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魂+番外 by 炼心者(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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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番外 by 炼心者(上)(4)
·大厅里,好多人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对,谁也没见过魂主魂奴竟然在系魂中心掐起来的·贺承乾实在架不住这么多人围观,只好小声说:“行了行了,快排到咱们了人家要笑话的”·江昶这才恨恨撤了手:“笑就笑反正这儿没一个打得过我——过来给我搂着”·贺承乾斜着肩膀,顺着眼角瞧着他,像小孩瞧见人贩子,一脸提防不肯过去。
“过不过来”江昶冲着他低吼,“再不听话,我今晚就让朱玄把你领回去”·贺承乾闻言,一个箭步冲过来,如超大号的乳燕投林,咚的撞进江昶怀里,还故意把脑袋在他胸口那儿蹭来蹭去的。
江昶抱着这个比他还高一头半的“乳燕”,得意万分地摸着贺承乾的脑瓜,同时故作不屑地看着周围的人··于是旁边的那些魂奴,眼睛里的嫉妒简直要泼洒出来了因为他们看得出,这个魂主是深爱着他的魂奴的,而且会以最强的灵魂力保护他。
系魂中心办事效率很高,排了没多久就轮到他们,贺承乾将自己的右手中指按在窗口仪器上,手指里有一个微小的仿人体肌肉的芯片,每个天鹫副星的公民都有这个芯片,里面写有姓名- xing -别身份居住地点入学入职情况财产状况,血型年龄身体状况遗传病等等一系列个人资料。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工作人员是个面容清秀却寡言罕语的青年,眼神犀利,能省一句话就绝不多说的类型,他看了一眼贺承乾,立即辨认出他是魂奴··“魂主来了吗”·“来了。”
贺承乾指了指江昶,那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江昶,眼神中立即流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江昶明白,他看出了自己惊人的灵魂力·在这里工作的全都是人精,直觉比仪器还敏锐。
“魂主请在这边验证芯片·”工作人员的语气变得恭敬了很多··江昶也把中指按在窗口仪器上··手指上的芯片只是为了方便日常办事,另外还有一枚芯片埋在颈后,以备事故中手指芯片缺失时使用。
验证芯片的同时,窗口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俩人目前各自的名下财产··江昶名下只剩了三百星币,没有房产,没有工作,居无定所,孤儿一个,最后的落脚点是悲催的灵魂治疗中心。
贺承乾的父母都还在世,但不在天鹫副星,而在一处环境优美的殖民星球上养老·贺承乾的父亲曾经任职中央银行行长,他母亲则曾经任职高等学院,专攻舰船设计,俩人的灵魂力都非常高。
天鹫副星的人,普遍亲情不深厚,因为亲子间没有灵魂力的羁绊·然而在江昶的印象里,贺承乾的亲子关系还算不错,他父母愿意负担贺承乾在高等学院的学费,还特意留下很多钱——即便如此,他们和儿子的联系也不多,贺承乾毕业之后,双方就没再来往了。
贺承乾名下有一套房子,是带着前后院落的地面别墅,是他父母的房子,现在已经由他正式继承·贺承乾的个人存款有四百万星币,还有政府在这次监狱暴动的事件里,奖励给贺承乾的一百万星币,以及一枚“国之卫士”的星域级别奖章。
……就连工作人员,都觉得这俩的境况相差太悬殊··各自验明正身,然后,他们又在一台金色的仪器上一同按下中指,这台仪器是检测他们是否真的进行过系魂。
检测通过,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办理认证:贺承乾的银行账户悉数被注销,他银行里的钱,他的房产,他的私人车辆,他买的股票和债券……全部变成了江昶的财产。
这也是天鹫副星人不重视亲子关系的原因之一,因为你不能肯定你的儿女究竟会成为魂主还是魂奴——一旦成了魂奴,你给他再壮观的遗产,那也是别人的物资。
在工作人员- cao -作这些时,江昶的心里,是惴惴不安的·他抬起头来,偷偷看了看贺承乾,那家伙的脸色倒是如常,看不出什么喜怒··他会不会不高兴呢江昶忽然想,自己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掠夺·手续全部办完,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红色的锦盒:“恭喜两位,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魂主和魂奴了。”
江昶接过那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两枚铂金戒指··这个时代铂金已经很便宜了,因此这对戒指是系魂中心赠送给每一对系魂者的··江昶抓过贺承乾的手,给他戴上戒指,自己也戴上了魂主的那一枚。
直至此刻,江昶才真的有了身为魂主的感觉··“好看吗”江昶问··贺承乾点点头:“非常好看·”·他歪着脑袋看看自己的戒指,同时,又仿佛不经意地说:“哦对了,我定了一个婚礼。”
江昶一怔:“婚礼咱俩的”·贺承乾顿时没好气,他愤怒地盯了江昶一眼:“不是是我和蓝沛的”·江昶笑起来:“什么婚礼上哪儿定的”·贺承乾哼了一声:“昨天你还没醒,我闲着没事,就和伯劳星的婚礼筹办中心联系了一下,他们向我推介了一款超豪华的婚礼,我感觉挺不错的。
周游整个天鹫副星不说,还能同时做全网直播,嗯,就是费时有点长·”·江昶越听越狐疑,尤其伯劳星三个字,引起了他高度的警惕,那可是个最华而不实,最能用各种噱头诓钱的著名“诈骗星球”·他忍不住打断贺承乾的滔滔不绝:“等一下,这得多少钱”·贺承乾轻描淡写道:“他们现在打九折,不算贵,总共也只需要七百万星币。
我已经和伯劳星方面预订了方案……”·江昶的脊椎被这个数字压得咔嚓一声·他俩如今全部财产只有五百万星币··贺承乾居然要拿出七百万星币办一场婚礼·这个败家子啊·江昶勉强支撑住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站稳:“咱还差两百万。”
贺承乾依然满脸豪爽:“没关系,可以借·我问了蓝沛他说他家如今就有两百万积蓄”·“你是打算咱们一结婚就背上两百万的债务吗”江昶差点哭了·到底是系魂导致贺承乾变得不靠谱,还是贺承乾压根就是个不靠谱的人,而他多年来一直被蒙蔽了·贺承乾咦了一声:“咱们可以慢慢还啊,两百万又不多。”
“还你个头啊”江昶火大,一巴掌狠狠糊在贺承乾脑袋上,“谁允许你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一个婚礼就借这么多钱刚进门就给我拉下一屁股的债咱俩现在全都失业呢失业听懂了吗你是想把咱俩全都饿死在家里吗还他妈直播婚礼你怎么不直播饿死呢”·他刚刚还在心里觉得对不起贺承乾,觉得自己把他的钱都拿走了,挺不仗义的。
然而现在这份歉意已经风卷残云一点不剩了,他一分钱没拿到不说,一夜之间,竟然凭空多出来两百万的债务·他这个婚,结得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贺承乾被他那一巴掌,也打得火冒三丈·“你打我干嘛婚礼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办个超豪华婚礼有什么不好成天小气得要死穷酸命又贱又矬一天到晚穿校服,吃饭只吃全营养素面包,连驮蛙肉都买不起”·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我吃不起驮蛙肉我至少不会给你拉债”江昶歇斯底里冲着他狂吼,“那七百万你给我,我可以让你过一辈子的好日子而不是一天之内像放烟花一样全都打了水漂”·贺承乾捂着脑袋,他看着江昶,慢慢把手放下来。
“阿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自己有一场豪华的婚礼呢别总硬撑着,觉得自己是个无人问津的穷孤儿·你是值得的·”·这最后五个字,像一股清泉落在江昶心间。
原来,是为了我·他想··刚才那股怒火,顷刻间烟消火灭,余烬冒出的那一小股青烟,呛了一下江昶的嗓子,他的声音有点嘶哑,然而却一把抓过贺承乾的手,牢牢握着:“我才不在乎。
我看你啊,肯定是属耗子的,不留隔夜粮·”·贺承乾依然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江昶抬头瞧瞧他:“定金,给了多少还能追回来吗”·贺承乾这才不情不愿道:“还没给呢。
今天得来办手续·钱我没动·”·江昶这才松了口气,再看看周围的人,一个个活像看猴戏似的瞧着他们俩,这让江昶心里颇有些不自在··他灵机一动,也不管围观人群,突然一下子背起贺承乾,就往系魂中心大门外跑·江昶的体型比贺承乾矮小瘦弱得多,然而他力气奇大,步伐奇快贺承乾突然被他背起来,吓得手舞足蹈:“救命蜗牛暴走了”·周遭人群发出极大的哄笑声和喧闹声·直到他们跑远,跑出了人群的视线范围,大厅内部的喧笑声才慢慢止息。
有个细小的女声说:“真羡慕他们·”·没有人出声,但是这句话,出现在在场所有魂奴的心里··第31章 第 31 章·这是江昶头一回走进贺承乾家的那座大房子,进来院子,扫除机器人已经在玄关那儿静候他们,屋子里干干净净,机器人也不像那些家常机器人一样呱噪,念叨什么“主人回来啦”又是闪彩虹光又是摆手示意的。
它只是在屏幕上闪了个笑脸符号,江昶走过去仔细一看,原来声音被关掉了··永远静音的家用机器人,还真是贺承乾的品味··院子里空荡荡的,有空花盆放在角落里,贺承乾看了看,像是想起什么来:“等这个冬天过去,咱们就可以种花了。”
江昶看看他:“种什么花”·贺承乾歪着脑袋,一脸的官僚气,背着手仰面看天:“红颜色的,草本的,- jing -干高一点的,花期长一点的。
嗯,开得多的,好养活的,大花瓣的……总之就是那些吧”·江昶在心里乐,贺承乾说的这些特征,不就是红颜色的大波斯菊吗·可是这个别扭的家伙,宁可把大波斯菊的植物特- xing -全部描述一遍,也不肯直接把花的名字说出来。
……他不是说过,这种花“又嚣张又愚蠢”吗·那天他们没叫外卖,是江昶下的厨,他独自生活多年,已经练出了一手好厨艺,而且他熟知贺承乾的口味:米要煮得烂一些,素菜少,荤菜多。
吃饭的时候,江昶问贺承乾会不会做饭··“我只会煮饺子·”贺承乾老老实实地说··“自己包的吗”·“不,买的。”
“那你干嘛说你能煮饺子”·“我是能煮饺子啊·”贺承乾理直气壮地说,“能煮熟·”·“……”·“不过你做的菜太好吃了”贺承乾又兴奋地说,“比外头买的好吃多了我在国家监狱,每天吃食堂那些烂厨子做出来的烂菜,吃得都快疯了,我一直想把厨师塞进监狱,可惜找不到罪名。”
江昶笑起来,同时又有点心酸,同样是他亲手做的饭菜,上学的时候,他悄悄做了个便当,没有落款,放在了贺承乾的桌上,里面是他用所有积蓄买的翡翠鳝··……那么高档的菜肴,贺承乾连盒盖都没打开,顺手就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后来,江昶跑到宿舍楼下,他在从高处扔下来的垃圾堆里,找到了自己做的盒饭,饭自然是全都洒了,但江昶舍不得那块翡翠鳝,他小心翼翼从摔烂的饭盒里挑出那块翡翠鳝,把它带回宿舍洗干净,自己吃掉了。
那是一道伤痕··江昶的心中,有许许多多类似的伤痕··它们只是淡去了,曾经深红如血现在浅淡绯紫,却没有彻底消失·他从不曾记恨贺承乾,但他依然保留着那份痛苦。
看他不说话,贺承乾放下筷子:“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什么·”江昶收回神··贺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自己的筷子。
“对不起你的那个人,如果你不想报复,就别翻来覆去回忆过去的伤疤,如果你想报复,就爽爽快快地报复个够·像你这样,心怀埋怨又不声不响,真是小家子气到家了”·江昶愕然万分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贺承乾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淡淡道:“我是魂奴。
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今天在系魂中心,除我之外最高的只有百分之三十五,而且只有两个人·”·江昶胸口微微起伏,半晌,他哑声道:“你还能感觉到什么”·贺承乾耸耸肩:“和食物有关,超级美味的食物。
害得你一想起那道菜就伤心,一吃到它就想流泪——不是白玉星贝吧”·江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那就好。”
贺承乾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我就爱吃白玉星贝,不然我一边吃你一边哭,多神经”··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江昶忽然吃不下去了,他扔下筷子。
贺承乾诧异地抬头看他:“干嘛”·江昶的脸有些发僵,想笑,却笑不出··“我吃饱了·”·贺承乾默默低头喝汤,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还是报复回来吧。”
江昶一愣··“那个人对不起你,你满肚子的伤心,甚至觉得自己的大好青春都被他无心的恶意给毁了·你怨恨太重,提得起放不下,对你自己很有害,类似这样的事情,早晚会成为你心里过不去的坎。”
江昶怔怔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报复”·贺承乾没有回答,他埋头吃饭·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放下碗筷。
然后,他顺手拿起旁边一枚银色的细长调羹,抬头看看江昶:“这样,你看够不够”·话音未落,贺承乾抓起调羹,尖端朝下,将它狠狠戳进自己的左边小臂上·江昶一下子从椅子里跳起来他冲过来撞在桌子上,撞得桌上碗筷叮当乱响·“你疯了”江昶失声大叫,“你这是干什么”·贺承乾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怨恨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无法报复,我来替你动手·”·江昶抓起贺承乾,将他拉到卫生间··调羹几乎将贺承乾的小臂洞穿,桌子上,地板上,他的衣服裤子上,到处都是血。
江昶小心翼翼把调羹拔/出来,又拿药棉止住了血··然后,他抬手狠狠给了贺承乾一个耳光·“这是给你的教训·”江昶颤抖着,忍着狂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再让我看见你自残,我可决不饶你”·贺承乾被他打得脸颊绯红,但是他低着头,一声不响。
江昶用力将紊乱的呼吸放平稳,他重新给伤口做了仔细的包扎,又拿来干净衣服裤子给贺承乾换上··“所以,你连我心里在恨谁都能感觉到,是么”他问。
贺承乾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可我并不打算报复回来”江昶抓着他的肩膀,强迫他把脸转过来,不得不直面自己,“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打抱不平你这家伙一天到晚肾上腺素爆表,涨奶似的满世界乱洒”·“你不明白。”
贺承乾忽然开口,“你根本不明白被魂主怨恨,对魂奴而言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江昶呆住了··“……被魂主怨恨,就是被灵魂力的源头怨恨,这就好像一个人自己怨恨自己。”
贺承乾说到这儿,龇出细而白的尖牙,嘴角挂上一丝冷笑,“你知道一个人怨恨自己到了极点会做什么事”·“……”·“自杀。”
江昶看着他,他微微张着嘴,手慢慢松开··他低下头,捡了干净的药棉,沾了水,替贺承乾擦掉刚才飞溅到他脸颊上的血迹··“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昶终于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说到底,是我自己心眼太小·”·他抬起头,看着贺承乾的眼睛,平静地说:“责任不在你身上,我原本就不该怨恨你。”
贺承乾低头看看胳膊上,被雪白纱布包扎的伤口,他又抬头看看江昶··“到底是什么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江昶没好气道:“不是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力吗自己猜”·“这我怎么猜得到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江昶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说:“就是那次你替我强出头,把肩骨给弄骨折了之后……我给你做了个便当,没有署名,就放在图书馆你常去的那个位置……”·贺承乾瞪大眼睛:“等等那个便当是不是翡翠鳝”·“是啊”江昶没好气道,“被你扔掉了”·贺承乾跳起来:“你傻啊为什么不署名你知不知道就因为我得罪了那几个高年级的,他们竟然往公共饮水区投泻药……我们1606整个寝室都被祸害了”·“什么”江昶大惊,“这我不知道呀”·贺承乾没好气道:“所以我怎么可能去吃一个突然出现的匿名便当而且还是翡翠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除了投/毒,谁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江昶气坏了:“投你妈的毒浪费了我半年的零花钱你知不知道”·贺承乾却突然咧嘴笑起来:“这不是挺好吗你给我买的翡翠鳝被我扔了,我给你买的驮蛙肉你也全吐马桶里了,一报还一报,咱们扯平。”
