断义,也断不了那共生的联系;那一记惊雷,便是不偏不倚落在蒋梓寒身上的,一连四道天雷,分落蒋梓寒手足四肢,只需再一记从心而过,他便可灰飞烟灭,连轮回也可省去了;不过短短一刻间,玉虚子仙去,新任掌门才刚接令剑便吐血不止,鲜血流了一地,玉渡赶紧跪下身去为晏紫钥诊治,玉游在旁边焦急不已:“玉渡,紫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手中脉相无中毒也无内伤迹象,着实有些诡异;“师叔……”晏紫钥闭目稍歇了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他把手从玉渡手上抽回:“师叔……不用为吾诊治了……这是……解不了的相思蛊……吾既要断他,那么遭受反噬,也是理所应当……”;共生之法,同心,则同生死,异心,则劳燕飞,所以晏紫钥才会说,那是解不了的相思蛊;他撑着辞雪站起来,面色异常平静,玉游想扶着他,他也只是笑着拂开,自己一个人拖着沉重步伐,一步一步往祖师祠堂去,他的确是错了,错在太高估自己,原来自己做不到割舍,更舍不得别离……·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晏紫钥在祖师祠堂,整整跪了一个月,观中一切事物都是几大当家在代为打理,瓶儿有时候会来看看他,甚至劝他早日看开,他便说:“是吾之过,才害得师尊羽化失败,吾欠师尊一条命,所以就让吾为他跪满这七七四十九日吧,不然吾心难安。”
;心里有坎儿过不去,外人即使有力也无处可施,师叔长辈以及兄弟姐妹也都随他去了;今时中秋,本该是个喜庆日子,可是凌云观却又一次陷入恐慌之境了,只因才不过半日,观中便已丢失了好几名弟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但在那些弟子失踪之处,都能捡到一片枯死竹叶;待到申时,瓶儿站在大殿中央汇报结果:“启禀师叔,今日已是第十叶了,瓶儿也已清查过,门中弟子也不多不少,刚好失踪了十个。”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到我玉浮山来造次”查询了半天,除了一片竹叶便再无其他结果,玉浮山戒备森严,玉修想不通那行凶之徒,究竟是如何闯进来的·    “除了凌云弟子外,能在玉浮山来去自如者,在修为上……只怕不会在玉虚师兄之下。”
可他抓那些低阶弟子有何意义呢玉渡指间轻轻敲打着桌面,他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为寻仇报复,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好了不好了。”
殿外有女弟子疾步跑来:“瓶儿师姐,又有四名弟子不见了,而且,而且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也都找到了这个·”;那片片枯叶,像是被人赋予了生命,因为瓶儿只是看着它,就会觉得心中泛起一阵阵酸涩;“瓶儿,速速吩咐下去,让所有弟子全部到前院集合。”
玉修桌子一拍,怒道:“我就不信,他敢在人多的地方下手·”;瓶儿得了令,带着报信女修连忙退下去办事,交待完所有人,她便往祖师祠堂跑去,毕竟观中出了这么大事,晏紫钥身为掌门,若是不现身也会落人口舌;“小”她刚到祠堂外,便欲开口叫着晏紫钥,可是她才刚一开口,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去;晏紫钥听见外面动静,便知是出事了,跪了一个月后,膝盖早已麻木,扶着墙垣慢慢踱步出去,院墙外闪过青衫只影,带着清浅铃音,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可是探妖铃不是已经碎了吗脚下有什么东西在沙沙作响,晏紫钥低头看去,不知哪里落来的青竹枯叶,弯腰拾起把玩,却让他想起了许多伤心之事;“小师叔,您见到瓶儿师姐了吗”那女弟子是玉修派来的,因为所有人都已在前院待命,玉修偏偏没见着瓶儿,听先前那报信女修说她来了祠堂,便又派了人来寻她;“你跑这么急,观中可是出事了”;·    女修连连点头,刚喘过气来要说观中怪事,可是一抬眼,就被晏紫钥手中枯叶吓得连连后退:“小师叔,你手上那叶子,哪儿来的”;“地上捡的啊,一片叶子而已,你怎么这么慌张”事态好像不太对,凌云观中弟子见了妖物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怎么会被一片叶子给吓得脸色惨白·    “小师叔,瓶儿师姐她……可能出事了,观里一连失踪十几个弟子了,师祖他们也正在想办法抓到那作恶之人呢。”
;痴情碾做枯叶蝶,醉生梦死幻影餮,难道那个人他……·    “你先回去告诉你师祖他们,就说吾会把弟子们都安全带回来的·”晏紫钥认真交待了两句,不顾一切直接御剑去追了,幻影餮,乃是痴情者入了修罗途,修为爆增只是其一,心性不定才是最可怕的,他若安则天下安,他若癫狂则苍生为葬,神与佛,只在他一念之间而已。
    北山之巅,曼珠沙华开了满山遍野,只因这片土壤之下,早已是白骨森森,而那源头,却是因为蒋梓寒自醒来后,每一日都会杀人;他原以为,自己会在天劫中死去,可不巧的是,最后那一道惊雷因为卢濯风的及时出现而落了偏差,他死里逃生幽幽醒转后,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可悲到阎王爷都不敢收留自己,那时也如现在这样,远处有五彩云霓,万丈霞光,那时候他就在想,天下人皆嫌我、弃我、恨我、负我,那自己还剩下什么·    等到夕阳落尽后,月圆如玉时,他才终于得到了答案,爱得全心全意,却被人践踏如蝼蚁,那不如去恨吧,杀尽那些嫌我、弃我、恨我、负我之人,自己……就再也不会卑微了……·    琴,还是白玉琴,只是演奏的人心境变了,琴音变得低沉晦涩,无处不是在发泄着悲哀;“你这琴音虽乱,可还是会让人觉得凄凉。”
瓶儿被他抓来后,就被定住身形扔在彼岸花丛里,她身不能动,眼却斜过去观望那奏琴之人:“你……也是个多情之人·”;“我并不是人,而是……妖。”
蒋梓寒暗自感叹,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听懂他的琴音了;蜘蛛精伤了元神,还在闭关当中,卢濯风救下他之后,等他醒来就又随刘亦云走了,所以这一个月来,他便是孤独一人,连个喝酒之人都找不到,前几日默寒带着戒嗔来到此地,他也只是让他们在竹舍住着,无事不可到此处来;“即便是妖,那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妖。”
瓶儿不善谎言,美丑对错如是而已;蒋梓寒忽然按下了琴弦,瞬移至瓶儿身旁,居高临下望着她,指间撩起瓶儿鬓发玩弄,言语间带着些许暧昧:“那……我可以认为你这是爱上我了吗”;“你不会看上我的,因为你的心,装着别人,你抓了凌云观那么多弟子,难道不就是为了等我小师叔吗”面对无形压迫,瓶儿并无丝毫胆怯,双眼就那么盯视着蒋梓寒,因为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而且联系着之前晏紫钥对她的透露,眼前之人是谁,那便不言而喻了。
    ·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修罗婆娑·    ·    “难怪他愿与你亲近,因为你很聪明·”曼珠沙华随风摇曳炫耀着风华,只手摘下一朵,他俯下身去,把彼岸花插入瓶儿发间,轻佻一笑:“这花儿,与你很配。”
;“放开她”晏紫钥匆忙赶来,看到的便是蒋梓寒侧身压在瓶儿身上,好似欲行不轨之事,急忙用剑气横扫过去,想要把二人分割开来;蒋梓寒指间轻轻一抬,便把那剑气纳入虚无,缓缓起身,纤长柔荑刻意在瓶儿面上轻抚戏弄:“你很在意她”;“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该牵扯他人。”
