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背信弃义者+番外 by 百五分可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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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与背信弃义者+番外 by 百五分可乐(2)
·    “你打算做什么自己的事啊”莱奈尔叉了块热乎的土豆饼扔回去,赫伯特用水果刀接住,吹冷了才放入口中··    “盐放得有点儿少,待会儿蘸点儿酱吃吧。”
赫伯特指点道,“后天邻居唐提斯家的三女儿要出嫁了,我得去帮他们准备婚宴和做婚礼蛋糕,你早点儿回来吃啊·”·    “没问题我要水果多蛋白多的”·    贝丽尔完全没有想到她这个表面上规矩的手下在名义上养伤的时候,正陪着邻居家唐提斯老奶奶一边聊天交流烹饪秘方,一边单手快速完成各种美食。
    她写着给伊格拉的信··    她的房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她的长子加兰走了进来,“母亲,今天在学校里,我看见米斯勒阁下又去找沃尔德了。”
沃尔德是她的幺子,极得她的宠爱··    贝丽尔叹气,烦恼地捂住额头,“你把他赶走了,我猜”·    “是的。”
加兰咬着下唇,神情很是倔强,“虽然我们都叫伊格拉阁下为父亲,但是其实只有沃尔德是他的孩子吧·母亲,你的掩饰没有用,随着我们的成长,血脉的力量会让米斯勒阁下得到他想要的。”
    “过来,加兰·”加兰依言走过去,贝丽尔将手按在他的后颈,两双紫色的眼睛对视彼此··    加兰长得非常像她。
    “拿着这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贾肯达家的少主了·”她解下自己的胸针,那是一枚风信子的徽章,“你要保护好每一个家人,同时,你也要铲除每一片腐败叛变的叶子。
告诉沃尔德,你才是有权决定他未来去向的人,让他乖一点儿·”·    加兰蹙眉,这个发展不太符合他的心意·他并不想这么早获得这枚徽章。
    但他也不会拒绝··    “好的,母亲·”·    婚礼很美好,丰盛的菜肴,盛装打扮的人们,滋味独特的奶白蛋糕,音乐,舞蹈,鲜花和祝福。
    还有美酒··    莱奈尔很快喝得醉醺醺的,只会对着任何接近的人甜美地傻笑,并喝干任何递到他面前的杯子··    赫伯特则经验丰富得多,他巧妙地把新郎引到了新娘的兄弟们面前,然后自己找了个安全的角落以“受伤用药不能饮酒”为由慢悠悠地享受美食,欣赏歌舞了。
    美好的春天··    新娘的头上缀满了鲜花,光洁的脖子上戴着家传的项链·她会在不久后怀孕,生下第一个孩子,可能男孩,可能女孩;很快就会有一大堆孩子跟在她的脚边,抱着小熊捧着盆子,不断地绊脚和叫妈妈,要这个要那个要听故事要倾诉委屈;他们会长大,学习几年基础知识,惹祸哭泣大笑结交一群同样麻烦的小朋友,毕业成年;被分配到他们所应该去的地方,工作,认识新朋友,热血上脑或者往下燃成大火,订婚;然后又会有这样美丽的春天的婚礼。
    赫伯特想象着,如果他的母亲还活着,是否会一边和唐提斯老太太小口地抿着酒一边神神秘秘地指着自己的儿子小声嘀咕着什么,是否他会在某天认识一个也许出身不够高却美丽非凡的金发女孩,是否会有一个春天他挽着现在他还不认识的女子的手走过鲜花搭成的拱门、握着刀切开婚礼蛋糕,是否他也会抱着自己的孩子把他们举高高教他们把树枝挥舞出利剑的锐气。
    他转头看向端着好大一块蛋糕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开始对他傻笑,并尝试把蛋糕往他鼻孔和领口塞的莱奈尔··    “就算你喝醉了,我单手,你也休想把蛋糕糊我身上然后假借吃蛋糕的名义占我便宜。”
他笑起来,轻而易举地从醉鬼手中夺去盘子,扔到一边,很好,没砸碎··    他低头吻上莱奈尔的嘴唇··    不会有那些如果。
    ·    第二十一章 一年一度·    ·    “总觉得昨天醉过去后吃了什么亏……”第二天清晨,一边咬着松饼一边苦苦思索昨天婚礼后段发生了什么的莱奈尔很苦恼。
    赫伯特拍拍他的头,完全没有提示的意思··    莱奈尔苦思冥想的时间并不太长,他咬着松饼出门了,毕竟图书馆离家并不算近··    赫伯特送走他后左手挠了挠头。
    奇怪,伊格拉送给莱奈尔的那个坠子上的宝石,是金色的吗·    傍晚,整理着晾干的衣物的赫伯特再次看到莱奈尔的坠子从衣领里滑了出来,他仔细地思索后确认,这三颗宝石最开始是无色透明的,现在却变成了金色的了。
    “莱奈尔,那三颗宝石怎么变色了”·    莱奈尔躺在长椅上小憩,听到这个问句后把摊在眼睛上的胳膊抬起来,露出个狡猾的笑,“我等你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赫伯特叠好衣物,端来一盘草莓,坐到莱奈尔旁边,好整以暇地等他炫耀··    “我捣弄了很久,发现这三颗宝石很奇妙,这些宝石里面刻有不同寻常的纹路。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宝石恐怕来自于蓝龙·”·    赫伯特想了想透明的宝石里哪里有纹路,随即意识到这应该是“莱奈尔能看到而他看不到”的那些东西,“你的意思是,这些宝石里面有法术”那可有点儿危险。
    他换上严肃的表情盯着现在呈现金色的小宝石,俨然有了把有问题的物品统统毁掉扔掉的意图···    “曾经有过,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我猜这些纹路是用来储存什么的·可能是一段力量、一截记忆、一种固化的法术效果什么的·不能使用法术的人应该能借助这些宝石施展事先储存在其中的法师。”
    赫伯特开始感兴趣了,“我可以试试吗”虽然他并不想花费功夫去学习法术,但能够直接使用的法术——嗯,他已经在评估这些小意外在战斗中可以给敌方带来的冲击了。
    “暂时还不能,我把里面的纹路弄坏了些,现在暂时只能储存了·”莱奈尔摊手,“一开始我也没想好能把什么存放进去,毕竟要是失败了的话——突然爆炸喷火或冒水结冰都很麻烦,最后我放了一段阳光进去。”
    赫伯特看向莱奈尔拈起来的宝石,它们闪烁着灿烂但并不刺眼的金色··    “挺漂亮的·”他中肯地评价,“不会被发现就行。”
    “嘿嘿,没问题的·我每天都在往里面放各种光,真不知道这几颗宝石能储存多少呢·”·    清晨的朝阳,河水倒影的波光,鲜花怒放时映照得人脸染上颜色的艳光,金银宝石的闪光,铜器铁器的钝光,金发闪烁的流光,萤火与繁星,明月与烛影。
    他把它们信手拈起,放进小小的宝石里··    每月一两次,尼克会和近卫军团的战士们练剑··    他总是赢赫伯特。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学院毕业典礼的日子··    赫伯特前去参加完典礼,看到尼克,和朋友们打了个招呼后走了过去··    “新的‘陪伴者’已经被选出了吧,你什么时候回家”赫伯特挺高兴的。
    尼克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今晚有红酒烩牛肉吃吗”·    “当然·”·    自从他们的母亲去世后,这还是尼克第一次回家。
    晚饭是说好了的红酒烩牛肉,配上小巧的鱼虾卷,白菌茸汤,莱奈尔亲自做的土豆煎饼,杏鲍菇拌苹果和烤布蕾··    尼克很久没有吃到过赫伯特做的菜了,平心而论,做得美味极了,即使是瑟特里尔的厨子也不可能在这几道菜上做得比他更合尼克的口味。
    莱奈尔收拾了餐盘,尼克帮着赫伯特摘下后院种的浆果,把它们捣烂加上糖和盐,做成风味独特的果酱··    “陪我去打一场”尼克看向窗外,太阳快落山了。
    “好啊·”赫伯特封好果酱坛口,提剑走到后院里··    他们开始了战斗,没有多余的言语··    莱奈尔托腮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花丛玩去了。
    瞅准机会,尼克的剑尖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稳稳停在赫伯特的鼻尖·再前进半分就会刺破皮肤划出血点··    “停得真稳。
你又赢了,尼克·”赫伯特摊开双手,承认失败,“有几次你早就该赢了却没出手,吓得我不轻呢·”·    尼克收回剑,“不是我没出手,是你的速度变快了,我没来得及出手而已。”
    赫伯特挑眉,“有吗看来贝丽尔长官给的额外训练还是有点儿效果,我多活了好一会儿呢,哈哈·”·    “今年的‘陪伴者’依然是我。
瑟特里尔大人并没有赐给今年的首席以陪伴他身侧的荣耀·”·    赫伯特的笑容消失了,“上一位获此殊荣的还是伊格拉长官,尼克,看来瑟特里尔大人对你十分喜爱。”
    “伊格拉阁下吗……他的确是有着令人无法抵挡的美和力量,瑟特里尔大人至今对他十分怀念·我知道你觉得瑟特里尔大人对待他的‘陪伴者’们很冷酷无情,但是……”·    “你觉得你是不一样的”·    尼克摇头,“不,瑟特里尔大人才是不一样的。
我从未想过,能有比他的身边更值得我追求的位置·”·    赫伯特握紧了拳,又松开手指··    “坦白地说,我深爱着瑟特里尔大人,哥哥。”
    赫伯特觉得自己牙根很痒,很想大口大口地撕咬下龙的血肉来··    “明年的竞技会,我不会参加了·我打算全身心地投入执政官的职务里去,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在战斗中击败你的机会了,你要帮我赢得漂亮点啊。”
    “……我可以拒绝吗”赫伯特侧头··    “你就这么没有胜利的意志吗”·    “你看,莱奈尔前些天捉了两只蟋蟀,他用陶盅养着它们,给他们食水,爱惜他们的翅羽须足,促使他们彼此争斗,并且欣赏得津津有味。”
赫伯特回过头,“我不喜欢表演这些,取悦观者·你走吧,尼克·”·    尼克低头,行了个执剑礼,转身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但最终彼此分开来。
    ·    第二十二章 寒冬暴雪·    ·    尼克不再来近卫军团和人切磋练剑··    莱奈尔也没有再在图书馆看到过他。
    赫伯特心情不好,幽默感和忍耐力大幅度降低,甚至在夏末的一天顶撞了贝丽尔和其他几位高层长官,为此被处罚西赴夜之林军团服役八个月··    这一年的冬天过得分外沉闷而无聊。
·    莱奈尔最后检查了一遍图书馆,关上大门,冬天到来之后守门的老爷子就提前回家了,由他负责关闭入口··    五个月了,他既没见到尼克也没见到赫伯特,这对兄弟简直铁了心要和对方犟到底。
赫伯特拒绝向尼克求助,尼克也冷漠地坐视赫伯特接受“忤逆长官应受的公正处罚”··    他很烦躁,偏偏大雪还不停地下着。
    遮天蔽日,昏暗无光··    他闭上眼睛,感到情绪有点儿不稳··    为什么还在下雪……实在是,烦死了·    瑟特里尔本来在温暖的池水中闭眼休息,享受着按摩和鲜花的芬芳。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他闭眼时有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雪夜··    光芒隐约,却足以引起眼睑下的瞳孔收缩;力量的余韵如雷声般缓缓扩散,令他战栗。
    附近有谁在使用法术不应该啊,很多年没有精灵踏足他的领地,他最近也没有邀请别的龙做客··    然而等他再细细回味,那一晃神的感觉却又消失无踪了。
    莱奈尔回到家中,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信··    他拍去身上的积雪,将大氅挂好,拆开信来··    居然是伊格拉的信件。
    ——我去西边的老友家做客,居然遇到了赫伯特·开春时我会带他回来,拯救整个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夜之林军团的··    莱奈尔瞬间心情就好了起来。
    雪停了··    瑟特里尔突然变回了龙形,长长的脖子伸到了窗口,探出去看向天空··    尼克被寒风一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惊讶地看向瑟特里尔,“瑟特里尔大人,怎么了”·    “雪停了……我好不容易才弄了这么大一片云来下雪,居然提前停了。
现在的积雪完全不够我玩的啊·”·    尼克哭笑不得,瑟特里尔那种变回龙身从高山上把自己滚雪球砸下去的玩法,一个冬天的积雪都不够他玩两次的。
他并没有意识到“雪提前停了”是个法术问题而不是游戏问题··    “难道我把制造暴风雪的法术记错了什么细节吗”瑟特里尔缩回头,窗户自动关上,他又变回精灵形态滑进水里,“得去问问科尔文瑞啊。”
    希望这只是他一个恍惚的错觉吧··    夜之林军团地处瑟特里尔领地的西部,与温暖的南方之间被高耸的山脉分割开来,尽管临海,降雨却并不多,气候极端,夏日极昼冬日极夜,条件十分严苛。
    被踢到这里来的士兵们大都在原籍犯了不大不小的错,个个都是不好惹的狂徒,名义上是守护北方林地的军团,实质上是个惩罚改造的斗兽窝··    赫伯特在这群以打架、狂饮和*爱维生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哟,居然在织毛衣,赫伯特,你真是太贤惠啦·你绝对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个下半身没甜蜜的小洞洞还对这些戳来戳去的长针感兴趣的人。”
说话的浅金色头发、脸上有好些麻点的男人叫马卡罗,是赫伯特在此地的队友之一··    几天前他刚搬来和赫伯特同一个房间——赫伯特的上一任室友服役期满,回原部队去了。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赫伯特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上,仰头痛饮带回来的劣质烧酒·深黄的酒珠沿着他的下颌滴下来,染得他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制服领口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眼看就要把洁白的床单也糟蹋到同一境地去。
    “从我的床上离开·另外,你正在喝的这瓶酒是驴蹄酒馆今晚的半价品吗”·    马卡罗晃晃头,起身滚到自己的床上,“是啊,多棒,赞美驴蹄酒馆的老驴子,他虽然长得像头驴,老婆的屁股、女儿的*子和酿酒的手艺却都很不错,哈哈哈哈。”
    “我昨天看到第七小队的家伙们打赌,输了的要去驴蹄酒馆的酒窖里,往大酒桶里尿尿·”赫伯特织完最后一针,收了尾,观察了一下大小,莱奈尔穿应该正好,“可惜他们喝得太醉没来得及在被发现前逃跑,我猜,这就是今晚酒水半价的缘故。”
    马卡罗眯起眼,“你在开玩笑,赫伯特·”·    赫伯特叠好毛衣,“不然你以为第七小队的为何今晚没有出现在酒馆里反正对酒鬼来说,喝的是酒是尿都差不多,浊黄色,肮脏,气味难闻,令人作呕。”
    马卡罗突然弹跳起来,将酒瓶砸向赫伯特的头,同时另一只手抓向赫伯特的小腹——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戴上了有尖刺的指虎··    赫伯特偏头,右手看也不看地狠狠插了下去,长而尖的毛线针直接戳进了马卡罗的锁骨处;左脚踢上马卡罗的右手,将他整个身体踩回他的床铺。
    尖叫声响起··    门口有醉醺醺的军士经过,却没人敢往里面投去一瞥··    “小心点儿别把你的马尿撒到我的毛衣上了。
这根针送你,给你的上半身附赠个甜蜜的小洞洞·”赫伯特将马卡罗直接钉在床上,抢过酒瓶狠狠塞进他的口中·酒咕噜咕噜地不断淌出,马卡罗勉强喘息呻吟着。
    他的琥珀色瞳孔散大了些,呻吟声带着些奇怪的意味··    一个年长些的军官敲了敲门,带着充满兴味的眼神打量了一会儿马卡罗的惨状。
    “请进·”赫伯特点点头··    “赫伯特?德勒克斯有一位长官要见你·”军官伸出手,他的掌中是一封字体很眼熟的短函。