江昶彻底没脾气了··贺承乾家空间很大,卧室就有好几个,江昶自己挑了个背- yin -而且安静的房间,把主卧让给了贺承乾··贺承乾站在主卧门口,看他把一床被子抱去自己的卧室,突然说:“那我怎么办”·江昶一怔,回头看他:“什么怎么办”·贺承乾脸上挂着明显不悦:“分房睡的魂奴容易衰弱,你忘了吗”·江昶抱着被子,站在走廊上,呆住了。
他也想起了这条理论,但是……这么快就让他和贺承乾睡一个卧室·江昶努力想了想,抬头问贺承乾:“你打算睡了吗”·“当然”·“那好。”
江昶把被子往自己床上一扔,随手带上房门,又一拉贺承乾的胳膊,“过来·”·贺承乾被他拉进主卧··江昶指了指床:“躺下吧。”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贺承乾诧异地看看他,自己爬上床去,钻进被子躺好··他眨了眨眼睛,看看江昶:“然后呢”·江昶踹掉脚上拖鞋,也爬上床去,然后他隔着棉被,就在贺承乾身上躺了下来。
贺承乾被他压得上不来气,他一把推开江昶·“你干什么啊”他一脸抓狂冲着江昶叫,“干嘛睡在我身上”·“咦这种姿势不是接触面积最大吗”江昶还很无辜地说,“魂主魂奴不是应该保持肢体接触吗”·“隔着棉被呢接触个鬼啊”贺承乾快被他气死了,他跳起来,一把将江昶按倒在床上,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
江昶挣扎着想起身,但是他比贺承乾矮小太多,这么一来整个人都被贺承乾给压在下面··“钱和房子都给你了,还不许我抱一下”·江昶顿时停止了挣扎。
贺承乾把脸贴着他的脖颈,他深深的吸气,像在嗅江昶发根的味道··“洋甘菊味儿·”他闭着眼睛,轻声说,“和我一样·”·贺承乾家里一直用的是洋甘菊香味的洗发露。
江昶微笑起来,他把脸低了低,贴着贺承乾柔软的黑发:“其实我更喜欢蜜瓜味的香波·”·贺承乾没睁眼,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也喜欢蜜瓜味的香波。”
“咦不喜欢洋甘菊味儿了”·“嗯……现在蜜瓜味第一,洋甘菊味第二·”·江昶故意说:“我喜欢什么味,你就喜欢什么味吗那我明天买个烤肉味的香波。”
贺承乾没说话,江昶以为他睡着了,谁知,过了一会儿,贺承乾忽然轻声说:“那你得给我买双跑鞋·”·“为什么要买跑鞋”·“不然会被狗撵上。”
江昶笑得身上发抖··渐渐的,江昶明显感觉到,贺承乾身上那层潜伏着的不安逐渐消退了,体温也从低得有点凉,变得温暖起来··因为安下心,贺承乾很快睡熟了。
江昶悄悄松开他,起身给他盖好被子,关上了灯,这才蹑手蹑脚地出去了··他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了好一会儿,依然睡不着·江昶努力了两番之后,终于放弃,起身去了客厅。
江昶盘腿坐在沙发里,他没开灯,只是盯着黑暗的客厅发呆··这里是他的家,陌生的新家,空气很陌生,环境方位……所有的一切都很陌生··然而未来,他将在这里和贺承乾共度一生。
江昶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好像是有期盼的,但又莫名有点伤感,像是告别了什么……·家务机器人无声无息滑过来,在江昶的面前停下来,红灯闪了闪,江昶低头一看,亮起来的那一片是饮料提供,“卡布奇诺”那个选项在闪烁,看来那是默认选项。
这说明贺承乾常常大半夜起来喝东西,而且喝的还是咖啡——这家伙,真是够热爱咖啡的··他伸手在选择屏上点了点,江昶不想喝咖啡,他在选项里找了找,一时间啼笑皆非。
除了咖啡,只有红酒,高度白酒,各种鸡尾酒……·大半夜的贺承乾就只喝这些东西吗·这儿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正常的夜间饮品了·江昶索- xing -关掉了默认选项,打开重置系统,找到了热牛奶和荔枝汁,并且将它们设置为深夜时段默认选项。
哼,既然自己是魂主,那就给贺承乾改改习惯·江昶想来想去,又在默认选项里增加了一个“蛋花醪糟”,因为这是贺承乾过去唯一喜欢的他送的礼物。
……其实,也谈不上是什么礼物·那次江昶找了本《古地球美食》的书,照着步骤做了一大钵,蓝沛把隔壁寝室的也叫来,好几个人分,贺承乾并不知道是他做的,也跟着众人一起分享。
江昶记得,那次他喝了一大碗··“蛋花醪糟”不是太容易做,江昶跟机器斗智斗勇好半天,才把制作程序输入进去,江昶查了查,家里没有鸡蛋也没有米,更没有酒曲,不过这难不倒他,材料都在网上购得,下单五分钟之后,就能通过无人购物渠道送到家里来,但江昶不放心,他总觉得自己的手艺会比机器人强。
也不知家务机器人做出来的蛋花醪糟是个啥味儿··江昶和蛋花醪糟纠缠久了,越来越没有睡意,十分钟后,家务机器人从后门的购物窗口带着全部材料回来,江昶开始监督机器人做蛋花醪糟。
·第一碗两百毫升,热气腾腾出来之后,江昶端起来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太酸了,而且米的香味不浓·江昶调整了一下写入的程序,又让机器做了一碗。
这一次又太甜,而且他总觉得有一种醪糟没发酵好的生涩味道在里面,哼,虽然同样依靠酵母菌,但机器快速发酵还是没有他当初手工制作的好··一连喝了五碗,江昶才觉得味道基本满意了。
糟糕,大半夜的喝了太多蛋花醪糟,肚子好胀他苦闷地盯着机器人,心想这玩意儿太笨了,只会倒酒和煮咖啡,再就是榨汁,稍微复杂一点的美食都不会,还得主人一遍遍重写程序,居然有脸号称全能家务机器人,真是砸招牌。
“笨蛋”他冲着家务机器人轻轻骂了一声,“过两天,我要好好改造你保证把你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放下碗,抬起头,江昶看见贺承乾光着脚,站在客厅门口。
他有些愕然:“怎么醒了”·贺承乾好像不大高兴:“喝什么呢怎么不叫我”·江昶刚要起身,贺承乾却快步朝他走过来,他在江昶身边坐下,紧紧抱住江昶,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头。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干嘛不去睡觉”江昶问,“刚才不是睡得好好的”·贺承乾闷闷道:“做了个噩梦。”
江昶一怔,他这才想起来,系魂理论书籍里曾经提到过的,魂主不在身边,魂奴就容易做噩梦,看来贺承乾是被噩梦给吓醒,这才慌慌张张跑到客厅来找自己··……就是说,为了贺承乾的健康着想,他们最好尽快同床。
江昶自觉理亏,他轻轻咳了一声,把身体挪了挪,让贺承乾靠得更舒服一点··“要不,我还是……”江昶原本想说“要不我还是和你一块儿睡主卧”,可是话到了嘴边,打了两番转,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阿昶,”贺承乾却轻声打断他,“我刚才,梦见你不见了·”·江昶心底一软,他抱住贺承乾,摸着他的头发:“我没有不见·我就在你隔壁。”
“嗯,就像咱们上学的时候·中间隔着一道墙·”贺承乾抬起头来,看着江昶,“那我往后做了噩梦,可不可以去隔壁找你”·江昶深吸了口气,把他搂得更紧:“……当然可以。”
贺承乾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江昶暂时不想睡,他也不想吵醒贺承乾,于是就在这黑暗而温暖的,弥散着蛋花醪糟香味儿的客厅里静静坐着·贺承乾歪在他怀里,身上热乎乎的,他睡得很熟,发出轻微的鼾声,江昶弯下腰去,用下巴温柔地蹭着他的头发,贺承乾没有睁开眼睛,他又往江昶的怀里缩了缩,同时发出一种充满依恋的细微鼻音。
江昶忽然觉得,过去的日子又回来了,那些他对贺承乾满怀爱意的日子,没有怀疑,没有自我挣扎,只有深深的爱恋··真好,这生活·江昶不由感慨,没有多少酒精的醪糟,却让他仿佛有畅饮醇酒般的沉醉。
号称全能的机器人捧着一碗蛋花醪糟,安安静静守在旁边,它的显示屏闪着暗红的光,因为长时间没有听见主人的指令,红光一点点消失,最终没入了静谧的黑暗之中··第32章 第 32 章·因为贺承乾好久没有回来住,家里各项物资都处在匮乏的状态,所以首先江昶要补充的就是家里的储备。
除了少量高贵矜持的实体店,这个时代早就不用出门购物了,星域全网可以找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还把实物呈现在你面前,如果是衣物之类的,也能穿上身看效果··江昶买了很多东西,米面油盐自不必说,往后他要下厨,这些都是必备的,而且贺承乾又不会做菜,他只负责吃。
至于其它的日用品,江昶决定大度一些,把选择权给了贺承乾··“我想买什么都可以吗”贺承乾问··江昶想起了那差点扔出去的七百万豪华婚礼,他赶紧道:“仅限日用品日用品方面,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贺承乾有点不甘心地撇撇嘴··下一秒,他就下了单,买了一磅最贵的咖啡豆··江昶瞟了一眼价格,他觉得自己的眼角都在抽抽··紧接着,贺承乾又下了一单,这次是一盒红茶,依然是最贵的,广告宣传单上说是“秉承地球时代传统,正宗正山小种茶”·江昶忍不住了:“你买红茶干什么”·“给你喝啊。”
贺承乾见怪不怪地看着他,“你不是最喜欢红茶了吗”·“可我也没想买这么贵的呀”江昶终于叫起来,他划拉了一下空气里的虚拟页面,“喏,这种普通的伯爵红茶就足够我喝了。”
“又来了·”贺承乾悻悻道,“骨子里的穷酸改不掉·为什么不能喝点好的刚刚说了随便我买,现在又来阻拦。
出尔反尔”·江昶僵僵地收回手,坐回到沙发上,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江昶的心像失控的过山车,经历了这么多年从未经历过的“跌宕起伏”:贺承乾这家伙,太能花钱了·他买的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看来贺承乾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省钱”这两个字,他甚至都不会产生一点- xing -价比的犹豫。
大大小小买了一堆,贺承乾这才收了手,意犹未尽道:“好吧,今天就先买这些·”·江昶的脸色奇诡,就好像心脏病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心梗爆发。
贺承乾在日用品上一个月的消费,顶江昶过去一年的支出··他现在记起蓝沛的嘱咐了:不要因为好面子就马虎过去,养成了坏习惯,改都改不过来··江昶想到这儿,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得给贺承乾改掉这个奢侈的坏毛病·他咳嗽了一声,起身走过来:“还有想要的吗”·贺承乾似乎没察觉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他犹豫片刻,指了指页面:“我还想要这个……”·那是战舰游戏页面,展示的是战舰手办。
江昶一看那价格,脸颊狠狠抽搐了两下··那是一台蓝星海旗舰手办,价值十五万星币··江昶身为市长首席助理,年薪三十万星币··……敢情他在市政大厅挥汗如雨累死累活干半年,也就够给贺承乾买个手办的。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抬起脸,冷冷道:“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贺承乾一愣:“什么”·“你忘了咱们现在在失业。
贺承乾,你明白失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江昶咬着牙,好像要把那些字一个接着一个硬塞进贺承乾那奢侈的脑瓜里去,“失业的意思就是无业,就是没有工作,就是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贺承乾嘟着嘴:“那又怎么样家里又不是没钱……”·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一个手办要花十五万你疯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啊有没有考虑过咱俩要是持续找不到工作,往后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活下去”·贺承乾吃惊万分地看着他:“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咱们是高等学院第一名和第二名毕业生”·“可你现在是个魂奴你明不明白那些大公司大企业,谁会要一个魂奴谁会要你啊”·话一说出口,江昶立即后悔了·他眼睁睁看见,贺承乾的脸,突然棱角尽失,像薄而脆的白纸一张。
他睁大着眼睛,一声不响地看着江昶,下一秒,贺承乾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江昶站在空空的客厅,懊恼得恨不得活活抽死自己·本来,按照贺承乾过去的履历,典狱长的职位是相当高的,如果能顺利结束在爪哇巨犰星的五年任期,回来以后,贺承乾要么进国会,要么成为某个殖民星球的总督人选,甚或可能成为新的市长。
然而他上任才两个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典狱长也没法当了,更糟糕的是,他成了魂奴——·这个世界对魂奴,有种种偏见,除非自身能力特别出众而且魂主有强大背景,这样的魂奴能在好的企业里寻找到不错的位置,一般而言,雇佣方宁可聘用一个能力平平的魂主。
普遍认为,魂奴情绪不够稳定,灵魂力较弱,而且很难长时间离开魂主·把这样的人放在重要的位置上,无异是置自己的公司于危险当中··尽管法律规定劳动用工中不许歧视魂奴,但仍旧有无数的企业这么做,他们会巧妙设置障碍,百般挑剔,擦着《劳动法》的边儿,尽量不让魂奴进入高一级的用工平台上。
可以说,贺承乾原本金光灿烂、青云直上的远大前程,在系魂之后,顿时变得窄迫而黯淡,首鼠两端··然而,把贺承乾变成魂奴的是谁呢不就是他江昶自己吗·江昶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给活活揪下来·变成了魂奴,贺承乾还没受到外界的伤害,先在他这儿迎来致命一击。
江昶放下手,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朝着贺承乾的房间走去··还没走到门口,江昶就听见一种奇怪的闷闷的敲砸声音·他愣了愣,赶紧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地板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战舰手办。
贺承乾拿着一个铜质的装饰品,正用力砸着其中一艘战舰·江昶大叫,他猛然冲过去,抓住了贺承乾的胳膊·“你干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砸它”·贺承乾抬起头,仿佛无所谓地看着江昶:“都是白白花钱的玩意儿,我不该留着它们。”
江昶气得脸颊通红·“都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你砸它们干什么真想省钱,你就把它们都卖掉啊”·贺承乾抓着战舰的手,陡然僵住。
“我知道了·”他说完,顺手就点开一个二手购物网站,开始往里填写数据··江昶疯了似的关掉账号,把网页强行下了线··“你还真卖啊”·“是你说让我卖掉它们。”
贺承乾的声音很轻,他看着江昶的双眼,黑而且空··江昶的心都开始发抖·他抓着贺承乾的胳膊,好一会儿,慢慢松开··“你能不能改改这毛病”江昶哑声说,“一发火就自残,不是伤你自己,就是砸你自己珍藏多年的东西……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随口发句牢骚而已,你就火上浇油,上纲上线,非得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所以,这才是贺承乾真正的坏习惯,江昶想,只要他责怪贺承乾,贺承乾就会去责怪自己,接下来不是自我伤害,就是自我破坏。
他竟然有这么恶劣的- xing -格·……相比起来,一个十五万的战舰手办,简直不值得一提··江昶蹲下身,他把被砸扁了的战舰从贺承乾手里抽出来,又摸了摸舰船顶。
“还能修好吗”他问··贺承乾把手里的铜质装饰物咣当一扔,他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得低低的··那一刻,江昶忽然就讨厌起自己来:是他问贺承乾想要什么,贺承乾告诉了他,他又骂人家,有他这样的吗·钱都是贺承乾的,凭什么他想买个东西,自己还不同意·他江昶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人家花他的钱了吗·哦,敢情贺承乾和他系魂,就得变成一个像他一样的穷酸小气鬼人家舒舒服服过了二十几年经济自由的日子,到他这儿,就得硬生生把自己拗成一个满世界搜集超市优惠券的市侩·难道他们的未来,就是俩吝啬鬼比赛谁上厕所用的厕纸更少吗·他怎么好意思认为他拯救了贺承乾的人生·想到这儿,江昶马上把刚才的游戏战舰页面点开。