上一次,晏紫钥没有及时救下玉虚子,这一次,他不想悲剧再重演:“吾再说一次,放了瓶儿·”;“你这么大声,要是把我吓到了,手上一抖……那他们,可都要掉下去填江了。”
;晏紫钥从未听到蒋梓寒说话这么阴柔狠毒,连跟在身后上来的默寒也被蒋梓寒那模样给吓了一跳,而且当悬崖下传来痛苦挣扎时,晏紫钥就更担心不已了;“这女人身上,还挺香的。”
在这北山之巅,蒋梓寒占据着绝对主权,他要的,就是看到晏紫钥焦急万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你也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把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救下来,还是我能先杀了这女人。”
;晏紫钥紧握着辞雪,气急道:“蒋梓寒,我说了,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不要牵扯他人”;“我们两个有关系吗我为何要听你的若是你让我往东我便往东,让我往西便往西,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蒋梓寒总算挪动了身影,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凑到了晏紫钥面前,制敌、夺剑、衣袂翻飞如行云流水那般完美,他高举着辞雪剑,仔细观望:“这掌门令剑,果然非比寻常,我想……我要是用它来了结那帮废物,应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蒋梓寒,你想干什么你若伤了他们,吾会恨你一辈子的”晏紫钥身形被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幻影餮让蒋梓寒变得陌生,再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刻骨了;“如果……恨能让你记得我一辈子,那你就恨吧”辞雪一剑划下,最边上那男修弟子便跌入了悬崖,下面是江水涛涛,被制住功体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蒋梓寒那是人命你说过你从不杀生的”晏紫钥无法动弹,只能近乎咆哮的吼着;“那是从前,因为无人负我,所以我不屑一顾,然今人尽负我,我……怜他做甚”蒋梓寒说着又是一剑下去,这回是一个女修,应当不过十五年华;女修坠落那一瞬间,晏紫钥看到少女瞳孔里的惊恐:“负你的是我你杀他们有什么意义”;“杀人能让我开心,能让我忘记恨你,你说,这方法是不是很绝美。”
蒋梓寒做不到去恨自己钟爱之人,所以每一日,他都会以各种理由去杀负心之人;为什么……为什么蒋梓寒杀了人,自己却没有遭到反噬若是被反噬了,或许蒋梓寒还会停止杀戮,现下他只能试着让蒋梓寒别在滥杀无辜了:“你这个疯子有仇有怨你冲我来,拿些小辈出气,算什么本事”;“我的确没什么本事,但能看到你着急,愤怒,还奈何不了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次,蒋梓寒一剑杀了两个人,他朝晏紫钥邪魅一笑:“你看到这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了么它们能开得这么艳丽,都是因为……我杀人之后,就把他们当作泥灰散入了这片土地。”
;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开荼蘼的背后却是以人尸骨为肉,这让晏紫钥不寒而栗:“蒋梓寒……你把自己双手沾满鲜血,就不会良心不安吗”;“我连心都没有,又怎会有良心晏掌门莫不是在笑我,无心竹还学着做多情人,结果付出所有,却只换来一句恩断义绝”这一次蒋梓寒没有杀人,而是重新折回到晏紫钥身边;柔软的手指在晏紫钥眉间轻轻触摸,低声道:“这些人只是我手中人命当中的冰山一角,白马寺你可还记得上上下下一百多个和尚,你在山中那么久,就没发现他们都不见了吗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他们呀……早就去西天如来佛祖那儿报道了,是我亲手送他们去的。”
;白马寺的异常,晏紫钥不是没察觉,可戒嗔说的是因为寺庙搬迁,所以才都离开了啊,为什么蒋梓寒会说他们已经死了他抬眼吼道:“你骗吾,戒嗔师傅不是这么跟吾说的”;“信不信由你,不过现在……那边只剩下一半了呢这掌门令剑用起来,的确不错。”
晏紫钥退开几步,背对着晏紫钥,用辞雪挽了一个剑花:“你说……我是一剑下去全部了结了,还是先把他们挂上一夜,明日再杀呢”;“都不可以”晏紫钥急道:“蒋梓寒,你若是想要我的命你尽管拿去,但是算吾求你别再牵连他人了,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无辜吗按照你师尊当时的说法就是,我生而为妖便是错,所以他们身在你玉浮山中,那便是错你负我,我便杀他们,这很合理。”
;“你不要无理取闹放了他们,我任你处置·”这是晏紫钥最后的妥协,他与蒋梓寒之间,什么时候变得必须要兵戎相见了·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默寒被吓得躲到了一旁,瓶儿也不愿去插手别人家的感情牵扯,所以她选择闭目不言;“任我处置这可是你说的。”
蒋梓寒把辞雪定立在侧,回身绕到晏紫钥身后,双手搂在晏紫钥腰间,并附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那便罚你,就在此地与我欢好如何”;“只要你放了他们,吾便答应你。”
温热气息喷洒在耳旁,晏紫钥立马别过头去,如果蒋梓寒要杀他打他骂他,他都不会在意,可是为何偏偏要这么罚他;蒋梓寒松开手,回到琴案前坐下,弹得还是他们在一起时经常听的那曲,紫炉熏香有些醉人,蒋梓寒闭眼轻笑:“那可不行……要是我一放人,你就反悔了怎么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你放了他们,吾……什么都答应你。”
;“那好吧,我相信你是君子·”蒋梓寒双手如蛇灵动,他知道默寒在旁边,便吩咐道:“默寒,带他们到山下去,一个时辰后放他们离开,若是做不到……那我今晚可就要吃□□肉了。”
;“梓寒哥哥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和紫钥哥哥·”默寒一直相信,不管蒋梓寒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蒋梓寒;默寒修行了百余年,要带走几个凡人还是不在话下的,到了山下,她顺便让戒嗔帮忙看着那几个弟子,自己把瓶儿带到了一旁,想与她说些心事;无关之人已经消失,蒋梓寒身形微动,解了对晏紫钥的桎梏,柔声道:“过来。”
;晏紫钥缓步过去,践踏着脚下荼蘼,侧身站在蒋梓寒身旁,悬崖下是江天一色,这让他不禁感叹:“蒋梓寒……你为何要自坠修罗”;“我为何入修罗,你难道不知吗”泠泠音断,蒋梓寒起身绕到晏紫钥面前,双手缠上对方颈脖,尝试着去亲吻那凉薄的唇舌;突如其来的暧昧,晏紫钥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扭着头拒绝;亲吻落了空,蒋梓寒便在耳边一字一句笑言:“你拒我一分,我便再杀一人如何你若拒我一寸,我就屠你满门怎样”;“好既然你执意要轻贱自己,那吾就成全你”愤怒与疯狂占据所有理智,晏紫钥一把扯下蒋梓寒身上所有的衣衫,晚霞与孤鹭齐飞下,有鸳鸯交颈缠绵;“这便对了,我早就说过,你若再让我遇见你,我便生生世世缠着你,谁敢拦我我便杀谁,老天挡我我便逆天。”