·    赫伯特接过短函,“伊格拉长官,他怎么会来此地”·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我似乎对变态配角很感兴趣啊……·    ·    第二十三章 准备·    ·    伊格拉在秋天就穿得足够厚了,而现在是暴风雪肆虐的严冬。
    虽然室内的炉火烧得很旺,烈酒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赫伯特第一眼看见伊格拉时还是差点儿笑出来··    完全成了球型了,这是穿了多少衣服最外面那件大氅的皮子又那么新鲜,整个人看上去俨然是一只肥溜溜的水獭。
    伊格拉举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两下,双颊立刻变得绯红,“好久不见,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以下犯上,冲撞长官。”
    伊格拉放下酒杯,“如果真是这个理由的话,就不会只罚你八个月了·”·    “罚我八年也不会赶不上竞技会的,夜之林军团同样会抽调人手前往参加。”
    “你觉得贝丽尔会允许她的属下在别处不受她的指挥吗”·    “您似乎在暗示贝丽尔长官的控制欲过强。”
    伊格拉笑起来,往后靠上椅背,“我可没这么说·你变得有棱角多了,为什么”·    赫伯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他知道,伊格拉在消息过度灵通这一点上几乎令人讨厌。
    “你和尼克还真是亲兄弟,憋着口气能憋一辈子吗每个人看到的事物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同,你急着为你弟弟的糟糕审美闹心,搞得无辜又身居高位的人受你的气,这合适吗”·    “您也觉得那是糟糕审美。”
    “爱上龙的人类审美肯定都有其糟糕点,比如嗜好冬暖夏凉的鳞片,渴望非人尺寸带来的特别感受,或者干脆就是被不变之物其中所蕴含的时光沉淀闪瞎了眼而已。”
    “……请问您是哪一种呢”·    伊格拉粲然一笑,“都不是,我就是脑子出了问题,天生比较傻。
即使如此,我也觉得我比你们聪明多了·”·    赫伯特承认,他不太可能争辩过眼前的人··    “跟我走吧,你也应该有几个月重新适应一下你原来的伙伴们。
至于你在这里的朋友们,记得去和他们说再见·”·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赫伯特,在这里,所有被你打趴下的人都是你的朋友。”
伊格拉微笑,“伤得越重,友情越深,说不定会有一两个爱上你呢·”·    赫伯特本想质疑,但又突然想起了好几个被他无情地收拾掉的队友从此看他的眼神相当奇怪,又不好斩钉截铁地否认。
    “雪停了我们就回去吧·”·    不管贝丽尔表现得对赫伯特被提前带回来有多不满,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夜之林军团是一个可怕的熔炉,被遣往该处服役的士兵表现得比以前更加嗜血暴力,不少军团会故意把一些预定参加单人比武的士兵送往该处训练。
    赫伯特在那儿待了五个多月,没吃亏,没变化,甚至显得比刚送过去的时候温和多了··    无法扭转赫伯特的性格并非自己教化不力,这让贝丽尔感觉好多了。
    此外,伊格拉的归来也让她从准备竞技会的巨大的压力中解放出来,深感安慰··    五年一次的竞技会,终于要来到了··    “什么提升赫伯特为这几届的指挥官”贝丽尔怀疑伊格拉是在北方被冻傻了。
    “对啊,我还要推荐个人做这位指挥官的随从照顾起居·”伊格拉翻着膝上摊开的书,漫不经心地说道··    “该不会,你从一开始就打着假借赫伯特做指挥官的名义,实际上用那个叫莱奈尔的小子出谋划策吧他只接受过最基础的教育,可不是学这些的。”
    伊格拉抬眸,“怎么会,我当然看好赫伯特的指挥能力,不过他需要一点儿激励·至于莱奈尔……我感觉,他不适合指挥人类,要是有什么野兽联军倒是可以给他一试。”
    “帮着野兽们击败参赛的人类军队吗真是太体贴了,伊格拉·”贝丽尔无情讽刺道··    赫伯特尚不知道他和莱奈尔都被伊格拉出卖了,他正忙着用刚买的新鲜蔬菜肉果做顿大餐犒劳在这个冬天瘦了的莱奈尔。
    也算是转移一下莱奈尔对于他没有带回来些狍子肉干腊味山鸡野生蜂蜜蘑菇木耳等西方森林土特产食物的怨怼··    “下个月你就要去竞技会了啊……”莱奈尔抱着本书,趴在躺椅上参观整个美食的烹饪过程,“那个地方据说由龙和精灵联手按照神的指示修筑而成,区域中心有高耸的竞技平台,成百上千的柱形石山围绕平台错落而生,是观众的天然座位。
众多的山丘与沟壑密布于整片茂密浓郁的密林之下,野兽与沼泽构成天然的陷阱,使得整个‘战争’环节更具趣味性·”·    “龙还有着法术可以监控全场,方便更好地评定参赛者的胜负。”
赫伯特说着递给莱奈尔一盘奶油炸虾做零嘴,“想想看,连小解都会被监控评判着,搞不好会紧张得便秘啊·”·    “听上去简直是集合了法术改造自然的效果之最呢。”
莱奈尔更加好奇了,“真想去看看那些龙和精灵施下的法术,说不定我就能搞懂这个该怎么修改了·”他举起坠子,宝石的颜色更加浓郁灿烂了,显然他还没找出引导其中储存的力量之法。
·    赫伯特摸摸他的头,“这可不太容易·”·    自奥历1153年,蓝龙瑟特里尔首先在族内公布了他关于人类筛选育种的研究成果,群龙纷纷效仿,为此将彼此的领地间人口流动严格地控制了起来。
只有少数被特殊许可的人类才能携带货物在各个龙领主的领地间进行贸易,普通人一辈子都很难离开自己定居的城镇,更别提跨越领地间的边界线了··    也正是自那以后,精灵渐渐减少了和人类社会的交流。
如今,除了南部诸地因为天然与精灵的国度接壤而有所沟通外,其他领地几乎看不见精灵的身影··    就连其他的龙,也只有宫中的侍者偶尔得以遇见。
    除此之外,就是这五年一度的盛会了··    学者,诗人,艺术家,战士,这是他们的舞台·既是展示自我,又是学习他人的时机。
    作为一个普通的清洁工,莱奈尔估摸着是很难去的了··    “哼,说不定我就偷偷摸摸自己跑过去了,谁稀罕被那群龙抓过去玩啊。”
莱奈尔做个鬼脸,抓住从窗口洒进来的春日暖阳,塞进胸口的宝石之中,“我会把他们都好好吓一大跳,哈哈哈·”·    ·    第二十四章 初至竞技场·    ·    莱奈尔穿得规规矩矩的,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行囊,还抱着一大袋肉干果脯,拉着一张长长的驴脸站在人群的末尾。
    他宁可自己偷偷摸摸溜过去吓所有人一跳并为此承担各种可能的后果,也不愿被伊格拉陷害成打杂人员安排进前往竞技会的军队里啊看看那些正式参赛者,个个一身轻松,身后杂役拖拉搬拽的货物能够堆成山啊好多有钱人家直接用马车计数行李,倒霉透顶的他却需要自己背……·    他以恶狠狠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咬上了前面的赫伯特。
    骑在配有镶嵌金银珠宝的精致鞍饰的骏马上的赫伯特打了个寒战,目不斜视地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伊格拉长官,我依然认为您的安排极度不合理,我并不需要杂役,而且莱奈尔在图书馆的工作十分重要……”·    “图书馆少了他工作半年也不会变成荒凉成到处都挤满了尘灰结满了蛛网的古堡的。”
伊格拉轻轻拍了拍马头,“何况我认为他收拾出那一大堆东西纯属自找苦吃,不给他背一背他是不会吸取教训的·”·    赫伯特默默回忆了一下莱奈尔听说可以随队前去后兴高采烈地借了一大堆书做“消遣用”、又推着他做了相当多肉干果脯当“消遣用零嘴”的行为,觉得这个解释可以接受。
    竞技会的后勤们自然不会缺了这些人员的衣食,在规定大小以内的行李都是有统一运输的·而莱奈尔……他似乎打算找个好座位,摸出几本书和一包吃的,边吃边看边点评。
    太天真了,伊格拉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好过的·赫伯特冷静地想,希望他不要在发现自己也被扔进被观赏的舞台上去后发飙··    这么多人,这么遥远的路途,龙自然是不会让他们慢悠悠晃荡在路上的。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曾得见的大型法阵,配合龙语法术,一批批地传送人员与物资,这才符合龙的喜好··    人群只是按照规定站入阵中,一阵蓝光自法阵中窜过,他们感受一瞬的扭曲,而后走出远在数千何迪尔之外的对应法阵,跟随接待人员而去。
    这给了在最后一批离开的莱奈尔观察法阵,以及遥望于高处俯瞰众人的蓝龙的机会··    很遗憾,看不懂·他尽可能地混在人群中不起眼地走动观摩了很久不同处的细节,依然无法将法阵读懂。
    这和他自己没事瞎捣弄猜着试着拼合出的那些简单法术结构不同,更为复杂,每个独立的构造彼此间又关联紧密,更为奇妙的是,它居然是一个平面的图。
    “法术结构这么复杂居然还是平面,为什么不立起来……”他挠挠头,感觉龙的想法有些看不懂,“材料似乎是宝石粉末啊……这么奢侈,我看我这辈子没什么希望把这个图复制出来尝试一次效果了。”
    最后他走进去,亲身体验了一下法术发动的效果··    “这是……”·    赫伯特发现那道哀怨地缠着他的视线消失了,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莱奈尔完全进入了出神模式,走路都是飘的,好几次差点儿被别人的脚绊倒——准确地说是别人赶在他没头没脑地踩上去前敏捷地避开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初见蓝龙如此神奇的法力,惊吓得还没回过神来。
    “原来是把原本立体的结构压缩到了平面,在激发时再恢复原本的结构……”他的眼睛里还飞舞着那一瞬间美丽的光图,“真是奇妙的感觉啊,仿佛整个身体都分拆为最原始最基本的元素,但我却还能意识到自我的存在,那么是否还有别的什么我所不了解的东西支持着这个存在呢……”·    莱奈尔边走边想,完全遗忘了身上的重负,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施用了法术让包裹的一角变得一会儿瘪一会儿鼓——他的手指搭在包裹上,随着思绪不住地飞舞点画,空间的法术在这期间被释放被改写被消除,造成了种种奇观——侥幸之至,作用范围很小,而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也没有施法者能发现这一点小小的力量涌动。
    几乎可算是闭着眼跟随着人流前进的莱奈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狠狠撞上了前面人的背··    “嘿,小心点儿·”他前面的人居然还拿着瓶酒,此时回头,吐出带着酒臭的言语,“在这里你要是少了几根手指可不会有法律为你讨回公道,弄脏别人衣服可值不少手指了。”
·    莱奈尔抬起头,黑色的眼里还回荡着方才的蓝色阵法,他抬起手,立掌而对,“真是对不起了,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吧·”·    被他撞到的人怔了,没有回话,默默地走开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咦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在莱奈尔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成功地在外人身上尝试了操纵,这得感谢对方喝了个半醉还毫无防备——不过这与他接下来所领会到的东西相比,就如萤火之于明月般微不足道。
    莱奈尔半出神地回过头,看向停滞的人群前面的景色··    十分巨大··    无论是山脉或者河流,树木或者花朵,都巨大得出奇,人类置身其间,仿佛蝼蚁。
    无数灰白的石山耸立如柱,冲天而起,彼此间只有晃晃悠悠的吊桥相连,云雾缭绕,风声在山谷间回荡着,像低语的诗歌;石山的根深埋巨网般的水流之中,树木藤蔓自石山与水流交界的地方往上生长,时不时露出山体本色,隐约可见鸟兽于其中出没;在这片数不清数量的石山之外,更为广阔的自然山脉舒展开来,地平线处还连缀着苍翠的平原。
    石山群的中央,最为巨大的一座山体上凿开了无数窗口,可以看见层层的窗口中人头攒动——那就是参加比赛的人类的居所;石山最上面则是微缩的山林-平原-流水的组合,那将是武技比赛的场地;场地正中还有一座高耸的石雕舞台,葡萄藤、月桂与橡树、麦穗与怒放的花朵、飞鸟与游鱼和形态各异或舞或战的人像被浓缩在有限的石雕之中,它们歌颂着那些才艺出众者将获得的荣誉。
·    只是一眼,莱奈尔却感觉自己看见了这其中蕴含的无数法则与故事··    欣欣向荣的生,与辗转挣扎的死··    鲜血,香花,宝石的光芒和刀剑的锐利。
    歌声,哭嚎,深植于泥土中的种种··    甚至有铺天盖地的龙翼交错,有尖尖长耳在法术下颤动,有獠牙与利爪和娇艳的唇和洁白的齿对峙着,张口便是人类所听不懂的音韵伴随力量澎湃汹涌,有修长纤细却显得渺小的身影与巍峨如山的巨物彼此争斗变幻,又化作千万飞灰湮没于虚无的灰白之中。
    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消息,终于写到竞技场部分了幸福地抹一把眼泪,终于有不是金发系的人类配角们要登场了再写蓝龙领地的部分我就要对配角们识别障碍了·    坏消息是,明儿要回老家一趟,这几天要断网断更了……放心这不是回老家结婚flag,我还会回来的·    临走前送莱奈尔个能看到饱的法术集合~ 。
    ·    第二十五章 竞技场见闻(一)·    ·    莱奈尔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赫伯特在收拾和零食书本相比少得可怜的衣物和几把长剑。
    “感觉怎么样你突然就晕过去了,然后开始发烧·”赫伯特将他额上的湿毛巾取下,放入一边的水桶中换水后继续搭回去,“昨晚兴奋得没睡好受凉了吗”·    莱奈尔闭了一下眼,再缓缓睁开,他实在舍不得减少同这样浩瀚的世界交流的时间,“没事,我只是太投入了,一时没有能力接受这些而已。”
    赫伯特皱眉,他有点儿懂了,莱奈尔以前也曾经因为过度沉迷钻研法术而晕厥——因此而发烧还是头一遭,他身体一向很好——这种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停止、休息而不是明显痴迷地继续。
    他伸出手捂住莱奈尔的双眼,“乖乖睡觉,这些存在了上千年,不会因为你此时少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机会看的·”·    莱奈尔本想抗议,可赫伯特的手微凉,放在快要烧死了的眼睛上很舒服。
    他没有移开手,于是莱奈尔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莱奈尔感觉神清气爽··    赫伯特不在,他就干脆地爬下床来,喝干了石几上水杯里的水,又翻出袋无花果干开始啃,囫囵下肚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全好了,就打量起四周来。
    房间不大,整个都是在石山上凿出来的,无数常人看不见的字记维持着它们上千年不被风化腐蚀·唯一的窗口不算大,可以看见外面的群山和上百提利尔之下的流水。
屋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几、一把木椅子和一个深凹进墙的衣橱·他们的行李都已经被安置妥当,但是……·    “难道我要和赫伯特睡一张床我总该有张自己的床吧。”
    他站起来,推开门向外看去,顿时被门外的场景深深吸引··    他所在的中央石山内部呈螺旋的回廊型,中空的部分是一口笔直的井,顶端的天花板是竞技场的底座,上面镶嵌着的巨大宝石镶嵌成繁星明月与旭日的模样。
这些宝石居然是真的在发光,照耀着下面的楼层·每间隔数层会有巨大的平台悬浮正中,应该是用餐和娱乐的场所;平台下部都绘有各色的天空图案,使得不同的楼层仿佛置身于不同的天候一般。