贺承乾一愣,看着他:“你想干嘛”·江昶点开下单页面,将那件十五万的战舰放进购物车,然后点击结算··贺承乾一下子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买东西。”
江昶头也不抬地说,“你喜欢,咱们就买·十五万而已·咱们有五百万存款,买得起·”·贺承乾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忽然轻声说:“我可能找不到工作。”
“找不到就找不到·”江昶利利索索地说,“我会找到的·往后我养你·”·贺承乾低下头,江昶有一种错觉,他仿佛看见贺承乾眼睛里,有液体在闪。
但是,贺承乾只是轻轻抽了一下鼻子··江昶他们回家的第三天,岑悦在信息端那边出现··当时江昶正陪着贺承乾坐在客厅里,他本想打开图像通道,但想想又觉得尴尬,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握在贺承乾的手里。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而且面前的地板上,摆满了贺承乾的战舰手办··“市长,我活下来了”江昶愉快地和岑悦说。
岑悦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愉快:“我知道·市政大厅都轰动了,大家都替你高兴——阿昶,为什么不打开图像通道”·江昶有些不好意思:“承乾在我身边。”
岑悦笑起来,那笑声意味深长··江昶看了一眼旁边的贺承乾,那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战舰手办,他不是在欣赏精美的手办,而是在思索,贺承乾的脑子里正在展开一场虚拟战争,江昶深知这一点,因为贺承乾从学生时代就想参军,进入真正的战场,后来去了国家监狱,这才放弃了早年的梦想。
思索到要紧关头,贺承乾就会把江昶的手抓得紧紧的,有时候还会把手背贴着嘴唇·好像那样就能从魂主那儿获得更多的思考力··江昶首先感谢了岑悦的关心,又说,目前自己的状况良好。
“那太好了·”岑悦在那边说,“我果然有先见之明,你的辞呈还扔在那儿没开封呢·阿昶,我等着你回来·”·关掉信息端,江昶看看贺承乾,那家伙也正抬头看着他。
“是岑悦”·江昶点点头:“想让我回去·”·“市长肯定想让你回去,你现在是少见的强者,他不会放你离开的。”
“恢复原职没什么不好,省得我满世界找工作,岑悦人不错,帮了我不少忙·”·贺承乾把江昶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神情惋惜:“这么说,你就快要去上班了那你就不能留在家里给我做饭吃了。”
江昶悻悻道:“我再留在家里,咱们就连饭都没得吃了·”·他停了停,终究还是问:“国家监狱那边,手续办下来了吗”·贺承乾摇摇头:“还没。”
江昶一怔:“怎么还没办下来”·贺承乾抬头看着他:“其实我到现在也还不算正式离职·”·江昶一听,顿时大喜,赶紧坐直身体:“这么说,其实你是有工作的你还是典狱长啊”·“说是这么说。”
贺承乾顿了顿,“但是,除非你能跟着我一起去爪哇巨犰星,否则,我只要离开你超过半年,就死定了·”·江昶一抖,他也想起来了,魂主魂奴隔离不能超过一个月,远距离沟通这种权宜之策,也不能超过三个月,这都是国家法律规定的。
但是,让他离职去国家监狱这怎么办得到呢·“你甭想了,我不会让你去的·”贺承乾利利索索地说,“那种地方连鬼都呆不住,你过去了会非常痛苦。
再说现在犯人锐减,不可能有多余的职务提供给你,最后你会变成无业的家属·”·江昶努力想了想:“那么离得最近的星球……”·“离得最近的星球有千荷星、卡迪尔星以及高鸢星。”
贺承乾掰着他的手指一个个说,“千荷星上都是博/彩业,卡迪尔星是开采钻石矿的,高鸢星的主业是养殖和捕捞海产品——所以你要么当个荷官要么当个矿工要么当个渔民。
哪个你喜欢干”·江昶左思右想好半天,终于还是泄了气:“算了,你还是离职吧·”·“嗯,我知道·”贺承乾像一块化了的巧克力糖,整个儿窝在江昶的怀里,他满意地叹了口气,“万幸,我摊上了一个还算有脑子的魂主。”
江昶眉毛一竖:“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还算’我毕业总分足足比你多五分”·贺承乾笑起来:“五分而已,看看你,心眼真小。
但是阿昶,国会不可能答应我的辞呈,他们会利用我来钳制你,因为你在市政大厅·国会和岑悦的关系一直如同水火,他们不能拿岑悦开刀,只会拿你开刀·周荃那人,厉害得很。”
江昶失笑,“我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助理,没了我,岑悦照样是市长·”·“不一样的·”贺承乾认真地摇摇头,“你现在是个强者,灵魂力甚至超越梁钧璧,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你以为你这样的人很多吗非常罕见·岑悦会把你当成宝贝,而国会则会抓着这一点,把你当成岑悦的软肋,再把我当成你的软肋·国会方面- cao -控了我,就等于控制了你。”
江昶冷笑:“说到国会我就一肚子气要不是他们死活不肯批准拨款,犰鸟根本没可能越狱成功我简直怀疑周荃就是犰鸟的后台承乾,你觉得国会那些人会把你怎么样”·“这你也能想到吧,首先还是会竭力把我送回国家监狱,会以各种理由证明我无法卸任典狱长。”
江昶点点头:“然后再卖我一个人情,在你快不行了的时候把你从爪哇巨犰星放回来·再找个由国会辖制的地方把你塞进去,往后咱们要想见面,就必须通过议长或者大臣们的恩准。”
“如果你不肯听命,那些人就会挟制我来威胁你——我猜我会被送进首都星的卫戍部队,军队一向听命于国会的·然后再给我一个不错的官职以示奖励。
军队内部的规则非常严格,如果我想不受伤,就得老老实实听话·”·江昶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你主动离职倒是最好的选择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许你离职。”
他说到这儿,又开始发愁··典狱长这种重要的职务,不是说辞职就辞职的,这个位置的变动会牵扯很多,仅就雷神之怒更换控制人这件事,就是个大/麻烦。
除了贺承乾,恐怕所有的人都希望他能尽快官复原职··如果贺承乾硬是要求辞职,审批的手续里会充满刁难不说,国会和总统肯定会指责他别有用心,说不定又会把监狱暴动的罪责扣在他头上……·让贺承乾堂而皇之的辞职,是个很大的难题。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你没什么理由不回去·”江昶犯愁道,“就算你是我的魂奴,他们也会说,那顶多把魂主也调动过去好了你看,还能顺道打击一下岑悦——承乾,我们拒绝不了他们的要求。”
·“我们拒绝得了·”贺承乾很果断地说··“怎么拒绝”·“我的体能不合格。”
贺承乾说,“在官复原职之前,按照规定,我必须检测体能,确定身体状况达标,他们才能把我送回去·”·江昶很诧异:“你的身体状况不达标吗你这不是非常健康吗”·“反正我会有办法的。”
贺承乾成竹在胸地说,“到时候再和你说吧·不过那之前,咱们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什么准备工作”·“阿昶,我的下属们过两天要过来探望我。
今天他们在信息端那边和我说了·”贺承乾说,“可我没答应·我和他们说,我答应不算数,得你同意了,他们才能来做客·”·江昶错愕:“你答应不就行了我怎么可能不许他们来探望你”·“这就是我所说的‘前期造势’,这就是造势的一部分。”
贺承乾得意地冲他挤挤眼睛,“既然你答应了,那么过两天我就让他们过来·”·次日,江昶去了市政大厅,临出门,他回头看看贺承乾:“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系魂刚过去还不到一周,贺承乾还很脆弱,蓝沛说过,前面三个月他们都得保持密切的相处状态,能不分开尽量不要分开。
岂料,贺承乾一脸豪爽,大气地摆摆手,做开赶状:“有什么不行的要出门就赶紧出门,少磨磨蹭蹭”·江昶没好气道:“看来你挺希望我出门的。
那行吧,我这就走,免得碍你老人家的眼”·到了市政大厅,岑悦看见江昶,非常高兴··“你能从不可能的境遇里活下来,真是命大”他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公文,“你看看,文件都堆积如山了,就因为你缺席,这边的工作流程比以前慢了不少呢”·江昶一边微笑道歉,一边走到办公桌前,顺手点了一下角落里画满未读小红标的星域全网,他的面前立即跳出一份文件。
只是这随意的浏览,他很快发现了不同:自己的大脑,处理文字的能力变快了·一直以来江昶都是个聪明的人,成绩优异,永远都在拿特级奖学金——不然像他这样贫困的孤儿,是没可能考上高等学院的。
入职以来,江昶也一向以工作进度超前而闻名,大家都知道市长找到了一个头脑特别灵敏的助理··然而此刻江昶却惊讶地发觉,自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无数倍·一份页数为10页,写满了大量数据的文件,以前他需要阅读五分钟,才能进行处理,现在只需一眼就能把一页看下来,并且不管连续翻页多少次,最前面的数据都不会忘记更不会弄错。
岑悦走到他面前:“现在,感觉到了当强者的好处了吧”·江昶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岑悦已经看出来了··岑悦只是淡淡地笑:“你的改变那么明显,简直是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以为没区别的大概只有你自己了·阿昶,你有没有看见这一路上,大家看见你的时候,他们神情的变化”·江昶呆了呆,喃喃道:“我以为大家都很忙,所以没人和我寒暄。”
“当然不是因为忙·”岑悦安详地说,“大家在畏惧你·这是本能的畏惧,因为你太强了,强得可怕·大家不敢再用从前的方式和你交流,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新方式,才能不激怒你。”
江昶被他说得啼笑皆非:“我没有伤害大家的意图·”·岑悦笑起来:“狮子也不是24小时都在杀戮,可是兔子们看见它,仍旧要躲·”·江昶觉得岑悦这个比喻真是太妙了。
岑悦又和江昶谈了谈贺承乾的情况,他告诉江昶,一个月的系魂假他可以利用起来,如果确有需要,他甚至可以带着贺承乾过来上班··江昶很高兴,岑悦宽宏大量的提议,正好解决了他当下的难题。
时间差不多了,江昶看看手表··“承乾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市长,我得快点回去了·”·岑悦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阿昶,我真羡慕你,能够美梦成真·”·他轻快的语气里,有不明显的痛楚··从市政大厅出来,江昶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二根雪白立柱··“为什么要羡慕我呢”他暗想,难道岑悦的家庭生活,真的是那么痛苦吗·第33章 第 33 章·江昶回到家,进来客厅一看,沙发上趴着一条大虫子。
“虫子”全身裹在棉被里,连头都蒙得严严实实的··江昶好奇地走过去,低头看看:“承乾”·好半天,姓贺的肉虫子才艰难地从棉被里钻出脑袋:“……你回来了”·“干嘛钻被子里”·贺承乾慢慢从被子里拱出来,活像没骨头一样,他黏糊糊地挪到江昶身边,用胳膊抱住他的腰:“我有点……有点冷。”
江昶更加奇怪,屋里是有中央空调的,温度常年保持在摄氏23度左右,实在谈不上冷··但是江昶摸了摸贺承乾的胳膊,却发现他的体温真的很低·他紧张起来:“糟糕,是不是病了感冒了”·“呃……”·江昶看贺承乾脸颊无端发红,心里更加起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但确实没感觉发烫。
无意间,江昶看见沙发上的被子··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那是他昨晚盖的那床被子··江昶忽然想起蓝沛说的那个“把整只毛衣袖子都吃进肚子里”的例子,他顿时醒悟过来·“是因为我出去太久,你熬不住”·江昶这么直抵核心地一问,贺承乾的脸颊更红·“才不是”他嚷嚷着,“我就是有点儿……有点儿冷,我感冒了不信你摸摸,我身上冰凉阿嚏你看我还打喷嚏……”·江昶哭笑不得。
他索- xing -不再废话,一把将贺承乾抱在怀里,紧紧贴着他··“我离开几个小时是你的极限”·“阿昶……”·江昶干脆打断他:“你就说实话吧,攸关生死的事情,你还粉饰它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贺承乾蔫蔫的声音:“……两个小时。”
江昶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他今天九点离开家,回家来是十二点,幸亏他把蓝沛的话记在了心里,尽快赶了回来,要不然,他再在外头胡乱逛两三个钟头,恐怕就得看见肉虫子晕倒在地板上了。
此刻,贺承乾早就没有了早上那股怡然自得的神气,他手脚并用扒在江昶身上,一脸的没精打采,活像用光了能源块的电气兔子,再也蹦跶不起来了··江昶忍不住责怪道:“你呀,这种事情你用得着逞强吗就算独自支撑时间再长,也没人给你颁发奖章。”
贺承乾把脑袋耷拉着,脑门抵着江昶的肩膀,一声不响··江昶想了想,又问:“超过两个小时,会怎么样”·“……身上发冷,肌肉酸痛,呼吸困难。”
贺承乾老老实实地说··江昶不由想起,那次沈枞大半夜要死要活叫着要去新堪培拉的往事··“往后可别再干傻事了·需要我的时候就赶紧来找我,在这种地方耍英雄气概,那是大傻子才做的事。”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烦人·”贺承乾头也不敢抬,他很轻地说,“天天缠着你,显得我很没出息·”·江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坛。
这曾经是他的忧虑,他一度觉得,就为了他的烦人劲儿,贺承乾都不会答应和他系魂·越是骄傲的人,就越痛恨自己对他人的依恋··“这方面,你不要学我。”
江昶终于说,“要强是很好的,但是过分的要强,只会把自己削成一根孤立无援的光杆·承乾,你不用为这就觉得羞愧,你换过来想,如果做魂奴的人是我,我成天跟着你,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你会觉得烦吗”·“会。”
俩人大眼瞪小眼·贺承乾还很没眼色地补充了一句:“那我得烦死”·江昶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那我比你强”·“不过,独处的能力也是锻炼出来的。”
贺承乾马上说,“多锻炼几次,我肯定能撑得更久·”·江昶笑起来:“锻炼这个做什么”·“我们毕竟是得各自去工作的。”
贺承乾说着,又抱住江昶,像只猫一样,用力把脸在他怀里呼噜噜的蹭了一番,“所以在那之前你得让我多抱抱只有这样,往后我才能更好的撑住,一个人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可不想像那些没用的魂奴一样,半步都不能离开你·”·他松开江昶,神色又变得严肃:“阿昶,你是强者,未来是要做大事的·你要爬到很高的地方去,我不能拖累你。
我也得变得很强才行”·江昶忽然觉得无比愉快,就像那天接到高等学院录取通知书——不,比那还要愉快··“做什么大事呢我才没那个愿望呢。
我只要……”江昶说到这儿,停了停,才又掩饰地说,“我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就挺好的,再多的,我也不奢求了·”·两天后,副典狱长朱玄以及贺承乾的另外两名部下登门拜访。
一看见贺承乾,朱玄就有点失控,他一个劲儿拿袖子擦眼睛,嘴里又喃喃道:“大人,您真的没事这太好了”·贺承乾也很感动,他拍了拍下属的背:“我当然没事。
这段时间害得你们担心了·”·江昶在一旁,温文尔雅的笑,他能感觉来宾对他充满畏惧··原先那种亲切消失了,包括大大咧咧的朱玄,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改变太明显了,此刻江昶即便站在一旁不动不说话,气场也强得如千钧坠地,让人屏息,寒毛直竖··所以岑悦说得对,没有人能不害怕灵魂力这么强大的江昶,尤其,他们之前是很清楚江昶的状况的,分别短短一个月,这个年轻人就强大到这种地步,朱玄他们内心不由骇然。
把客人让进客厅,贺承乾要去泡茶,副典狱长赶紧拦住他让他别客气··“要是别人来了,我就让家用机器人对付一下·但是你们不行·”贺承乾笑道,“我得亲自去,而且,”他看了一眼江昶,“一向都是我来的。”
于是江昶和客人们坐着聊天,贺承乾却去厨房煮奶茶··朱玄首先向江昶表示了感谢,多亏他请的那个大律师,帮他们在公诉人的强力攻击之下保住了清白。