原来情爱之间,是痛并快乐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完全清醒着融合,身上是节奏律动,晏紫钥也全当此事是一种发泄;这里,是他们初尝禁果之地,这里,也是让玉虚子身亡二人割袍断义之地,可现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还做着荒唐事,辞雪在余辉下折射着光影,刺痛晏紫钥的双目;夜,在无声中悄然来到,北山之巅的靡靡之音,却未有半点消停,蒋梓寒忍着疼痛,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因为是你,所以我甘愿逆天而行。
    ·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彼岸荼蘼·    第九十八章:花开荼蘼·    ·    不知道缠绵了多久,直到天地皆寂静无声,这荒唐才肯罢休;蒋梓寒双腿间还隐隐留着血,他撑起身子,暗自在自己腹间轻抚了一下:“晏紫钥,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若是你和我注定要不死不休的话,那便等到赌约结束那日……回来找我吧,届时,我会与你做一个了断,生死无尤。”
;“若你不愿,你现在便杀了我那也无妨,只是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杀我吗若是你不能与我公平一战,让我失手错杀了你,那么……我便会让你门中弟子,以及这天下苍生为你陪葬。”
蒋梓寒坐在原处,艰难穿着衣裳,这夜风……真的好凉……但……心更凉,若可以,他又何尝愿意走到这个地步,说到底,都只是因为一个情痴二字而已……·    “好……明年三月花开时,吾会来应你之战。”
呼呼风声,将一幅画卷吹至晏紫钥脚边,他侧目看了一眼,正是自己当时丢失的那幅画卷;他不知道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蒋梓寒衣衫里,但他现在再见这幅画,只觉得那根本就是一个奢望的笑话,所以他没有俯身去捡,而是慢慢走到辞雪剑前,手握着剑柄将之拔出,而后头也不回的往身后留下一道剑气,独自乘风离去;剑气从蒋梓寒耳边划过,削断了他青丝一缕,也划碎了那美好画卷;“果真……连个回忆、都不肯留给我吗”山野空空如也,剩下那满目狼藉,紫烟轻而琴弦重,花开艳而到荼蘼,如今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不过也好,就这么一直错下去也挺好的。
    默寒早早依了时辰放了瓶儿他们,而瓶儿回到师门后,却变得心事重重,因为默寒告诉了她一件事,一件永远都只能是秘密的事;晏紫钥是趁着夜色回来的,他到前院告诉门中弟子那人不会再来了,让弟子们都散了下去安心休息,众人散去,晏紫钥也想回去休息,可是这紧绷的心弦一落下,他便觉得整个人绵软无力,要不是有辞雪撑持,他恐怕早就摔飞出去了;看他面色难堪,玉渡直接抓着他的手为他诊脉,玉渡依脉相诊断出来,晏紫钥身体并无不妥,只是……功体好似比一个月前要弱了许多,但却不像是因为内伤而导致的,他挑眉问道:“紫钥,你……可曾受过内伤”;“不曾……玉渡师叔,你不用多问,眼下……可能还要麻烦几位师叔,再帮紫钥打理门中事物一段时日了,吾要闭关一段时间,才能把失去的修为修炼回来。”
;晏紫钥坐到旁边石阶上,月色如银铺洒了一地,今年这个中秋,过得还真是多事;他没有告诉玉渡他们,自己是如何让对方把瓶儿他们放回来的,只让瓶儿去给受害弟子的家人,送了些补偿银子过去;“门中事物我们自然会帮你打理,只是在闭关之前,你得把这东西吃了。”
玉渡手里拿着一粒金灿灿的东西,把他放到晏紫钥手心:“这是你师傅死后化成的金丹,他说,这是他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希望你能找到自己该走的路,莫要负他一片苦心。”
;“弟子……明白……”晏紫钥紧紧握着金丹,问这世间安得双全之法,可不负如来也不负卿……·    晏紫钥闭了关,门中弟子虽多有口舌,但在瓶儿- yín -威之下,最后终于被时间慢慢冲淡;自中秋后,蒋梓寒也没有那空闲时间去管他事,蜘蛛精修养了些时日有所好转,他便把蜘蛛精撵到竹屋去住,自己则借了蜘蛛精的洞府闭关了两月才出来;转眼年关将至,北山也迎来了初雪,默寒一直留在这竹舍里,戒嗔也还在,蜘蛛精见他生得肤白貌美,时不时便去闹闹他,然后默寒就会把戒嗔拖到身后去护着,插着腰指着蜘蛛精骂道:“老不羞戒嗔和尚是我的人,你再乱动手动脚,我就拿刀剁了你八条爪子”;“哟呵,小妮子长脾气啦,我还就动了,就动了,你能拿我怎么样”蜘蛛精挑衅似的伸手越过默寒去逗弄戒嗔,气得默寒当真转身去提了把菜刀出来,追着他跑;蜘蛛精当然知道默寒心里那些小九九,所以才会故意捉弄戒嗔,看着默寒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就很开心,这说明小兔子是真在意着戒嗔;“哟……大老远就听着你们笑得没心没肺,怎么,就那么开心吗”卢濯风挽着刘亦云齐齐出现在竹舍外面,几月未见,卢濯风把自己养得也更加气色红润了;抬手推开柴扉,走过去揪着默寒耳朵笑道:“小兔子又长肥了啊,都会提刀杀蜘蛛了”;“放手放手放手”默寒挣扎着把耳朵从卢濯风手里解救出来,冲他吐舌道:“濯风哥哥,你也不差,还是只会欺负我要是梓寒哥哥他梓寒哥哥”;默寒欢快跑向门外,那踏雪缓缓归来之人,不是蒋梓寒又是谁呢·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天气寒凉,蒋梓寒给自己加了件白色裘裳,还撑着把白色油纸伞,若不是那头发还是黑的,只怕是会让人错觉那只是白雪皑皑中的一角冰山,他那披风下,好似还护着什么;他刚刚闭关出来,身体还未完全复原,被默寒撞得一个趔趄,裘裳下护着的东西,就露出了一角来,默寒惊叫道:“有小团子”;蒋梓寒把裘裳裹紧了些,护着怀里小团子冷漠道:“你不冷么”;“嘿嘿……好像有点儿。”
默寒低头傻笑,又偷偷瞄了一眼蒋梓寒怀里那小团子,小团子又白又嫩,看着好像那酥软香滑的小包子,默寒光是看着就已垂涎欲滴;自家团子被人惦记,蒋梓寒立马眉头一皱,佯怒道:“把你那口水擦擦,不然我就先吃了你。”
;蒋梓寒抱着团子,走到屋檐下就把伞甩给了蜘蛛精,自己抱着团子进了屋,从柜子里翻了些柔软裘裳来垫在床上,才敢小心翼翼把小团子放到床上;小团子睡得安稳,蒋梓寒察觉身后目光灼灼:“看我做什难道我比以前难看了吗”;卢濯风站到床头,指着小团子又看着蒋梓寒问道:“哪儿来的,求解释。”
;“我生的·”蒋梓寒冷冷一语,震惊众人,卢濯风一时没站住脚差点撞到灯柱上,幸好刘亦云及时扶住了他;“你为了他……这么折磨自己,能得到什么他会为了你去放弃那个掌门之位吗他又能为了你而放弃修仙之途吗”卢濯风内心翻江倒海,男生孕子是逆天之行,他这得受多大罪啊;妖与人本就不同,孕子之期并无固定,蒋梓寒更是男子之身,他是日夜以自身修为去灌溉,才在两日前,让小团子平安出世的;至于那个过程,他并不想提及,但是他明白自己这一世,只会为一人而痛;“他……不会。”
小团子那柔嫩小手,紧紧捏着蒋梓寒一根指头,他原本想过,如果有了小团子,晏紫钥说不定能为了孩子而放弃一切,但是小团子出世之后,他又继续闭关了两日才想明白,即便晏紫钥知道了这孩子,那也只会更加厌弃自己,因为男生孕子,本就是怪异之事;所以他改变了主意,即便自己日后死在晏紫钥手中,也决计不会让他知道还有这个孩子存在,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你呀,终究还是放不下他……”卢濯风坐到床边,也认真瞧了瞧小团子,模样倒是像极了晏紫钥,但眉眼却更似蒋梓寒,他把玩着小团子嫩乎乎的小手,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小团子有名字了吗”;“惗月。”心有念,此月如钥,但今已不见君,或念、或怜,无非余恨矣……·    “唉……”卢濯风看着小团子,无端生出百般愁肠来,倾城毓秀,也不及一个情字难书;或许是因为人太多了,小团睡着睡着便哇哇哭了,蒋梓寒温柔把他抱到怀里,小团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馨香,才又安稳睡去;卢濯风戳着小团子鼻梁,莫名感觉手感不错,笑道:“你这小不点儿,你爹可是个流血不流泪的主,怎么你就能哭得这么厉害。”
