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魂+番外 by 炼心者(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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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魂+番外 by 炼心者(上)(5)
·特殊安保机器人不愧是特殊的,它们的动作极为迅速,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仿佛身型灵活的高手,一下子就挡住了梁钧璧的进攻··然而梁钧璧的身手更快,即便是和钢铁手臂对阵,也丝毫不显弱势。
不过几分钟,他一脚踢中那台机器人的顶端,那么厚的合金钢板,竟被梁钧璧给生生踢出一个窟窿,贮备的能源块轰的一声冒出了黑烟··“我还有三个”他对江昶喊了一声,“你那四个留着干什么过年的时候当年夜饭吃吗”·周围的人,惊叹和哄笑响成一片,江昶更尴尬,他看看安保队长,红头发男人无可奈何笑起来,摊了摊手。
那意思,这里灵魂力最高的就是你,你指望我们是没用的··江昶没办法,他只得叫起来:“校长这些机器人都很贵的是政府财产”·“没关系打坏了我来赔尽管给我上”·这话说了,江昶再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上闯。
虽然灵魂力增强,但是江昶还是觉得害怕,他从来没和机器人打过,对方是活人,他就有底气,因为无论是蓝沛还是教练,都不会存心伤害他··可是机器人没这个自觉,它们全凭程序行动。
江昶上去还没两下,稍微一走神,脑瓜就被那台机器人结结实实打了一拳·砰的一声·江昶被那钢铁疙瘩揍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地上·格斗7分,教练是真的没有夸张啊·围观的同事们刚开始看他上场,还满怀期待,希望一睹这位灵魂力强得可怕的同事一展身手。
结果上去还没一分钟,就被机器人给干翻了··“唉……”·一片摇头叹息··沈枞这时候忍不住了,他从人群里跳出来·“傻瓜下狠手啊卸它的胳膊击穿它的能源块就像校长那样”他恨铁不成钢地冲着场内大喊,“这是机器人,又不是蓝沛你怕个什么呀它们又没爹妈堵你家门口骂你”·江昶一咕噜爬起来,他也醒悟过来了,对啊为什么他要躲闪和活人格斗,躲闪是为了不伤害对方,这是机器人,他为什么要让着机器人·想到这儿,江昶来了劲,他一握拳,又冲了上去·那台机器人有自动学习功能,揍了江昶一拳,看见成功了,接下来两条铁臂挥舞如林,不停向江昶的头部攻击·江昶也不知道怎么拆能源块,他想来想去,干脆抓住机器人狂猛进攻的臂膀,用力往下一卸·咔嚓一声,他竟然把机器人的胳膊给拽下来了·场外哗然·“这小子是有多大的劲儿啊”安保队长喃喃道,“那可是一人高的合金材料”·沈枞也得意起来:“别看我们阿昶技巧不行,他有的是力气”·“是啊,还很扛揍机器人像捣蒜一样打他,他居然都没伤着。”
·“因为他快嘛·”沈枞得意洋洋地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江昶解决了一台机器人,他也懒得提高技能了,接下来如法炮制,把剩下三台机器人的胳膊,全都给卸了下来。
四台机器人没了胳膊,成了个大圆球,在地上转来转去,活像无头苍蝇··那边,梁钧璧也解决了他那四台机器人,两台被凿穿了能源块引起自燃,一台被横切腰斩,另一台脑袋被拧掉,丧失了平衡感,掉到水榭里了。
看着这满地碎裂的机器人,在场的人都不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了·这就是强者的能力·梁钧璧飞奔到市长办公室门口,徒手砸穿了门锁。
江昶也跟着跑过去,他推门一看,不由失声叫起来:“市长”·岑悦倒在办公室的地上,双目紧闭,脸色死灰,已经不知道昏迷多久了。
梁钧璧一把抱起他来,又对江昶道:“叫救护车,送灵魂治疗中心”·第38章 第 38 章·晚些时候,江昶结束工作,来到灵魂治疗中心。
蓝沛正在大厅等候他··“这么晚了不回去,承乾要着急了吧”·“没事,我和他打了招呼,我得先过来看看市长·”江昶问,“情况怎么样”·“差点死了。”
蓝沛面无表情道,“送到的时候,灵魂力只剩下百分之五·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和死人就差一线之隔了·”·江昶听得不由动容:“怎么会那么严重”·“一周不进食,还不停的工作,和魂主隔离,更别提之前刚刚被魂主暴力对待过——这是最危害魂奴健康的。”
蓝沛哼了一声,“岑悦根本就是想自杀你们要是再晚一步,咱们就得换一个市长了·”·江昶内心不由翻涌,他又问:“梁钧璧呢”·“陪着呢。”
蓝沛往病房那边努了努嘴,“现在情况稍微好了点,刚才我看过了,上升到百分之三十了·”·“那还是很弱啊”·“能接受药物治疗就不错了。
你没看见,中午的时候连药物都注- she -不进去了·幸亏梁钧璧一直抱着他,抱到天黑情况才好转·”蓝沛又说,“没关系,现在魂主来了,这就是最大的保障,能源块接上了,明天就能恢复到百分之五十。”
江昶不知是什么表情,他心绪复杂地哼了一声:“把岑悦打伤的,也是他的魂主”·蓝沛白了他一眼:“人家夫妻的纠纷,你少插嘴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看你也别过去了,免得打搅他们·等市长脱离危险,你再来探望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蓝沛和江昶在医院大厅讲话,病房内,梁钧璧守在病床跟前,眼睛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岑悦,他的手一直抓着岑悦的手没有松开。
岑悦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他,但是眼光毫无神采,似乎认不出他来··然后,又会陷入昏睡,这是灵魂力消耗过大,身体自保的策略·尽管医院给岑悦注入了调养灵魂力的药物,但院方说,最重要的还是梁钧璧这个魂主的陪伴和抚摸。