江昶听了,淡淡道:“他们总是想寻找替罪羊的·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呢国会要给公众一个交代·”·朱玄脸上浮现忿忿不平:“差点没死在那儿,最后还要我们来担责任暴动成功不就是因为监狱设施老化造成的吗这往后,典狱长必须逼着他们拿出足够的钱,修缮监狱”·江昶一听这话,淡然一笑:“那,可能很难了。”
朱玄一愣··“承乾他可能没法回爪哇巨犰星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江昶这么一说,那三个都呆住了,朱玄的助手不禁问:“典狱长怎么了”·“他的情况不大好。”
江昶皱了皱眉,“身体各方面都不如人意……”·“可是看上去还好啊”·话还没说完,贺承乾却匆匆从厨房走出来。
“阿昶,茶叶用完了·”他有些不安地看看江昶··“那就买新的吧·”江昶不在意地说,“十分钟就能送过来·”·“买哪一种呢”·“就买我们常喝的锡兰伯爵。”
江昶耐心地说,“包装盒还在,对吧拿它对着星域网扫一下就行了·”·等贺承乾离开,江昶冲着客人们一笑:“抱歉,茶叶刚巧用完了,你们得等一会儿才能喝上茶了。”
朱玄勉强一笑:“没关系·”·没过一会儿,贺承乾又过来了:“阿昶,下单页面出了问题……”·“什么问题”·“它不肯认证我的芯片。”
贺承乾神色更不安,“大概需要你亲自去一下·”·江昶起身,充满歉意地向那三个点点头,跟着贺承乾去了厨房··朱玄等他们离开,他捂着额头,虚弱地呻/吟了一声:“大人他怎么变成了这样”·那俩下属也很错乱,一个凑近他们,悄声说:“大人这样子,简直不像他了”·“对啊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典狱长大人连包茶叶自己都买不了……他这样怎么回去工作”·朱玄神色无比凄然:“你们没发觉吗典狱长大人的灵魂力看上去比以前弱多了,走路的时候,步伐都没以前轻快有力了,拖拖踏踏的。
他是江先生的魂奴呀,难道你们不明白魂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不出声了,一时间,他们的脑子里飞满了“怯懦无力”、“容易不安”、“虚弱胆小”这之类的词汇。
这当口,江昶回来了,他向他们歉意地微笑··“你们的典狱长有点惊慌,我刚才安慰了一下·”·朱玄脸色苍白,他颤声道:“大人回来以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江昶点了点头,好像也很烦恼,他轻轻啧了一声:“系魂之后,他就一直这样。
自己一个人几乎什么都做不了,事事都得依赖我·别提了,昨天我回市政大厅销假,才两个钟头不到,一路就不停给我的信息端发消息,当着岑悦的面哭哭啼啼叫我回家……你们说说,我在市长面前得多丢脸”·正说着,贺承乾又匆匆忙忙跑过来:“阿昶,砂糖好像结晶了,卡在罐子里,我弄不出来……”·朱玄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赶紧站起身:“大人,您不用忙了,我们……不喝茶了”·那俩助理也站起来:“是的是的我们不喝了,您别忙了。”
贺承乾疑惑地看着他们:“真的不喝了吗还有十分钟茶叶就到了·”·“真的不喝了·”朱玄的笑容更像哭泣,“我们……我们还得去市政大厅,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大人,我们先走一步。”
江昶也站起身,热情挽留:“连杯茶都不喝,这多不好外面天又这么冷,要不这样吧,承乾,你把早上我做的蛋花醪糟打个包,我放在保温柜里,肯定还热着,你给他们带上,在车里喝。”
贺承乾答应了,转身又回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听清脆的一声响,是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贺承乾的惨叫·四个人撒腿就往厨房里跑·到那儿一看,醪糟洒了一地,瓷碗也打碎了,白花花的碎瓷渣到处都是,贺承乾举着右手,疼得一个劲儿叫,他的手指明显是被烫了。
江昶赶紧抓起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又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是想拿杯子装的,可是没拿住……”·“你不会先把保温柜给关掉吗脑子傻了吗那么烫,怎么能就这么空手去拿呢抓块布垫着也好啊”·江昶不停地数落,贺承乾垂着眼帘,也不反驳,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冷水里冲洗。
朱玄看不过去了,他说:“算了,江助理,大人他不是故意的·”·那俩下属也说:“没关系,我们不喝了,您别生气·”·其中一个还赶紧找了清洁机器人过来,把地面打扫干净。
江昶皱了皱眉,低声让贺承乾先回房间去··看着贺承乾跌跌撞撞回了卧室,他这才把客人送出厨房··回到客厅,江昶叹了口气:“一直就是这样,好像忽然就变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说了他很多次也没用……”·他停住,似乎觉得在贺承乾昔日下属面前数落他们的上司不太好·于是江昶苦笑:“你们看他这样子,还能回国家监狱吗别说继续当典狱长,恐怕连最低等的狱警,他都干不了了吧”·朱玄的样子好像要哭出来。
“大人他怎么变成了这样这往后……可怎么办”·另一个下属就安慰道:“魂奴都是这样·您别难过了,至少典狱长大人没有变成噬魂者,这就是万幸。
至于往后,江先生会照顾好他的·”·江昶点头:“我会照顾好承乾的,这肯定没问题,但是他这么虚弱,往后自立乃至外出工作,恐怕都成问题·”·朱玄那张脸如丧考批,他含着泪看着江昶:“江助理,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典狱长不管”·仨人又絮絮叨叨了一番,江昶这才把客人送出家门。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等他们走了,江昶锁上门,回到卧室,贺承乾赶紧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他们走了吗”·“走了。”
江昶忍笑道,“你该看看那场面,悲惨得如同托孤·”·贺承乾也笑起来:“这样一来,造势就成功了,他们三个肯定会把我虚弱无力的消息传播出去,到时候再去测体能,就不会让上面那些官僚觉得意外了。”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了那碗醪糟蛋·”·江昶很不安,他对朱玄印象不错,刚才那样骗人家,把人家骗得眼泪婆娑的,真是于心不忍。
“承乾,咱们这样做戏隐瞒,真的好吗”·“没什么不好的·”贺承乾很肯定地说,“这是唯一能让我留下的办法。”
江昶又抓了他的右手看了看:“你的手没烫着吧”·“当然没有·我怎么会那么笨手笨脚”贺承乾说着,眼角一弯,笑嘻嘻看着江昶,“你被吓着了心疼我,是吧”·江昶翻了个白眼:“我更心疼那碗醪糟蛋”·贺承乾马上抱住他,像撒娇一样在他的下巴那儿蹭了蹭。
“就算排在醪糟蛋的后面,那我也高兴醪糟蛋第一贺承乾第二”·果然,国会方面很快发来了通知,要求贺承乾去测试体能。
贺承乾对江昶说,测试体能的前一天,他不要触碰自己··“一整天吗”江昶疑惑地问··贺承乾点点头,又纠正道:“一天一夜。
阿昶,你不能碰我,要记住,不管我的状态多糟,不管我有多承受不住,你不要碰我·”·江昶心有不忍,他想了半天:“你能熬下来”·“能。”
贺承乾很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人人都指望我尽快官复原职,所以只要我的体能达到了合格线,哪怕只是普通水平,他们都会催促我上路。
唯有让体能测试不及格,他们才能没话说·阿昶,咱们不能做人家手里的棋子·”·体能测试不及格,就等于比普通人还不如,那是接近病态的虚弱。
贺承乾早就恢复过来了,他眼下的体能是相当不错的,灵魂力甚至比蓝沛只高不低··想要把这么强的体能快速降下来,只有一个办法:切断他的力量来源··贺承乾抓着江昶的双手:“必须让体能真正降下来。
星域附属医院那种地方的仪器非常敏锐,没法作弊欺骗它·只要体能没有降到合格线以下,咱们这么久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会被他们强行送走的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让体能降下来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松开你,接下来的24个小时,你再不要碰我了。”
他说着,慢慢松开双手··贺承乾撒开手的那一瞬,江昶忽然心中一空··有一种强烈的不舍侵袭了他·“没关系·”贺承乾看着他,像是给他打气,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只是不碰我,但你还在家里,这就够了,只要你人在这里,我就不至于真的垮掉。”
第34章 第 34 章·白天的时间,相对来说还算好打发,江昶在星域政府网上浏览着公文,为恢复工作做准备,贺承乾则趴在沙发上,看他从前攒下来的星域战争类电影。
“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打仗的故事”江昶问··“不知道,就是喜欢·”贺承乾想了想,“我从小就喜欢。
阿昶,你不喜欢吗”·“嗯,不是太喜欢·我爸就死在太空,第三次讨伐席尔德星反抗军的时候·他是舰长,高能炮- she -中了舰船,瞬间变成蒸汽。”
贺承乾想了想,把灵魂力从星域全网脱落下来,伸手关掉了播放器··“干嘛关掉”江昶莫名其妙,“不是看得好好的吗”·贺承乾挠挠头发:“我现在又不喜欢了。”
江昶翻了个白眼:“看你的吧·我只是不热衷,还不到烦的程度·”·贺承乾又想了想:“阿昶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文艺的那种”·“嗯,都行。
以前我就爱看地球湮没那段历史背景的·”江昶说着,又笑道,“现在看得比较少了,其实现在想来演得都挺假的,那是人类最初的家园,那种舍弃太深刻太可怕了,好像婴儿脱离妊娠箱真正出生。
现在这些徒有虚表的明星,演不出那种沉重感·”·他说着站起身,习惯- xing -地走到贺承乾跟前,伸手想去抱他,手臂刚一抬,江昶自己又停住了··他忘了,他不能碰贺承乾。
江昶只好又回到办公系统前,但是眼睛却忍不住总想往贺承乾那边瞟··贺承乾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这男人以前在学校,最擅长在江昶面前摆出冷面孔,他一摆出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山脸孔,那双眼睛就会显得狭长,冷冷的,那就是一团刀光,贺承乾就是一把会走路的利刃。
但是自从系魂之后,贺承乾连神情都发生了改变,两只眼睛总是圆溜溜的,乌溜溜的瞳仁里,敛着明灿灿的光芒,让人想起孩童的天真和好奇··所以系魂真的是能够改变容貌江昶暗想,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变得帅了一点·“是不是觉得我很帅”贺承乾突然说。
江昶脸颊一烫,赶紧收回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少自恋我是怕你晕倒了·”·贺承乾鬼鬼祟祟地笑起来··江昶被他笑得坐不住,索- xing -站起身:“我去做饭。”
在炉灶边正忙碌着,江昶听见了贺承乾的脚步声,那家伙走到他的背后,犹豫了一会儿,拿额头轻轻顶了一下江昶的后背,旋即又松开··江昶切菜的手,停下来。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然后脚步声吧嗒吧嗒,又拖拖沓沓的离开了··江昶只觉心中一酸··24个小时,一天而已··……怎么就这么难熬呢·那天的午餐,江昶做的全都是贺承乾爱吃的食物,就像是补偿,他特意买了白玉星贝,给贺承乾做了星贝鲜鱼汤。
“阿昶,往后,你都做饭给我吃,好不好”贺承乾说,那双黑眼睛,眼巴巴地瞧着他,像是讨要一个重要的誓言··温润皎洁像牧羊犬。
“当然·”江昶柔声道,“放心吧·这辈子都包在我身上了·”·然而到了下午,尤其接近傍晚,贺承乾的话变得很少,本来他还坐在沙发上,但是坐不了一会儿就躺下来了。
“浑身没力气·”他蔫蔫儿地说,“坐着都觉得累,只想躺着·”·江昶不能接近他,心里焦躁如火燎,只好催促他上床去··“才七点呢,”贺承乾喘了口气,“现在就上床躺着,太早了。”
“没关系,我陪着你·”江昶坚持,“走,上床去·”·回到卧室,江昶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不敢离开,干脆就守在贺承乾身边。
“觉得怎么样”他悄声问··“身上发虚·”贺承乾小声说,“像是被很沉重的东西压在身上,快要被压死了。”
这话说得江昶心中难过,贺承乾这么难受,他却一点都帮不了他··于是他只得隔着被子,按了按被子角:“坚持这一个晚上,明天体能测试结束就解脱了。”
贺承乾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小声问:“阿昶,要是明天体检达标,怎么办”·“达标就达标。”
江昶飞快地说,“大不了,我和你一块儿去国家监狱·反正朱玄那些人我也熟,你放心,我能活下来·”·“不行·”贺承乾摇摇头,他闭着眼睛喃喃道,“我不想你去那种地方,我在那儿呆了五年,孤独得要死。
那儿实在太荒僻了,人呆久了会干枯得像柴火,遇上一个火星都会着·”·他停了停,才又低声道:“我才舍不得让自己的魂主去给国家做贡献·”·江昶忽然眼眶发热,但是下一秒,贺承乾的一句话,又把他说得心里咯噔一下·“阿昶,前几年,你为什么要往国家监狱跑”·江昶的脑子嗡嗡响·他没想到,贺承乾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贺承乾努力睁开眼睛,看看他:“你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想跑过来看看我,是么”·江昶呆愣愣看着他:“什么”·“就和我一样。
没多少朋友,和同事也建立不起多么深厚的友谊,好像真正的交情全都留在学校里,一毕业,人走了,交情却没能跟着一起带走·”·江昶手指按着被子角,他用那么大的力,指甲都从粉红变得苍白·“……蓝沛骂了我,你知道吗他逼着我做点事情改善状况。”
江昶好不容易,才从嗓子眼里逼出一点点声音:“他不该去骂你,这和你无关·”·“嗯,他自己也知道理亏吧,所以骂完就跑,连回嘴的机会都没给我。”
贺承乾慢慢说着,像是也不大好意思面对江昶一样,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变得含混不清,“蓝沛说得对,我必须做点什么,可我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阿昶,我太好面子,也不敢和你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只能把你的名字列入禁行名单。
至少这么一来,你就不会因为超级跃迁而受伤了·其实……你过来看我,我心里非常高兴,那么多同学,散居在那么多颗星球上,你哪儿也没去,偏偏来我这儿……我一直以为你生了我的气,再不会拿我当朋友了呢。”
江昶用手遮住眼睛··他爱了这个男人十二年了,一直都在暗恋,没有任何回应的单相思,谁也不知道他爱着这个男人,包括对方本身·在所有人眼中看来,他们倒更像一对天敌,天差地别,见面就掐。
他们俩同窗七年,彼此好声好气讲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十句··“其实我没有……没有别的意思·”江昶终于哑声说,“你选择去国家监狱,我总担心这责任在我身上,是我嘴巴太毒,说话太伤人,你一怒之下才跑去了爪哇巨犰星。
可那毕竟是国家监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总想着,要不要当面和你道个歉呢”·贺承乾睁开眼睛,看着他··“当然,这都是我的自以为是。”
江昶笑着,他的眼睛有点红,“也许你做这种选择,是为了前程着想,或者你就是单纯想磨炼自己,和我无关……”·贺承乾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他想去碰江昶的手,但是又停下来。
然后,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用指尖碰了碰江昶的手指··“不是的·”他抬头看着江昶,吃力地说··江昶的心,剧烈一跳·但是贺承乾没再说什么,他已经没了力气,闭上眼睛睡着了。
整个晚上,江昶都没能入睡,因为贺承乾的状况越来越糟··一开始只是粗喘,像上不来气,渐渐的呼吸声也变细了,又细又急促,贺承乾只能躺着,晚饭做好,江昶端过来,他吃了两口,摇摇头又放下来了。
“吃不动·”他喃喃道,“太累了·”·江昶把盘子推到一边,索- xing -抱住他·“咱们别苦熬了”他哆哆嗦嗦地说,“明天就算达标也没关系我跟你一块儿去国家监狱”·贺承乾歪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像是又有了点力气,他慢慢挣脱江昶。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都坚持到这一步了,不能白费啊·”他努力笑了笑,“要不然我去客厅……”·“你别去。”