    “真美·”莱奈尔难以想象这座惊人的竞技场是如何被建造起来的,如此宏伟,又如此细致入微——如有神助··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跑出来找人要房间呢。”
伊格拉捧着一把诗琴倚在走廊靠里侧的栏杆上,朝他微笑··    纵使在最炎热的夏日伊格拉也是一身长衣,但此刻他却身着纯白的露肩短斗篷外套——下面什么都没穿。
    他戴着一顶纯金的花冠,栩栩如生,花芯是巨大的宝石,共有四朵;金发颜色被衬得比以前看上去更浅了,微微蜷曲,披撒下来,发尾垂到胸口;大片张扬的青紫色蔓延在皮肤上,像树木的根系,又像暗流交错、蛛网层叠;他的身体也许曾经健美丰硕,但现在只剩下枯瘦的骨和覆在上面的充满花纹的皮。
·    这一切在平时都被衣物掩盖,现在却被完全裸露出来,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瞩目··    “你……不冷吗”莱奈尔轻声问道。
    “别针的宝石里倾注了法术,穿着它并不冷·这种衣服是竞技场的传统着装,你没发现周围很多人都这么穿吗”伊格拉轻轻拨动琴弦,他的手指下流淌出一首简单的儿歌调子。
    莱奈尔难得地皱眉··    他看见那些伊格拉身体里蔓延肆虐的死亡气息和雷电都罕见地蛰伏起来,仿佛在畏惧什么——他记得伊格拉的身体差到连长时间握笔写字都嫌艰难,此时却可以轻松地拨动琴弦,把握最细微的音韵的变幻。
    这里有什么造成了这么大的差异·    而且,伊格拉平日甚至还戴手套,可见他并不喜欢将枯萎的身体暴露人前,现在却又……·    莱奈尔伸出手拉住伊格拉的右腕,“进来吧,我有很长很长的抱怨要说。”
    “虽然说是传统服饰,但也不是强迫人人都穿的吧·”莱奈尔坐在床上,仰头看向伊格拉··    后者苦笑,“好奇心太强可不是好孩子。”
    “你身上这些……”莱奈尔指了指那大片的花纹,“是什么”·    伊格拉随意挑出几个音来,“应该算是……龙之怒吧。”
他取下头顶的金冠,递给莱奈尔,“你看,上面有四朵带有宝石的花,这象征着我获得过四项第一的殊荣·宝石,意味着‘硕果’·”·    参与竞技会并取得优胜的人都会获得丰富的奖赏。
    第一的人会得到纯金打造的花冠,花朵中镶嵌宝石以示荣耀·鲜红如血的是个人比武优胜,热烈如火的是战争优胜,蔚蓝如海的是诗歌优胜,翠绿如林的是个人音乐优胜。
其他的各种类都有相对应的颜色,这种花冠被叫做“硕果累累的宝冠”··    第二的人得到的金冠则只有花朵而无宝石的花芯,为了区别获奖的项目,花瓣上会有细小的宝石颗粒区别,称“无果之花冠”。
    第三的人的金冠没有巨大的花朵,仅有美丽的叶片与枝条,对应的项目也仅有刻在其上的铭文加以区别,因此又被称为“荆棘之冠”··    伊格拉在同一届竞技会获得了四项优胜,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壮举——这片大陆上的龙领主有近千位,他们带来的参赛者更是浩如烟海——正因此,戴着拥有四朵宝石花的金冠的伊格拉才会如此引人注目。
    其中,蓝色和绿色的宝石花朵都是重瓣,这代表着在该项目上不止一次斩获殊荣;重瓣的层数对应次数,由于参赛者的年龄限制,最多可能有四重花瓣;伊格拉的花冠上分别是双层绿宝石花和三层蓝宝石花。
    “你肯定是因为太招摇被那些落败的人报复了吧”莱奈尔听到此处,急忙打断了伊格拉慢吞吞的叙述,眼神热烈,大有“快把那些家伙的名字一一奉上看我去把他们偷袭个落花流水”的意思。
    伊格拉点头,“你这么说也不算全错·”·    ·    第二十六章 竞技场见闻(二)·    ·    “第一次来参加竞技大会时我比较年轻气盛,和另外一位参赛者起了冲突,最后我杀了他并对他的龙领主发出了挑衅,所以遭到了龙之怒的惩罚。”
伊格拉戴上花冠,“人类是龙所创造的,为侍奉龙所存在的,即使不是自己的领主也应心存敬畏,我因傲慢而犯下过错,幸而瑟特里尔大人为我求情才保住性命。
作为警示,在竞技会时我应当将这些惩罚展示出来,警戒他人·当然,龙之怒本身也算一种龙威的衍变,在竞技会时便因此地聚集了近千位龙而被抵消威力·只是看上去可怕一点,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痛苦。”
    莱奈尔试探着伸出手,在伊格拉应允的目光下贴上了他身上青紫色的花纹··    这部分皮肤有着和别处无异的弹性与韧滑,但是触手冰冷得不似活人。
他明白了为何伊格拉会在寒冷的天气里病成那种样子了·这部分躯体其实已经死了,它们因为其下游弋的霹雳才保持着鲜活的形态——仿佛还有生命一样。
    真是奇妙的法术啊··    “你这是在以自身的例子教育我不要没事到处惹麻烦吗”·    伊格拉微笑,“不,我是来找个听众练琴的。”
    赫伯特完成了例行训练,在公共浴室里匆匆洗干净身体,换上了新发的竞技场传统服装准备去餐饮区顺点儿食物回房间··    这身衣服根本就是披着块布料而已,下身实在是清凉极了。
赫伯特无奈地想,努力无视那道热情如火地腻歪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端起一盘饼干,接着突然上身一矮,斜着滑了开去··    在他原本站着的地方赫然有一只扑了个空的手,手的主人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去,同样拿起一盘饼干,另一只手扔了块咬着,这人正是麻子脸的马卡罗。
    “赫伯特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冷淡·”·    赫伯特无视了他,又选了盘蔬菜沙拉,开始表演叠盘子绝技。
    马卡罗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我差一点儿就因为你留下的伤不能来参赛了,想到要是不能来就不能和你并肩作战,可是拼死拼活地才跑来的呢·啊,顺带一提,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腰线和屁股看得我硬了好久。”
    赫伯特最后端起一盘牛排,转身走了·他确信伊格拉说得没错,夜之林军团里被打出感情的人相当不少··    回去的路上他目不斜视,后面追着的马卡罗喋喋不休,擦身而过的其他人则在听见一两句马卡罗的发言后露出了一致的微妙表情。
·    什么人会一直追在明显无视他存在的人身后不停地约战并把约战说得如此充满*欲啊热情地发表往对方腰臀和脊椎刺进几把短剑和别的什么尖锐物体的渴望言论显然不是约炮的好方式,这个麻子脸难道不懂看他们衣着上的标记这两人似乎是蓝龙瑟特里尔大人治下的人类啊……那里的风尚这么独特吗·    赫伯特回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听到了悠扬的诗琴乐声。
    他打开门,莱奈尔一个虎扑过来,咬上饼干抢过牛排又缩回床上去吃吃喝喝欣赏音乐了,对赫伯特身后跟着的家伙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伊格拉抬眼扫了马卡罗一下,认出对方后微微点了点头就继续练琴了。
    马卡罗看了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棕发小子——整个瑟特里尔治下的人类都以金发为美,这么看起来莱奈尔实在算丑了——把目光聚集在伊格拉身上。
    他认出来这是前几个月带走了赫伯特的上位者··    “原来你喜欢这一型的·”马卡罗恍然大悟,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比划出窄窄的一条来,“美丽倒是很美丽,可是这种身材埋进短剑的刃都不够,很容易就透过去了,多没劲啊。”
    “噗·”莱奈尔笑出来,“赫伯特你做了啥让这个麻子脸以为你对用武器穿透人体有特殊癖好啊”·    “切割生肉,把它们烹饪成各种熟肉块肉排肉丁肉丝肉酱算吗”赫伯特发现没位置坐了,干脆地拍拍莱奈尔的肩膀,让他给自己留出地儿来。
    “即使我在夜之林没待多久也听说过你用各种看上去不危险的东西剜下那些孩子们不安分的身体部分的传言,赫伯特·”伊格拉收了弦音,“马卡罗?特罗斯,回你的队伍去,挡在别人门口妨碍关门可是一项严重的罪名。”
    马卡罗一收之前吊儿郎当又诡异的形态,乖乖行礼,关门走了··    莱奈尔扑闪着特意睁大的眼睛盯着他,“哇,伊格拉,你居然连边陲之地的野蛮人也能指使得动——所以那个剜下身体部分的传言是什么”·    本想扯开关于所谓指使野蛮人话题的伊格拉感觉自己扑了个空,为免莱奈尔转回兴趣,他干脆地卖掉了皱眉看他的赫伯特,“毛线针,烧火棍,椅子和矮凳,冰锥,装面包的小铜盘子……都被赫伯特拿来干了字面意义的剜人肉这事,我想赫伯特你在夜之林一定创下了室友受伤搬走频率的记录——仅有一人刑满归队,幸免于难。”
·    伊格拉走后,莱奈尔立刻把脸拉得比驴长,翻身把赫伯特扑倒按在床上··    “这么危险你居然没告诉我”·    赫伯特叹气,“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人们因为暴力的欲望难以遏制而对弱者下手、又因为恐惧被施予己身的暴力而向强者乞怜,看着就够恶心了,难道还要去多次回想”·    “弱肉强食有什么错”莱奈尔抓起块面包,蘸着牛排的肉酱大口吃下。
    他喜欢牛肉,羊肉也不错,烹饪得当的猪肉和鱼肉可真香,禽肉致密又没那么腥,贝类鲜嫩得可以咬掉舌头——但他没吃过熊肉,并非因为味道上的偏好,只是因为与熊战斗太过危险,容易得不偿失,在野外,熊是单身的老虎不太会选择捕获的食物——这是他幼时丽莎教育他的很重要的一课。
    当然,他长大后拉着赫伯特在丛林里捕捉过一次熊,最后又放走了它·那时他并不饿,也不太想处理这么大一堆腥臭的东西··    如果哪一天饿疯了被和龙关在一起没别的可吃,他又能打得过,也许会尝试培根龙蛋派,干酪香肠龙肉蘑菇面饼,红酒小龙腰子肉等等——他可是什么都吃的。
    赫伯特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为了生存和为了取乐,给我的感觉全然不同·那些家伙玩弄他人的身体,用他人的血和痛苦来发泄自己的抑郁,从中得到如同醉酒*交一样的快感……我很厌恶这些。”
    莱奈尔对上他的眼睛,“由你来说醉酒*交的快感真是太没说服力了吧,再说,听上去你在说别的什么·”·    整个竞技场虽然有着繁多的比赛项目,最为龙所喜悦和关注的还是人与人的战斗。
    并非每条龙都参与诗歌音乐工艺表演的评赏,但他们都带了选手参加单人比武、小队竞技和战争模拟··    龙天生渴望鲜血,而被他们创造的人类,似乎也不能例外。
    “难道这就是你把我抓回家玩的蟋蟀偷偷放了的原因我可算找到犯人了”莱奈尔抓着赫伯特肩膀摇晃,故意发着小孩子脾气,“我不能接受回去你要赔我十对更好的”·    赫伯特挑眉,“胡说,我可不知道什么蟋蟀,它们肯定是自己跳出笼子逃走了。”
    莱奈尔低头咬上赫伯特的肩膀,“再不坦白我就咬死你”·    他们嬉戏一番后终于消停了,莱奈尔摸索着赫伯特右臂一道还没完全平整的刀口,“你这么厌恶这些东西,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我只想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    ·    第二十七章 竞技场见闻(三)·    ·    果然,作为仆役参加这场盛会的他完全没有单人间的待遇,在观察过层层叠叠开凿出狭小空间供人夜间栖身的杂役房后,莱奈尔果断选择了继续住赫伯特的房间。
    虽然小了些,至少不用感觉自己像是被密密麻麻码起来储藏到冬天吃的鱼干··    “在近代的竞技会上没有人肉美食这一项目,你可以放宽心不被做成人干酣然入眠的。”
伊格拉打趣着,他刚通过了个人音乐的初选赛···    “你是暗示古代有吗完全不能安慰人啊·”莱奈尔在床上打滚,“好想出去玩去看比赛抓点儿野兽做烤肉游泳攀岩爬树找果子逮萤火虫做灯啊为什么杂役在竞技会期间完全不能离开中央的居住区”·    “把你这样的家伙放出去,想来对这片古代遗迹的保护毫无益处,以龙的智慧自然会考虑到这点。”
    “你认真的吗”·    “当然更多的是为了保护人类免受自然的伤害,这里很多野兽,地形也很复杂,一般人野外生存的能力和之后会在其中参加战争争夺的军队可不能相提并论。”
    我可不是一般人·莱奈尔想,但他并没说出口,只是继续打滚··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将近半个月了··    即使只能在中央石山内部人类居住的区域行动,他也看到了数量多到无法一一理解的法术。
它们以精妙绝伦的方式维持着平衡··    这一点造成了此处法术使用的艰难,莱奈尔发现,自己在屋里想要自己偷偷点个灯火看书都需要先和此地的规则们大战三百回合,钻空子耗费的时间远比他下床走两步打火久得多。
    因为此地已有意志,规则为他人所控制··    不知道居住区以外会不会好些·他翻开一本讲述南方美食的书,怔怔地想·他刚传送过来时感觉规则还没有这么完美得不受控制的压抑,是什么让这里变得越发……·    他想到了。
    “龙的数量,是了,一定是这样·”刚来之时此地的龙还不足三分之一,而现在整个龙族尽皆汇集于此他们的力量彼此缠绕,所以他会感到如此难以调动规则之力。
因为这里的规则已经被这近千条龙天生的力量所霸占,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他的力量在其中,就像是一个来自南方的笑话——一只蚂蚁在一群大象的争夺中大声疾呼,自以为无敌于天下,想要独吞他们都垂涎三尺的香蕉。
    话虽如此……·    他眯起眼睛,细细观察在空中流动的法术字符,然后伸出手去,扣住其中一个··    “不能独占香蕉虽然遗憾,偷偷咬几口他们也不会发现吧,当个蚂蚁也不错。”
    瑟特里尔悠闲地舒展着身体,在自己的那座石山顶端的平台上打滚,偷乐着又一群年轻人被伊格拉温和而不留情面的批评震得脸色惨白眼看要丧失对音乐的信心了。
    尼克坐在他头前的软垫上,闭着双眼,沉迷在美妙的乐声之中··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伊格拉阁下实在是……太惊人了。
四朵硕果累累的花冠,他第一次参加竞技会时就这么厉害,要是他不是身体不好,这些年岂不是无人堪敌……不,或许正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他在诗歌方面有了更多体悟、更多的时间钻研琢磨与练习吧。”
·    瑟特里尔停止了打滚,他张开双翼,又将它们收回,欲言又止,最后才斟酌好措辞··    “体悟钻研可能有,练习倒不一定。”
    尼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更加惊叹,直到此时他才完全撇去了对伊格拉莫名难言的警惕与嫉妒,只剩下全然的崇敬,“伊格拉阁下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啊。”
    瑟特里尔转动眼珠子,看向遥远角落的石山上在一群美貌的人类仆役的簇拥下慢条斯理吃剥好的紫葡萄的蓝色巨龙··    那是他的后裔之一,维纳利斯。
此刻他的目光正紧紧锁在于舞台上弹奏羽管琴的伊格拉身上,那目光是纯然的恶意,偶尔间杂着阴郁的闪光一晃而过··    瑟特里尔在心底叹口气,十五年了,维纳利斯依然不能原谅曾经击溃杀死他的宠臣又向他举起挑战之剑的伊格拉,即使惩罚如此严厉,维纳利斯仍然无法被满足。
    好在这只蓝龙如他的先祖夏奎丽娜一样骄傲,纵使心中不满他也不会在群龙公定的裁决后做出抗逆的小动作··    龙习惯用决斗作为问题的解决方式,他们天性崇尚暴力。
尽管如此,在族群越来越庞大后群龙也意识到他们的战斗太多无谓之事——打完固然双方都爽了开心了放下一点儿小龃龉重新做朋友了,被他们的战斗波及的其他龙可是很不爽很不开心很难容忍这种对于自己悠闲平静生活的打扰的。
    龙都相当自我,这意味着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因为愚蠢的小问题大打出手最终挑起内部混战,为此而做的无谓流血牺牲,自上古以来就多得吓人··    在上古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后,龙的数量锐减,初始之龙更是彼此厮杀得只存活了三位,他们眼看着后裔们被天性所驱自相残杀,感到了愤怒和悲哀,最终建立了新的制度。