当晚,梁钧璧留在医院里,与岑悦同床共枕··他把岑悦抱在怀里,岑悦的身体非常冰冷,肌肉也是僵硬的,这是灵魂力不足的迹象,梁钧璧始终没有入睡,他不知道是该责怪自己,还是该责怪岑悦。
一想到他差点失去岑悦,梁钧璧心里就一阵阵后怕,怕到不行··天是黑的,房间也是黑的,安静而绝望,就像此刻他怀里的这个男人·梁钧璧抱着岑悦,忽然悲哀不由分说,如潮水涌来。
也许岑悦说得对,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系魂,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认识··像他这样的魂主,应该孤老终生,不要再去害人了··半夜的时候,岑悦的身体动了动,梁钧璧低头一看,他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低声问,又把岑悦往怀里搂了一下,“怎么身上还是这么凉我该让护士把取暖垫打开的·”·岑悦没有说话,他闭了一下眼睛,用力想推开梁钧璧。
“我不会松开你·”梁钧璧心平气和地说,“你忘了吗我说过的,这件事上,由我来做主·”·岑悦仿佛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开口道:“我的- xing -命……是自己的。”
“不,不对·”梁钧璧纠正他,“你的- xing -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和小倩的·”·岑悦想摆个冷笑的表情,但是没有成功。
他现在,挤出一点力气来都很困难··“我知道你恨我,我不该打你,还当着小倩的面……”梁钧璧的声音低下去,“小倩被我送到她姑姑那儿去了,她不停的哭,看来是被咱们给吓坏了。”
“干脆……把她送寄养中心·”岑悦闭着眼睛,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等我死了,你也就解脱了·去找他吧,愿你们的灵魂在地狱里……双宿双/飞。”
不过简单几句话,岑悦说得筋疲力尽,到最后喘得厉害,活像一只单薄破旧的风箱··梁钧璧只是久久地抱着他,一言不发··“……我知道你恨我,你当时,是真的想掐死我,对吗”岑悦费力抬起头来,咧嘴做出一个笑模样,他的眼前泛花,几乎看不清梁钧璧的脸,“他留下的唯一一本诗集,绝版,被我给烧了。
你想死,恨不得杀了我,再去和他殉情,你早就想死了,从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天起……”·“对,我是想死·”·岑悦呆住了··这还是梁钧璧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挑衅·“尽管我知道那早就不是他了,恶魔占据了他的身躯,把他变成了那副样子。
可是他死了,我依然难过,不管他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可他毕竟是我的魂奴·”·岑悦那青灰无血的薄嘴唇,轻轻抖着,好半天,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可以滚了·”他用尽全力推了梁钧璧一把,“从现在起,不要……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没能推开梁钧璧,但是这一把,将他自己的气力耗尽。
岑悦剧烈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哮喘一样尖锐急促的吸气声,整个人团成了一团,像只饱受惊吓的刺猬··梁钧璧掰开他的胳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肩窝。
“我还没说完,你让我把话说完·”梁钧璧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他是我的魂奴,你也是·他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岑悦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抽搐还是因为内心的痛苦,他紧闭的眼角,慢慢淌下泪来,濡- shi -了梁钧璧的白衬衣,那布料- shi -透之后,又轻又薄,贴着梁钧璧的皮肤,冰冷冷的。
“你把他的诗集给毁了,我确实很崩溃,但我并不想跟着他一道去死·阿悦,如果真有这个打算,当初我早就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你现在再起念头也不迟……”·“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当初你给我的那百分之五十的灵魂力,不是为了让我变得更强,是想让我们更接近。
你总是怪我不够爱你,恨我不能对他忘怀……阿悦,这一个礼拜我反复想过了,我也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岑悦听到这儿,睁开眼睛,他哑着嗓子,哆哆嗦嗦道:“所以,你还是想结束这一切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想结束的是他,不是你。”
梁钧璧盯着岑悦的眼睛,黑夜里,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闪烁着比火把还明亮的可怕光芒,“阿悦,我想把邱叶留在我体内的灵魂力消除掉·”·岑悦吃惊得无法自已·“怎么可能”·“可能的。”
梁钧璧很肯定地说,“你知道他们一直在研究的soul2.0吗”·岑悦点点头:“我用过的·”·Soul2.0除了能辅助治疗,也能检测人体灵魂力的健康程度,市政大厅组织体检时,所有人都用它查过身体。
“那个东西就能办到·其实好几年前,我就想过这个办法,我找院长谈过了,他们说,技术刚刚开发出来,原本是为了治疗噬魂者,但效果是一样的,而且今年他们又进行了改进,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阿悦,如果噬魂者体内魂奴残余的灵魂力被疏导干净,那么就等于解除了系魂关系”·岑悦的脑子像浇上了一桶白漆,空白一片,好像没法思考了。