江昶再不敢碰他,他哑声道,“我去吧……我去客厅呆着·有什么事,你叫我·”·收拾了餐盘出来卧室,轻轻把背靠在门上,江昶的眼泪哗的流下来。
整晚上,江昶睡一会儿,醒一会儿,醒过来就悄悄到卧室来看贺承乾的情况,上半夜贺承乾还时不时翻身,到了后半夜,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耗光了,他只是躺在床上,一动都不动。
江昶走过去,俯身抱住贺承乾··他才不管什么体能测试再这么下去贺承乾会衰弱而死,他宁可跟着他一起发配边疆看守犯人·抱了好一会儿,贺承乾像是缓过劲来,他坐起身,抬起手臂,也抱住江昶。
然而旋即,他就挣脱了江昶的臂弯··“再这么抱下去,我就又能跑又能跳了·”他的嗓子嘶哑得厉害,黑夜里,贺承乾抬头看着江昶,“阿昶,未来难关还有很多,我不能败在第一步上。”
他的脸颊有点塌陷,床头灯微弱的光芒照着贺承乾憔悴的脸,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着异样坚毅的光芒··所以,他依然是贺承乾,是从前那个骄傲无比的贺承乾。
一点没变··江昶深吸了口气,他站直身体,点了点头··第二天早上,江昶给贺承乾熬了粥,他已经虚弱到除了粥,别的什么都吃不下去了··把呼哧呼哧直喘气的贺承乾扶上车,让他在后座躺着,江昶自己开着车,去了星域附属医院。
体能测试中心就设在医院内部,是个独立的机构,蓝沛已经等候在那里,作为贺承乾的主治医生,他也要拿这份结果··一见贺承乾,蓝沛大吃一惊·“怎么搞成这样”·江昶不敢看他,搪塞道:“学长,你别问了。”
蓝沛看看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贺承乾,又看看沉着脸的江昶,他明白过来了··“你多久没碰他了”·“都叫你少多嘴”江昶突然火大,他伸手用力一推·蓝沛被他那一下子,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背咚的撞到墙上·江昶推了那一把之后,自己也愕然,他忘记了自己的灵魂力已经如此之强,只这么一把,就能把蓝沛这种全年级前三的灵魂力推一跟头·蓝沛站稳,他的神色愈发复杂,但是没再说什么。
贺承乾与蓝沛一同进入体能测试室,江昶没进去,独自坐在外头等待··如果体能测试合格,那么自己就和他一同去爪哇巨犰星·江昶打定了主意。
只要能和贺承乾在一起,去哪儿都没问题,他就不信宇宙之大,没有他们俩的容身之地··四十分钟之后,蓝沛扶着贺承乾从屋里出来··贺承乾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都是细密的虚汗,他连独自站立都很难办到,得依靠着蓝沛。
但是当他看见江昶时,那张苍白的脸上就浮现出笑容来··“体能测试不合格·”他哑声说,“处于病弱的状态·”·江昶顿时放下心,他扑上去一把抱住贺承乾·蓝沛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
那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抱着,就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要分开··“回车里去相亲相爱好么”蓝沛不耐烦道,“再呆下去,等会儿里面的人瞧见他恢复过来,说不定又要抓他重新测试。”
这话提醒了江昶,他赶紧扶着贺承乾,俩人跌跌撞撞出来医院,逃命似的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在车里,他们又拥抱了很久,江昶像胶一样黏在他身上,恨不得占据贺承乾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直至几乎透不上气。
“这下,再没人能把你送走了·”江昶看着贺承乾,他微笑的眼睛里有泪光··整个下午,江昶都没离开贺承乾,他一直抱着他··江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好像世间一切事情都不要紧了,众神开恩,把贺承乾留给了他,除此之外别的他都不在乎,婚姻是一场交易也罢,贺承乾其实并不爱他也罢,甚至他们到如今,连吻都没有一个……这些江昶都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贺承乾还活着,只要这个人能留在他身边··然后,他听见贺承乾轻声说:“阿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国家监狱”·江昶心中一动:“因为……我”·“也是,也不是。”
贺承乾把身体往江昶那边缩了缩,“其实,我心里还是有很大部分,觉得对不起廖靖·他活在犰鸟的体内,我不知道未来他还会不会出现,可我觉得,我有义务跟着犰鸟。
他被送去国家监狱,所以,我也得去·”·江昶一时无言,他抚摸着贺承乾,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另外,也是因为你说了那样的话……阿昶,其实毕业前的那个阶段,你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心里……很难过。
我们两个是一同经过犰鸟那件事的,像战友一样,而且有些事情只有咱俩知道·这么一想,我就觉得和你比和别人近得多·可是你后来那么不高兴,我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解。”
江昶抱紧他,他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过,恨不得把当初的自己狠狠踹几脚·“承乾,我没怪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冷落我,比和我吵嘴还让我难受·如果我再留在首都星,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有这么多同学在,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会更加恶化·我不愿看见你躲着我,所以我只好逃走了。”
这些,是江昶从未想到过的,他设想过无数理由,却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和你见面了,也没法恢复到在学校那个阶段的关系了。”
贺承乾说到这儿,笑起来,“可是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因祸得福·”·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江昶看着他,声音带着微微异样:“你觉得这是因祸得福”·贺承乾点了点头:“原本,我是不打算系魂的。
上一任典狱长给我说了好几次媒,都被我推了·我已经打好主意,等到身体衰弱,七老八十的时候,就进孤魂所·”·江昶吃了一大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这么强的灵魂力,最后进孤魂所,亏不亏啊”·“可是,我不想和谁系魂。”
贺承乾慢慢地说,“我看过太多的例子·小时候,在爸妈身边,听见太多八卦……我家也勉强算是一只脚踩在权贵圈里吧·那些只为了往上爬,而和并不怎么喜欢的人系魂的魂主,虽然得到了权力和灵魂力,但我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儿幸福感。
那算什么人生呢和不喜欢的人痛苦地过一辈子吗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我从很小就决定,不能走那样的人生路,所以我才拼命逼着自己强大起来,这样,就算不系魂,我的灵魂力也低不到哪里去。
可以勉强和那些因为系魂提高了灵魂力的魂主打个平手·”·江昶心里不知怎么,七上八下的,他强忍住激烈的情绪,试探着,问:“你真没遇到过想系魂的对象稍稍有点动念的,也没有吗”·贺承乾翻了个身,他趴下来,把脸压在枕头里。
“……倒是有过一个·”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江昶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为什么没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死气沉沉的。
“彼此差距太大了·”贺承乾喃喃道,“就算过得了人家那一关,也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况且时机不对,当时俩人的处境也不对·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会别别扭扭的。
大家都是头脑清醒的人,没法单纯靠热情糊弄一辈子·时间一长,我说不定会后悔,那不是害了人家吗”·江昶的那颗心,像直坠深渊的石头,在黑暗和冰冷里,无尽的下跌,下跌……·强烈的绝望,死死攥住了江昶。
原来,贺承乾是有心上人的·原来他心里爱着别人·仿佛凭空里窜出一把刀,狠狠朝着江昶胸口这个地方切了一刀·……血和氧气忽然变得稀少,他周身的力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贺承乾察觉到他的异样,他赶紧坐起身来:“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脚踩两只船的那种人”·江昶使劲儿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知道。
我又不会怪你什么·”·他停了停··“不过,人家有那么强啊”他又勉强挤出一丝笑,“那得是多厉害的人物是高等学院的老师,还是哪位政要”·贺承乾抬起脸来,他笑了笑:“你真想知道”·江昶看着他,忽然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惧·“不,我不想知道。”
他飞快地说,“那是你的隐私·挖人隐私很下作·”·贺承乾眼神微微变化,眼皮微垂,仿佛是在缓缓关上一扇门,有一些光亮逐渐消失于门内:“你不想知道我的事”·江昶立即咳嗽了一声,坐直身体:“我只是不想知道毫无价值的消息。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贺承乾点了点头:“也对·现在还说这些干嘛反正我都和你系魂了·”·第35章 第 35 章·蓝沛作为贺承乾的主治医师,同时又是江昶的好友,一直都很关注他们的情况。
虽然上次在星域附属医院,江昶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蓝沛却没放在心上,后来江昶和他道歉,他也说没什么··“这么说,承乾已经定下来,要留在首都星了”蓝沛在信息端那边,笑盈盈地问。
江昶点点头:“暂时还没找到新工作,不过我叫他不要着急·”·蓝沛仔细端详了一下他:“怎么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精神,发生什么事了”·江昶把头微微一垂。
“学长,你知道吗承乾他……另有所爱·”·蓝沛吃了一大惊·“什么另有所爱怎么会这样”·江昶抬起脸,凄然一笑:“你那么奇怪干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是,我是说这怎么可能呢魂奴怎么可能爱上魂主之外的人这是绝无可能的呀”·江昶摇摇头:“学长你误会了,那是系魂之前的事。”
蓝沛这才松了口气,他不由笑道:“系魂之前的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现在承乾又不可能去爱另外的人·”·“但是……他心里有别人。”
江昶挣扎着说,“学长,你觉得我能够无所谓吗”·蓝沛深深叹了口气··“阿昶,沈枞在和我系魂之前,爱的是季小海。”
江昶一怔·“可是这么多年来,你见过他心里还想着季小海了吗”蓝沛摇摇头,“他已经不爱季小海了,他是我的魂奴,阿枞现在,只爱我一个人。”
“可是……”江昶迟疑道,“承乾到现在,也没有爱我·”·“不可能·”蓝沛一口否定,“魂奴是一定会爱魂主的,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是爱着的。
阿昶,难道你在床上还感觉不到吗”·蓝沛问得这么直接,江昶的脸,唰的红了·“我们……还没上过床。”
蓝沛像是听见了什么爆炸大新闻,他的眼睛瞪得无比之大·“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有上过床这都半个月了”·江昶的脸都红透了他埋下头:“……我们连吻都没接过。”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蓝沛在那一头,目瞪口呆望着他··好半天,他才缓缓道:“真是天下奇闻·系魂半个月了,竟然连最基本的亲密关系都没有。
您二位是神仙吧你们到底是怎么熬住的”·江昶抬起头,又是羞愧又是好奇:“学长,我们这样……不正常吗”·“废话当然不正常”蓝沛又生气又好笑,“哪有系魂之后不同床的你们一天不同床,承乾的灵魂力就一天不能感到饱满——母星在上,这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揣着只剩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力满街走他怎么没晕过去呢”·江昶听出蓝沛语气里的责难,他不好意思了,赶紧说:“我经常抱他的,学长,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尽量长时间呆在他身边的”·“那不够”蓝沛很不客气地说,“单纯的拥抱不能给予魂奴坚实有力的支持,我老实告诉你江昶,这件事你必须提上日程,再拖下去,会对承乾造成永久- xing -的伤害。”
江昶吓得一哆嗦·“有那么严重”·“你有没有脑子啊”蓝沛恨得咬牙,“他有一半灵魂力寄放在你的身体里单纯的拥抱是隔着衣服的这点儿联系够管什么用连皮肤的接触都不能解决根本只有发生大量体/液交汇时,灵魂力才能彻底交融合一,魂奴才能真正确认自身灵魂力的完整。
你连他‘没有丢失灵魂力’的自信都不肯给他,你叫他怎么活下去”·“可是他心里爱着别人”江昶叫起来。
“他心里爱的人是你·”蓝沛打断他,“少那儿自作多情,给他安插莫须有的罪名阿昶,别再拖了,赶紧和承乾上床”·江昶涨红了脸,他张了张嘴:“……我好像,做不到。”
蓝沛皱紧眉头盯着他,忽然,他恍然大悟:“不会吧难道你生理方面有问题哎呀阿昶你怎么不早说这得早治疗啊你阳痿吗”·气得江昶顾不上礼貌,啪地关掉了信息端·你才阳痿江昶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骂完了,他又耷拉下脑袋,把头埋在抱枕里。
其实蓝沛说的道理,他全都懂,其实江昶自己也明白,这样的状况不正常,至少不该长期延续下去··但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他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贺承乾是否真的爱他,系魂之前在舰船上遭到的那通暴击,给江昶留下了深深的- yin -影,犰鸟的那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把他那颗孤独怯懦的心,一把火烧成了摧枯拉朽。
如果贺承乾仅仅是因为魂奴的生理作用,才对他表达肉体的忠诚,那这……多么可悲·如果贺承乾曾经有爱的人,现在却囿于系魂关系,放弃所爱,转而投向他江昶的怀抱,而他居然还欣然接纳——这又是多么可耻·蓝沛要他“尽快提上日程”,他也想的啊人都是有欲望的,更别提俩人成天黏糊在一起,摸摸抱抱的不离手。
一开始还只是贺承乾单方面的要求,江昶以“魂主必须照顾魂奴”的硬- xing -规定来让自己接纳他的拥抱··但是没过多久,这就成了江昶自发的行动。
他爱贺承乾,他喜欢贺承乾的身体,说是迷恋也不过分,他迷恋这男人坚实的肌肉,窄窄的腰身,长长的双腿,还有那略微凹陷的腰窝,以及漂亮的翘臀……虽然拥抱的时候,江昶尽量让自己手脚“规矩”,不乱动不乱碰,可是他管束不住自己那颗心猿意马的心。
他的动作限定在贺承乾的腰部以上,可是他的心,流连在贺承乾的腰部以下··贺承乾一个人,能活活把他拆成两截··外表的道貌岸然和内心的非分之想,构成了弥天盖地的刀山火海,而他江昶,从早到晚在里面挣扎翻滚,连片刻的喘息之机都找不到……·蓝沛说错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强者,他一直很弱,弱得可怜。
就算命运之神给他再多的灵魂力,也改变不了他这颗自卑的心··江昶在客厅和蓝沛讲话,书房里,贺承乾也在和沈枞讲话··沈枞鬼鬼祟祟地笑:“嘿嘿嘿,感觉怎么样”·贺承乾歪在椅子里,没好气道:“什么怎么样”·“上床的滋味啊我还到处和那帮魂奴吹牛呢我和他们说,你是我们魂奴里面,唯一一个上了魂主的人真是太厉害了”·贺承乾气得鼻子都要歪掉了他坐起身来冲着沈枞吼:“什么我就上了魂主了你看见了啊你扒在我家玻璃窗上亲眼瞧见的啊”·沈枞被他这么一发火,也诧异了:“咦难道不是吗喂……难道是阿昶上的你天哪”·“没有什么上不上的”贺承乾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还没同床。”