    一般的小龃龉,就由他们所豢养的人类彼此厮杀决定;而大到可能引起死斗的问题,他们在征得当事者的同意后,会在整个族群中进行投票裁决·每条龙的观点彼此均等,无论年龄大小和力量强弱。
    当年伊格拉所为让维纳利斯感到自己的尊严和所有物受到了挑衅侮辱,他当即要施予伊格拉应有的惩罚——彻底的死亡·瑟特里尔则以相同的观点——伊格拉本身的行为是为了维护他的领主的尊严和所有权与之相对,反对这一结果。
    龙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骄傲被亵渎,即使维纳利斯是瑟特里尔的后裔,也一样··    二者剑拔弩张,显出原型,几乎就要在竞技场大打出手,群龙纷纷摆出了看好戏的架势,参赛的人类在地动山摇中惊恐万分。
    伊莉沙丽斯和白龙塔琳阻止了他们··    “接受裁决吧·”塔琳的绿色眼睛释放出安抚的精神力量,让所有的人类都陷入昏睡,失去了相关的记忆,“各退一步,让裁决调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伊莉沙丽斯伸出两只前爪,各握住维纳利斯和瑟特里尔的前爪,抓破他们的掌心,让鲜血流淌而下融而为一,“我们已非上古时代遍布大地那般昌盛兴旺,现存的每一滴血都彼此相溶,珍贵万分,我不希望目睹你们任何一者的损失,就算是为了我,接受裁决吧。”
·    最终的裁决赦免了伊格拉的死刑——约三分之一的龙坦言自己从伊格拉的无畏挑衅中感受到了相当大的趣味,约七分之一的龙怜惜他的才华,约九分之一的龙喜好他的容色,加在一起,比赞成死刑的要多。
    但他活罪难逃·维纳利斯的龙之怒将他劈个半死,又让他拖着这样的身体挣扎求生——他曾经击败过竞技场上成千上万的敌手将血色和火色的花冠扣在自己的额头,也曾以手指爱抚乐器让它们征服了万千的心灵使蔚蓝和翠绿的花朵被进献在他的脚下——这一切都没有了。
    “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尼克随口回问··    瑟特里尔用龙爪轻拍他的头,“没什么,科尔文瑞找我有事,我过去一下。”
    他振翅而飞,轻而易举穿行过石山,带起巨大的风吹散云雾,舞台上比赛的人类多多少少发出了惊叹之声··    他微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姿何等伟岸优美,这时,翅膀突然轻轻抖了一下。
    “奇怪,怎么感觉风压不对呢·”·    作者有话要说:穿得清凉一点儿更能适应夏天的炎热气候嘛,万一正在战斗或演奏音乐的人热晕了怎么办。
    龙是很贴心的,绝对不是为了看涂了橄榄油防晒的漂亮肉体欲遮还掩这种喜闻乐见的理由才制定这样的传统服饰的··    其实吧……伊格拉当年的脾气完全是……惯出来的。
    ·    第二十八章 预言·    ·    感觉终归是感觉·瑟特里尔将之归结为此处复杂的地形某股意外的上升气流所致。
    他敛翅,化为精灵的形态,稳稳落在科尔文瑞的塌前··    科尔文瑞依靠在金色的头枕上,把玩着垂落的流苏,他的身后跪着两位金色皮肤的半裸美人,正为他轻轻按摩着肩背。
一名雪白皮肤、身材高大的侍者坐在他的侧前方,伴着身边弹奏竖琴的人的曲调歌唱··    “好美的歌喉·”瑟特里尔听了几句,不禁赞叹,“你从哪里找到音域这么广的人类的。”
    “阉割过的,音域会比原本更有广度·你喜欢吗送你了,拿那个来换·”科尔文瑞抬抬下颌,指向舞台上的伊格拉。
    “免了吧·”瑟特里尔坐到他的身边,“找我有什么事”·    “我前些日子去了祝福之林。”
科尔文瑞挥手,侍者们乖乖退下,宽敞的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科尔文瑞闭着眼,微微仰头,他的睫毛颤动,瑟特里尔退了一下,“慢着,你要睁眼我得做一下心理建设。”
    “哈,我上次睁眼时你可一点儿也不害怕啊·”科尔文瑞嘲笑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要去祝福之林”·    瑟特里尔挺好奇的。
科尔文瑞并不喜欢和祝福之林的精灵们打交道,那是一群声称自己能看到命运、在神于此世消失无踪后依然按照古礼苦修祀奉神灵的家伙·他们每一个见到科尔文瑞时都会把五官皱起来然后开始说教、谴责乃至动手开打。
    “总不可能是去领受‘神谕’吧·”·    “猜对了·”科尔文瑞微笑,“我听说了一件很奇妙的事,25年前,坦瑟提尔预言这个世界将在不久之后发生深远的变化,这次变化将彻底毁灭精灵如今平静的生活。”
    瑟特里尔皱眉,坦瑟提尔身为72位始祖精灵之一,在精灵族中的地位和声望都相当之高,“他不是几千年没做过预言了吗”·    “是啊,所以我一开始是不太相信这个消息的。
坦瑟提尔当年连法瑞卡之死都没能预言,为此摔掉了自己的神杖——真是令人怀念的过往,他泪流满面、撕破身上那华丽繁复庄严肃穆的神官袍的样子太动人了。”
科尔文瑞舔舔上唇,饶有兴致的样子··    “那毕竟是法瑞卡,她的陨落让神也为之痛心·”瑟特里尔无视了科尔文瑞的兴奋。
    法瑞卡是精灵一族的王后,她的美貌令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毕竟,神赐给她“美丽”作为出生礼,她就是活生生的美··    当时甚至没有龙和精灵相信她的死讯,谁能狠下心来杀害如此美丽的精灵女子呢·    瑟特里尔想到这里,抬眼望了科尔文瑞一下,对方似乎感应到他所想之事,回了一个巨大的笑容——疯笑得嘴唇腭裂开,部分幻化出龙的形态,尖牙白得猖狂。
    是啊,能干出这样的事的家伙,真是够疯的··    “那所谓的不久之后的改变会是什么呢真难相信现在还有什么能毁灭那群尖耳朵家伙们的平静生活——除了他们自己没事找事跑去圣山送命之外。”
    “有时,我都想去圣山看看·”科尔文瑞收起疯相,“那里和以前的变化对比太大了,令人难免怀疑……”·    “怀疑什么呢,那里本就是这片大陆的边缘,当初把那里撕裂毁灭时你可也有出力。”
瑟特里尔双手合十,“我真不明白精灵那么热衷于圣山是哪里不对劲了,自从那一战后圣山就规则崩溃,根本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就连我们去那里也无法恢复原形,更兼失去力量;精灵们是很享受这种脆弱无力得喂雪豹的感觉吗”·    科尔文瑞偏头,“也许是这样。”
    地处大陆之东极的圣山将整个南北贯通,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群山终年白雪皑皑,荒芜得几乎阻绝了一切生命,只在和其下巨大广阔的荒漠交界处还有些岩羊雪豹和灌木苔藓。
·    远古时是没有这片山脉的,只有一片汪洋;然而上古神祇之间的大战改天换地,那里遭遇了彻底的毁灭,冲天的熔岩与烈焰无止境地焚烧,裂缝处可见其下恐怖的深渊。
最终一位好心的神灵重新捏合了大地的伤口,大概是祂捏得稍微过度用力了些,那里竖立起大片荒芜的高山,阻断了东面的海洋——于是曾经与之接壤的富饶平原变成了现在的戈壁荒漠,这片高山便是圣山。
    圣山最奇特的一点在于,由于古代的大战,那里规则崩解,所有法术都无法调动使用,无论是强壮的龙还是睿智的精灵,都会变得渺小无能·他们会被规则束缚在身体里,就连肉体的力量都离他们而去——连飞行都不可以,有的龙甚至会被自己巨大的身躯压倒在地无法行动。
因此,绝大多数的龙和精灵选择远离那片生机断绝的山脉,称之为圣山,偶尔会有探索欲过强的精灵和龙踏上那片山脉,他们都没有回来··    “所谓的变化,按照预言是在9年后发生。”
    “9年后,能发生什么”瑟特里尔有些无语了,他可不认为这么转瞬即逝的时间里精灵们能做出什么把自己搞死的事。
他们其实更习惯用纪来计算时间,一个世纪对他们来说就像眨了一下眼睛一般短暂··    “不知道,精灵们自己也很困惑,最近唯一的大事就是琵娅在造出海的船罢了——可她造了两百多年了,也没见出什么问题啊”·    “难道她能出海惹回来什么麻烦”瑟特里尔思考了一下琵娅是谁,结论居然是不认识。
看来这并非什么强大的精灵,多半是后生的小姑娘··    “除了神灵,世间还有什么能改变精灵的现状呢何况,神早已离去。”
    二者沉吟,他们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了··    “我会告诉伊莉沙丽斯的,说不定她会有什么独特的见解·”瑟特里尔起身,“我回去了。”
    “她和精灵们的关系很好,说不定比你我都早知道这则预言呢·”科尔文瑞摇了一下手边的铃铛,站在远处的仆役们手链上的铃铛应声而响,提醒他们主人召唤他们回去服侍。
    瑟特里尔点点头,扬翼高飞··    此时,莱奈尔闭上了双眼··    他找到了,在力量的夹缝中如滑不溜丢的游鱼一般调动规则的节奏。
    今晚可以轻松地点灯看书了,看哪本好呢·    他随意摸出一本,《山脉与河流》··    “啊,看上去是本精灵的书,配图好多。”
    翻开,卷首的拉页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苍蓝的天空,晒得发白的石滩,巍峨连绵的雪山··    圣山··    番外 血脉·    阻止了瑟特里尔和维纳利斯的争斗后,塔琳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向身边的伊莉沙丽斯··    “伊莉沙丽斯,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是你那番我们的血相融的言论,他们肯定会死斗到底·不过,你是怎么那么肯定他们鲜血相融的呢”·    伊莉沙丽斯抬起头来,仰望苍穹,“怎么可能不相融呢。
我们在同一天被创造,天然血脉相连·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世间,他们的血依然流淌在族裔的身体里·”·    此刻的伊莉沙丽斯显得那么落寞,“无时无刻,我们的血呼唤着彼此。”
    尽管彼此争斗厮杀,初始的十二条龙之间深厚的羁绊,始终存在,跨越生死,超脱时光··    塔琳惊讶,“是吗我从未感受到过这些。”
    伊莉沙丽斯转头看向她的绿眼睛,“你很像你父亲,他在精神系的法术上有着天生的才能·你的母亲还是颗蛋的时候嫌弃她的哥哥们打斗吵闹,经常滚到我的巢穴里酣眠——仿佛还是昨天刚发生的事。
你们都像是我的子女,正如你们都像是瑟特里尔的子女一样·”·    如今,初始一代的龙只剩下了三位,他们都可称为一族的父母··    塔琳点头,她的父母在战争中去世多年,是伊莉沙丽斯抚养她长大的,“你说得没错,你的确是我的母亲。”
    塔琳走后,伊莉沙丽斯微微叹气··    “……何况,维纳利斯本来就是瑟特里尔的外孙·如果一条蓝龙与瑟特里尔的血都无法相融,他又怎么会是蓝龙。
塔琳还是这么好骗啊·”·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写着写着发现上一章把水晶龙的名字写错了,已经改了回来OTZ这就是人物名单太长看跳行引发的悲剧。
    关于龙族的血统问题章后的小番外会有解释~要相信神创造龙的时候很完美的··    伊格拉是个复杂的存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多年以来一直是男神……信徒广布蓝龙的领地。
    谢谢喜欢(*/ω\*)我会继续努力写的希望后面还会出现的一大波配角也会让大家喜欢(*/ω\*)(仿佛暴露了坑还很深的阴谋)。
    ·    第二十九章 竞技场上·    ·    赫伯特似乎踩滑了,后退了一步,箭矢的尖头从他的喉结处擦过,他的呼吸的节奏丝毫没有乱掉。
    他的对手一击未中,已经重新变换了位置,于周遭茂密的丛林里另寻地点藏了起来··    弓手和剑士的战斗,考验的就是前者隐蔽己身与一击毙命的能力和后者搜寻定位并在越来越接近对手时避开箭矢伤害的能力何人更强。
    这个不知名的弓手毫无疑问地是这方面的老手,这里复杂的丛林地形也帮助他更好地施展身手——如果不是赫伯特的后退,他毫无疑问已经得手了。
·    “有点儿麻烦·”赫伯特喃喃自语,他离对方已经很近了··    近到下一支箭他就躲不过了··    他用脚一踩箭尾使之弹起,抓住箭矢细细观察。
箭头微微发蓝,看样子是淬了毒,他可不想成为竞技场上早早牺牲的一员··    那么……·    “这个金发的家伙怎么不进反退了”瓦尔特不满地咆哮,他紫色的鳞片竖起,彰显着不满。
    “有趣的人类,明明已经把弓手逼出来了呢,居然就这么转身走了·瓦尔特,你的弓手都惊呆了,这么好的空当居然没攻击·”瓦尔特身边是个光头精灵,他背上橙色的龙翼暴露了真身。
    “我管他惊呆没惊呆,他要是敢输了我就剥了他的皮”瓦尔特怒道,“你笑什么,拉蒂莫·”·    “哈哈哈哈,人皮这种一蹭就破的东西,你剥了能干啥。”
拉蒂莫拍拍瓦尔特眼角的鳞片,双翅用力一扇,正好躲开了瓦尔特的长尾对他原本悬空位置的抽击,“好了,瓦尔特,别乱抽·”·    瓦尔特并不理会拉蒂莫的话,他的尾巴带起碎石和风压,将原本侍立在侧的人类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尽管他们如此惊恐,却没有任何一人发出半点儿惊叫声或者逃跑·好几个人已经被碎石割伤得满身血痕··    拉蒂莫左躲右闪,避让着龙尾,最终他飞到了瓦尔特头上,狠狠踩了下去。
一脚就把高昂的龙头踩进平台的岩石里,深深印出个巨大的凹井··    “够了,瓦尔特,别在这里把这些人类打成肉酱·”拉蒂莫偏偏头,脚上再用了几分力,把还在挣扎的龙踩得彻底没动静了,“伊莉沙丽斯在看这里,你给我安分点儿。”
    “你们都下去吧,自己疗伤,换批人上来服侍·”拉蒂莫转头,对着侍者们吩咐道,逃得一条性命的人都立刻搀扶背抬着伤重的退了下去。
    瓦尔特恨恨地把头从坑里拔了出来,被击碎的石面渐渐自动愈合,新换上的侍者们打扫起地面的石渣和血点··    拉蒂莫坐在龙头这个好位置上,观察着竞技场上二人的行动。
    “恐怕你会有一张崭新的人皮了,瓦尔特·”·    赫伯特几乎退到了场地的边缘,然后他不慌不忙地挑选了一棵极具韧性的小树,砍斫下来后,点起了火,开始烤木头。
    弓手简直气笑了,亏他在失手后如此紧张地转移并做好了近身缠斗的心理准备,这个剑士怎么这么悠闲地走掉了·    丛林同样给他的视野和射程造成了极大干扰,赫伯特退到了层层树木遮挡的死角,弓手必须做出抉择。
    是冒险进攻,还是等待看不懂意图的对方再次回来·    弓手的手指抓紧了他视如性命的弓··    赫伯特又蹲下身,砍断树藤,开始编织绳索。
    编好了一条藤绳,他一剑穿刺过旁边树上不怀好意悬挂着的蛇,剥了皮洗洗干净,烤了起来··    他并不急着进攻,他知道对手没有胆量主动出击。
    赫伯特折腾了很久,终于开始往回走·他绕了一圈,选择了和开始进攻的方向偏差七分之三圆弧度的角度··    他其实已经看出弓手的位置了。
正如弓手也在看着他一般··    “好烦啊·”他一点点接近对方··    箭在弦上·只需对方露出一点点身体,就可以出手。
    弓手抬头··    一支泛着蓝光的羽箭向他飞来··    箭并不算太准,歪歪地飞着,擦伤了弓手的肩膀··    弓手不可置信地低头,向后瘫软了下去。
    剧毒已经发作··    赫伯特舒了口气··    虽然他远称不上神射手,弓也是随便凑合做的,但这么近的距离,射伤对方已绰绰有余。
他躲得开对方的箭,对方可不一定··    似乎应该感谢贝丽尔的苛刻训练·    “你预订的人皮不完整了,瓦尔特,哈哈哈哈。”
拉蒂莫笑了起来,“这金发小子不错,瑟特里尔今年送来参赛的三人里就数他最有潜力了·”·    可惜打脸来得太快,第二天,赫伯特就在比斗中输给了一名红发的剑士。
    他的剑被击落,他低头坦言认输··    “哈哈哈哈,你赌输了,拉蒂莫”瓦尔特大笑,心情灿烂。
    拉蒂莫无语凝噎··    贝丽尔的眉毛都快飞到头发里了——赫伯特居然就这么认输了·    她怒气冲冲地冲向了选手出入口,遥遥看见赫伯特和他的对手言笑晏晏地并肩而出。
二者似乎正在讨论着刚才的战斗,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输赢的不愉快··    贝丽尔停下了脚步·赫伯特看上去实在是太轻松愉快了,和上一场杀死那个弓手后冷冰冰完全不想说话的完全两样。