良久,他才轻声说:“你……舍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梁钧璧抱住他,他把脸贴着岑悦的脸,半晌,才哑声道:“我更舍不得你。”
眼泪忽然控制不住涌出来,岑悦起初是无声抽噎,但渐渐的他就止不住,开始出声号泣,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他从来没有这样悲伤过,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放松,这么多年,岑悦始终背负着沉重的痛苦上路,无人诉说,无法摆脱。
他此生唯一爱的人,唯一的依靠,竟然就是将刀插入他胸口的那个人·他曾经想了种种办法,甚至寄希望于生儿育女,但是这所有的尝试,都宣告失败了··不知有多少次,岑悦几乎要支撑不住,想不顾一切放纵自己去死,彻底获得解脱。
他等待了这么多年,努力了这么多年,直到此刻,终于听见了他最想听见的话··岑悦缩在梁钧璧的怀里,心中充满悲伤,又无比释然,无比幸福··“是我不好,是我让你这么痛苦。
所以我想结束我和他的过去·阿悦,我想解除和他的系魂关系·”梁钧璧吻着岑悦- shi -漉漉的脸,轻声道,“我想把一个完整的自己留给你·”·江昶回去之后,和贺承乾说了白天大战机器人的事。
贺承乾倒依然是从前那种听见爆炸新闻也照样稳得住的样子··“现在市长在医院里”·江昶点点头:“梁钧璧在那儿守着呢。
他也不能再离开了,只剩百分之五的灵魂力,这什么概念啊”·“可怜的岑悦,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魂主——那八个机器人很贵吧”·江昶摇摇头:“你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怪。
是挺贵的·而且违反了安保规则,不光照章赔偿还得罚款·当然了梁钧璧不在乎这个,岑悦能救回来就是万幸·”·“岑悦到底毁掉了他的什么东西”·“校长没说。
不过我猜,东西肯定和犰鸟有关·”·“是变成犰鸟之前的邱叶·”贺承乾纠正道··现在这个秘密,已经被他俩猜到了·关于那个邱叶,江昶在星域全网上面努力搜寻了一番,信息很少,只有他在世时写的一本诗集,当年还挺畅销的,因此在他过世那一年,出版商下大力气,罕见地出了纪念- xing -质的纸张版——如今这个年代几乎找不着纸张版的书籍了。
年代久远,纸张版早就买不到了,江昶只在星域全网上,找到了零碎的几首诗,主题多是赞颂自由,飞翔的鸟啊盛开的花朵什么的,其中最著名的叫《飞鸟篇》,第一句是:终有一天,我将生出无数翅膀,乘着飓风飞越高墙……·难怪叫犰鸟呢,江昶想。
然而邱叶究竟是怎么变成犰鸟的这他就不得而知了··那天晚上江昶趴在床上,随意看着星域全网上的娱乐杂志,一面吃着自制的甜点·贺承乾走进来,鼻翼微动:“在吃什么”·本来贺承乾一走进来,江昶就习惯- xing -地想把食物收起来,他总记得以前在学校宿舍里,每次贺承乾看见他趴在床上吃零食,就会露出鄙夷的神色。
然而这次,还没等他把食物收好,贺承乾就一脸好奇,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我做的面果子·”江昶说着,就把袋子口扎起来了··贺承乾诧异看看他:“为什么要收起来我不能吃吗干嘛不给我吃你怎么这么小气”·“不是不给你吃。”
江昶哭笑不得,赶紧摊开零食袋,“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吗”·“我可没这么说”·江昶无奈:“那……要尝尝吗”·“嗯”·江昶拿了一个,塞进贺承乾嘴里。
那家伙吃完一个,还不过瘾,又伸手拿了一个:“这是什么做的”·“蜂蜜啦、奶油啦、可可粉啦,面粉啦,还不就是这些呗……好吃吗”·贺承乾重重点点头:“好吃”·江昶索- xing -把一袋子零食都递给他。
贺承乾顿时高兴起来,他干脆盘腿坐在床上,一个接一个吃着那袋零食··“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吗”江昶非常意外,“不是看见我吃这种东西,就鄙夷我吗当初沈枞抓了一把塞给你,你都不吃,还说什么多大的人了还吃零食……”·“那是骗你的。”
“啊”·“嗯,骗你的·”贺承乾的腮帮鼓鼓的,一边不停嘴地吃,一边说,“其实我想吃得不得了。”
江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好面子呗·”他耸耸肩,“想做最强者呗,零食是小孩和弱者才吃的东西,强者是不吃零食的,想吃也得忍住,决不能被食欲打败。
所以看见你吃,我就很恼火,因为你能光明正大地吃零食,可我不行,你看你天天吃零食,没有任何人说你,大家还觉得理所当然·那天我实在是嘴馋了,偷偷买了一袋,对了,就是你最喜欢吃的那个超美味奶油土豆片,袋子刚刚一撕开,那群人就‘贺承乾你居然也吃零食啊’叫得跟见了鬼似的……我还能怎么办只好撒谎说是人家硬塞给我的,我本来就不喜欢吃这个东西,正好你们拿去吧。
结果我一片都没吃到,气得我胃疼了一晚上·”·江昶再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如此滑稽曲折的隐秘:“你这又是何苦呢”·“是啊,何苦来呢。”
贺承乾叹了口气,摇摇头,又抓了一把面果子塞进嘴里·面果子是蜂蜜奶油和了面粉再用烤箱烤出来的,手指头那么大,一颗颗香脆可口,咬起来嘎嘣脆,贺承乾吃得开心极了·“原来阿昶你不光会做饭,还会做零食这个东西真的太好吃了”·被他一夸,江昶得意起来:“我不光会做这个,我还会做好多甜点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赶紧做给我吃我全都要”·既然贺承乾喜欢,江昶怎么会有所保留他本来在厨艺方面就有天分,这么一来更是恨不得绞尽脑汁,做出全宇宙最美味的零食。
贺承乾更是来者不拒,而且江昶发觉其实他非常喜欢甜食,也喜欢油炸食品,这个发现让江昶大跌眼镜,因为以前在学校,贺承乾的私人食谱甚至被营养课的教授提出来单独表扬,因为,太科学太有营养了。
……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贺承乾真正喜欢吃的东西··想来是以前憋得太久了,现在一下子放纵开,自然就觉得什么都好吃··永远当第一,多么痛苦江昶不由想,自己这种灵魂力倒数第一,日子过得比贺承乾幸福多了。