沈枞觉得自己的下巴,咔吧掉下来,砸在脚面上·“你不是……不是开玩笑吧”他试探着看着贺承乾,“系魂半个月,还没有上过床老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贺承乾只深深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出。
沈枞忽然有点难过:“是为什么”·好半天,贺承乾才轻声说:“他不爱我·”·沈枞一怔,立马摇头:“不可能真的你相信我这不可能的阿昶他一定是爱你的我和他同寝七年,这是我亲眼所见承乾,他一直都在爱你而且这也是他亲口承认的”·贺承乾抬起头来:“……比起我来,他更爱自己的骄傲。”
沈枞一时哑然,贺承乾的脸上虽然有笑容,但那笑容看上去,一丝欣愉的意味都没有,这让沈枞心里也翻滚起来··“要不,我去和他谈谈”他试探着问,“我去和阿昶说说……”·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你别去说。”
贺承乾摇头,“他脸皮薄,一个秘密能守十二年,你把话说得太直白,阿昶受不了的·”·沈枞叹了口气:“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支持你俩系魂了。
这对你不公平,承乾,你为了维护他的骄傲,一个劲儿委屈自己……”·“阿昶他对我已经很好了·”贺承乾不着痕迹地打断他,“只不过有些事情,是他自己也做不到的。”
沈枞看着贺承乾,忽然轻声问:“那你呢”·贺承乾平视着他,嘴抿得紧紧的,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沈枞以为他抗拒这个问题,正打算结束对话,却忽然听见贺承乾说:“我并不是因为系魂,才爱上阿昶的。”
沈枞苦笑:“每个魂奴都这样说呀”·贺承乾仍旧倔强地摇摇头:“我不是的·”·他停了停,才又道:“我自己心里清楚。”
草草结束谈话,贺承乾关掉信息端,他坐在书房椅子里,没有起身··他知道江昶在客厅和蓝沛讲话,他暂时,不想出去··虽然很不高兴沈枞语气里的同情,可是贺承乾知道,沈枞会同情他,一点也不奇怪。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怪可怜的··“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贺承乾忍不住轻声自语,“为什么偏偏爱上这么个别扭的家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家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别扭。
江昶满脑子都是蓝沛的要求,满脑子都是“提上日程”,可人就是这样,越着急越逼迫自己,他就越是动不了··魂主一脑门子官司,贺承乾不可能不知道,那天他突然说:“你别这么着急。”
江昶一怔,旋即醒悟过来,他的脸一红:“这你又知道了”·贺承乾看了他一眼:“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江昶卡了半晌,脑子空白一片,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你要是觉得憋得慌,找些渠道发泄一下,我不会怪你。”
贺承乾眼神怪怪看着他:“找渠道发泄”·“成人/网站什么的·”江昶随口道,“花钱的也无所谓·如果需要银行账号认证,你和我说一声……”·贺承乾忽然,冷笑起来:“所以如果我要上- xing -/交网络,我可以告诉你,你会给我付账的,是吗你的意思是,你允许魂奴嫖/娼”·江昶的耳朵,轰的一响。
好半天,他哑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贺承乾站起身,他盯着江昶的眼睛:“为什么你宁可花钱让我去嫖/娼,都不肯让我碰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行”·这最后半句,顿时刺着江昶了·一个礼拜之内,连续被人质疑了两次,纵然涵养再好,江昶也忍不住爆发了。
于是他也冷冷道:“我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只不过对着你提不起兴趣·”·话一出口,江昶忽然醒悟过来,他懊恼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贺承乾的样子,像是被什么给重重打了一下,他一时被打木了,挪不了步子,只能僵直呆板地站在那儿。
半晌,他点了点头··“那就没什么办法了·”贺承乾平静地说,“既然我们之间连最基础的沟通都建立不起来,这样的系魂关系,也就没必要延续下去了。”
江昶一听,无名火腾的冒起三长高他心想,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不高兴就开始搞破坏,不是自残就是砸东西,今天更厉害,干脆叫嚣起拆伙来了·他强忍住愤怒,索- xing -耐心问:“那你想怎么办”·“关键是你想怎么办。”
贺承乾淡淡看着他,“就这样维持现状也可以,如果你想加速,也不是没办法,只不过那样得冒风险·权衡利弊,我建议你还是耐心些,拿出一两年的时间,你不必做什么,保持现状就行,这么一来,警察也不会因为你虐待魂奴而找上门。
别担心,不会太久的·只消忍耐个一年半载,我就死了·等我死了,这儿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又有灵魂力又有资本,大可以去找个让你有感觉的新魂奴……”·江昶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挠花这家伙的脸·“自说自话起来还没个完了我告诉你贺承乾,当初我冒那么大风险和你系魂,不是为了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灵魂力”·“那你是为了什么”·江昶张着嘴,好像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横着卡在他细细的喉咙里,烫得他张口结舌,神经末梢齐齐坏死·贺承乾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系魂,江昶,你到底明不明白魂奴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魂奴是为了魂主而存在的,魂主生,魂奴因此而生,魂主死,魂奴必死无疑。
在魂奴心里,不会有除了魂主之外的第二个人·他也不可能再去爱别人,连和他人发生友谊以上的交流都办不到·”·江昶怔怔看着贺承乾,他好像直到现在,才听懂了贺承乾这番话里的意思。
“……一个不被魂主所爱的魂奴,他是没有存在价值的·他的爱没有人要,他这个人,也就没必要活在这世上了·对这样的魂奴,魂主最仁慈的做法,就是尽快结束他的生命,免得他在无尽的地狱里挣扎。
江昶,你应该不是个恶毒的人,更不会有兴趣给自己招一场牢狱之灾·我说的这些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说到这里,贺承乾深深看了江昶一眼,他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第36章 第 36 章·江昶手足无措,在客厅里打了两个转··他头晕脑胀扶着沙发坐下来,心里又是懊恼,又是生气··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是他开了个不恰当的头,把对话引入了死胡同。
大概这就是寄养中心长大的孩子的劣势:特别不会说话,不懂人情世故·每次江昶都是这样,因为内心一慌,就口不择言,不光不能安抚对方的情绪,反而往人家的心头火上浇了一瓢绝佳的优质机油。
他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喜欢贺承乾不就行了·不管怎样,还是先去道个歉吧··江昶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走到卧室,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江昶推门进去,贺承乾坐在靠窗的那一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江昶臊眉耷眼走过去,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在贺承乾身边坐下来··正琢磨着如何打破僵局,他却听见贺承乾突然问:“阿昶,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江昶一愣,转头看着他:“什么样的”·贺承乾点点头:“嗯,和我说说呗,我想知道。”
江昶抬头看着外头的天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个子得比我高·”·“嗯·”·“要有出息,担过大事的·”·“嗯。”
“家里父母双全,别像我似的出身于孤儿院……孤儿的- xing -格都不太好,容易别扭·”·“明白·”·“不能太穷,得有点钱,要不然就得和我一样抠巴了,我不喜欢太抠的。”
“还有呢”·江昶转了转眼睛:“还得长得好看·”·贺承乾认真地点点头:“那是,咱不能找个丑八怪。
那,怎么算长得好看呢”·“不能太胖,一身肉都堆在脸上,像个熊似的,那就完了·眼睛鼻子眉毛得分开,不能都挤在一块儿,像我们市政大厅那谁谁,五官就跟打架似的分不开。”
贺承乾笑起来:“那我这样的,算好看吗”·江昶故意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勉强合格·”·“那,还有呢”·“还有啊,脑子不能太笨,当然,也不能太聪明,不能比我聪明,成绩不能比我还好。
最好是……”·“最好是毕业总分比你低五分·”·江昶脸一下子红了·“我可没那么说……”他挣扎着还想说什么,但是贺承乾却俯身过来,压住他,把嘴唇按在他的嘴上。
江昶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响·这是他和贺承乾之间的第一个吻贺承乾的动作急躁粗鲁,不像亲吻,倒像是撕咬,急切得近乎蛮横。
一开始,江昶脑子停摆,竟然没有反抗,可是嘴唇上微痛的撕裂感刺醒了他,江昶下意识地就想把贺承乾往外推··谁知这一推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刺激到了那家伙,江昶被他一下子按在了床上·同时,他能感觉到贺承乾在撕他的衣服。
江昶又混乱又惊怒·这不是他想要的开端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贺承乾是在冒犯他·怒火顿时把刚冒头的欲望烧没了,江昶用力推了一把,没奏效,他火冒三丈,干脆用上了十成力气·贺承乾被他推得往后倒仰过去,咚的一声大响,后背撞在了墙上·江昶跳起来冲着他大喊:“你干什么”·岂料,贺承乾一咕噜爬起来,再度向江昶扑过来·他的个头太大,江昶被他整个儿压在身上,贺承乾双手一扯,蛮横地撕开他的衣服,江昶身上的扣子飞了一地·江昶气疯了,他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贺承乾身上贺承乾闷哼了一声,竟然咣当被他踹下了床·“你有病啊”江昶气得跳起来大骂。
“你才有病你才有病”贺承乾也冲着他叫,“你到底装什么装”·他的双眼血红,咬着牙的样子好像恨死了江昶,就连头发都要根根竖起,像一头被触怒了的雄狮。
江昶被他这一声,给骂得怔住了··他忽然明白过来了··这就是贺承乾的目的,他想逼迫他就范,虽然因为灵魂力悬殊,如今的贺承乾根本就不是江昶的对手,江昶如果用上全力,刚才那一脚肯定能踹出贺承乾的内伤,但是贺承乾不会停下来。
……他不打算逃避了,他放弃了讲道理装客气,也放弃了委曲求全,他要得到江昶,就用自己的蛮力·哪怕这比拼是如此荒谬——只要江昶不乐意,他根本近不了他身侧。
在这场较量里,他是铁定的输家,可是贺承乾不会停··就算被江昶给活活打死,他也不会停下来··就在江昶愣神的间隙,贺承乾再度扑了上来,他骑在江昶的身上,双手死死按着江昶的肩膀,喘息着,埋下头不顾一切地吻着江昶。
然而这一次,江昶没有再推开他··他甚至没再做丝毫的反抗,就这么任凭贺承乾撕掉他身上的衣服,啃噬般亲吻着他的嘴唇……·江昶很害怕,可是他咬着牙,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恐惧,贺承乾的动作太激烈太粗暴,像要把他撕成碎片,好像那份可怕的爱里,混杂着深深的恨意。
可是同时,江昶又万分渴望能让这一切顺利发展下去,而不是退回到过去的老路上··“轻一点,好么”他忽然小声恳求,“我怕疼……”·贺承乾低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口深潭,幽深得连光都折不出一分一毫。
如同施展了一句神奇的咒语,刚才男人那蛮横的动作停下来,狂暴一点点转为了和风细雨,贺承乾沉重地呼吸着,把滚烫的嘴唇埋进江昶的身体··江昶的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掺着悲哀的狂喜,他戴了几十年的骄傲假面,此刻碎落成泥,他终于可以给予贺承乾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他闭上眼睛,紧紧抱住贺承乾,于是再也没有阻拦,天光如瀑倾泻,照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贺承乾很满意,他满意透了,满意得心花怒放歌舞升平,像搭了一台热闹纷呈的戏。
这段时间他成天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件事,从早到晚地想,想得脑子都快焦糊了,缭绕的青烟顺着俩耳朵眼哧哧往外冒,像个承受不了过多热量的压力锅··从小到大,贺承乾都是个非常自负的人,像他这样自负的人,永远笃定自己能用双手搞定一切。
他确实做到了:年级第一是他用双手打拼出来的,典狱长的高位是他用双手打拼出来的,他自己的- xing -命也是他用双手打拼出来的··现在,就连他的男人,都是他用双手“打”出来的。
他实在是太得意了··激情过后,贺承乾还意犹未尽,他在江昶的身上到处亲,像小狗爱惜地舔着一块舍不得吃的奶油炸糕··江昶被他亲得发痒,一个劲儿想笑,但是看见贺承乾鼻青脸肿的样子,又笑不出来。
他抚摸着贺承乾额角的一大块青,小声问:“还疼吗”·贺承乾点点头:“疼死了·”·江昶更愧疚,他喃喃道:“都是我不好……不该打你。”
贺承乾一脸严肃:“要是真想道歉的话就亲我·要亲很多次才行”·江昶笑起来,他抱住贺承乾,深深吻他··贺承乾是真的喜欢他,江昶现在明白蓝沛为什么说,上床试一试就知道了。
其实关于这一点,江昶一直困惑,因为他的审美并不是自己这一款的,他一直觉得自己瘦小干瘪,苍白无味,像棵霜打了的小白菜,从头审视到脚,也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别人。
但是在贺承乾的眼睛里,却恰恰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觉得江昶小巧可爱,像个做工特别精致的娃娃,漂亮得让人心脏噗噗跳,每一寸地方都是恰到好处,软而且暖,好想让人啊呜一口含住。
尤其刚才在他强力的进攻里,江昶露出的那种泪汪汪的、又难受又渴望的微妙眼神,让贺承乾激动得简直要炸了··这才不是什么魂奴对魂主天然的欲望呢,贺承乾在心里笃定这一点,如果江昶是个和他一样浑身肌肉的大块头,那他一定倒尽胃口。
……那样的两个人怎么做/爱呢贺承乾荒谬地想,那根本不叫做/爱,那叫蒙古式床上摔跤·他想到这儿,搂着江昶,手还不老实地在那光滑的背上,一节一节顺着脊椎往下摸,一直摸得“过了界”,江昶不得不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
贺承乾哼哼唧唧道:“阿昶……”·“嗯”·“就把外貌停在眼下这个年龄,好么别再往成熟里长了。”
江昶把下巴搁在贺承乾的胸口,没讲话··依照他眼下强大的灵魂力,贺承乾的这个要求他当然是办得到的,但是江昶不想停在眼下这个年龄,他的五官脸型本来就显得小,毕业五六年了,却经常被误以为是刚毕业的实习生,江昶很讨厌被人小瞧,所以原先他是打算让面容停在四十岁左右。
没想到贺承乾不喜欢他变得那么成熟··江昶开玩笑道:“成熟一点有什么不好成天摆着一张娃娃脸,谁看了都想欺负·”·“不会的”贺承乾赶紧说,“我恨不得你再年轻十岁呢”·江昶狠狠瞪他:“那我就真的成小孩儿了”·“那有什么不好我就可以把你抱在怀里,天天陪你玩儿……”·“你有恋童癖是不是变成小孩儿我会被市长开除的”·“不会不会你看咱们总统就是小孩儿……”·“咱总统是个举国皆知的神经病”·贺承乾想了想,不情不愿道:“那好吧,年龄先不提,不管灵魂力强到什么程度,你可千万别变成满身肌肉、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好么”·江昶抱着他的脖子,哧哧的笑:“我就算想,也变不了那样呀。
我只是灵魂力增强,又不是被改了DNA·”·贺承乾也笑起来,然后他悄声说:“阿昶,我爱你·”·江昶内心,涌起一股铺天盖地的热流,冲得他鼻子发酸,幸福得只想哭。
他抱住贺承乾的头,亲了亲他的脑门,哑声说:“我也爱你·”·确定贺承乾恢复健康,沈枞就拉着蓝沛,拎着礼物迫不及待登门拜访了··给他们开门的是江昶。