;“小团子哭起来好可怕……”默寒拉着戒嗔躲到角落里,偷偷瞄着床边,但是小团子不哭不闹时,又好可爱哦,她戳着戒嗔手臂,轻轻问道:“好想抱抱小团子,可是又怕他哭,怎么办”;蜘蛛精到现在还没缓过神儿来,木偶般呆呆立在原地,他实在是受到了暴击,蒋梓寒几个月闭关不见任何人,居然是去……他让身边的刘亦云掐掐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送上门找虐,刘亦云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毫不留情在蜘蛛精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对方一吃痛便疼得哇哇大叫,被蒋梓寒凌厉瞪了一眼后,立马欲哭无泪的把嘴捂住,看来这不是梦;“濯风,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同友人平心静气说说话了;“行·”卢濯风让他把惗月交给刘亦云抱着,两个人便打着伞出门去了。·    他们走过鹅石小径,一路无言往山上走去,大雪纷纷扬扬,地上也早就铺上了一层银霜;“我才几个月未来此地,这彼岸花便开败了啊。”
雪花飘飘洒洒,落下时倒是压着那彼岸枯叶了,曾经遍地血红,像极了黄泉:“曼珠沙华,只因爱之一字,便黄泉碧落不复相见……”;“花开时艳丽,花败后荼蘼,人生若苦,便是如此……”花开花谢是自然简单,人生起落也是如此,只是因为人有心,所以才太多情,因为在拿起放下间游移不定,所以才痛到蚀骨蚀心。
    ·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聚魂阴阳·    ·    盈盈飘絮,两个静静站在临涯之处,崖下寒江结了冰,再也不见江水涛涛;蒋梓寒把手伸出伞外,手心便落了一片雪花,雪遇温度,只需瞬间便可融化,无声轻叹,又缓缓开口道:“濯风,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卢濯风还是怀念以前那些日子,至少,蒋梓寒说话不会这么冷冰冰的毫无生气,原来能改变人的并不是时间,而是情感……·    “有没有办法,可以借来鸳鸯镜”;·    “鸳鸯镜你是说忘川河边还有三生石畔那鸳鸯镜”卢濯风现在觉得自己也真是心大,从蒋梓寒口中听到什么他都不会再感到意外,见他冷冷嗯了一声,便又问道:“你要它做什么”;“我想证明一件事,或者说一个梦……”梦里那个痴人,他已经不止一次梦见了,一个梦境出现一次,那是幻梦一场,但若是出现多次,那便不知是劫缘了;“办法……好像是有,但是我一时忘记了,得回青丘去,找到那本古籍才能确定。”
;“需要多长时间……”既然有办法,那便好,至于时间,只要不超过三月就好;“再快……也得元宵后吧,你是知道的,亦云虽然抛下江山跟我出来了,但是他也跟那皇帝小子有过约定,年节必须得回去,不然那小皇帝,可就要天涯海角通缉我们了,这次是顺便过来看看你、蜘蛛、还有默寒那小妮子。”
;“元宵后可以,正好我也需要闭关月余·”蒋梓寒反手负在身后,惗月耗费了他太多功力,而自己也已是幻影之身,稍有不慎便能颠覆了这天下,但在他与晏紫钥最后一试输赢之前,他还不想这么做,他本就厌恶杀戮,之前那些在他手上埋入黄土之人,只是些该死之人而已;“你若闭关,那你家小团子怎么办”;·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这……便是我要拜托你的第二件事了……”默寒太小,蜘蛛精又不会照顾别人,于是乎,卢濯风与刘亦云,就成了最佳人选。
    年节到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帝都更是宫灯十里处处相连,车夫打马到了宫门口,刘亦云手里抱着孩子先行下了马车,然后才扶着卢濯风走下来;卢濯风一身华丽罗裙裹着貂裘,头上带着些许步摇珠钗,最耀眼的,还当属那跟红豆簪子,车夫见了他,像见着了仙女一样直夸道:“公子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仙人儿。”
;这话让卢濯风怎么听怎么别扭,刘亦云倒是在心里乐开了花,相识快满三年了,他听别人说过那烟花三月里的烟花是如何惊艳四座,却从未亲眼见过,卢濯风也是男子,愿委身于他已是他三生有幸,所以平时也就未曾要卢濯风穿着女装;今日也实属迫不得已,两个人抱着孩子又不能御剑而行,若是徒步,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那回头率只怕是……所以卢濯风便只好置办了一套女装来装扮了一下;不过卢濯风本就生得美艳,这一妆扮更是如画中仙,刘亦云拿着刘亦琛给的令牌,一路通行无阻,自狸猫之事平息后,宫里后来招募了不少新侍,他们并不认得眼前这二人,猜测中,也只道是哪位大臣家的公子,携家眷来宫里觐见皇上了;刘亦云把惗月交给了卢濯风,问之前那内侍公公,才知道刘亦琛还呆在御书房,所以两个人又去御书房找刘亦琛了,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到御书房时,那里却无人看守,径直推门进去,脖子上立马横上了一把长剑,有人粗着嗓音喝道:“胆敢擅闯御书房,你可知这是死罪。”
;刘亦云闻言轻笑,身子快速往后一仰,右手双指夹住剑身往前一拖,左手极速压制住对方:“那敢问皇上,这谋害兄长,又该当何罪”;“疼疼疼疼疼……皇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刘亦琛吃痛讨饶,刘亦云才放手作罢,两个人携手坐到书案前,刘亦云又默默想起了那些过往,不过幸好,那些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与眼前这少年并没有关系;卢濯风抱着孩子跟着进来,刘亦琛审视了眼前那女子好几眼,凑到刘亦云耳边怯怯问道:“皇兄,她是我新皇嫂吗她和那个卢公子长得好像诶,皇兄,你……你该不会是……脚踏两只船吧孩子都有了,快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朕”;刘亦云扶额腹诽,这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真酸爽但是刘亦琛这脑回路……是不是也太清奇了些……·    刘亦云一时答不上话,卢濯风就开口添油加醋说道:“就是你这皇兄,不但脚踏两只船,还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他这一开口,小皇帝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翻倒过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瞎才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女人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卢濯风这女装扮相,比那些朝臣从各地收罗来的秀女,要美上百倍千倍,难怪自己一个也看不上眼,原来是被美色给养刁了眼啊·    闹过一场笑话,兄弟二人闲唠了些趣闻,等到内侍公公来说传膳时间到了,才一起回到寝殿去了,用膳间,刘亦琛觉着卢濯风抱着的小团子有趣,就吵着抱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小团子的模样,问道:“皇兄,这是……朕的侄儿吗”;刘亦云酌了杯薄酒,卢濯风却在旁大笑不止:“你觉得小团子,和你皇兄像吗”;“不像……反而……跟朕的恩公挺像的。”