就这么吃吃吃了一个月,终于被沈枞发觉了端倪··“我说,你家那位最近有点横向发展啊……”·江昶一听,大惊失色,当晚回去二话不说就把贺承乾拉到体重磅上。
贺承乾站在体重磅上,目瞪口呆看着上面的数字,那是个他这辈子做梦都没见过的数字··江昶叹了口气:“看来承乾你是发胖体质,难怪以前饮食那么小心,原来真的是有必要的往后我再也不做甜点零食给你吃了”·第39章 第 39 章·岑悦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他在一周后就恢复过来,能够下床活动了,但院方建议他再留院观察,因为灵魂力降到百分之五这种情况太可怕了,医生担心会造成永久- xing -的创伤··江昶带着鲜花去医院探望时,岑悦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倒地不起的灰败死亡气息一扫而空,岑悦再度显出往昔英姿勃发、漂漂亮亮的样子,看来,他是又恢复到恋爱宝典里“好情人”的状态里了。
“这次多亏了你,帮着钧璧对付那些机器人·”·江昶难得被上司这么郑重道谢,他也不好意思起来··“市长,那八台机器人很贵吧”·岑悦笑起来。
“是很贵,但咱们不用- cao -心,让你们校长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梁钧璧就坐在旁边,他握着岑悦的手,也微笑道:“阿昶,你已经很小心了,只把机器人的胳膊卸下来,你那四台都是轻微损伤,没费多少钱。”
岑悦抬头看了伴侣一眼,嗔怪道:“所以你干嘛要把机器人的能源块击穿呢还把一台弄到水里,彻底报废了·这下赔钱大发了吧”·梁钧璧笑起来,他把岑悦的手握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是不能比的。
阿昶心里记挂的是赔钱,我心里记挂的是你·”·岑悦也笑起来,那种微笑是发自内心的,江昶看得出来,他望向梁钧璧时,眼角眉梢全都是笑意,像春风染红了桃花,自自然然,令人陶醉。
这算是和好了吗江昶暗想,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俩人之间,出现了某种变化,之前常年如沉默冰峰般隔绝在这两人之间的某种东西,消融了,他们变得亲密无间起来。
“对了,有件事情要拜托阿昶你·”岑悦又说,“你可能得替我出一趟差·”·“是去什么地方”·“新开罗市,国会批准了星域全网使用新启动程序,启动仪式定在下个月1号,总统和市长们全都得到场。”
江昶想起来了,为了这个启动程序,岑悦和国会拉拉扯扯将近大半年,虽然提案是由岑悦提出的,但其余四个市长也是幕后大力推动者——和国会作对,让国会抓耳挠腮昼夜讨论,这是每个市长的心头所好。
市长们之间虽然有诸多分歧,但在对付国会这一点上,倒是同声共气··星域全网的总部就在新开罗市,启动新的入网程序,这么大的事情,总统和市长们当然得到场。
“我本来就不想去,这次正好有理由了·”岑悦笑道,“阿昶,你替我跑一趟吧,其实就是露个面,吃吃喝喝再观光一下,是好差事·”·江昶听得心动不已,他问:“市长,我能带着承乾去吗”·岑悦点头:“带他去吧。
你的旅费由市政大厅支付,他的那部分,由我个人来支付·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感谢·”·江昶顿时高兴起来,有吃有玩还能以市长代理的身份住高级酒店,而且还能公款报销,这是多美的事儿啊·“不过,提醒你一句,这一次你将和很多大人物碰面。”
江昶立即点头:“市长您放心,我会谨行慎言的·”·“我不是说那个·”岑悦摇头,“我知道你会有分寸,我是提醒你,别和总统太接近。
这一次你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离那个老妖精远一点没害处,你和贺承乾都要小心些·”·梁钧璧在旁边摇摇头:“别这么称呼人家。
年龄大一些又不是罪过……”·“年龄大不是罪过·年龄一大把还装少女心就是罪过了·”岑悦哼了一声,“他儿子看着都比他成熟,儿子像当爹的,当爹的呢,反而像当儿子的,这不是老妖精是什么如果未来小倩看着像我阿姨,那我才是要羞愧死了”·虽然知道不礼貌,但是江昶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梁钧璧指着他,严肃地说:“别被你们市长给传染了·到了新开罗,千万别把这种轻蔑的态度流露出来·”·江昶顿时凛然,赶紧说:“是。
校长您放心·”·梁钧璧又笑道:“也别太紧张·抛开身份不提,陆离那个人还是挺有趣的,认识一下也不坏·”·岑悦哼了一声:“有趣我没觉得。
上次他来访,把市政大厅变成了马戏团,我在一大群跳火圈的狮子狗熊中间,和他谈国计民生——这叫有趣吗这叫不合时宜”·江昶再次没忍住笑起来。
市政大厅的贵宾会客室是这样的,它的高智能系统会依照来访者的喜好设置房间式样,规划室内风景,这是通过数据分析做到的,而数据则是从来访者在星域全网搜索或购买记录得出的。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为了确保安全,数据分析不会外泄,就是说,包括岑悦在内,在走进会客室之前,都不会知道会客室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个很好玩的猜谜游戏,因为你不知道今天的来访者,他会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会客室的设置既然是高智能的,它就会比普通机器人“稍微懂点人情世故”,比如浏览或购买夫妻间的情趣用品,这一类商业记录就会被自动省略··但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令人尴尬的场面。
比如,会客室充满了锅碗瓢盆和各色炊具,整个空间布置得如同一间厨房,这是通商大臣来访时的场景,因为通商大臣热爱厨艺,收看次数最多的收费节目就是“锁好机器人”,这个节目的口号是:锁好你家的机器人,今晚,由你来给爱人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还有一次,因为来访者刚刚有了小孩,会客室里飘满了各种品牌尿布和奶粉,还有各种款式的摇篮。