“欢迎”他笑盈盈道,又伸手接过沈枞怀里的花束,“好漂亮的彩虹玫瑰”·沈枞站定,他仔细看了看江昶,回头对蓝沛道:“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区别。”
蓝沛笑道:“旧的思维蒙蔽了你的眼睛,阿枞,这小子如今的灵魂力比咱俩加起来还要高·”·“有那么高吗”沈枞怀疑地看着江昶,忽然出其不意,一拳打在江昶的胸口上·江昶被他那一拳打得,往后倒退好几步,噗通坐在地上·“干嘛进门就打我”他愤怒地嚷起来,“没看见我还抱着花呢”·沈枞却一脸困惑,转头看着蓝沛:“并没有变强啊明明还是这么菜你们治疗中心是不是搞错了”·蓝沛脸上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灵魂力和格斗技能并不成正比啊傻瓜不是说灵魂力强就是格斗高手了,他增强的只是挨打的能耐,阿昶现在就像个突然中大奖的乞丐,虽然兜里都是钱,可他不知道怎么花——阿昶,你以前的格斗课,都是教练们给的同情分吧”·江昶脸一红,赶紧爬起来:“……可我都及格了呀。”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沈枞指着他大笑:“我知道你是怎么及格的,帮教练做课件占三分之一,笔试占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是全勤分”·江昶恼怒起来,冲着他嚷:“那我也及格了”·蓝沛冲着沈枞摇摇头:“行了别奚落人家。
到时候阿昶把格斗练好了,你就等着被他揍得嗷嗷哭吧·”·沈枞嬉皮笑脸,一点都不相信··于是俩人又去了后院,只见贺承乾围着围裙,戴着手套,正在给花圃松土。
“啊学长,阿枞,你们来了”·蓝沛笑道:“承乾,你这是在干嘛是打算种点什么吗”·“是呀”贺承乾直起身来,他笑道,“种大波斯菊,红色的好看吧”·沈枞吃了一惊:“你不是不喜欢红颜色的花吗就你那屋子,摆什么花都是白的。
我们说跟个灵堂似的你还不乐意·”·贺承乾想了想:“我现在喜欢红色的花了·”·沈枞笑起来:“其实是阿昶喜欢,对吧·”·贺承乾点了点头,他脱下手套,揽住沈枞的肩膀,很严肃地说:“不许打我的魂主下次你再打他,我会还你的”·沈枞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叫起来,“刚才我们是在玄关动的手,你在后院,隔着十万八千里,你不可能听见啊”·“我当然没听见。”
贺承乾得意地说,“我是感觉到的·当胸打了一拳对不对还把阿昶给打倒了·哼要不是阿昶没生你的气,我才不会饶过你呢”·沈枞太吃惊了·“母星在上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怎么可能连细节都知道承乾,你当时到底感觉到了什么”·“就是胸口被打了一拳呗。
还有,脚下重心不稳,而且感觉很狼狈——那不就是摔跤了吗”·“可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的呢”·“学长会做那种无聊事吗哼,除了你,还会是谁”·蓝沛笑起来:“阿枞你别忘了,承乾的灵魂力有百分之五十在江昶身上。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值,他们俩灵魂力的融合程度,远超过一般的系魂关系·吸收百分之五十灵魂力这种事,系魂中心迄今为止只有三个成功的案例·”·“那不成功的呢”·“死了呗。”
蓝沛耸耸肩,“那可是百分之五十,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你失去百分之十就吓得精神要崩溃,一般人根本扛不住百分之五十的损失·三个成功案例里面,承乾他们是其中之一,还有一对是市长和校长。”
沈枞更加吃惊:“你是说,岑悦给了梁钧璧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力”·“没错·因为承乾他们要系魂,我特意跑系魂中心查找了大量卷宗,市长他们的案例我也仔细看过——幸好有灵魂治疗中心主任医师的特权——我是说,一般人不会知道这件事,不然民众可能会质疑只剩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市长,是否能胜任本职工作。”
沈枞喃喃道:“民众当然会质疑·承乾他们是为了缓解犰鸟的灵魂力,这个我还能理解……岑悦到底怎么想的他难道不想活了吗”·“其实系魂之前,俩人的灵魂力不分伯仲,岑悦的灵魂力也超强的。
甚至梁钧璧做魂奴也不是不可以,我听说,这事儿是岑悦主动要求的·”·“那么,岑悦真的是很爱我们的校长先生了·”沈枞轻轻叹了口气。
“梁钧璧也不是不爱他·”蓝沛说,“魂奴的灵魂力深受魂主影响,魂主越珍惜魂奴,魂奴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岑悦如今这么强,功劳还是在咱们校长身上。”
“第三对是谁呢”贺承乾问··“新芝加哥市现任警察局长左军,”蓝沛说,“那也是个厉害角色·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左军的魂奴是谁吧”·那俩一起摇头。
“说出来吓你们一跳,是总统先生·”·沈枞一哆嗦:“这什么诡异组合就咱那刚换了乳牙的总统……”·“那是假象啦总统年纪都一把了。”
贺承乾想了想:“所以左军是梁钧璧那一派的·难怪呢总统和国会不就是休戚与共的吗这次陆离和岑悦去爪哇巨犰星更换雷神之怒启动权,还带着梁钧璧一块儿呢。”
“总统和市长都是魂奴,路途那么远,安全起见,魂主肯定得跟着·”·“说到咱们市长和国会关系恶劣,其根源还是在他和他的魂主关系恶劣上吧”·“不过咱们总统倒是从来都不拉偏架。”
“废话,一个小孩子在一群大人中间,怎么拉偏架”·“都跟你说了那是假象总统比议长的年龄还大呢”·仨人正说政治八卦,江昶从厨房那边的窗子探出头来:“别站着了,过来帮忙”·沈枞摩拳擦掌,率先冲进厨房:“有什么吃的吗我来帮忙吃”·“滚”江昶瞪了他一眼,“都还是生的呢”·蓝沛卷起袖子:“我来帮忙吧。
你们俩……算了,洗干净手,去客厅等着·不捣乱就是帮忙了·”·于是那俩魂奴笑嘻嘻勾肩搭背出去了·江昶笑道:“阿枞还是什么都不会吗”·“他不需要会什么。”
蓝沛哼了一声,“魂奴又不是佣人·”·“会宠坏的·”·“放心,绝对比你的承乾有自觉,照我看,往后你们家是要闹翻天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翻不了天·翻了天我就打他·”·蓝沛斜睨着他:“你舍得打”·江昶笑起来:“我才没有学长你那么好的脾气。
你从来没和沈枞动过手,对吧”·“少来你和承乾动过手吗”·“动过·”江昶很认真地点点头,“半夜背着我偷偷喝酒,被我发觉了还死不承认,气得我揍了他一顿。”
蓝沛震惊得像听见了世界奇闻·“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不可能”江昶一面在案板上切着新鲜水芹,理直气壮地说,“他做错了事,我就是要发火”·“不,我是说……他怎么会半夜喝酒呢”·江昶笑起来,他看了蓝沛一眼,得意道:“学长你也被他骗了。
承乾这家伙,坏毛病可多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蓝沛发觉汤煮开了,他关掉了炉火,转头看着江昶,皱眉道,“你不喜欢他半夜喝酒,他应该知道啊。
魂奴应该是依照魂主的好恶来行动的·既然你不喜欢承乾半夜喝酒,他就不该产生这种欲望·”·江昶也吃了一惊,他停下切菜的手:“怎么可能呢人的欲望是自然生发的,怎么会完全由我来支配”·蓝沛定定看着江昶,他忽然道:“我明白了。
你没有对他下禁令·”·“下禁令”·“就是说,以严肃的口气对贺承乾说,以后,不许在半夜喝酒·你没有把它变成一个牢不可破的规则。”
江昶呆了呆:“牢不可破没必要吧,有时候高兴了,我也可能在半夜喝一杯啊·”·蓝沛没好气道:“你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无所谓,承乾当然会去偷偷喝酒啦他偷偷的喝,这就已经给你面子了”·“可是半夜溜下床去喝酒,然后带着一身酒味儿回到被窝里,还是很让人生气啊”·蓝沛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生气的不是喝酒而是身上有酒味儿,那你让承乾上床前去洗个澡就好了呀”·“也不是那么回事。”
江昶有点烦恼,“本来喝点酒也没什么,可他非要说喝酒是为了身上暖和,还说什么有助于健康……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蓝沛听明白了:“总之,问题出在你太宠他了,不肯给承乾定下清晰的行为准则。
你不划出严格的范围,那真是别怪他一再挑衅你的忍耐力了·魂奴喜欢试探魂主的容忍度,这是他们的天- xing -·我先前就提醒过你,要尽快立下规矩,不然收拾麻烦的还是你自己。”
江昶把切好的水芹倒进凉菜盘子里,他嘟囔道:“我不是太喜欢那样,反复强调规则什么的……我自己也不是个严守铁律的人·我喜欢有弹- xing -的生活,再说了,我揍他,他不是也回击了他也没吃亏嘛。”
蓝沛差点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他回击了”他像听见什么大新闻一样,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说,承乾动手打你”·“是啊”江昶悻悻道,“我们在床上打了半个钟头,被子都破了。”
蓝沛缓缓摇头:“恕我孤陋寡闻,阿昶,你这真是独一份了·怎么可能魂奴怎么能打魂主呢”·江昶笑起来:“又不是真的下狠手。
再说他为什么不能回击确实是我先动的手啊·难道要承乾像个傻子一样坐那儿挨打吗”·“说到底,还是你允许的。”
蓝沛瞪了他一眼,“仗着自己灵魂力强,就没有底线的纵容魂奴”·“这不叫纵容啊,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坏毛病呢”·“所以你压根儿就没有惩罚他,对吗”·“惩罚了。
我抱着被子去睡客厅·”·“为什么是你睡客厅难道不该是他睡客厅吗”·“可是客厅比较冷啊……”·“算了。
那后来呢他道歉了没有”·“嗯……后来他也跑客厅来了,非要和我一块儿挤在沙发上·我说你身上酒味儿还没退呢,别缠着我可是承乾他……”·蓝沛做了个“我不想听了”的手势,江昶只好讪讪的截住话题,继续埋头煮菜。
午餐做好了,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蓝沛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问贺承乾,是不是真的和江昶动了手··沈枞也大吃一惊:“你和阿昶动过手魂奴可以打魂主”·被外人一问,贺承乾也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没怎么动手……”他迟疑地说,“阿昶打了我多少拳,我就打他多少拳,很公平的·”·“嗯,把我按在被子里揍。”
江昶悻悻地夹了一根水芹塞嘴里,“一个格斗119分,实战满分,19分的技术附加分全年级最高;一个格斗60分,实战7分,33分是画图和出勤,20分是制作课件——很公平,嗯”·沈枞大呼小叫,还一个劲儿拍桌子:“老兄,你可是魂主啊说出去颜面何在啊你承乾,你也太不给你家魂主留面子了”·贺承乾也不服气:“他先打我的而且阿昶没有禁止我这么做”·“所以问题还是出在阿昶身上。”
蓝沛不动声色地说,“他的灵魂力太强了,知道承乾不管怎样都伤不到他·阿昶你也少唱点苦情戏吧,承乾揍你也活该,是你纵容得他太不像话了·”·沈枞咯咯笑起来,忽然他又想到:“对了说到打架,告诉你们一个劲爆消息”·江昶笑喷:“又来了每次都说是劲爆消息,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这回绝对是劲爆消息了”沈枞得意道,“我敢保证阿昶你不知道。
咱那可怜的市长岑悦,被梁钧璧给打伤了·”·餐桌上一片哗然·“真的被打了”江昶一脸不敢置信,“逗着玩还是真动了手”·“得了吧,”沈枞白了他一眼,“你和承乾那是逗着玩,人家这是动真格的。
岑悦的脸上有伤口,流了血,脖子上还有这么长的手指印——我去梁钧璧是想活活掐死他啊”·江昶怀疑地盯着沈枞:“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钻人家家里去了”·“我看见了呗不止我看见了,很多人都看见了妈的,咱们校长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青黑青黑的手指印啊一道道的,真是差点掐死了”·沈枞在那儿说八卦说得唾沫横飞,蓝沛却皱眉道:“难道不是别的事情受的伤”·“市长亲口承认的。”
沈枞挤了挤眼睛,“我嘴贱,问了他一句,说,您这脖子上脸上怎么弄的他说是自家男人打的·哦,市长的原话是:大惊小怪个什么夫妻之间动了动手而已。
你们听听,有动手动成这样的吗魂主冷落魂奴,超过一个月就会被控虐待罪,那像这种把魂奴往死里打的魂主,是不是该枪决”·江昶皱了皱眉:“按理说,梁钧璧不是那种人。”
贺承乾却说:“岑悦肯定有责任,他一定做了什么,多半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刺激到梁钧璧了·”·江昶没好气道:“身为魂奴,竟然不为魂奴讲话”·“我为啥要为市长讲话本来就是他的责任”贺承乾理直气壮地说,“按照岑悦的灵魂力,他是能迅速自愈的,可他把幌子挂到市政大厅来,还让所有的工作人员看见,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他这么做,让当魂主的多难堪他让梁钧璧下不来台,与他自己也没好处”·蓝沛点点头:“我同意承乾的看法,岑悦这么做非常不妥,也不利于局面的挽回。”
沈枞却嘀嘀咕咕道:“或许咱校长真的太伤他的心了呢·魂奴都是忠诚魂主的,他得把岑悦气成什么样,才让岑悦破罐子破摔”·江昶叹了口气:“是啊,再怎么说,梁钧璧也不该动手……”·沈枞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别替人家感伤了。
阿昶,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灵魂力如今到底强到什么程度”·江昶呆了呆:“我也不知道·”·蓝沛这时却站起身来:“好办。
和我动一次手就知道了·”·江昶哭笑不得:“学长,你忘记了吗我的格斗只有7分”·沈枞嗤嗤笑起来:“对,他的格斗只有7分,而且不是使用的格斗机器人,是和教练打出来的7分。”
江昶在高等学院里,格斗课和别人不一样,别的同学都使用格斗机器人,只有他和季小海不用,季小海是根本不上格斗课,江昶则是和活人练习·这是格斗教练决定的,因为格斗机器人的攻击力度是被定死了的,即便是最低一档,都能把江昶打成重伤。
所以江昶在格斗课上,从来不用机器人,只和教练对垒·别的同学见了就说不公平,自己使用机器人,江昶却能得到教练的亲自指导·格斗教练却说你们懂什么活人能够把握分寸,知道约束力度,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江昶不受伤。
“说来,咱们的格斗教练真是个好人,虽然灵魂力强大,难得特别同情灵魂力弱的学生·”沈枞感慨道,“我看啊,就那7分,都是教练送给你的。”
蓝沛却说:“没关系,今天我们又不需要比技巧,只探探底·阿昶,我想实际见证一下你的灵魂力强度,有了亲身体验,也好写进总结报告里去·”·身为贺承乾的主治医生,蓝沛到现在还在跟踪他们的身体情况。
于是四个人来到外面还没种花的院子里··江昶有些为难:“可是学长,我真的不会格斗,上次和承乾打,五拳有三拳都打空了·”·“没关系。
你只要想办法应付我的攻击,随便你怎么应付都可以·”蓝沛说,“迎接突如其来的进攻,是最能体现灵魂力的强度的·好注意了”·他说完,忽然高高跃起,抬腿就往江昶脸上踢过去·沈枞大惊失色,刚才进门时,他直通通的一拳打过去,江昶都没躲闪,蓝沛就这样照着他的脸猛踢,真要踢中了,那还了得·就算不会受伤,人家魂奴在旁边看着也会生气啊·然而沈枞猜错了,这一次,江昶没有傻站着挨打了,蓝沛那一脚踢过来,江昶忽然抬起手臂,砰的一声,用胳膊实实挡住了蓝沛那一脚·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昶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朝着蓝沛的膝盖打过去·那一拳正打在蓝沛的膝盖上,蓝沛在落地的同时,脚步一趔趄,差点跌倒。
“真厉害”他赞道,“再来”·话音未落,他就冲到江昶面前,挥拳朝他打过去·蓝沛出拳很快,招招狠厉,然而没有一拳落在江昶身上,江昶的反应比他更快,他的每一拳都被江昶给挡了回去。
沈枞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渐渐变得平和下来,他抱着胳膊,摸着下巴道:“有意思·阿昶确实不会格斗,他就只是见招拆招而已·”·贺承乾在旁边笑道:“你看他都没有进攻,阿昶到现在可能还是个糊涂的。”
“喂,他们不会一直就这么打下去吧纯拼体力吗”·“不会的·”贺承乾摇摇头,“打得久了,阿昶就会明白过来,你得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