刘亦琛抱着小团子认真看了看,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惗月这一路都睡得香,没哭过闹过也没睁过眼,只是偶尔砸吧着嘴表示自己还活着,刘亦琛这一抱,惗月立马睁开眼来,鼓着一双大眼睛瞪着刘亦琛�
跻噼∮檬种溉ゴ列⊥抛幽呛烊蟊〈剑瑦对戮突幼判∽ψ铀浪雷プ∧歉髀业氖种福缓笳抛欤晃匾豢诰桶醋胖讣浜莺菀Я讼氯ィ淙�……他还没长牙……·    指间被柔嫩牙龈磨得有些痒,刘亦琛涨红了脸,想抽出手指,又怕伤到了小团子,情急之下便佯怒骂道:“你这小东西,这么小就敢欺君,信不信朕打你屁股。”
;小皇帝一时骂得痛快,殊不知今后,自己因为这句话,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过完除夕,卢濯风与刘亦云,在宫里只呆了两日就要回青丘一趟,刘亦琛说路途颠簸,便让他们把惗月留下来,正好年关他也无事可做,一个人在宫里闷得要死,和小团子又颇为投缘,便死皮赖脸把小团子留下来陪自己过年了;卢濯风权衡了一下,刘亦琛说得也是在理,堂堂一国之君,总不至于连个孩子都看护不住�
阋残廊煌饬恕!�    青丘与京都相隔并不遥远,卢濯风回去后,就直接去找那本关于鸳鸯镜记载的古籍了,青丘藏书室很少有人踏足,里面尘土积攒很厚,扒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在书堆里胡乱翻了好一阵,才找到了那本古籍;拿着古籍抖去陈年积灰,卢濯风才一页一页翻开去查找鸳鸯镜的传说,书页翻了半数,他才翻到答案:鸳鸯镜,鸳者为阴,立于忘川河边,可窥前世过往,鸯者为阳,盘踞三生石上,可见来世劫缘,若欲借阴阳,则聚魂开光,然妄借阴者,百年寿偿;“我去借个镜子而已,至于取人百年寿命么”卢濯风噘嘴骂了一声,又继续往下去看注释,释义写道:聚魂开光,乃是指要以道门圣器聚魂鼎,在极阴之地开启阴阳之道,便能一见鸳鸯镜,因开通阴阳通道乃是逆天之法,故而取百年寿命为惩;聚魂鼎卢濯风是见过的,先前是在念慈庵中,现在应该是在晏紫钥手里了,卢濯风默默腹诽道:“真是奇了怪了,这两人上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的,怎么借个鸳鸯镜都还得沾上联系”;从卢濯风一出了藏书室就一直在琢磨,那东西在道门,但卢濯风又不知它被放置到何处了,偷肯定不行,明抢就更不行了,那该怎么办呢……·    刘亦云实在看不过去了,催促了他一声:“濯风,你想什么呢我们该回宫里去接惗月了。”;刘亦云这一催促,卢濯风忽然眼前一亮,大呼道:“有了亦云,谢啦”;卢濯风一溜烟跑了,害得刘亦云呆呆愣了半晌,好端端的说什么谢啊卢濯风跑得太快,他便跟在后头大声喊到:“濯风你慢点儿别跑那么快”。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第100章 第一百章:此恨有根·    ·    等到刘亦云气喘吁吁追上卢濯风时,那已经是在帝宫里了,而卢濯风也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往蜀地归去,当然,还有浩浩荡荡一队车马,他随意捉了一个人来问是要干什么去,那侍卫就说,皇上要去玉浮山拜访仙人;然后……一脸懵的刘亦云,就被卢濯风差人给抬进了马车……当然,小团子惗月,很荣幸的被自家那皇上弟弟抱在怀里,他想问卢濯风这唱得是哪出戏文,卢濯风只道:“佛曰,不可说。”
;皇上出游,民间百姓不得踏上官道,所以一路走来毫无阻拦,少年皇帝带着期盼,带着欣喜,虽然卢濯风是用那花言巧语把他给骗来的,但去玉浮山能让他见到晏紫钥,却也是真的。
    一路浩浩荡荡走了几日,帝辇终于在玉浮山脚下停了下来,当然,卢濯风与刘亦云在芙蓉城中就与他分路而行,没有跟着过去,刘亦琛抱着小惗月,静静等待呈去的拜帖传来回信凌云观收到拜帖,一时炸开了锅,这皇帝怎么会到这玉浮山来,还点名说是来拜访晏紫钥的,偏偏今日,还正是晏紫钥出关之日。·    修道之人虽不涉凡尘争权夺利之俗事,但帝王驾到,也不能不开山相迎,四位当家真人,连同晏紫钥,也都来到了山下跪迎君王;刘亦琛道了一声免礼,抱着孩子去扶晏紫钥起身时,惗月却很不给面子嚎啕大哭起来,任由他怎么哄都哄不住�
ё藕⒆尤嵘赣铮�“小团子不哭了啊,再哭朕就不喜欢你了·”;然而他在晏紫钥面前站着,言语威胁对惗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于是他又哄道:“惗月,你这好端端的是哭个什么?你要是再哭,朕就把你丢到深山里去,不要你了!”;稚子懵懂,但却不是无礼取闹之人,他只是觉得心里难过了,就哭了,而这难过的根源,就是那逃不开的天生亲情;内侍公公从旁说道:“惗月小公子莫不是饿了?要不,让老奴抱去给乳娘喂些东西试试?”;“也好……”刘亦琛哄不住孩子,没办法只好把他交给那内侍公公抱去给乳娘试试,惗月离得晏紫钥远了些,哭声就稍小了些,这让刘亦琛揪着的心,总算是松了;然而晏紫钥,却对这孩子有些好奇了:“不知这孩子是……”;“皇兄说惗月是故人之子,拜托他看顾月余,朕嘛,看着惗月可爱,就把他给抱过来了。”;刘亦云哪有什么故人深交,又是哪个故人舍得让他孩子远离自己月余这……让晏紫钥困惑了……然而还没等他想得通透,刘亦琛便衣袍一撩单膝跪了下去,诚恳道:“恩公,亦琛此次来是想求恩公两件事,还请恩公一定要答应亦琛。”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何必如此·”晏紫钥扶了人起来,刘亦云便仔细说了此行目的,晏紫钥斟酌再三,只答应了借聚魂鼎之事,但条件是,必须由他派人日夜守着聚魂鼎,以保聚魂鼎万无一失,至于收徒一事,晏紫钥暂时还不想考虑;主要目的达成,附属的之事来日方长,刘亦琛刚说想要去山中看看,那乳娘就抱着惗月焦急跑过来说:“启禀皇上,小公子好像高烧了。”
;惗月一感到自己离得晏紫钥很近,又放声大哭起来,刘亦琛赶紧接过孩子,指间触碰到惗月额头,当真烫手;“皇上,不如让吾看看吧·”晏紫钥本就会岐黄,加之惗月一哭让他心里也十分难受,这才主动开口请缨,小孩子哭闹太过,是会伤到身子的;晏紫钥有多少本事,刘亦琛当然知道,所以他很放心的把孩子交到晏紫钥手中,可是惗月到了晏紫钥怀中,哭得更加厉害了,一只小手死死缠住刘亦琛一缕头发,另一只手和着双脚不停乱动着,晏紫钥越哄他,他就越哭,最后哭得一口气没喘过过来,直接晕死过去;一直哭闹的孩子突然安静了,这让晏紫钥顿时慌了手脚,急忙为孩子顺着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给孩子把脉,晏紫钥侧眼看着惗月,这眉眼间,怎会有几分熟悉?而且惗月那脉相,很明显是有封印在身,谁会给一个孩子施下封印�
獾�……是何物·    晏紫钥急忙取了银针,欲刺人中刺激孩子醒来,可他还没来得及下针,一抹白影如风而过,直接从他二人之间抢过了孩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还在闭关的蒋梓寒;侍卫以及凌云弟子见有外人闯入,一拥而上将其围住,凌云弟子先行喝道:“哪里来的妖孽东西,竟敢擅闯我玉浮山”;“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蒋梓寒隔空一巴掌煽过去,那弟子便当场见红,他今日一早就觉得心绪不宁,所以便提前出关了,谁知他出来后见到了卢濯风,却没见到惗月,逼问之下才知道惗月被带到了此处,赶来时见到晏紫钥抱着惗月,手里还拿着银针,当即气急,便直接夺了孩子;打骂完了叫阵之人,他又柔声去哄着惗月,掌心带着术法为惗月导气,听到孩子嘤嘤啜泣,才长舒一口气来,他不欲多做纠缠,只想带着惗月离开;可是门中弟子受辱,玉修岂会忍着,持剑怒道:“伤了人就想走你是不是把我玉浮山看得太轻了”;“我今日便走了,你待怎样我连玉虚子都敢杀,还怕尔等这些蝼蚁之辈不成”横眉一怒,带着无比狷狂,这……还是他刻意压制下的状态;玉虚子之死本就是凌云观一大事,所有人都只知道前掌门是被妖所杀,但却不知道是何方妖孽横行霸道,今日一见,却让他们大开眼界了;蒋梓寒从卢濯风那里问出了聚魂鼎之事,他不惧人多势众,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身影微动间,曦羽剑便已横斜在刘亦琛脖子上,他冷声对晏紫钥说道:“聚魂鼎,换他之命。”