    原本和她一起坐在看台上的伊格拉这时才追了上来,他看着贝丽尔的表情了然于心地笑了起来··    “好啦,贝丽尔,能够在淘汰赛里打过三轮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说出去也不算丢人。”
    “这小子……输了还这么开心·”·    “好手好脚地打到淘汰赛第三轮,安安全全地结束了比赛,当然是值得开心的事——何况他还交到了个朋友。”
伊格拉看向两人背影,“赫伯特可不经常交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美貌值方面没有能和法瑞尔一战的,神的加持就是作弊啊··    水晶龙科尔文瑞基本承认了他就是凶手,不过知道的很少,也不会说出去。
    打斗完全不是擅长项,大家随便看看……·    ·    第三十章 战前·    ·    红发的剑士名为海勒,他来自东北的银龙莎法儿的领地。
    “我差点儿被你吓死,那一剑其实都贴到了我的颈动脉,只要你把手一翻,我就得当场变成人血喷泉了·”海勒心有余悸地抚摸自己的脖子,寒毛至今还不能平息,侧面的皮肤上仿佛还贴着冰冷的凶器,鸡皮疙瘩们顽强地颤抖着。
    “啊,我忘了还可以这么做,当时只是觉得你的剑快刺到我胸口了搞不好就是气胸——那可真的很痛,所以急忙后撤了·”赫伯特弯起眼睛,“既然你这么害怕为什么不后退一步呢那可比继续往前撞要安全得多。”
    海勒张大了眼睛,漂亮的翡翠色眸子里满满的不可思议,“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要后退”·    “什么机会,被杀掉的机会吗”·    “如果我后退,你就有喘息的时间,说不定就想通了一剑刺死我啦;进攻的话我还有可能拉你一起死啊。”
海勒分析道,“从多半会输变成多半会赢,多好的机会啊”·    “一起死是什么啊赫伯特要死也是和我一起死才对吧。”
莱奈尔不知从哪里来的,正好听到了最后几句,不开心地从后面吊着赫伯特的脖子,恶狠狠瞪向海勒··    海勒眨了眨眼睛,看看赫伯特,又看看莱奈尔,“赫伯特,这是你的情人吗怎么长得还不如你好看。”
    成功把赫伯特噎个半死··    和海勒的讲话总会被引导到奇怪的方向,他所受的教育似乎完全没有“委婉”这个词。
    同样也没有“戒心”这个词··    他很轻松地将自己的一切倒豆子般展示给了他新结识的朋友··    位于大陆东北的莎法儿领地有着广袤的针叶林和黑土平原,夏日极热极昼,冬日极寒极夜。
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使得那里的人民形成了奇异的性格——他们爱憎分明,对于生活的热爱和厌倦了生活之后的堕落都来得同样猛烈,烈酒和歌舞填满了他们的血管,他们可能上一刻还在相亲相爱,下一刻就会刀剑相向。
    感谢上苍,年轻的海勒暂时还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刀剑相向的那一面··    “莎法儿大人说,如果能在这次的荣耀者之战中获得花冠,就减免获胜者的家族一半的赋税所以我才来参加的。”
海勒兴致勃勃,“要是能减免一半的赋税,哥哥一定会很高兴;他是一名行商,总是在抱怨税赋太重,赚钱一年比一年难·”·    莱奈尔称赞了一番行商游走于大陆各处将货物带向需要之处的功绩,海勒更加高兴了,不知不觉地讲了更多他幼时跟随经商的兄长旅行时的见闻。
    赫伯特有点儿哭笑不得,海勒的兄长肯定是保护欲过强,以至于他的弟弟走过这么多地方还是会被人轻易骗话——等等··    “海勒,你来这里的事,你的哥哥知道吗”·    滔滔不绝地描绘幼时在南方的城市见识过的精灵动人歌喉的海勒卡壳了,然后他两眼望天,口中嚅嗫道:“当然……知道啊。”
    果然是不知道吧赫伯特很想替海勒的兄长揍他一顿,但他还是耐心地继续道,“历年的荣耀者之战中伤亡者都不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的哥哥可能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样不太好吧。”
    “等我带着花冠回家他会表扬我的”·    完全无视了“伤亡”这个词啊也根本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性啊·    晚餐过后,海勒回了自己的居所,赫伯特和莱奈尔则慢悠悠地闲逛着。
    “别担心啦,明明你才是那个手下败将,为何表现得比赢家还要忧心忡忡·”莱奈尔撞撞赫伯特的肩膀··    “我说伤亡者甚重,可不是玩笑话。
很多时候,即使对方认输了,优胜一方也不会停下攻击,而是会将失败者重伤乃至杀死为止·观赛的龙虽然名义上不建议大家这么做,实际上却并不会阻止这种行为。
特别是进入了淘汰赛后……搞不好海勒会是这次进入淘汰赛里唯一一个会在对手认输后停手的人·”·    “不包括你”·    赫伯特耸肩,“我的前两个对手也是一死一重伤。
不这么做,根本无法阻止他们·对于能参加这场比武的人来说,荣耀远比性命更重要·好在瑟特里尔大人并不是很看重胜负荣耀,不然我可能也得做出选择——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莱奈尔点头,“我倒是觉得,正因为对手是你,所以海勒会在你认输后停手·”·    “啊”·    “因为你不会在认输后偷袭啊。
这应该算是一种直觉·”莱奈尔分析道,“你们作为战士的直觉承认彼此的实力和心性是相当的,我感觉·有的人依靠智慧生存,有的人依靠品格生存,有的人依靠手艺生存,也有人依靠直觉生存。”
    海勒正是这种依靠直觉生存的剑士··    “听上去更像是命运的巧合·”·    “谁活着不需要点儿运气呢。”
莱奈尔打个响指,他的手里出现了盘本该在上一层的餐饮区才供应的蛋挞,还冒着热气,“要来块吗非常新鲜呢·”·    “不了,你小心点儿。”
别被这里的龙发现了···    “不是所有人都眼神好到会发现岩石缝里的蚂蚁·”何况我可比蚂蚁要隐形多了··    他们继续散步,偶尔停下来欣赏石壁上开凿出的巨大窗口外的美丽风景。
    “群山,丛林,峡谷,平原,地形分布真是太均衡了·”莱奈尔随口道,“真像是龙在摆沙盘玩一样·”·    尼克此时坐在一块巨大的沙盘前,它完美复制了竞技场的地形,甚至连中间的石山群也做得惟妙惟肖、根根分明。
    瑟特里尔往沙盘上扔了几面旗子,向尼克招招手,“你觉得哪里作为营地比较适合”·    这是在推演战争对抗,由于参赛队伍太多,彼此可结盟可背叛可偷袭可扫荡,挑选一处安全的营地相当关键。
    尼克看了很久··    南边的山脉固然可以减低背后受敌的可能性,天然的山泉也保证了饮水安全,但太容易被人猜测到行动,若是被围杀易陷入被动;中部的丛林地势复杂,只是在沙盘上看不出各处小丘陵和峡谷的优劣,唯有溪流湖水的重要性不言自喻;大片的丛林与平原交界地带有着单方向视野辽阔方便防守的优势,但若真是找这样的地点安置,和不考虑地点的随处扎营其实也差不多;北部平原一望无际,野生的兽群庞大,如果被人加以利用……·    “静不如动。”
尼克最后给出了结论,“如果有可能,尽量保持移动,寻求大量的盟友,扎营虽然安全却太消极,危险之中更容易获取胜利·”·    瑟特里尔大笑,拍拍他的肩膀,“伊格拉说你会和他观点一致,果真如此。”
    十五年前那一次的战争对抗,伊格拉便是带着他的战友们不断地游走结盟战斗又背叛,最终横扫战场··    随着一场场歌舞结束,一顶顶花冠被戴在年轻的男男女女头上,竞技大会最具吸引力的战争对抗部分终于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开了想龙举办这个会和人类举办斗鸡斗狗斗蛐蛐比赛的心态差不多··    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赫伯特也不会轻易收手,肯定要优先考虑自身安全,毕竟不是平时训练偷个懒装个糊涂。
    飞快拉完这部分就可以进入多人大乱斗环节啦·    ·    第三十一章 开战·    ·    龙很容易无聊。
    上古时代他们用无休止的沉睡、*爱和战斗来打发这种无聊··    现在他们有了多种多样的折腾方式··    “我说,我们这次改一下战争对抗的赛制吧。”
科尔文瑞提议道··    群龙窃窃私语··    “哦要怎么改后天就要开始了呢。”
一只金色的母龙漫不经心地涂着指甲··    “光派400士兵战斗,总感觉少了些战场上凌乱的美感·干脆把杂役也一起投入战场吧——400士兵+200杂役,共600人平分成三组随机选择地点投放,既能考验他们的随机应变能力又能看到有人拖后腿时军队的反应呢,打乱了后遭遇战就会更多,想想都有趣。”
科尔文瑞显然是早就有了详细计划,说起来头头是道,“而且这次来的杂役事先肯定想不到自己也会被投入战场,发现情况突变时人心动荡的样子——啧,多美味啊。”
    瑟特里尔捂住额头,科尔文瑞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把事情搞得复杂的机会,早知如此他该从一开始就截住科尔文瑞的话··    “这主意不错。”
出乎所有龙的意料,伊莉沙丽斯竟然出言赞成··    “……可能会对你宠爱的人类造成极大的伤害,你却是第一个支持者,天啊,一定是昨晚我床上那几个不够用力导致我饥渴过度出现幻觉了。”
科尔文瑞狐疑地回道··    伊莉沙丽斯褐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我相信他们会展现出符合这座竞技场的品质——战斗,直到死亡,我们本来就为此而来,不是吗”·    群龙欢呼着赞成。
    莱奈尔并不知道在他熟睡之时,就被擅自决定了参与一场残酷的战争··    第二天,当龙宣布赛事改制后,莱奈尔当即目瞪口呆··    “什么没有位置能观赛、整天被关在中央石山里干杂活还不发薪水也就罢了,现在说什么要为了荣耀参加战争对抗赛那当初职业划分时把我们分去非军事向干什么不,应该说那当年上学时没有任何军事训练说好的按照未来职业安排每个人所学的限定课程干什么是人都知道如果养了一群鸡,一部分蛋鸡一部分肉鸡就该吃前者的鸡蛋吃后者的肉啊又不是没有鸡蛋和鸡肉吃了,口味不好又要抱怨,纯粹为了浪费吗”莱奈尔一口气从听到指令后一直骂到了回房间收拾东西,赫伯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    “你就带这么点儿”赫伯特看了看莱奈尔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最终整理出来还没西瓜大的包裹,又挑出些硬肉干和干果仁硬糖,“把这些带上,饿着可不好。”
    “没空地了,带的东西多了不适合行动·”莱奈尔数着自己的物品,“一本防水的精灵艺术书,一袋盐,一个水囊,完全够用了啊。”
    赫伯特哭笑不得,那本精灵的书又厚又沉,完全比肉干和硬糖加起来还要重得多,“你打算赤手空拳和野兽搏斗然后手撕生肉吃吗”·    莱奈尔回了他一个“难道不该这样吗”的眼神。
    赫伯特敲了他的头一下,“这次可不是去野外玩,还有一大堆的敌人,你又不能肆无忌惮啥都干出来·”他从自己的行囊里翻了翻,摸出了伊格拉送他的短剑,“把这个带上,至少割肉烤串时会很方便。”
·    “多不实用啊·”莱奈尔嫌弃道,他用风刃切肉可薄如蝉翼细如发丝,拿把装饰用短剑怎么看都是多此一举,大不了下去后找队友借刀伪装一下。
    赫伯特把剑塞入他的行囊,然后拥抱了他一下,“别硬碰硬,保命要紧,活到这次赛事结束就好·”·    “我知道啦,你也是。”
    正式集合时可谓人山人海,军人和普通人的差别也被对应得越发明显··    绝大部分的军人即使心中焦虑外表也保持着沉默,背着的行囊大小也相仿;被临时抓来参赛的杂役们神情大多恍恍惚惚,充满了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脸和被天上掉下来的饼铛砸中头的复杂感,带着的行囊也大多偏于沉重。
    “哇,那边的家伙包里全是锅碗瓢盆和调味料,等我下去后就可以找他‘借’点儿做好吃的了;噢,那个更棒,包里好多奶酪和肉干,看上去似乎还是东部的特产——赫伯特,那种奶酪我只在书上见过从来没吃过哎”莱奈尔边吃着蛋糕,边做着偷窥点评。
    赫伯特翻个白眼,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莱奈尔嘴上抱怨得厉害,心里倒是跃跃欲试——光是能明目张胆打劫别人就搞得他兴奋莫名了·他又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战友们,很好,至少他们又约束杂役不要带过多的物品,算是给彼此合作开了个好头。
    不要拉后腿就好,不然……·    赫伯特看向这一次的总指挥官,比他年长十二岁的迦梨?泽林达尔··    虽然在近卫军团里他和这位女指挥官交际甚少,对她的冷酷作风也有所耳闻。
这一次参加战争对抗的人里她的年纪算是偏长的,威望也相当之高,如果做出什么残酷的事——追随她的士兵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她曾经把自己懦弱无能差点儿在一次演练中害死队友的亲弟弟打断腿后开除了军籍,她不会为任何拖累心软。
    “赫伯特莱奈尔”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赫伯特抬头,看到海勒兴冲冲地朝他挥手。
    前几天个人比武已决出了胜负,海勒获得了第一的殊荣——这让事后贝丽尔对赫伯特的批评稍微轻了一些,输给本届的冠军总比输给无名之辈让人好受一些。
    “加油啊,我会好好和你再打一场的这次你可有尽全力的必要了”海勒神采飞扬地和赫伯特拥抱,又拥抱了莱奈尔,飞速跑回了自己队伍的准备区域。
    “奶油沾到头发上了·”赫伯特掏出手巾给他擦脸··    “你居然还带了手巾”莱奈尔大惊,怎么看比他带的书还要奇怪吧,赫伯特有什么立场念叨他带的东西不合理·    他没等到解释。
    再一次的,光芒伴随着空间的割裂破碎与重组,莱奈尔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地面··    他环顾四周,众人脸上都是强压在沉默下的惊恐,虫兽的鸣叫声在发现他们出现后迅速消失,树林茂密遮天蔽日——他们这200人被传送到了丛林地带,具体是哪里就需要进一步观察了。
    赫伯特则有点儿哭笑不得··    他的脚边是一大群毛绒绒的幼崽,好奇地围着他蠕动,他的战友们虽然很镇静但也和他一样伤脑筋··    怎么就传送到狮子的巢穴里来了……·    ·    第三十二章 内斗·    ·    这个传送,分队有点儿不均衡。
    莱奈尔把手指上沾着的最后一星点儿奶油舔了个干净,慢吞吞地在队友中穿梭··    一、二、三……他数了一遍,居然只有三十九个士兵,其他一百六十一人,全是杂役。
    这可不符合龙最开始说的平均分配……等等,龙似乎也没说过要平均分配,他所在的队伍应该还算不上最不平均的吧··    莱奈尔想得没错,确实有队伍200人全是杂役或士兵。
    在他打量队友的同时,队友们也在观察唯一如此格格不入的他··    行囊少得像是节假日去逛街,姿态悠闲得完全不像是在参与一场事关生死的战争,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是腰间悬挂的短剑——那短剑倒是很精致奢侈,通体梦幻般的银色,还镶嵌着三颗硕大的宝石,这与他橙褐色的头发和普通的衣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啊,居然全是拖后腿的,早知道昨天不和你们赌钱了,真是越赌运气越差”一个略微有点儿耳熟的声音引起了莱奈尔的注意,他转头,定睛一看。
    “啊你是……你是那个麻子脸”莱奈尔认出了他··    马卡罗气笑,“什么麻子脸啊令人尊敬的马卡罗?特罗斯你都不认识吗等等,你是那个……”本来打算给莱奈尔点儿颜色看看的马卡罗回忆了一下,神色有些奇怪,“赫伯特身边的小仆人”他越看越不解,“真不知道赫伯特怎么想的,明明伊格拉大人无论是身份还是美貌都胜过你百倍不止。”
    “居然有百倍吗”莱奈尔笑了起来,“那你岂不是连伊格拉的万分之一都不如了·”·    二人对视而笑,笑声越来越大,像是豺狼于荒郊相遇,满怀不轨之心却又故作放松的咆哮。