他说到这里,眼神忽然一变:“开始了”·沈枞定睛一看,果然,江昶不再一味的防守,他开始出拳,虽然拳法显得凌乱,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但是拳拳到肉,打得蓝沛直往后退·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沈枞皱起眉来,胜负其实很明显了,蓝沛那么多次进攻,都没有碰到江昶的身体,可是江昶的每次出拳,都实实在在打在他身上……·蓝沛也察觉到自己的劣势了,在十几个回合之后,他突然跳起来,用了一招杀手锏,他想用腿绞住江昶的脖颈,把他扳倒在地上。
这一招,蓝沛以前用过,几乎屡试不爽,他腿上的力道极大,对方少有能与之抗衡的··然而这一次他却没能成功,江昶不躲不闪,却用双手抓住了他的腿,双臂一起用力,竟然就这么凭空把蓝沛给扔了出去·“小心”·贺承乾早有准备,在蓝沛飞出去的同时,他也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蓝沛的衣服,才避免让他整个撞到院墙上。
沈枞惊呼着奔过去··贺承乾扶住蓝沛,他这才一笑:“现在,知道我家魂主的厉害了吧”·江昶也赶紧过来,他赧然道:“学长,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蓝沛笑道,“阿昶,你真的是变强了·”·语气里充满欣喜,没有丝毫怨怼不甘··“他的身手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厉害”沈枞困惑道,“不是说,没有格斗技巧吗”·“因为他快。”
蓝沛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阿枞,江昶的反应速度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不信你问问他·”·江昶被他夸得一个劲儿挠后脑勺:“其实我真的不会格斗,但是我看得到学长的一招一式,甚至能看到他下一招想怎么出,我觉得学长的动作……好慢啊。”
贺承乾赶紧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江昶一怔:“啊不能说人慢啊”·蓝沛一时无言,半晌,他拍了拍江昶的肩膀:“在我这儿说说无妨,出去了不要随便说人家慢。
你会把人家气死的·”·第37章 第 37 章·那天,客人们告辞了,俩人收拾客厅时,江昶和贺承乾说,不要把蓝沛的话放在心上··“他说的什么话”·“就是说魂奴不该向魂主动手什么的。”
江昶让家用机器人收拾着脏碗碟,又抬头看看贺承乾,“他就是个老古板,特别在乎魂主尊严什么的·我没他那么多忌讳·”·贺承乾笑起来:“我知道。
蓝沛那人一向是那样的,以前在学校里不也是学长架子十足吗”·“嗯,其实我不喜欢他那种对待魂奴的方式·魂奴有错误就该纠正什么的……人都是有点毛病的,大毛病小毛病都有。
可这才是个活人的样子·”·贺承乾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江昶··“这就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他小声说,“阿昶,你比我认识的任何魂主都要宽容。”
江昶挽住他的手,忽然笑起来:“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别的地方·”·贺承乾听懂了,也嘿嘿笑起来:“昨天晚上,是不是特别爽”·江昶尴尬起来,他看了贺承乾一眼:“我爽不爽,难道你不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觉得特别舒服的时候,我的舒服会是你的一百倍所以你看,这就是做魂奴的好处,沈枞说得没错,魂奴有魂奴占便宜的地方,你们这些魂主可体会不到”·江昶更尴尬,他皱眉看着贺承乾:“你和沈枞都说了些什么啊”·“这个嘛,当然是魂奴和魂奴之间的秘密。”
贺承乾转了转眼珠,又贼兮兮地笑起来,“告诉你吧,魂奴,尤其是男- xing -,是一种特别无耻的生物·”·江昶错愕:“怎么这样说”·“因为感受太敏锐了,对魂主的欲望又很强,不是都说魂奴是床上动物吗不过这一点你们魂主理解不了,因为你们没有我们那么需要对方。
这么一来,魂奴的羞耻心必然得下降啊,不然每天都得被各种欲求冲击着,感受还那么清晰,不大幅降低羞耻心,人早就羞耻死了·”·江昶以手扶额:“往后你少和沈枞接近免得越学越坏”·贺承乾哈哈一笑:“你以为蓝沛不会这么说吗他一定也是这么嘱咐沈枞的”·市政大厅给江昶的系魂假照例是一个月,但江昶没有用完。
他擅自离岗,跑去爪哇巨犰星,就已经用掉了自己的年假,工作任务早就堆积如山,因为他是首席助理,他不在,整个大厅的效率都被拖后了··沈枞来访的时候就抱怨他,明明还挂着公职,却天天坐在家里陪着贺承乾玩,再这么下去市长应该开除他。
江昶自己也羞愧起来,于是他决定过两天就去上班··事先他问贺承乾,需不需要跟着自己去市政大厅··贺承乾摇摇头:“我现在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虚弱了,一个人可以扛下来。
而且我也得找工作了,不能成天跟在你身边·”·贺承乾的辞职申请被国会批准了,他们不批准也不行,体能中心给出的报告说,贺承乾“身体虚弱”,不适合再担任国家监狱典狱长一职。
国会没办法,只好让副典狱长朱玄继任,好在经过这场风波,犯人锐减,穷凶极恶的重刑犯几乎死光了,目前尚存的只剩下少数轻刑犯,监狱方面的压力不大·趁此机会,国会又批准了修缮的拨款,盼了好几年的钱终于到手,只是来得也太迟了。
江昶不清楚贺承乾要找什么新工作,但他不在意,什么样的工作也比在爪哇巨犰星上看管犯人强··那天一早起来,他学着蓝沛的办法,给贺承乾做好了午餐盒饭,又定好了家务机器人的扫除计划。
“今天打算干什么”他问贺承乾··“肥料和花苗今天就要到货了,是从天穹星送来的特种大波斯菊·所以我打算把花都种起来。”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江昶抱了一下他,又叮嘱道:“可别太累了·”·临出门时,他看了看穿着睡袍,捧着咖啡杯站在门口笑嘻嘻的贺承乾,忽然想,哪怕贺承乾穷得一无所有,就只这张脸,他都觉得自己赚饱了。
……难得有人一大早睡眼惺忪、衣衫不整,还这么好看··松垮垮的丝绸睡袍都能穿出风流倜傥的味道来,这也就贺承乾了吧··江昶怀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坐通勤车去了市政大厅。
今天,同事们对他的态度比上次好很多,大概慢慢开始习惯了,或许他们终于记起来,这位江助理曾经多么的“人畜无害”……现在虽然变强了,应该还不至于改变本- xing -。
江昶欣慰地和同事们打招呼,又与关系近的几个热情攀谈,他总算在心里放下了石头,虽说变强是好事,但是大家都躲着自己,那滋味儿也不太好受的··“市长在吗”江昶问,“我该先去市长办公室报个到。”
“在是在的,不过……”同事有点犹豫,“我看你先别过去了,用信息端请示一下再说·”·江昶好奇:“为什么不能过去”·“市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个礼拜了。”
江昶吃了一惊·讲八卦的同事满脸神秘,他压低声音:“不肯出来,公文全部走信息端,交谈也只有声音,关闭了图像通道·上次警局的局长来市政大厅,要求面见市长,也被拒绝了。”
江昶更加吃惊:“到底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哇就是在市长被他男人打伤后,就是这样了”·梁钧璧打伤岑悦的事,江昶已经从沈枞那儿得知了。
“校长他来过没”·“没有·”同事摇摇头,“一个礼拜了,也不知道那位在里面吃什么喝什么,就那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工作倒是没耽误,可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江昶皱紧眉头,吃喝什么的,其实可以通过售卖机器人,直接从运货端口拿,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见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同事说:“反正你就先别过去了,免得白跑一趟,从信息端打个招呼,市长同意见你,你再去。”
江昶觉得同事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回到办公室,先打开信息端,申请与市长通话·那边,岑悦很快同意申请,果然,只有声音,不给放开图像通道··“市长,我回来报道了,”江昶小心翼翼地问,“今天第一天上班,您有什么要提醒我的吗需要我现在过来您的办公室吗”·岑悦在那边笑了一下:“来上班就很好。
不用过来了,先把你手头堆积的事情处理了吧,我估计你这礼拜能做完就不错了·”·“哦,好的……”·话还没说完,信息端就关闭了。
江昶愣了一下,岑悦这是怎么了·刚才听声音,嗓音略有点沙哑,而且说话也有吃力的感觉,好像是用了很大的劲儿,才装出往常那种平和的口吻。
江昶忽然担心起来,岑悦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这么久不回家,不和魂主见面,这对他的体能非常不利,更别提那之前他刚刚被魂主给殴打了一顿……魂主的冷落都能让魂奴痛不欲生,如果遭到暴力对待,那简直就不要活了。
但是岑悦把信息端关闭了,恐怕他也将办公室的门禁等级提高了,就连江昶这个首席助理都进不去··江昶忐忑起来,但他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刚打算整理一下堆积的公函,沈枞就在信息端那头呼叫他。
“找我干嘛”江昶笑道,“刚来第一天就催命……”·“阿昶,校长来了,正在门口和安保人员吵架呢”沈枞的声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厉害了原来岑悦把他列入禁止入内的名单里了”·江昶一晕·这不就和贺承乾的做法一样了吗·他赶紧起身朝外奔去。
赶到市政大厅入口处,果不其然,梁钧璧正在和安保队长激烈争执··“……你让不让我进去再拦着我,我就硬闯了”·安保队长,那个红头发男人满头是汗:“校长先生,不是我不让你进去是你的名字在禁入名单上这我们也没办法呀如果放您进去,我们就失职了是会被告上法庭的”·“你再不让我进去,我现在就送你去法庭”·双方正争执不下,江昶匆匆赶过来:“出了什么事”·安保队长一看江昶过来,活像看见了救星,赶紧道:“江助理你来了太好了校长先生非要进入市政大厅但是他……”·江昶点点头:“我知道了。
禁入名单是什么时候由谁列入的”·梁钧璧一见江昶,稍微收敛了一下刚才激动的情绪,他说:“阿昶,你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列入的,就是岑悦他和我吵了架,所以不许我进入市政大厅。”
梁钧璧此刻脸色激动得通红,早就丧失了在学校时那种温文儒雅的风姿,如果不是被一圈亮红灯的安保机器人高举着胳膊,给像屏风一样死死围着,他肯定和安保队长打起来了。
江昶安慰道:“校长,您先别着急,让我看看这事儿怎么处理·”·这时候安保队长调出了禁止令,确实,禁止高等学院校长梁钧璧进入市政大厅的,就是市长岑悦,签署命令的时间在一周之前。
“这个好解决·”江昶对安保队长说,“把禁止命令撤销就行了·我来吧·”·江昶确实有这个权力,市政大厅的禁止入内名单,助理以上就能定,也能够撤销。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于是一台安保机器人的头顶飞出来一条银蛇,蛇头轻轻在江昶摊开的手指上点了一下··“撤销对公民梁钧璧的禁入令,”江昶说,“ID为2352412,职务为高等学院校长。”
“DNA确认成功·执行人为市政大厅首席行政助理江昶·”安保机器人收回了那条银蛇,“禁入令撤销成功·”·安保队长这才松了口气。
江昶转头却对梁钧璧说:“校长先生,我正想去找您……”·“我也正想找你·”梁钧璧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来上班,本来想等你的系魂假结束,但是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我早上问了承乾,他说你已经来了·”·江昶点点头:“我知道您在为什么事情担忧·校长,入口处的禁令其实不是问题,这个我能撤销,问题出在办公室那边……”·俩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江昶把早上从同事那儿听到的,一一告诉了梁钧璧。
“他们都和我说了·”梁钧璧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声音也冷冷的,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愤然的火焰,“我找过他,找过无数次,但他的信息端一直关着,我拜托左军过来看看,他也不让左军进去。”
江昶想了想:“如果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削减饮食……”·“他根本什么都没吃”梁钧璧说到这儿,终于爆发了,“我查过他的购物记录,他这周什么都没买过一分钱都没花”·江昶吓了一跳,旋即也想起来,魂奴是没有独立户头的,魂奴花的每一分钱,都得从魂主的账上走。
江昶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听说市长脸上有轻伤·是您动的手·”·梁钧璧站住了,他看着江昶,神色苦涩又尴尬,梁钧璧的头发略有点长,看样子也没有好好打理,他一点都没有当初在办公室的潇洒倜傥,仿佛只是个被家事所累的普通中年男人。
江昶也尴尬起来,赶紧摆手道:“您别介意,我就是问问……”·“是我动的手·”梁钧璧忽然哑声说··江昶这才发觉,梁钧璧看上去非常憔悴,脸色显得蜡黄,声音也是哑的,连脸都没刮干净,比上次在他家里见到的样子老了很多。
真奇怪,到了他这么强的灵魂力,也会显出老态来吗江昶暗想,还是说,因为别的事情的打击·是和犰鸟的死有关他的心头,不由浮上这个念头。
·“岑悦毁了我的一些……东西·是多年的珍藏·”梁钧璧哑声道,他侧过脸去,不敢看江昶,仿佛是因为羞愧,“那些东西我上了密码,不知怎么……被他给知道了。
他破坏得特别彻底·恐怕对阿悦而言,我什么都瞒不住他,也不该对他有所隐瞒,所以他发现之后,非常生气·我当时也丧失了理智,一时失控,动了手·”·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让你想把自己的魂奴给活活掐死还有什么比自己的魂奴更重要的吗·江昶暗自为岑悦感到不公,但他又一想,自己不是家庭法官,这两个人又是自己的长辈。
于是他赶紧道:“不管怎样,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市长从办公室里出来·至于往后的事,你们可以再商量·”·梁钧璧笑了笑:“阿昶,你依然是这么善解人意。”
看着梁钧璧这悲伤的微笑,江昶忽然心里一动··“校长……你会怪承乾吗”·他本来是不该这么问的,江昶问出来,自己也觉得不妥,想收回又来不及了。
梁钧璧听懂了他的意思··然而他摇了摇头:“我不会怪承乾,也不会怪你·”·他正色看着江昶:“你们两个做得是对的·你们是国家的英雄。”
俩人穿过草坪和树丛,走过水榭和画廊,一直到了最里面·在一栋小巧别致的白色建筑跟前站住··这里就是市长的专用办公室··江昶先上前敲门,里面没有反应。
梁钧璧也上前用力敲门,同时高声道:“阿悦是我开门”·里面的人,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梁钧璧着急起来,他开始用力掰门锁,江昶见状赶紧阻拦:“校长,不能这么做”·话音未落,果然,上空的警报响起,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好几台安保机器人,它们头顶的红光不断闪烁,机械音从扩音器里发出:“退后退后禁止前行”·江昶暗叫不好,梁钧璧强行开锁的冒失举动,把市长办公室周围的安保机器人全给招惹来了·这些机器人可不是市政大厅门口那一批,这是武力值非常高的特殊安保机器人,并且能使用热- she -枪。
好在整个大厅的安全等级没有提高,因此机器人没拿出枪支,只用身体驱赶他们·一共八台,它们前扑后拥,晃着钢铁的手臂,明显有组织地围堵梁钧璧和江昶··俩人被机器人给逼得直往后退,警报声把好些工作人员都给吸引来了,那个红头发的安保队长也赶过来了。
“不能硬闯江助理,这群机器人是有杀伤力的非常危险”·梁钧璧此刻,却淡然一笑··“有杀伤力”他转头看看江昶,“阿昶,一共八个机器人,我留四个给你。”
江昶目瞪口呆,片刻后他醒悟过来:“不行的”·“哦你想解决更多那就分你五个。”
江昶哭笑不得·“校长,我不行的我格斗才7分我都没和格斗机器人打过,全靠做课件,教练才给了我及格”·他这话一说完,旁边围观的工作人员哄笑起来。
梁钧璧却没笑,他淡淡看了江昶一眼,“你现在,已经不是考7分的那个江昶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这话,让江昶愣了一下··梁钧璧没再看他,眨眼之间,他就冲到一台机器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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