最绝的一次是枢机大臣来访,此人是个狩猎狂热爱好者,喜欢收集各种冷兵器,从古地球时代的弓/弩到现代的光子标枪,应有尽有·那天的会客室布置得- yin -森可怖,到处都是雪亮的长刀和尖锐的金属箭头,硕大的鹿头挂在壁炉上面,地毯是北极熊的整张皮,熊头被完整保留了下来,龇牙咧嘴瞪着房间里的人,就连宾主双方坐的椅子都模拟成披着兽皮的石椅……结束会谈后,岑悦和江昶说,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亿年前狂奔在古地球上的土著,“屁股后头还跟着一头受伤的野猪”。
但是据江昶所知,那次枢机大臣非常满意,以至于原本很艰难的会谈,竟然也顺利谈下来了·后来大臣在新闻采访里说,新芝加哥市的市政大厅,给他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对他而言,最宾至如归的地方应该是山顶洞人的洞- xue -·”岑悦私下里,不无讽刺地说,“那家伙根本就是个野人”·此类环境设置,不仅仅是为了向来访者展示客人的好意,它更多起到了微妙却关键的作用:在一个“正合我意”的环境里,人会不由自主放松神经,卸下敌意——这些政客们来见岑悦,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来掐架的。
想想看,在一个飘满了你心爱的小狗、狗狗屋、狗咬胶和飞盘的房间里,你如何与你的政敌掐架、继而保证寸步不让呢·因此,有人说岑悦是个非常狡猾的男人,跟他打交道要万分小心,他表面的和善亲切,他那种令人着迷的“最佳情人”的气场,全都是伪装。
对这种言论,岑悦只冷笑道:“如果我会装,那么站在国会大厅里的那些人,比我会装一万倍都不是善茬谁也别说谁”·上次总统陆离到访,江昶正好请了年假,不在市政大厅。
但是多嘴的同事们早就向他描述了这次“盛况”,因为是总统到访,等级和那些大臣们不一样,为了表示欢迎,市政大厅礼宾部将高智能环境设置,从会客室扩展到整个大厅内部。
陆离得知后非常高兴,在新闻里说他“万分期待和岑悦在新芝加哥市市政大厅的会面·”·本来是一次精心准备的迎宾,结果却变成了一场灾难——万万没想到,总统先生最喜欢的环境竟然是马戏团。
后来江昶才得知,因为陆离那几个月特别着迷马戏团表演,把全星域所有马戏团的演出时间表都拿在手里,只要时间来得及,他就会不顾一切赶过去看··……总统沉迷马戏的下场,就是整个新芝加哥市的市政大厅变成了马戏团:猛兽在庭院里四处奔跑咆哮,老虎跳火圈,熊猫滚圆球,狗狗表演算数,还有魔术师大变活人,扑克牌像雪片满天飞,小丑在人们的头顶上翻着跟头走钢丝,雪白的兔子从装着鲜花的纸盒里冒出来,满场蹦跶。
往昔神圣庄重如神殿的市政大厅,当天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欢快的音乐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听见,活像八月狂欢节的梦乐园··工作人员叫苦不迭,因为是全息影像,视觉效果极为逼真而且十分喧闹,严重影响了大家的工作,更有胆子特别小的,被猛兽给吓得只能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还有一些人当晚就做了噩梦,因为他们都很害怕小丑,有“小丑恐惧症”··“总统先生就不能喜欢点像样的东西吗这么大的人了,爱好能不能稍微成熟一点为什么不能像议长大人那样喜欢茶叶或者像邮政大臣那样喜欢古代东方山水画,那咱们市政大厅肯定变成仙境了谁像他似的这么幼稚,一把年纪了,竟然喜欢什么马戏团真是见鬼”很多人在私下里这么抱怨。
唯一一个满意的人就是总统陆离,他高兴坏了,不仅直接无视了岑悦“咱们谈完了,你赶紧走吧”的反复暗示,还将来访时间从原先预定的一个小时延长到了五个小时,直至总统卫队再三催促,这才告辞。
被三头踩着独轮车的狗熊给转圈闹了整整五个小时的岑悦,第一次开始考虑撤销会客厅的高智能环境设置·“往后,就给安俩沙发得了,什么都不要摆了·免得闹心”·那天回去后,江昶把去新开罗市出差的事告诉了贺承乾,那家伙也挺高兴。
·“我还没去过新开罗市呢,听说那边比咱们这儿好玩多了五个城市里面,就属新芝加哥市最没意思·”·天鹫副星的这五座都市,新开罗市因为拥有星域全网总部,所以是网络虚拟化发展最好的一个城市,网络高手都喜欢往那儿跑,各种电竞活动也设在新开罗市。
新堪培拉市则是学术中心,各大研究院都设在那儿·新罗马市是商业和娱乐中心,最出名的是仿古罗马竞技场,和每月一次的竞技表演大赛·当然,上场竞技的不是古代奴隶,而是各种外星生物,普通人类,进化的类人类,兽人,树人,以及各种只能用专业词汇描述的智慧种族……天鹫副星是个非移民星球,对非人类的智慧生物限制很严(区区八百万人口,数量太少,不得不严加保护),所以在别的城市很难看见它们,唯有新罗马市向它们开放港口。
随之形成的是它庞大的商业圈,新罗马市也是五个城市里最有钱的一个·新伊斯坦布尔市是个旅游城市,休闲度假养老,如果你又想找个地方放松身心,又不愿承受空间跃迁、去遥远的殖民星球,那么新伊斯坦布尔市是个好选择。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新芝加哥市是天鹫副星的政治中心,高等学院和国会设在这儿,说到特色,却乏善可陈,是最没特色的一个城市··能离开乏味的新芝加哥市,去别的都市看看,对江昶和贺承乾来说,都是很令人期盼的事。
出差的事情,沈枞也得知了,他羡慕得流口水,同时在信息端那边一个劲儿要江昶他们记得带手信回来··“想要什么”江昶问。
沈枞转了转眼珠:“这个,我和承乾私下里沟通,就不和你说了·”·江昶很诧异:“为什么不能和我说”·沈枞故作正经道:“我想要一些增强魂奴体能的东西,你这个魂主理解不了也不需要”·蓝沛却在信息端和江昶说,不要给沈枞买东西。
“你让承乾也别买一定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买回来就为了害我”·那天,蓝沛又告诉了江昶一个消息,梁钧璧打算尝试“洗魂”手术。
江昶很吃惊:“那个不是说技术还在开发中吗他想洗去谁的灵魂力第一任魂奴的”·“对。
虽然当时只吸取了百分之十,而且已经残留了好几十年了·”·“能成功吗”·蓝沛沉吟片刻,这才道:“首例试验昨天已经做过了。”