    马卡罗的刀瞬间出手,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砍向莱奈尔的左侧肋骨··    莱奈尔翻了个白眼,还好他从一开始就为自己附着了些微的风之力。
    这使得他可以轻快地矮身滑过刀锋掀起的风,向着马卡罗因为右手拔出刀后空出来毫无防护的胸口冲了过去·如果不是风的力量,他早该因这个姿势而摔倒。
·    海勒的话似乎还回响在他耳边··    进攻,无论何时都要进攻··    马卡罗的左手也动了,这就是个小陷阱,如果对方居然成功冲向他打算近距离攻击,那么他左手所持的剑会给对方一个死亡的吻。
    但对方不是会和他老老实实打斗的人··    莱奈尔经常和各种野兽以及赫伯特在野外打斗玩耍,他不是那么擅长人类的格斗,体能也不如经过严苛训练的正规军精锐——但他毕竟从来不是用身体战斗的人。
    风的加持,在于速度,在于移动方式,在于肉眼所看不见的细微之处··    一点点偏差,可定生死··    风带着他贴着剑身擦过,冰冷的锐器穿过他的头发,他微笑着对那把剑打招呼。
    你好,漂亮的家伙,你身上的死亡气息真美··    然后马卡罗被狠狠揍在了锁骨上,巨大的冲击将他向后撞倒在地面,莱奈尔并未把短剑出鞘,因此那个撞击点没有开放性伤口——唯一不巧的巧合是,那正是几个月前被赫伯特以冷酷的手段狠狠戳过一支毛线针的地方。
    众人呆愣··    莱奈尔的身型不算小巧,但更谈不上魁梧,就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年轻人而已,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大的力量··    马卡罗的手被他以双膝勒着无法动弹——姿势很标准,用来固定的则是大地提供的附着力。
莱奈尔并未停止攻击,他记得赫伯特说过,在荣耀者之战中,输家并不会放弃进攻··    让他们选择,重伤或者死亡··    他一下下的向下猛击着,风的力量使得每一下攻击都能最大程度地造成痛苦却又不致于彻底将他破坏。
之前与马卡罗说话的队友终于反应过来,事情没有朝着他们认为的单方面痛殴无名小杂役发展,他们抽出武器前莱奈尔也终于拔出短剑,对上马卡罗的眼睛··    剑尖的凉似乎已穿透过他的眼睛直入他的脑子。
    本该将莱奈尔砍成碎片的刀剑停在了鞘里,有些尴尬··    他们都来自夜之林军团,算是马卡罗的属下,这种时候是该为了维护他的荣誉让他去死呢还是该为了他的性命让他受辱呢……小兵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思考。
    被威胁者本身没有发出指令··    “嘿,我说,麻子脸,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瞎闹,早点儿和赫伯特汇合好不”莱奈尔偏过头,“我自己一个人其实会更快更安全,不过看在这里的杂役都是无辜人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们走出去,所以,别闹,不然我会毫不留情地丢下你们的。”
    马卡罗盯着因为太近而显得模糊的剑尖,又拉远了视线瞥向莱奈尔战斗中敞开的领口,兴奋地舔了一下嘴唇,“你真是个有趣的家伙,赫伯特的眼光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起来吧,我们暂时休战·”·    他贴在地面,因此听到了某些还算遥远、但正在逐渐接近的声音··    有别的部队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再待在这里,不安全··    “你要怎么带我们走出去呢——鉴于你根本没来过这里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马卡罗低声暧昧地问道。
    “赫伯特会去哪里,我当然知道·”·    他可以假称二人早有约定,或者心有灵犀——但其实··    他深深呼吸。
    风会告诉他答案——甚至,龙会告诉他答案··    谁叫他们在这里施展了这么多监控法术,让他可以轻松地反过来利用呢·    “哈哈哈,你看那个小队,已经内乱得打起来了”黄色的龙笑得爪子不停地拍打地面,“真想不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家伙这么有爆发力呢这一下看上去真疼”·    “一个杂役都能打倒的士兵,其实是太弱了吧,你看他砍得那轻飘飘的,真不是放水”他身边的绿龙不屑道,“还是这边好玩,实打实的精锐士兵为了领导权而战,看看,这才是既有礼仪又有野心的战斗。”
    所有参赛的队伍的全景都被呈现在群龙之前,他们各自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观看评论着,尽管战争刚开始,内斗却以燎原之势大肆传播开来·近五分之二的队伍都发生了这种内耗的行为。
    更多的队伍谨慎地为下一步行动展开了讨论和策划··    只有极少数精锐之师能迅速稳定开始前进——朝着敌人或盟友前行。
    莱奈尔和马卡罗的战斗根本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因为实在是结束得太快,太无趣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扭转这个无趣的评价··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33条鱼·    百五分可乐  楼主| 发表于 2014-9-5 20:04 | 显示全部楼层奇幻◇龙与背信弃义者·    终于会使用引用功能了·    引用:( 存款 @ 2014-09-04 11:30 查看原帖 )·    好棒马卡罗倒霉蛋,哪个不好惹就招惹哪个~·    某种意义上他很有眼力啊~·    引用:( 一夕 @ 2014-09-04 19:35 查看原帖 )·    莱奈尔好棒=w=加油·    期待赫伯特那边的情况呢~·    马卡罗简直作死hhh·    马上就轮到赫伯特怒刷时髦值了。
    引用:( 喵肉包 @ 2014-09-05 00:56 查看原帖 )·    真真正正地表演了一下神马叫做No zuo no die啊wwww马卡罗最厉害的技能是——一直在作死,就是没有死,作得更高更快更强,马卡罗的选择,值得一试。
··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写的时候确实在想俄罗斯·    背信弃义者……我估计我要到结尾部分才能点题了,暂时不去管那另外一半题目吧~·    愉快地开始了主角们刷时髦值的战斗大征途·    ·    第三十三章 遇袭·    ·    “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傻的,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出门郊游吗”马卡罗斜斜地瞥了一眼莱奈尔。
    “难道不是在郊游吗”莱奈尔手中抓着根从马卡罗的行囊里搜出来的肉干——啧啧,北边的狍子肉干就是好吃。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才听信你的胡言乱语·”·    离他们不到20芬里尔的地方,另一队参赛的200人小队谨慎地借着树丛和草影遮蔽自己的身躯,眺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我是听错了吗”队中一人悄声道,“他们在唱歌”·    隐约可听见是分了三四拨人彼此接着歌,调子一会儿高雅一会儿低俗,还伴随着带点儿心领神会的颜色笑声。
    “他们还在传着酒瓶,唱得好的有酒喝——这不可能是正规军队伍·”·    “但是他们为啥一点儿也不害怕呢”·    ……窥伺者们越发小心了。
    这就像是一个香饵,老练的鱼儿都知道,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弯钩和长线··    一定有猎手静待其后··    给予窥伺者们思考的时间其实也并不多,莱奈尔的队伍虽然走得大大咧咧,暗地里却相当神速。
    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脚步轻盈,走过的道路也不怎么荆棘拦路、充满自然的陷阱··    只是些微的风之力群体加持外加自己开道——他以前经常这么雄纠纠气昂昂带着一群狂奔的蚂蚁杀向蜂巢,趁蜜蜂和蚂蚁们拼得你死我活时偷蜂蜜,想起来,真是甜。
    至于他们可能遇到的敌人··    啊,谁叫龙这么贴心这么善解人意地到处施放监控法术呢,他好比灵活的鹞子在一群乱斗的熊瞎子里钻空子,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莱奈尔想道··    第一天他们就经过了七支小队所在的区域,竟然一次冲突都没发生·只需一点点迟疑就再也抓不出这队伍的踪迹,吓得没人敢追得更远了去。
    有两个想发生点儿什么的小队则在最终袭击前绕着个山兜了个圈子,遇到了彼此,对峙良久,把对方和自己都吓跑了··    “想在我的主场截我的路,天真。”
莱奈尔如此评价,“喂,麻子脸,你打的赌输了,肉干拿来·”·    这支队伍奉行“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不要浪费体力守夜,我们的目标是最短时间和大部队汇合,然后就可以继续不拖后腿地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玩到战争对抗结束打包回家吹嘘自己功绩赫赫了”的原则,一路砍柴打水杀杀野鸡宰宰肥猪山兔扎营烧烤,好吃好喝着,精神劲儿看上去十足。
    第三天,他们便走到了森林的边界··    “都出去慢慢后退·”赫伯特指示着··    不幸中的万幸,大部分雌狮并不在巢穴中,应当是出去捕猎了。
只有三只年轻的雌狮和一只年富力强的雄狮在巢穴外趴着歇息··    它们已经站了起来,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唯一还没有扑上去的缘由只是赫伯特脚下那一大群扭打玩耍的幼狮而已。
    雄狮朝着离他最近的人露出了一点獠牙,后腿蹬在地面,凶恶的眼神在活动的人之间来回游移··    赫伯特突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吼声。
    雄狮的目光锁定了他··    赫伯特放低了上半身,做出猫科动物典型的准备攻击的动作来——希望海勒学给莱奈尔听着玩的雄狮之间彼此挑衅的吼声自己没有记错。
    雄狮扑了过来,雌狮也各自扑向幼狮,惊恐地呼唤它们藏匿起来··    真像·赫伯特想道··    果然大猫们彼此有着相似的攻击路线,提起上身,前肢相扑,以重量压制敌人,以利爪拍击和撕扯,以獠牙瞄准咽喉。
    如此好预测··    他五岁的时候就应付得行云流水闭着眼来三遍不带喘气的了··    只是一道银光,快得狮子和人都没看清剑痕。
    赫伯特继续往前一个纵跃,扭身,一个回转侧下压,用手肘将剑柄埋入攻击他队友的雌狮的后脑勺,利落地转出一个洞来,拔出挥向另一侧正正敲上扑来的雌狮的尖牙。
    双方都是一震,赫伯特退了一大步,雌狮满口都是血··    剑割伤了她的牙龈和上唇,疼痛难忍··    何况,雄狮倒下了。
    “走·”赫伯特连续击杀两只成年狮子,一时间震得队友们都说不出话来··    误闯狮窟的人飞速地撤离了,留给狮群地震般的动乱。
    所有人都默默地认同了赫伯特指挥的位置——原本伊格拉长官笑着提议时遭到了全面的怀疑和反对,赫伯特实在太好说话,怎么能当指挥官呢·    现在他们都觉得自己肯定没狮子能耐,指挥不动赫伯特,不如就让他指挥吧。
    “居然在这么个地方·”赫伯特爬上洞窟所在的小山坡,环顾四周,已经对自己在哪里有了个大概的估计··    他每天和莱奈尔散步时看的风景可不是白看的,把每一个窗口所见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幅战争竞技场的大地图,比例尺和高矮地形,则可以用经验加以评估。
·    外加莱奈尔在最后几天突飞猛进的作弊能力,他对这个大地图的了解,并不比亲手为瑟特里尔搭建了战争沙盘的尼克来得少··    北部平原中心,略偏东的地方,他记得再往东几个何迪尔的位置,自南面山脉间发源的河流将会把草原分隔开来。
河水多泥沙,下游湍急,再往上十数个何迪尔处却有一处绝佳的过河点,每年野牛羚羊们随着水草迁徙时都会经过该处——最后这一点是伊格拉讲的亲身小体验。
·    当然这做不得准,毕竟无聊至极的龙时不时随心所欲地更改地形,让战场更加多样化,但似乎这十几年间,草原的变化并不那么大··    “我们往南走,找个地方渡过河去。”
    莱奈尔应该会为了瞅一眼他没见过的狮子远亲们,跑到草原来找他吧··    ·    第三十四章 会合前·    ·    最初的三天过去后,频繁的战斗开始了。
    呆在一个地方被动的保全自己是没有得分的,龟缩的失败比死亡更加可耻··    三天的时间足够想要结盟的队伍找到盟友,也足够想要战斗的队伍找到敌手了。
    伏击、陷阱、扎营、厮杀、撤逃,在大地上各处时时刻刻发生着,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复杂的丛林地形··    平原地形因为太过开阔——提供了提早观察到对方时较弱的一方撤退的时间,而凭靠两条腿使劲在后面跑着追逃命的敌人实在是太傻了——反而较少发生战斗。
    赫伯特带着人把他们新找到的这处稀树林地好好整理了一番··    这个地方离河流不太远,地势较高,中间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石山,有一口清澈的地底泉自此发源,汇聚成清澈的小池塘,蜿蜒成细细的溪流汇入大河。
    总之,在平原上这样的地方很扎营,自然也会被其他人盯上··    一个巡逻兵毫不费力地看到数百何迪尔之外同样对此地有了些想法的队伍。
    “是吗他们大概有多少人”赫伯特询问道··    “应该……是我们的三倍左右,可能是结盟后的队伍。”
    “三倍的话,倒是有点儿麻烦·”赫伯特让他继续回去观察对方动向··    任何没有表明自己意向者其实都是敌人,哪怕对方打着结盟的旗号——而看到数量较少的一方时,结盟可能会是强迫性的。
    真令人伤脑筋——不过,要是能在他们近距离开战前消灭10%以上的数量,说不定就可以见到有趣的内讧和溃逃··    要打一下试试吗赫伯特回望了一下自己的队友们,这200人中只有十几个杂役,其余的全是精锐,大半出自这几年的第一近卫军,实力绝非普通军士可抵挡,而且他们占据地利和休养良好准备充分的优势。
    “我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自己要往何处去呢”马卡罗扛着只烤牛腿——草原上的野牛虽然暴躁,却也很轻易地在人为的驱赶后被设下的绊绳撞断脖子,成为美味的肉食。
    而且莱奈尔完全不限制队里生火做饭的行为,他似乎不怕炊烟被人看到——开玩笑,有他在哪里可能有炊烟,没发现自从他们到了草原,高空的风都变得清冽多了吗·    “你有意见可以自己走啊。”
莱奈尔摸出短剑在马卡罗扛着的牛腿上割了块肉,津津有味地边吃边走·他更多地进食维持消耗,其实是因为有点儿累了,连续三天投入巨大的精力来监控和计算,并且适时地为所有人附加程度不同的风之加持来平衡进行速度和运用大地的力量开路,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也是做不到的,他暗想·这个竞技场,和别处有所不同··    与规则被众多的施法者占据所以难以调动对应的,这里的元素活性几乎可达家里的上千倍——它们不易被使用,但一旦能使用,使用起来就很容易。
    可以算是欢欣鼓舞地为他所用,莱奈尔思考··    欢欣鼓舞——说得好像元素们有情绪一样,等等··    他的确感觉到,相比于世界上的实体,元素们更好操纵使用,但之前他并没有遇到过明显的“此处与彼处”的元素的差异性——倒也不算完全没有,他又对之前的结论下了否定。