;“你……非要如此吗”刘亦琛被蒋梓寒控制着,晏紫钥怎敢轻举妄动,若是蒋梓寒像上次一样一剑下去,那这便不是一条人命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天下都会为之震荡,国无主则天下分,届时将战火燎原,百姓遭殃;“一句话,换,还是不换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可不多。”
曦羽剑锋割破了刘亦琛颈部外皮,曦羽尝到血味也有些兴奋了;蒋梓寒每进逼一分,晏紫钥便更心碎一分,身后所有凌云底子都在看着自己,不换是罪,换亦是罪,但最后,他只能妥协:“吾换瓶儿,把聚魂鼎给吾……”;瓶儿恭恭敬敬把聚魂鼎呈上来,晏紫钥顺手就扔到了蒋梓寒怀中:“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儿上,这小皇帝的命,我便留给你·”蒋梓寒说到做到,把刘亦琛往前推了一把,拖着曦羽剑折身离去;“想走,没那么容易”玉修提剑快攻,从蒋梓寒背后袭去;蒋梓寒闻风而动,轻轻抬剑便叫玉修见血退却数步,双手被剑气震得发麻;“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蒋梓寒邪魅一笑,聚气曦羽剑身,未回头便一剑划下;说时迟那时快,晏紫钥迅速抽出辞雪为玉修挡去致命一击:“蒋梓寒,你杀我师尊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是要杀尽这天下人,你才肯罢休吗”;“天下人尽弃我,我杀之又如何晏紫钥,你别忘了,你我早已恩断情绝。”
蒋梓寒低头看着年月无声苦笑,在晏紫钥心中,果然是玉虚子和凌云弟子,才是他心中最重,而自己,只是可有可无而已:“记住你的承诺,否则,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蒋梓寒”他抬脚欲去,晏紫钥喝止一声,复问道:“吾便问你一句,那孩子与你是何关系,他身上为何会有被术法封印的痕迹”;“晏掌门这是闲得发慌么怎么关心起他人家事来了而且就算我儿体内有什么,那又关你何事还是说……你晏大掌门,因要修那劳什子仙途而无缘子孙满堂,所以这便羡慕起来了”蒋梓寒声声带刺,伤了别人也苦了自己;蒋梓寒不再多留,那些侍卫与弟子也不敢再去拦他,风波平息,玉修怒斥晏紫钥,为何不拦下那妖孽为玉虚子报仇,晏紫钥无话可说,许久之后才轻吐几句:“拦不住的……因为……他已入修罗途……成了……幻影餮……”。
·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蒋梓寒回到竹舍后,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尤其是卢濯风,怎么可以擅作主张,让那皇帝带着惗月去见晏紫钥!还好自己去得及时,不然晏紫钥起了疑心该如何解释?·    聚魂鼎拿到了,这极阴之地,埋殁数十白骨之处,也该够了,至于那百年寿命,取之何妨;蒋梓寒调整了半日心情,到了晚上才肯见卢濯风,叮嘱他这次若是再不好带着惗月,那以后就都不用来见他了;他拿着聚魂鼎到了山巅,面临寒江盘膝而坐,再以卢濯风带回的口诀秘法,启动聚魂鼎,开启阴阳路,他是欲窥探前世,所以等阴阳路启,他走阴路下去便是;聚魂鼎因法诀而转动,于无形中开启两条细窄道路来,上为阳,下为阴,蒋梓寒便一直往下走去,他走过无尽黑暗,才听见了潺潺流水,那……便是忘川源头。
    ·    第101章 一百零一章:镜花水月·    ·    忘川河岸,没有碧草莺莺,只有满目血色荼蘼,因为曼珠沙华在这里,是永远不会凋谢的;依着河岸走了几步,鸳鸯阴镜就在他身旁出现,只要他站到镜前去,就能把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了,所以他没有迟疑,一步跨出直直站到鸳鸯镜前;镜中有人影浮现,时间瞬间快格倒带,最后停在了一处殿堂,那是他饮下三生酒后,在梦里去过的地方,只是这一次,他……成了殿下俯首之人;接踵而来的,自然是诛仙柱上废仙骨,而那在旁侧目之人,正是那日诛灭狸猫时,从晏紫钥体内走出来的那个仙长,他与晏紫钥有着同样一张脸;画面转换,已是第二世轮回,他高坐殿堂,台下白衣仙长以命替他偿还一千多条人命债再然后,他不再是帝王,而是一个纨绔子弟,他又遇见了那个人,缠了那人十几年,可结果换来却是……剔肉剜心,再不为人……·    “原来……原来我与你……早已纠缠不休……原来所有梦境并不是无中生有,原来我一直嘲笑的那个痴人,就是我自己……”;“三世都求不得……我明明都已经放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我不再为人了,你还要闯入我的世界”;三世凄苦,所以誓言不再为人,今生为妖,却还是摆脱不了这命运……·    窥视前尘之人凄凉笑着,眼里无端溢出了温热,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血泪盈珠,凝结在蒋梓寒眼角寸许之地,蓦然回首今生过往,原来也只是水月镜花而已……·    幻影悲恸,惹得阴间百鬼诉哭,当值鬼差莫名泪流;·    鸳鸯镜前,百年之罚当即应现,三千青丝徒生白发;·    血泪横流,再也激不起心中半点涟漪;·    悲痛转身,再也看不到当年恣意风流;·    三世劫缘,今生还续……试问一句:“兄长啊……你当真要逼得吾灰飞烟灭,才肯成全我一世情爱吗如果你不愿成全,那你今生为何不让我死守一方……”;“未入红尘时,我知离别苦若莲心,入了这红尘后我才知,莲心不及这离别苦……”;一步步踏落,一滴滴血落,彼岸无风自招摇,只为沐血争艳;走断忘川路,再回黑暗处,聚魂功成魂归来,减了少年霜华;走了一行阴路,蒋梓寒一收功法便整个人瘫软在地,月色晦暗,忽然就飘飘然下起了纷飞白雪,眼角还在流着血泪,雪与血互相掩埋着伤痛;竹舍里,惗月也从睡梦中醒来,低低哭泣;·    晏紫钥一夜无眠,一人端坐凌云观大殿之上,他一直在回想蒋梓寒那声声嘲讽,自己修那寻仙途,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角无端泪流成河,他仿佛知道即便自己去擦拭,这泪也是止不住的,所以也就无心去管他了,由着它慢慢滴落;上面长辈疼他爱他,却独独不懂他,瓶儿便是这里唯一懂他之人:“小师叔……你哭了……”;在瓶儿记忆中,晏紫钥从未流过眼泪,即便吃痛受罚,也是哼都不哼一声,她自白日里见到蒋梓寒之后,她便知道晏紫钥又要难过了,只是没想过他居然会……哭了……·    晏紫钥抬手抚着眼角泪痕,空灵道:“是啊,但吾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而哭……”;“呐个……小师叔,我有稍微去打听了那么一下下……那孩子……好像没有娘亲。”
瓶儿试着在晏紫钥身边低语,又怕惹得晏紫钥更加难过;“夜深了,瓶儿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不然被你师祖知道了,又该挨罚了……”掌门令剑压在肩头,他已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醉解千愁,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罢了;灯火幽微下,辞雪似泣血,只因这一夜……幻影修罗至白头……·    三月初春,桃花偷偷绽放,须臾之间,三年之赌便要走到尽头了。