“结果如何”·“试验失败,魂主死亡,是个噬魂者前兆症·”蓝沛说,“即便如此,梁钧璧仍旧坚持要尝试。”
江昶良久无语,他喃喃道:“这不是找死吗”·“不能称之为绝对的找死,就像你当年和承乾系魂,都是有一定成功率的。
涉及到灵魂力,个体因素占很大的比例·”蓝沛说,“而且soul2.0也具备修正功能,最坏的结果倒不是死亡,而是灵魂力被禁锢,处于不生不死的状态。”
“这你们医院能同意给他手术”·“不同意·首例试验失败,我们就想劝他放弃计划,包括总统也向院方施压过。
但是都说服不了校长·目前也只能和他说,技术还不够成熟,请他耐心再等待一段时间·”·即便如此,梁钧璧仍旧要进行“洗魂”,江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岑悦会同意吗他会怎么选呢宁可让魂主冒着出事的危险,也要洗去犰鸟的印记,得到一个完整的梁钧璧,还是继续忍受和前任魂奴瓜分同一个魂主,让自己日日夜夜处在嫉妒的痛苦中·江昶的心里沉甸甸的。
那天临睡前,他又问贺承乾,沈枞到底要他帮忙买什么东西··“极乐世界·”贺承乾忍笑道,“他让我帮忙买这个,因为蓝沛不许他买。”
极乐世界是一款模拟- xing -/爱的情趣用品,用上它,延长时间不说,而且能尝试多种体位,因为这种东西可以利用星域全网,就是说,双方甚至可以不在一个空间内。
用了这东西,就能随时随地,毫无限制的做/爱··“不准给他买这个”江昶一听,立即拉下脸来,“你自己也不许买这他妈是把人变成牲口了只有牲口才会随时随地毫无节制的交/配”·贺承乾却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想起沈枞和我说,他有时候觉得蓝沛在床上真像个大牲口,恨不得给他戴个嚼子·”·江昶乐个不停。
“我比蓝沛强一点儿,是不是”贺承乾趁机抱着他,撒娇似的说··江昶故意点点头:“嗯,你不像大牲口·”·“那我像什么”·“你像加上了永动能源块的打桩机。”
第40章 第 40 章·旅途从登上市际通途的超音速车开始,列车发动时,车厢内传来柔和安神的音乐·旅程时间并不长,三个小时左右,车厢宽敞明亮,安静舒适,这次因为是公款,所以江昶趁机挥霍了一笔,定了他从未坐过的头等舱。
果然,整个车厢,没有出现一个花枝招展的虚拟售卖员·这就是有钱的好处,江昶含泪想,他一定要拼命赚钱,往后都带着贺承乾坐头等舱·除此之外,头等舱还向乘客提供各种“虚拟套餐”,被困在单调的车厢内三个小时,当然是很无聊的,所以你可以使用虚拟套餐,让自己暂时离开车厢,去往你喜欢的空间。
有一个选项是蜜月套餐,江昶点了这个,他和贺承乾甚至都没有好好享受一下新婚蜜月··江昶原以为顶多就像房间虚拟设置那样,给你一个虚拟的美丽风景,让小两口在里面呆三个小时。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头等舱提供的虚拟风景里面,竟然是有人的·那是个风情浪漫的海滩,红色的大波斯菊,雪白的细沙,蔚蓝的海岸,阳光椰树,还有一大群热情而漂亮的姑娘·她们围着江昶和贺承乾又唱又跳,唱的就是江昶最喜欢的那些歌。
她们还燃起篝火做起了BBQ·更有甚者,姑娘们还会向他们提问题,比如,“谁先爱上谁的”、“第一次约会是什么地方”、“最难忘的约会是哪一次”……·江昶从来没进来过有人的虚拟环境,哪怕这些姑娘们也都只是虚拟形象,但她们全都是高智能,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有时候甚至会问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比如,“魂奴先生始终改不了半夜偷偷喝酒的习惯,魂主先生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江昶叹了口气,他看看贺承乾:“看来是解决不了了。
那我就和他一块儿喝吧·”·姑娘们就笑作一团··最后的环节,是他们俩在姑娘们的见证之下,宣誓永远相爱,为首的那个最漂亮的姑娘,还拉着江昶的手,恳切地对他说:“一定要好好疼爱你的魂奴啊”而另一个姑娘则与贺承乾喁喁私语,像是在叮嘱他。
然后在动听的音乐和海浪声中,姑娘们簇拥着他们,充满期盼地看着他们手挽着手走回到甜蜜的丛林小屋里——其实就是旅途即将结束,套餐接近尾声··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真像个婚礼,江昶想,一切都是这么逼真,环境是他最钟爱的,还有一群他并不认识、但真心为他们祝福的客人(不管怎样,虚拟系统总是盼着他们好,不会盼着他们倒霉,某方面来说反而比活人更可靠),而且还有美食烤肉,欢声笑语……姑娘们用明亮的眼睛和恳切的神情注视着他们的时候,江昶真的有了一种婚礼的神圣之感。
没想到,他和贺承乾竟然在市际通途的超音速车上,补办了婚礼··这比当初那个什么伯劳星的七百万婚礼强多了·江昶感动坏了·套餐结束,江昶把灵魂力从网络上撤下来,他一把抱住旁边的贺承乾,大赞道:“真的太好玩了”·“可不是原来超音速车的头等舱这么厉害”贺承乾也连连点头,“我恨不得办个年度套餐在家里用”·江昶笑起来,他摸了摸贺承乾毛茸茸的脑瓜:“天天这样玩就不好玩了。”
“咦怎么会不好玩我最喜欢玩打仗的游戏了”·江昶一愣,赶紧松开他:“打仗等等你刚才在玩什么”·贺承乾依然满脸兴奋,他指着座位前方的感应器:“我玩的是星际战争啊”·江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虚拟套餐有四个选项:蜜月旅行、星际战争、远古游吟、田园生活。
原来他们选的不是同一个套餐··江昶气得脸都黑了·“就是说刚才和我度蜜月的不是你”·贺承乾也呆了:“度蜜月没有啊我刚才在打仗呢……阿昶你是我的副舰长我们又征服了一个遥远的星系你和谁度蜜月去了”·江昶咬牙切齿,抱着贺承乾的脑袋一通猛捶·“我他妈还以为是和你度蜜月呢没想到你小子早就魂游天外去了”·所以刚才牵着他的手,柔情满满信誓旦旦说要永远爱他的那个贺承乾……也是虚拟的·贺承乾被他打得嗷嗷叫,他也气坏了,挥拳和江昶对打:“可你没和我说啊你自己选了一个套餐然后就进去玩了,我当然也会选一个我喜欢玩的这有什么不对”·江昶沮丧地往椅子里一瘫:“该死的营销手段既然是蜜月套餐,为什么不连上两个人的灵魂力这不是耍我们吗”·贺承乾摸着头,气哼哼道:“是你自己没看清楚明明是每个乘客都有四个选项人家又不知道客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江昶一怔,顿时明白过来,就是说,每个乘客都可以选择蜜月套餐,系统会自动虚拟出你心中那个最想和他度蜜月的人,然后帮你做一场好梦——哪怕那个人根本不爱你,甚至不认识你。