    暴雨来袭前的天空中风与水的元素就比平时凝聚得更多更有活力,这是因为它们即将凝结为实体;那么,此处又是为什么呢·    和别处的区别大概是……龙与精灵在此地成千上万年地应用法术、固化法术、改造法术。
    他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缘··    但这个想法瞬间滑了开去,马卡罗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条河,你是要直愣愣跳进去吗,小子”他拉住了眼睛无神直直朝前走的莱奈尔的衣领。
    莱奈尔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让他打了个寒颤··    太黑了··    而且看他时仿佛不认识他一样,黑得像是准备随便吃掉点儿什么不认识的东西的深渊或者传说中的怪兽。
    莱奈尔眨眨眼睛,让刚才的想法随便滑走,回到现实··    他又不急··    “啊,都到了河边了吗过河去,我们很快就要见到赫伯特了。”
    “你觉得这个河随随便便就能过的”·    莱奈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水很浅啊,现在应该是旱季,只是看上去有点儿宽罢了。”
    朝着他们方向来的队伍谨慎地停在了一百何迪尔的距离上···    他们已经发现此处好地盘被人所占据了——因为地势和树林,暂时还看不出人数。
    对方踌躇了一下后,派了几个人出来··    他们挥舞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大声高喊着:“请允许我们前来传达结盟的诚意”·    “怎么办射箭吗”赫伯特临时指派的副官询问道。
    为了游戏的可观性,群龙在送人进去前就预先规定了每支队伍的弓箭手限额··    单人比武时弓箭手处于相对的弱势,甚至需要龙调整比武场地来给予一定的优待;可在战争中,拥有充足箭矢的弓箭手,却是大杀器。
    不允许携带马匹,也就意味着骑兵难以实现——据说史上曾有过强悍者带着手下们临时驯服了平原的野马——同时,也规定了长兵器的数量,这使得长矛步兵惨遭剔除出战争对抗赛的兵种考虑范畴。
·    而且,在这种附带野外生存要求的前提下,负重真是太现实的问题——综上,弓箭兵太不利于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观赏性,每支队伍人数不得超过50。
    他们的队伍里有完整的50位弓箭手,训练完善,在这几天中还大量削制了木箭和临时使用的短弓,如果对方再靠近些,一通箭雨将是不错的开场··    可惜距离还不够近,对方也很谨慎啊。
    “让他们来,提高警惕观察他们大部队的动态·”赫伯特下令,“暂时他们还没有分兵的动向,应该还是有结盟的诚意的·”或者说也惧怕分兵的行动招致立刻的反抗,管他呢。
    “赫伯特……指挥官,我们背后河水方向又来了一支队伍”巡逻兵跑来报道,“领头的似乎是马卡罗和你的杂役”·    赫伯特挑眉。
    来得真巧··    不过莱奈尔怎么会和马卡罗和平相处的·    ·    第三十五章 血腥的献祭之始·    ·    一进入赫伯特的营地,三名来自不同队伍的使者们就迅速估计出了这只是个200人的小队而已。
    真棒,就算他们不想结盟,只要人数被暴露出去,也容不得他们反对了·三名使者几乎想马上逃回去,前提是那些阴惨惨的眼神不要伴随着在刀剑上跳舞的手指死死盯着他们的话。
    “赫伯特我困死了,这些家伙交给你啦有事问麻子脸去·”一个听上去一点儿也不困简直生机勃勃的声音传来。
    三名使者看见一个棕褐色头发的家伙一个猛扑进他们正在面见的长官的怀里,然后在眨眼间就睡了过去,口水都开始流下来了··    众人目瞪口呆时,一个金发麻子脸从营地后面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把一条几乎快被啃光了的烤牛腿扔在地上,“老子说了多少次我叫马卡罗,不叫麻子脸啊赫伯特,你家的杂役怎么养得这么讨厌”·    “哦,你有意见可以来打我啊,麻子脸。”
赫伯特想也不想地回答,“你带了多少人来”·    马卡罗怒视,但毫无疑问他真打不过——这事有点儿微妙,他连赫伯特的小杂役都打不过,其实还挺伤害他的自尊心的——所以他没有接前一句话,“200个,全手全脚的给你带来了,接下来归你管了,老子要去休息了”·    什么听这语气,这是原本就来自同一地的两只小队会合了三名使者顿觉不妙,这个时机未免太赶巧,该不会是故意派出去打探消息,看见他们来了特地回来准备战斗的吧·    虽然400人对上他们600也不能算多,但对方是同一位龙领主的——这和他们各怀异心的战斗力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那么,其实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结盟,但我不信任你们·”赫伯特转向三名使者,“你们其实也各自不信任吧,不然也不会各派使者前来。
这片营地我们不会共享,但在围追堵截其他队伍时我们可以联合互助·送他们回去·”赫伯特抱着莱奈尔转身就走,摆出了一幅相当有实力毫不心虚的态度。
    莱奈尔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落··    醒来时他闻到了烤牛肉的香味,不禁垂涎地舔了舔嘴唇·大概也只有食肉动物才会一连三天一日三餐外加零食全是烤牛肉还甘之若饴了。
    “醒了啊·”赫伯特摸摸他的额头,“差点儿以为你又要发烧了·”·    莱奈尔蹭了蹭他的手,“还不至于,我那次发烧只是个意外。
我来的时候似乎看到有一群对这里虎视眈眈的家伙啊”·    “已经和他们谈妥了,明天我们就会一起出去四处找敌人弄得分了。”
赫伯特起身给莱奈尔弄来一大块肉和几个红黄相间的野果,“你要去吗”·    “你不打算在这里留些兵卒防守”莱奈尔咬了口果子,被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朝后面乐呵呵地挨着士兵们搭起营地的杂役们努努嘴。
毕竟是他把人领来的,还是多少有一分保护之心··    “这里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赫伯特答道,“西北一片本就天然和其它地区有着隔离,如无意外我们会挨着把所有敌人扫过去,就算有几个遗漏逃到这边来的几率也很低,加上这几天做好的简单防御足够支撑到战争对抗结束了。”
    “哦,那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莱奈尔悄悄把不怎么得他欢心的果子放在一边专心致志啃起肉来,“我眼睛好,可以节省你很多侦察兵的。”
    赫伯特拍拍他的头表达了同意,便去找人继续安排他们走后此处的安全问题了··    “……为什么是我”马卡罗简直想暴起砍死赫伯特了。
·    “你和杂役们相处时间最长,留你他们会比较放心,也比较方便调动掌控·”·    马卡罗无声地用眼神谴责·要知道一个战士一生中能参加战争对抗的次数其实很难超过两次,杀敌数可是荣耀的证明,把他留在这里当大后方实在有违他的本心。
    “而且,这里留下的士兵很少,我需要你们都是可独掌一面的精锐——如果我们被剿灭,也能继续活下去的精锐·”赫伯特平静地无视了马卡罗的龇牙咧嘴。
    “剿灭哈,还没开打你就缩了吗”·    “战争对抗的得分是两项分开计算最后做总和的,歼灭数和生存数。
只要队中还有人活着,歼灭数就继续有效;反之,则会被将该队屠杀殆尽的队伍按比例分配·历史上多的是提前藏匿人手保留歼灭数的队伍,你觉得他们都算缩吗”·    “不抱有胜利的决心先谈失败,第一近卫军也不过如此。”
    “作为一个指挥官,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胜利和失败·”赫伯特挥挥手,“最重要的是了解信息,并做权衡·我知道你尽管内心不服但你依然会认真完成上级的军令——你就是那种军人,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明白,你并不是被抛弃的,而是被保护的,下去吧。”
·    马卡罗呆了呆,脸迅速地红了··    怎么办,虽然总是被这家伙伙同他家小杂役欺负,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认真起来就是帅啊·    与此同时,南方的丛林中,一支所向披靡的战队对仅剩一百余人的杂役溃逃者们展开了最后的围剿。
    “确认没有遗漏了”金发的美丽女子冷冷地问道··    “是的,还是没有找到其他人·”·    迦梨冷哼一声,“让那些家伙随意吧,我们先撤下,去疗伤休息。
让他们把杀野了的心收收,我们可不能和那些放纵自己的家伙混到一块去·”·    “是的,迦梨指挥官·”·    这支战队的主导者是迦梨?泽林达尔,她依靠强而有力的士兵们搜集了同样拥有野心的结盟者们——既然是结盟,那么,实力相当是很重要的。
    她掌握着这其间微妙的平衡,但随着战斗的进行,总是会有其他人的队伍找到分散的小队逐渐壮大,即使她联合其他队把这些壮大的队伍安排在更易送死的前线进行战斗,实力不均衡也会慢慢到来。
    可她找不到自己其他的属下,该死的家伙们究竟在哪里呢·    包围圈中一百多名杂役竟然有七八十名女性,这一点确实地引起了包围者们的兴趣。
    战争对抗并不会限制男女,但天然的身体差异使得参赛的战士们的男女比常年在一比二十左右——除开某些富有特色拉高了这个比例的战队,大部分军队根本就没有女性。
    “是哪位龙领主大人的手下们,出来参加荣耀这之战居然还带了这么多享乐的美人啊·”一个满怀恶意的声音嬉笑着自问自答,“还特别送来战场上,真是贴心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人会意地发出包含- yín -欲的笑来··    尖叫声,厮打声,还有放弃后辗转迎合的声音,在茂密的丛林里此起彼伏。
    留下来享用战利品的士兵们约有四百多人,因此,女俘虏是很抢手的·好看些的男性俘虏,也在这- yín -靡又放荡的气息渐渐到达高潮后被拖入。
    “啊——”惨烈的叫声伴随着一名士兵单手撕扯下身下男子的*器、将血淋淋的手高举起来给队友们观赏的笑声,组合成可怕的乐曲。
    而高空之上,欣赏这乐曲的群龙满足地叹息··    “人性在挣扎中求生却又一步步踏上死亡之路的场景,最为瑰丽·”青色的龙开口像是吟唱诗歌般,得到了不少同胞们的一片赞赏。
当然也有对此不屑乃至面露怜悯的龙,这部分当以伊莉沙丽斯为首··    瑟特里尔没有应和,也没有流露出嫌恶之色,他盯着正露出满含兴味笑意的科尔文瑞。
    他看到了什么,如此开心·    ·    第三十六章 梦境·    ·    马卡罗最后还是乖乖地和十几名士兵一起留下了,他们担负起了照顾剩余杂役的任务。
    “算啦,好歹也是我们把他们带来的,也应该平平安安带回去·不过,等结束后我可是要找你好好打一场的,赫伯特·”·    赫伯特微笑不语。
    等战争对抗赛结束了大家就该收拾收拾回家了,夜之林军团可和第一近卫军团隔得老远,马卡罗根本不可能违抗军令跑来找他打架的··    就姑且让他抱有一点儿不切实际的美好梦想吧。
    这支共计800余人的队伍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清扫工作··    大平原上,打的就是侦查,以强敌弱,以多围少,以有备打不备而已··    有莱奈尔在此,根本就像是龙在下军棋。
    对面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看似无心地派出十几个方向的侦察兵,总会有五六个收获颇丰,这五六个还轮流着各家的人手,以至于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出这普普通通的遇敌之下暗藏的人为操纵。
    “嗯,前方三个何迪尔处有敌人,大概……300多人吧,他们真奇怪·”晚上,不用守夜的莱奈尔靠在赫伯特背上昏昏欲睡,还不忘提醒一句周围情况。
    “奇怪他们在做什么”赫伯特拖着莱奈尔的头站起来换了个姿势,好让他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大腿上,让自己空出双手来保养武器。
·    “他们准备好营地后……在屠杀自己人·”莱奈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梦到一片鲜红的草地。
    月光是红的,河水是红的,自草丛间优雅地匍匐前进最后凌空一跳扭住鸟雀撕咬在地的狞猫也是红色的··    深深浅浅的红里,他跟在赫伯特身边,隐藏在齐腰高的干草中。
    风吹得粗糙的茎叶扑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一支蜿蜒如蛇的队伍沿着河水慢慢靠近,他们很是警惕,即使在夜间前行也毫不交谈、不发一语。
    直到那支队伍最前的人一脚踩上了埋伏在泥地中的一个士兵的肩膀··    而后,一剑自下往上狠狠刺入穿出··    场面很混乱,人们仅能凭借事先约定好戴在脸上的布巾辨认敌友,他们偷袭前先搞了块布遮住脸,并不是简单地遵从盟友中一队人的本土迷信——被杀死的人看不见杀人者,就只能老老实实咽气,否则就会变回邪恶之物报复寻仇——而是为了这种混乱之中,尽可能地减少误伤。
    把熟人安排在连续的伏击点的好处也在于此,即使有一两个不脸熟的,你的队友也会认识你其他的队友··    三五把刀剑一起挥动,单人双手又能抵挡多少·    莱奈尔握着短剑,并没有认真地砍下去,他不想挤上去肆意劈斩。
    反正赫伯特会杀够数量的··    明明不喜争斗,但杀人却毫不手软,几乎不像是第一次··    手很稳,瞄准脾脏肾脏的位置,一刀捅进柔软的部分,再出来后满满的血沿着刀锋滑落得像雨滴,插进另一人的身体里。
·    太红了··    很久以前他喜欢这样的红色,用牙齿撕开猎物的咽喉看到这样的红色意味着可以饱饮温热的水流,咸咸的,挺好喝,尤其是在冬日雪后的山林,丽莎拖回来的猎物那一点暖暖的血水总是那么贴心——让他感觉,可以活下去。
    直到某一天丽莎追上了一个金发小男孩,想把他咬回家给他做食物,却没想到那男孩爬树太有一手··    他趴在树枝上,指着自己,发出“我”的音,指着丽莎,发出“老虎”的音。
    教会他言语——其实他大概也会说一点,在三岁前··    告诉他,作为一个人类,直接喝生血是很不健康、也不文明的··    他从沐浴在鲜血中的野兽慢慢变成人类。
    但他看到人类如此自发自愿地沐浴在鲜血之中,神情狂热而喜悦··    他抬头看向梦境的天空,这只是前天发生的事的幻影,真实的环境中他不应该在红得发黑的天空中看见血色的龙的剪影,沉沉地凝聚在他的头顶,又如闪电般游离而去。
    嗜血的本性,是为了给龙表演而培养的,还是天生而来龙顺便欣赏的呢·    赫伯特看见莱奈尔睡得熟了,眼珠子不安地在眼皮下滚动,叹了口气。
    他已经很注意保养武器了,也反复提醒了队友们杀人时不要惊恐、注意姿势··    惊恐地砍人肩膀、胸肋骨、头盖骨,杀得慢,容易被反击不说,还会让珍贵的武器卷刃,尽管战斗完后可以用敌人的武器凑合补充,自己的刀剑还是更称手。
    为了效率和安全,三到五人一组,齐心协力斩杀一人后再谋其他,更为安全··    这不是单人比武竞技,如果可能,把敌人用长枪捅成刺猬都要安全得多,这些天光是处理队友们的伤口都让他相当犯愁——运气算不错的是,他们目前的重伤者是盟军里最少的。
    但他们不愿抛下队友,也许终有一日会成为负累··    希望在那来临之前这战争就已结束··    科尔文瑞向着瑟特里尔招招手。
    “过来看看这个,多么有意思的队伍啊·”·    瑟特里尔飞了过去,定神观看,越看神色越是微妙起来··    他认出了赫伯特他们,灿烂闪亮统一的金发真是太有辨识度。
    科尔文瑞显然是记录了赫伯特所有的行军记录,单看并无不妥,连在一起后……·    “是不是感觉他们真有目的性啊”科尔文瑞在瑟特里尔的耳边暧昧地吹气。
    “侦查做得很好·”瑟特里尔偏偏头,指出他们的侦察兵干活得力··    “看看这一段·”科尔文瑞拉出莱奈尔那一队从丛林中前行,游弋过那些队伍的侦查范围的边,弯弯绕绕的却直指近百何迪尔之外的赫伯特的驻地,“是不是像鸽子归巢一般精准无比何况,他又是怎么知道,前面就是他要找的人会去的地方呢明明按照初始位置而言,你的部队里另一支小队离这支要近一半以上的距离呢。”