    “梓寒哥哥,你这头发,跟冬天的雪似的·”默寒手里拿着桃木梳,勾起一缕缕雪发,她记得那一夜,白雪掩了霜华,不禁自问:人世沧桑,何苦白首难相忘·    蒋梓寒没有回答,只挥开了默寒梳发的手:“默寒,去帮我把惗月抱来。”;在诀别之前,惗月是他心中唯一牵挂,即便自己要走,那也要把孩子安排好,绝不能让他一人孤孤伶仃在这世间,而这世间若说可靠之人,除了卢濯风他不会考虑其他人;默寒把惗月放到蒋梓寒怀里,小家伙长了月余也重手了些,蒋梓寒低头看着惗月,轻轻笑着:“惗月……你要记着,你是竹灵梓寒之子,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许轻易流泪知道吗还有……等你长大了,千万不要轻易付出感情,感情这东西啊……它伤人得很……”;他抱着惗月坐在窗外,只等卢濯风外出归来,就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包括惗月凡事有始有终,情于此始,自然由此结束;·    临暮时分,卢濯风从外踏青归来,蒋梓寒把卢濯风叫到自己屋里,把惗月交给了他:“濯风,我不想出门,所以请你帮我把惗月这孩子,带去山外看看红尘俗世吧,山野流浪也好,锦衣玉食也罢,总之,让他早早适应这红尘,也比将来无所应对来得好。”;“小竹子,我怎么觉着你怪怪的而且自你走阴归来,整个人都跟没了魂儿似的,尤其是那眼睛,空荡荡的像个摆设。”
一连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卢濯风抱孩子也已非常顺手,带着孩子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但他总觉得蒋梓寒有事瞒着他;“行了,你看我这眼睛,哪里像摆设了”蒋梓寒故意眨巴着眼,以示自己双眼无碍,他转身去望着窗外,长叹:“其实……我让你把惗月带走,是不想让那个人来时见到惗月,我和他之间,终究是要有个了断的。”;“那……那你那日在鸳鸯镜中,到底看见什么了”卢濯风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可蒋梓寒每次都避而不答,让他无法得知一个结果;“前尘往事,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濯风,你若还视我为友,那么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惗月……如今,他是我唯一牵挂,我已经用术法压制了他体内妖性,控制了他生长,如果有一天这术法失效了,那应该就是……我、已不在这世间了……”;爱恨交织,就如对弈之人执着黑子白棋,于棋盘上错落厮杀,外人观棋但不能语,既然蒋梓寒已做出了决定,那他便尊重他的选择:“好,我答应你,我堂堂狐王断不会让你儿子,去受那颠沛流离之苦,再者,亦云不还有个皇上小弟么,那小子,也挺喜欢惗月的。”;“如此……我便放心了,你明日离开时,把默寒也带走吧,还有这聚魂鼎,你让戒嗔拿去还给他吧,这东西,我留之无用。”
;寒月残缺,那曾将古月画满之人早已不见,月色下,卢濯风喋喋不休说着过往··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翌日,惗月被他温柔抱在怀中,默寒也很不情愿被他拉走了,整个竹屋是前所未有的孤寂,蒋梓寒蓦然转身,却被椅子绊了一下膝盖,逞强了一个多月,这身伪装……也该卸下了;周围,是无尽黑暗,他便日日以阳光与烛火不同的温度,来区别是白日还是黑夜,倚着床沿慢慢滑落,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多看惗月一眼;求而不得是执着,执着不得后疯魔,这……就是蒋梓寒从未预见的悲哀……·    江水涛涛无垠,蒋梓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痴狂到了何种境界;晏紫钥没有准时赴这三年之约,所以他又控制不住的去恨了,听着耳旁声声告饶,句句求救,他不管不听,只觉得唯有杀戮方可让自己多一份罪孽,这样才能让自己死后永坠阎罗,也正好以这数千人命,为那修仙之人,铺上一条登仙之路。
    江水为竭,枯骨繁华落尽且,血流漂杵,锦瑟如故幻影餮··    门中事务繁杂,晏紫钥一时忙碌,渐渐淡忘了这三年之约,门中有弟子来报,说是山涧有怪异景象,那溪水逆了乾坤倒流而上,而且溪水殷红带着刺鼻腥味儿;晏紫钥身为掌门,自然要去查个究竟,路过后山时,他看见万树繁花才记起……自己,好像是失约了……·    他顺着逆流之水往源头寻去,溪水连江,又有泠泠琴音源自江水中央,这琴音,他还记得……九重天中望月台,濯濯曲相思;脚下施力,让自己能可在无波江水中能如履平地,越往江水中央,晏紫钥就越被那血腥之气所笼罩,此时近黄昏,江水深处却是雾霭迷迷,那锦瑟琴音便掩在迷离之后;这样的场景,他见过,他在心里不断祈祷,那个人……不能是蒋梓寒……·    然而这只是他的不愿,所以那事实就如梦里一样,拨开云雾缭绕,一袭白衣血染红,历经种种,晏紫钥已不敢如梦里那般去质问他,薄唇轻启,只艰难道出一句:“为何要杀这么多人他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凡人……”;“你失约了,他们便是你该得到的惩罚和祝福。”
琴音已至尾声,演奏者便笑着说道:“你说你要修仙途,我无法阻止你,所以我以这十里寒江、枯骨血色为你铺路引航,愿从此以后,无论天上还是人间,你都能过得潇洒快活。”
;江水无澜,以天为源地为竭,云波浩瀚,以血流漂杵相赠予,试问,谁人还能这般事不关己气定神闲净月华光现,晏紫钥怒问:“我修我仙途,与尔何干”;“与我何干是啊,与我何干,哈哈哈哈哈……”琴弦因他嗤笑而颤动,残阳下,青丝换白发,他淡然按下琴弦:“我本无心,是你让我多情,自爱上你那一刻起,命运就注定再无余地转圜。”
;悠然起身,长身玉立血色之间,蓦然回首,故人已非昨··    ·    第102章 百零二终章:忘月星寒·    ·    少年白衣血染红,似洛阳红牡丹层层绽放,青丝白了头,琉璃碧眼失了色,只剩满目猩红;“第一世,我因一个意外而爱上你,所以我诛仙柱上承受天雷极顶剔骨之痛,吾忍了。”
;“第二世,我因一面之缘而爱上你,所以我屠戮百余道观一千三百一十四人,吾累了·”;“第三世,我因青梅竹马而爱上你,所以我倾尽全力也换不得你一句我爱你,吾恨了。”
;“我剔肉剜心,只求不再与你相认,我誓不为人,只求不再与你相爱·”;蒋梓寒每踏出一步,就轻吐一世过往,直到走到晏紫钥面前五步之遥,他才自我嘲讽笑道:“可是晏紫钥……你看这命运……你负我三世情缘便罢,今生又为何还要来招惹我”;“你骗吾吾与你怎会纠缠三世而未休”声声句句皆是无声质问,可那前世今生的因果,晏紫钥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他重复过无数次梦境,一张鲜血淋漓的容颜,那是对方自己亲手剜下皮肉的结果;“聚魂开光借阴阳,窥视鸳鸯百寿偿……我又何想去相信,你不止今生无情,更是负我三世痴心……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蒋梓寒反手取过白玉琴来,轻抚着琴身,凄凄言:“这琴……跟了我数百年,今日也该到头了。”
;琴如情,蒋梓寒背负着它太苦太累,所以便不想再把它留下了,白玉琴被他抛掷半空中,瞬间化出曦羽,剑气众横之间,白玉琴琴毁弦断,残琴无声坠入江水之下,葬入幽暗荒芜;而后,蒋梓寒再不留情,曦羽直冲晏紫钥面门,晏紫钥还在想着那声声质问,并无心应战;曦羽剑尖停留在晏紫钥眼前三寸之处,蒋梓寒怒道:“我说过,若是你不全心全意与我一战,那我便先杀了你,再屠你满门乃至整个天下人。”