比如某个大众明星··“真他妈不愧是新开罗的特色·”江昶蔫蔫地骂了一句,“一切都是假的”·他要给车厢服务打差评·贺承乾这时却赶紧扑上来,一把抱住他。
“我不是假的·”他用鼻音哼哼着说,“你摸摸,我是热乎乎的呢·就算我的灵魂力没连上,阿昶,我的心也是愿意和你去度蜜月的·”·被贺承乾眼巴巴地瞧着,江昶心中的愤怒顿时平息下来。
是的,贺承乾是他的魂奴,魂奴原本就是爱着魂主的,这是宇宙规律,并不需要海誓山盟来确认,甚至也不需要什么鲜花和婚礼··想到这儿,江昶的心顿时软下来,他抱住贺承乾,摸着他的头,不好意思起来。
“我刚才不该揍你·承乾,星际战争,好玩吗”·“超级好玩阿昶,我们买一套这种设备回去玩好不好”·江昶无力地咧咧嘴:“还是……不要了。”
他可不想天天和贺承乾举办婚礼··正这时,列车开始减速,一个比音乐还好听的温柔女声在他们耳畔出现:“超音速车即将抵达新开罗市,各位乘客,欢迎来到梦之都。”
梦之都,就是新开罗市的别号,因为这是个虚拟网络之都,比其它任何城市,都更具梦幻色彩··的确是梦之都,江昶不无讽刺地想,见面礼,就是一场好梦。
江昶他们下榻的酒店是新开罗市最豪华的“梦馆”·七星级,招待总统的酒店·到了地方先做正事,江昶把身份输入酒店客户信息端,又将一份岑悦签发的公函附上,证明自己是替代岑悦来出席新程序启动仪式的。
主办方给他们分配了房间,彬彬有礼的侍应生把江昶他们送进指定房间··关上房门,江昶这才松了口气··不出他所料,房间内部的景色设置和他们家里一模一样,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这才是真正的宾至如归·做到这一点不容易,一般酒店都只从指定的素材库给客人提供虚拟设置,因为酒店房间格局毕竟和每家每户不一样,要做到“完全如同客人自己家的状态”需要更庞大的虚拟巨库支撑。
然而在梦之都,这一切都不是难事了··回到 “自家的卧室”,江昶躺在床上,他忽然喃喃道:“酒店有没有想过,如果客人并不想住在和自家一样的环境里,怎么办”·贺承乾此刻却在厨房,正对着冰箱惊叹:“阿昶酒店里的冰箱,东西比咱家的多多了”·江昶赶紧跳起来:“你在减肥别忘了,还是少吃一点吧”·“我也就是看看……”贺承乾郁闷地关上冰箱门,他长叹一声,“连冰箱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咱家冰箱打开就是个空的,人家这个呢,简直像个海盗的百宝洞”·江昶被他嘟囔的心疼了,他走过去拉开冰箱,在里面找了找,翻出一些热量不大的食物,递给贺承乾。
·“吃这个吧,这些蔬菜干瓜果干热量低,而且味道超好喏喏,就这个奶油味儿的,我以前都拿它当晚餐·”·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贺承乾赶紧抓过来,撕开包装,他一边吃,一边说:“你刚才说如果有人不愿意住在家里,那么他可以更换设置啊。
我刚才看过了,房间设置有一百多种选项呢,而且还包括古地球时代各个历史时期的环境装饰·”·江昶听得心动不已:“好强大我记得一般的酒店顶多给五种环境选项,这里居然有一百多种,不愧是新开罗市咱们来试试”·他随手在空气里点开环境图鉴,仔细一看,的确,除了日常人们熟悉的那几种环境设置,还加上了古地球时代,包括国家,年代,气候,简略的社会状况……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江昶翻了半天,抬头看着贺承乾:“你喜欢什么样的环境”·贺承乾躺在床上,吃着蔬菜干,他眨眨眼:“刚才玩打仗玩累了,我现在想洗澡。
有浴室一样的环境吗”·江昶翻翻图鉴:“还真有·”·贺承乾赶紧坐起身:“真的是什么环境古地球时代的吗”·“对的,是古地球时代17世纪的伊斯坦布尔……不是咱们这个新伊斯坦布尔,是古地球的那个,有一种土耳其浴室,看上去很不错,咱们来试试吧”·更换环境设置的按键被确认,房间四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线条在他们的视线中变得扭曲,色泽斑斓,江昶有点眼花,他闭上眼睛,再一睁开眼,活活吓了一跳·原色雕花木门,繁复的大理石浴池,色彩缤纷的香艳壁画,- shi -漉漉的石板地面,闪亮亮的铜管与晶莹如溪的水槽,热气腾腾的水池旁边,还有呈在银托盘里的各色食物:烤肉、甜枣、奶酪和榛子。
贺承乾也目瞪口呆,下一秒,他醒悟过来,顿时高兴坏了,那家伙三两下剥掉身上的衣服,噗通一声跳进水池·江昶愕然:“喂你还真的洗啊”·他以为那水池是虚拟的,还以为贺承乾会栽在沙发或者什么东西上面。
然而不是的,水池是真的·热水也是真的·“真的是浴池阿昶快下来”·“母星在上这是怎么做到的”江昶暗想,为什么会有真的热水出现一秒之中竟然变出这么大一池清水来……而且不是虚拟的·是把浴缸挪到客厅来了吗可是,怎么挪呢·这可不是把纯灵魂力挂在星域全网上,那个是没有感觉的。
但他懒得想了,干脆也脱了衣服跳进水池··池水温热顺滑,舒服极了,俩人在水里玩闹了一会儿,江昶有点累了,就趴在贺承乾宽厚的背上迷迷糊糊打着盹,这时又有人形机器人走过来,用一种传统的毛制手套给他们搓澡,然后再用充满了薄荷药香的小刷子,给他们清洗全身。
俩人都被泡得脸红扑扑的,舒服得直叹气··“真是天堂·”贺承乾抱着江昶哼哼唧唧,“阿昶,咱家也买一套吧太舒服了”·江昶叹道:“咱没那么多钱……”·天知道这种环境设置得花多少钱这可是梦馆是总统下榻的地方·“咱可以借”贺承乾马上说,“蓝沛那儿有两百万呢”·又来了……·江昶不由为蓝沛那两百万积蓄深感忧虑。
他只好抱着贺承乾,亲了亲他的脸,语重心长道:“乖,只要不让我背债,我每天都给你当义务搓澡工好不好”·贺承乾嘿嘿笑起来:“阿昶,你怎么那么怕欠债啊”·“因为我穷呗还有,别净惦记着蓝沛那两百万了,说得人家蓝沛好像是你的私人储备银行似的……”·就这样,俩人洗累了就吃,吃累了再洗……就像两头泡在温水里的猪。