    瑟特里尔皱眉,“你怎么注意到的”·    不是一开始就有心,根本不可能把监控法术传来的即时画面留存下来。
    科尔文瑞抚上自己的眼睛,“突然很想‘看’,就‘看’了而已·”·    ·    第三十七章 战斗持续·    ·    逃亡者如流水般汇聚进低矮的峡谷,时不时有些为了帮助同伴逃跑的人不畏生死,像打在岩石上的浪花一样回过头去和追兵做着殊死抵抗。
    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瞬间便被碾碎成肉末而已··    迦梨沉着地带兵奔跑着,处在追兵之中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时不时可见她的手下挥动刀剑,给地上似乎并未死透的人补上一两下,让他们真正成为它们。
·    下去峡谷的道路很窄,只容一两人紧贴山壁,彼此手脚相接地慢慢溜下去,因此,无论是追兵还是逃亡者,都不得不慢下速度来··    迦梨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再指向右侧,她的属下们就整齐如一地向周围散开,留下空间来等待后面跑得慢的队伍。
    最前面两者相接的地方,刀剑的雪光乱糟糟地舞动着,很快就被黏腻的红色覆满·这已经又一次演变为单方面的屠杀,屠杀者自然要尽情享受过程,哪怕被放缓后是如此耗费体力。
    群龙的目光都被这一支所向披靡的队伍吸引··    已经有龙高兴地加大了筹码,赌那最终胜利者的归属,还有的开了新盘口,赌这支联队将于何时分崩离析,真正彼此厮杀。
    美好的远景令他们鼓动起翅膀来,将阵阵清凉的风自石台送往四面八方去··    瑟特里尔脸色不太好,能令科尔文瑞用上“眼睛”来“看”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
    科尔文瑞的眼睛,是神赐予的礼物··    他在出生时并没有这项惊人的天赋,直到精灵和龙第一次接触后逐日扩大了交往,科尔文瑞见到了后来成为现在精灵一族的王的安多尼亚斯。
    安多尼亚斯有一双非凡的眼睛,他的黑色眼瞳里似乎倒影着整个世界的秘密,他尖尖的耳朵里可以听到无形之物的低语,他开口时连花草鸟兽都在倾听——这一切都使得他成为了精灵和龙里面最早的法师。
    没错,在那之前,龙与精灵们更喜欢随心所欲地使用天赋的力量,安多尼亚斯第一个问出了:“这力量的本质是什么,它如何发生又消失,遵从何物”·    当他问出这问题时,神灵温柔地微笑回应,赞许他善于观察思考的习性,给予他自行掌握世界奥妙的权力。
    科尔文瑞那时和现在截然不同,只是个为了更好地埋伏别的精灵和龙挑事打架会选择在泥潭里滚得一身肮脏便于偷袭的家伙,带着龙好战与顽皮的天性,直到他打上了安多尼亚斯的主意。
    他屏住呼吸整个伪装成山脉足足两百多年,静静等待浪游世界寻求世界真相的安东尼亚斯一脚误踩上他的身体——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偷袭作战。
·    安东尼亚斯却绕着他采了一旬的植物样本,就是没下脚爬上山去··    明明山上特有奇异的树结满果实,孤生的草开出形态独特的花来,他却连手都不曾往上伸过界。
    最后安东尼亚斯在科尔文瑞的眼前站定,轻声问道,“拥有剔透水晶鳞片的龙,你为何还勉强自己蜗居在泥沼之中呢你的朋友和情人们四处寻找你已有百余年,何不归去”不等他回答,竟然挥动手臂寻找到他预先设定在家中的传送法阵,直接穿过空间走了。
    科尔文瑞气得发疯,尤其为那双看破一切的眼睛嫉妒得要死··    他找上了一位神灵,获得了与安东尼亚斯相同的眼睛,也从此变为现在的个性。
    疯狂地贪恋*爱,四处撩拨他者的争斗之心,穷奢极欲,再也不见他为了偷袭个人自觉自愿开开心心地钻到烂泥巴堆里去的事迹,有的龙为此感到高兴,也有的如瑟特里尔般深深不安。
    特别是他睁开眼来,看着这世界发出孩童看到新奇玩具般笑声的时候··    “如果你怀疑有问题,我们现在就终止这场战争对抗吧。”
瑟特里尔伸直了左翼,正要呼唤同胞们的关注,科尔文瑞却再次打断了他的施法··    “不,瑟特里尔,这场战争完全合乎公正,每个人都在以自身所有的力量拼命地彼此厮杀挣扎,你怎么可以阻碍大家欣赏这美景呢”科尔文瑞手往下一压,重播的景象便消散无影,“我只是想赞赏你的人类们,有着绝佳的天赋和决断力,这真是野兽般的直觉。
你在培育优质的人类这一行上,真是远远超出了作为人类创造者的伊莉沙丽斯啊·”·    瑟特里尔也看向不远处正一脸悲悯地看着战场杀戮的红龙,在龙的脸上看到“悲悯”实在是说不出的违和,“她只是太过于有母性罢了,以至于舍不得下手淘汰那些劣等的产物,容许他们乱糟糟地长成一地杂草,污染了精致的花园。”
    地面上,在峡谷上面的逃亡者已经被屠戮干净,后来者们也得以尝到一口人血的滋味··    然而还有相当一部分逃到了底下去,他们依靠地形狭窄的优势,把路关把得死死的,一时间竟然无法突破了去。
    迦梨拧起了眉毛,她早就看出,在生死攸关之时,这群依靠不紧密的盟约联合在一起的人,对上为了求生或者为了他人的性命而自愿牺牲的军人,就会有些力不从心。
    她依靠着一点不着痕迹地送了不少“盟友”去死,然而现在,这个差异变得太大了,以至于……终于干扰了他们完美的杀戮之业。
    这群家伙像为了撕咬猎物的肉开始彼此抢夺的猎狗,但是,猎物还没死呢··    “都休息好了吗留下20个人照顾受伤不便行动的,其他人跟我来。”
她起身走向峡谷的侧面崖顶··    有一些始终争夺不到人命的其他小队的兵士,也跟上了她的脚步··    一条细细的线围着大地的口子站开来,迦梨指挥着部分人前去伐木,部分人前去收集巨石,部分人寻找附近冰冷的溪流。
    然后他们开始准备起来··    火焰将崖顶的巨石烧得焦灼,巨木将其顶落,挡住了另一边的退路;收集来的干草与燃木被投掷下去,与潮湿的峡谷底的花草相接触后引发了滚滚的浓烟。
    迦梨冷眼旁观着下去处的战斗变得轻松起来,她继续约束手下不要贪婪这一两个人头··    “他们死定了,省点儿力气,休息吧。”
·    随着敌人的减少,内斗之日,怕是快来了··    ·    第三十八章 决战前夕·    ·    在迦梨的队伍扫荡丛林之时,赫伯特所在的联队也将平原洗刷一空。
    莱奈尔啃着赫伯特专门给他做的烤蛇干,依靠着树干随地坐下,休息恢复体力··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啃着烤随便什么野兽肉和野菜野果,毕竟,吃了快半个月的烤肉和难吃的野菜叶子酸果子,某方面或多或少有点儿问题,怎么都不可能心情愉快放松的。
    “嘿,你好,你吃的是什么,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一个梳着黑色发辫的男人走过来,在莱奈尔面前蹲下,好奇地问道。
    这群人里就莱奈尔看上去对食物还挺满意,他不禁要幻想那是什么好吃的··    莱奈尔扬扬手,“烤蛇肉,挺鲜的,可惜这边找不到什么香料去腥。”
    那人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吃得这么开心”·    莱奈尔无辜地眨眼,“有吃的为什么不开心”·    黑发辫男人败退,做出个叹服的姿势回了自己伙伴们聚集的地方继续啃他的野水牛肉去了,再怎么腥膻,也是比蛇肉要好多了。
    赫伯特去取了水回来,看到莱奈尔软趴趴的样子,摸摸他的额头,又拍拍他的头发——他相当担心莱奈尔会超负荷使用法术把自己弄出病来··    “那边有条溪流,水挺清澈的,不少人跑去游泳了,你要去吗”·    莱奈尔懒懒地翻起眼皮,“不去,建议那些甩着鸟光溜溜嬉戏的家伙们快点儿回来,南面有敌人来了。”
    赫伯特皱眉,“南边有侦察兵的,你可以不用这么频繁地使用能力·”·    “不由自主的啦·”莱奈尔伸手把油都抹到赫伯特身上,“在这里,呼吸一下都可以引发法术,一旦能使用了,我要是想不用还比较麻烦。”
    “怎么听上去你收发不自如呢小心割到手·”·    “小时候玩刀砍到自己背的人是你吧。”
莱奈尔起身,“我和这些打交道这么久了,不会被伤到的·”·    南边巡逻的士兵报告了敌情,休憩中断,他们迅速地着装转移,绕了个大圈子要从敌人后方偷袭。
    虽然他们人数是对方两倍,但直面战斗是最不利于保存部队实力的方式··    “他们看上去有点儿憔悴啊·”莱奈尔在赫伯特掌心写道,“不太像是专程来伏击我们的呢。”
·    赫伯特捏捏他的手,他看出来了,对方有点儿逃出生天的意思,现在正如强弩之末,精神和身体都快垮了··    “大肆进攻吧,应该很快就能拿下。”
他向其他三位指挥官建议··    士兵们瞬间发出震天的呼喊,挥着刀剑猛冲上去··    那支队伍一听人声,顿时吓得一阵慌乱,明显地发生了内部揪扯,一部分人想反身攻击,另一部分则是拔腿就跑——甚至连背上行囊腰上武器都开始往地上扔减轻负重了。
    可这时赫伯特的队伍甚至还没有正式接触到他们··    这支被不知道什么吓破胆的队伍最终还是输了,零零散散有几人消失在地平线上,但他们既无补给又无同伴,能在这草原上坚持生存多久值得怀疑。
    赫伯特让部下组织着扫尾工作,自己救回个还没来得及被杀掉的人,开始审讯··    他得弄清楚,是什么让这些本该充满荣耀之心的军人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
    “丛林里有一支部队在进行彻底的屠杀”赫伯特挑眉,“他们来自哪些队伍,队伍规模如何,已经有了什么战绩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饶你一命。”
    跪坐在地,手脚都被绑起来的人呆了一会儿,忍不住左右看了看,“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保守估计不低于1000吧。
他们领头的指挥官应该是个女人,我没看清过她的长相,只记得有一头长长的金发,她的属下貌似也全是金发·”说到这里,他突然似有所悟,看了看问话的人和他周围的士兵们——一水的亮闪闪金发。
    赫伯特的手下们互相做了个震惊的表情,听这描述有点儿熟悉,不会是他们的迦梨指挥官吧·    那人继续边想边吐着斟酌过后的词语,“他们作风很强硬,无论什么情况的战斗都从未发生过溃乱,下手相当残酷,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即使投降了也会被虐杀。”
    按道理来说,在战争对抗赛里投降后就会自动计分,这些人也会被投降的誓言约束不能再次参战,一般来说可杀可不杀·不过历年的惯例,可杀可不杀的,都会被杀掉。
    “有一支西边来的队伍觉得自己无法抵挡,在坚守阵地三天后丢掉武器投降,全部被活生生砍了*茎和右腿丢在阵地自生自灭·基本不可能活下去,那地方血都把土地染红了。
我的部队当时在下游喝水,突然就看到水变得红起来,飘下来些……”他的表情像是想吐··    迦梨绝非如此残暴之人,认真分析起来,她其实是个冷漠理性的指挥官,享受击溃敌人的过程而不是击溃他们后虐杀的结果。
赫伯特想着,看来,这支数目上千的队伍,迦梨也不能完全掌控在手中··    这并不令人奇怪,虽说在大多数龙领主的心里男女并无差异,但军队因为对身体素质和个人兴趣长年累月的特定要求,绝大部分参加者和佼佼者都是男性,很多人能保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指挥官的基本尊重便已难得,要他们听从她的约束,不释放内心对于暴力和杀戮的欲求……难中之难。
·    要不要去和她接头呢赫伯特沉思,虽然乍一看之下似乎能够增强己方实力,但是……对面的队伍绝不可能是为了帮助个素不相识的女指挥官获得最终胜利而集结起来的,正如自己的联队也都幻想着自己最终赢得这场比赛。
    果然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观战的群龙还在热火朝天地赌着胜利者的归属··    伊莉沙丽斯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来到她那两位说了很久悄悄话的老友身前。
    “打到这个局面,我得提前向你道贺了,瑟特里尔·”她优雅地低低头,眼中满是欣赏,“最后活下来这两千多人,不管谁胜谁负,都是最为优秀的战士,其中你的队伍保存最为完整,这可不是运气使然。”
    瑟特里尔并不为此动容,“他们也可能立刻成为刀下之鬼,没有决出胜负前都不算活下来了·”·    伊莉沙丽斯笑起来,身形变幻成一位人类女子的模样。
这和她以前变幻的相貌有所不同,个子较高,五官略扁平,皮肤则更黑一点··    “你们慢慢看吧,我可是支持瑟特里尔你的属下们的,已经买定离手了。”
她的眼睛像是穿透了石层般看向中央石台之下人类聚居区的某人,“我去找你家有着动人歌喉的诗人聊聊天,你不会嫉妒吧”·    瑟特里尔没有回答,伊莉沙丽斯大笑着一跺脚,整个身体往下沉,瞬间便不见了。
    ·    第三十九章 奔跑比赛·    ·    “你们不满于我,想要袭杀我和我的队伍,已经很久了吧·”迦梨倚在粗壮的树干上,用短匕漫不经心地削着长得太长又在战斗中折了的指甲,随口道。
    正围坐在附近商讨下一步计划的其他几名各自部队的指挥官停了讨论,看向突然直截了当正面发话的女人··    迦梨继续修着指甲,连个眼神都懒得投给他们,“我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是我第三次参加战争对抗了,能活到现在,全凭运气。
我只想赢,所以,我不能容忍你们在离胜利这么近的时候把这份荣耀搞砸的心思·”·    她抬起眼睛来,神色冰冷又狂热,“在这丛林中打了个月的胜仗,就觉得自己已然胜券在握了吗杀了我之后你们根本谈不到一块去,很快就会自相残杀,像我们所杀过的那些彼此勾心斗角到被外人借机摧毁的联队一样溃败。
何况,这丛林之外还有广阔平原,我们至今未曾踏足·”·    她将匕首插回鞘里,伸个懒腰,目光灼灼地看向北方夜空中明亮的星星,“好好想想,我不介意在履行完盟约后被你们偷袭,但我介意,最终的胜利者居然不是在我的联队里产生。”
    中央石台人类聚居区的中心也会播放这场战争的细节,给那些诗人和艺术家们观看并创作称赞,甚至连每届的战争实录,也是由这些观众们撰写的。
    伊格拉此时正抱着琴,随意地弹拨着,慢慢修改出自己想要的弦律来;贝丽尔坐在他身边,啜饮着一杯蛋酒··    “迦梨真不愧是你的学生。”
伊格拉微笑道,“把她的合作者们都吓得一愣一愣的了·”·    贝丽尔控制不住得意的眼神,只好勉为其难地垂下眼来,“如果这次真能胜利的话,也算是对得起迦梨这十年来的辛苦了。”
    迦梨?泽林达尔在十年前第一次参加战争对抗时便腹部受了重伤,终身不能生育,至今仍是单身,她已是最后一个姓泽林达尔的人了··    “赫伯特……表现不错。”
接受了伊格拉的称赞后,贝丽尔终于可以表扬这个令她伤透脑筋的属下了,“相当沉稳,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第一次参加战争对抗赛·”·    “有的人,天性就是为战而生的,虽然他们自己并不承认。”
    伊格拉手指下的音乐变了一个调,他抬起头来,“伊莉沙丽斯大人·”·    红发的人类女子和上次见到的并不相同,但是那股淡淡的威迫感,长期与龙接触的二人很轻易便可分辨得出。
    众所周知,红龙喜欢人类,变形也会选择人类的外表;但似乎因为某种不可知的作用力,她总是不停地变换人类体态的形貌,要一眼认出来,实在比较考验联想能力。
    “我记得十五年前你参加第一场个人音乐比赛时无人在意,但最后一场时其他参赛者都不敢正眼看你·谁能想到单人比武赛全胜,斩杀了所有敌手的人会弹奏出这么美丽的乐曲呢”伊莉沙丽斯怀念道,“我能再听一次‘黄昏的悼歌’吗”·    伊格拉微微点头,“如您所愿。”
    一个半月过去,丛林里的王者终于踏出了横扫平原的第一步,他们清剿了最后一批游走在边缘线上的敌人,从他们口中挖出了所有可以挖出的平原上劲敌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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