;“你我恩仇,何苦牵连天下人,你若执意如此,那吾许你便是”摒弃一切杂念,晏紫钥净月挽转直接弹开曦羽剑身,如他们相识那日一样;天雨来袭,剑气合众连横间,激得江水动荡不安,蒋梓寒讨厌这种味道,所以听声辨位,且战且引,带着蒋梓寒纵身跃上北山之巅,那个他们有过缠绵的地方;蒋梓寒拼尽全力让自己如常行剑,逼迫晏紫钥不得不催加功法更跃顶峰,因为晏紫钥只有在顶峰状态下,才能亲手杀了自己;晏紫钥左手挽住风云乾坤,右手缠握诸魔印戒,蒋梓寒亦同时御剑以纳风云之势;是时候了,电石火花交映后刺痛了晏紫钥的双目,两把神器双双鹤唳……·    骤雨休停,雨水混着血水自由跌落,净月直直刺进了蒋梓寒的胸膛:“是我……输了……”;一句认输,蒋梓寒紧紧抓住晏紫钥的手,再把净月剑身往自己体内送去,因为这样,他可以离晏紫钥更近一些;平静的双眼惊不起波澜,颤抖着的手,轻轻抬起描摹着晏紫钥的五官轮廓,他痴痴笑道:“我……会记住你的模样,如果……如果还能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躲这张脸远远的……”;“你的眼睛……”蒋梓寒虽然用双眼在看着晏紫钥,可是眼睛却从未眨动过,晏紫钥这才明白,原来方才战斗中的不同之处,是蒋梓寒从未正眼瞧过自己一眼;“很意外吗黄泉走阴,吾以血泪灌染荼蘼。”
幽黑瞳眸映不出任何影像,蒋梓寒笑着抚上眼角,他指着眼角那一道小伤疤继续说道:“还有这里……本来是结了一颗血泪红痣的,可是我不喜欢它,所以我就拿着匕首,一刀、一刀的把它给挖掉了,然而这血泪太难缠了……总是挖掉了又长,后来……它复原一次,我就再挖深一次,再长我就再挖最后它还是被我给连根除了……你看现在,除了这伤疤,它就什么都没了……”;“够了不要再说了……”别离这段时日,晏紫钥居然不知道蒋梓寒竟会自残到这种地步;“怎么你怕了”蒋梓寒双手轻轻搭在晏紫钥肩头,而后轻笑着紧紧握住;“可痛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啊”狠狠用力把晏紫钥从自己面前推开,净月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失力,让晏紫钥连带着从蒋梓寒体内拔出:“晏紫钥,你……自由了……”;雨后初晴旭阳未出,只有远方一记七色霓虹,笑看着人生百态;心血自蒋梓寒心口喷洒出来,溅在晏紫钥眉间心上,曾经被抽走断裂的记忆如泉涌袭来;被魇鬼附身的挣扎,亲手杀人的狠厉,夜色中那看不见的容颜……原来……是自己;山合山中白马寺,百余僧众,全都是自己一手屠戮……·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晏紫钥啊晏紫钥,原来自己才是最先犯下杀孽之人;·    “为什么骗我”他冲到蒋梓寒面前去质问:“在白马寺行凶杀人的,明明是我明明是我晏紫钥你为什么要替我担下这个罪名”;“不必感激我。”
蒋梓寒笑着拂开抓着自己衣襟的人,起身踱步慢慢往他之根源归去;叶落归根,哪怕自己看不见,他现在也只想回到来处去,鲜血苒苒滴落尘土,彼岸新出的嫩芽以及山道上的野草,经受不住这沉重都已枯萎死去;那片竹林,是他最美好的记忆,可惜……也早就因为他心死而凋零了去;脚步簌簌,是枯叶满地的凄美,也好……如此便能毫无保留把一切带走;“蒋梓寒你当真要弃我而去吗”晏紫钥提着净月狂追而来;抓紧吗他做不到,因为江河无端横尸万里,他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放手吗也做不到,因为他早已入了这情劫,狠心抛弃却更加牵挂非常;“不然呢你还想如何不如……我就许你来年清明,到我坟前去哭上一哭吧,反正我当不入轮回,你那眼泪,也脏不了我的黄泉路。”
蒋梓寒静静站在原地,细密林叶摇曳出缕缕微光,衣袂猎猎翻飞:“曾经……我以为只有人才会老……可是你看我现在……却是比你先老了。”
;“你弃我,我无话可说,可惗月呢!你就舍得他吗?”自从那日瓶儿提过惗月没有生母,他就偷偷去找默寒证实过,只是他不愿去相信,一个男子,如何能做到亲身产子;“惗月未来如何皆与你无关,好友濯风自会好好待他。”蒋梓寒努力克制住自己,以免自己会止不住崩溃;“惗月当真与吾无关吗?蒋梓寒,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吾逼问过默寒,她说惗月是你生的,而只有我……与你……”;“你住口晏紫钥我告诉你,惗月是我一个人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情绪失控,蒋梓寒更是血流不止:“你走吧,我不想自己连死都那么卑微……”;这一次,他是真的放手了,从他逼迫晏紫钥全力以赴刺下那一剑开始,他就没打算过还要活在这个世上,他双手沾满鲜血,即便没有魂飞魄散,那也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吧;“好……吾走……”晏紫钥蓦然转身,一抬脚却往相反之处而去,他从背后紧紧抱住蒋梓寒,低哑着声音说道:“吾……与你一起走。”
;“反正这颗心早已碎过一次,那再碎一次,又有何妨……”一语言罢,净月剑便自他身后贯穿他的心脏:“吾不知道自己前世欠了你多少,但是今生……吾因害怕辜负师尊而负了你,才造就了这种种因果,师尊之死,你误入修罗,双眼不视……这一切都因吾而起……所以吾才是罪魁祸首,才是那最该死之人……”;嘴角殷红落在蒋梓寒肩头,打湿他的衣衫,晏紫钥继续低低说道:“梓寒,吾今生负你,来世……吾必加倍偿还与你……你……愿意等吾吗”;“太迟了……太迟了……你看这满目枯萎萧条,花叶已残,长琴不再,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蒋梓寒指间微动,吸附着净月剑,让它从二人身上穿透过去,净月剑钉落在一颗枯竹上,剑身抖动着颤了颤,蒋梓寒抬头仰望着竹影婆娑,双眼再也流不出眼泪,只因血泪已干,此情可待已成追忆,苦笑着反手轻抚晏紫钥脸庞轻轻诉说:“晏紫钥……万一、我还能有来世……你也莫要再来寻我了……我累了……再也爱不起你了……”;无心之人,无可留恋,徐徐化作零星点点,随着徐徐春风再也不复存在;落花成殇,银铃残缺,曾以心血巧做修补,如今唯剩枯骨泣血伤痕难复;清风袭过,枯叶飞旋,前世今生恩怨消无,可却凄凄切切留下一人舔伤;不知东风何处借来落花莳,合着枯叶招了痴情蝶,蝴蝶把眼泪藏在翅膀里,而你……却把伤痛埋在心里:“人说命越算越薄,债越欠越多,如此也好……待得来世,就换我来偿这噬心之苦吧……”;曾经,有一人一琴一剑潇洒江湖;曾经,有一人一萧一剑踏马红尘;奈何英雄本色,难把一个情字看破,三世求不得,今生仍相负,此爱有根,是缘、也是孽;孤剑泠泠别过旧时主人,一把熊熊烈火,将所有过往尽化云烟;前世情劫、今生孽缘,今生业债、来世偿还;·    “来世无论海角天涯,吾……定不负君……相思意……”。
    作者有话要说:·    《忘月寒》此篇正文到此就结束啦·    从初创到收尾这三个月来·    天涯感谢各位看观的包容·    也在此为自己的渣文笔向大家道歉·    ( ??? ? ??? )·    后面番外部分,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不过有的可能性比较大)·    然后就是第一次为两个人而坚持了这么久,这也应该是天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大长篇啦(′?皿?`)·    江湖偌大,咱们有缘再见,么么哒·    乀(ˉεˉ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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