最后,终于泡够了,江昶他们从水池里出来,让工人擦干净身体,换回原先的衣服——衣服早已干洗过,也是干干净净的··江昶刚要调整设置,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面前的土耳其浴室,水汽蒸腾,云雾缭绕,看上去温度和- shi -度都非常高··但是,他们丝毫没有憋闷的感觉··难道是通风设备太好了,所以感觉不到憋闷但那也不对啊,至少浴池里有很大的蒸汽,因为池水始终都是加热状态,蒸汽一团一团的在上升,即便如此,江昶也没有感觉到水汽呛人。
他心里出现了一丝疑惑··设置调回自己家的原貌,江昶决定询问一下酒店的服务人员··他打开了信息端,客户咨询端口,出现了一位身着套裙的女- xing -虚拟形象,她用甜美而又不失分寸的微笑,还有黄鹂一样的嗓音问候了江昶,又问,酒店方面的设置是否让他满意。
“谢谢,我很满意·”江昶问,“不过我想请问一下,刚才我们调出了古地球时代的土耳其浴室……”·“啊,那个是我们严格遵循历史,完全照搬伊斯坦布尔就是曾经的君士坦丁堡最大浴室的样子,并且得到了高等学院古地球史教授的认可。
请问客人您喜欢吗”·“非常喜欢不过我很好奇,浴池里的水是怎么出来的呢从什么地方引出来的呢”·那位美貌的虚拟OL依然面带微笑看着他:“并没有水。”
江昶一怔:“没有可是刚刚……我真的在浴池里洗过澡了啊真的有水”·“没有水。”
服务小姐仍旧笑盈盈看着他,“先生,一切都是虚拟的·酒店指南上写了,这是环境虚拟设备·”·江昶愕然:“那刚才那个水池是怎么回事”·“那是虚拟出来的。
只是让您的皮肤感受到了- shi -润,然后再用视觉来配合·您的感官欺骗了您的大脑·人的大脑是非常好欺骗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包括浴池里摆设的食物也是虚拟的。”
贺承乾一听,跳起来:“不可能刚才我吃了好几盘甜枣和烤肉我吃了东西的我一定消耗了你们酒店里的食物”·那位服务小姐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资料,她点点头:“您的确消费了酒店的食物,是一包蔬菜干。”
·她又笑眯眯看着两个傻子一样的男人:“虚拟食物,是加了原生味素色素的凝水制品,当然,我们在口感上也动了一些手脚·这一点,酒店指南上已经做出了说明,就在使用规范的最底下,两位可能还没看到。
但是你们刚才确实接受了洗浴服务,我这边显示,有机器人为你们服务过·”·江昶整个人都混乱了:“可……可是没有使用水,它们是怎么进行洗浴服务的”·服务小姐仍旧笑容可掬:“没有水也可以洗。”
江昶听不下去了,他匆忙道谢之后,关掉了信息端··“到底是怎么回事”贺承乾也糊涂了,“咱俩刚才没洗澡但明明不是纯灵魂力,肉体也在啊”·江昶把袖子撸起来,他看看自己的皮肤,又凑上去闻了闻:“没错,我们是洗过澡的,薄荷香味还没散。
而且你看,皮肤是发红的·”·“就是说……”·“就是说,咱俩被俩机器人给干搓了一顿·”江昶没好气道,“干搓懂吗”·浴池是虚拟的,水也是虚拟的,古色古香的壁画是虚拟的,甜枣肉干奶酪土耳其咖啡统统都是虚拟的·幸好没有把刚才那一幕拍摄下来,否则,虚拟设备骗得了人,骗不了机器——躺在地板上让机器人用无水清洁剂干搓还幸福不已,那场景,想想都作呕·“难怪水汽不会呛到鼻子,”江昶沉思道,“这恐怕就是梦馆的厉害之处,它的虚拟设置已经能够达到欺骗感觉的程度了。
普通的虚拟设置是看着像真的,但你知道它是假的,山水竹林什么的,所以只能看不能碰·可是这儿的虚拟设置,水池看着是真的,手伸进去也感觉到了水的温度和- shi -度,你还觉得自己在里面洗了个澡,结果呢,它还是假的——太可怕了不愧是梦之都七星酒店人就是靠感觉来生存的动物,原先五感顶多欺骗两个感觉:视觉、听觉。
现在五感全都被欺骗了,这么下去,还有什么是真的呢”·贺承乾突然一愣,他一拍脑袋:“所以我的头发才干得这么快你看,一点都没- shi -太好了”·江昶哭笑不得:“被骗了,还给人叫好”·“免得擦头发嘛”贺承乾本来笑嘻嘻的,说到这儿,忽然一捂肚子,龇牙咧嘴痛苦起来。
“承乾,你怎么了”·“好饿……如果她不告诉我,那些甜枣肉干是虚拟的,我还觉得我饱餐了一顿呢·现在她告诉我,我今晚只吃了一包蔬菜干……我顿时就,哎呀我饿得头昏眼花”·江昶一时又好气又好笑,他扶起贺承乾:“走吧,去餐厅吃饭——如果再让我发现餐厅里的食物是虚拟的,我非得把酒店经理暴打一顿”·贺承乾却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阿昶,我有一个办法,能彻底分辨食物到底是不是真的。”
“怎么分辨”·“等八个小时看呗加原生味素的固态水只会变成尿,而真正的食物,会变成粑粑”·江昶气得拿脑门撞他。
“你太聪明了”·“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我是在讽刺你啊”·第41章 第 41 章·去往餐厅的电梯里,贺承乾还一个劲儿和江昶说他那个“检测食物真假”的办法多么高明,餐厅甚至可以在旁边修一个厕所,检测客人的排泄物究竟是自己的食物变成的还是餐厅食物变成的。
江昶被他说得欲哭无泪·“你怎么会这么热衷这种屎尿屁笑话当初还嫌弃我让你倒胃口,现在你自己恶心起来就没个完”·贺承乾一点都不觉得恶心,还笑得直抽抽。
“待会儿进了餐厅,不许说这些”江昶瞪他,“搞不好那些大人物都在里面进餐呢,别给我们市长丢面子”·“放心,知道了。”
贺承乾马上立正站好,“装人模狗样这种事,我最拿手了”·他整了整衣领,将最上面的风纪扣给扣好,把头发略往两边掠了掠,眼眉随之一正,顷刻间,风格从刚才嘻嘻哈哈、满嘴低俗笑话的没正形少爷,变成了严正高冷、不苟言笑的青年官僚。
“怎么样这下没问题了吧”竟然连语气都变了,声音听起来如同典狱长在做政府报告··江昶被这瞬间华丽变身给镇住,饶是如此熟悉贺承乾,他都没料到这家伙风格切换竟然如此容易·江昶张了张嘴,好半天,悻悻道:“你咋不去当演员呢”·俩人进来餐厅,晚餐高峰其实已经过了,因为他们洗澡洗了太久。
侍者将他们领到一张桌前,又恭敬地奉上菜单··江昶点了贺承乾最爱吃的白玉星贝,又点了一块奶油烤跳猪肉,还点了蔬菜沙拉和水煮飞豚蛋,以及海鲜汤··刚坐定,旁边有人走过来。
“江助理”·江昶抬头一看,是警察局长左军··他还是原先那副洗练的模样,只是今晚没穿警察制服,换了便装,所以显得亲民了些。
贺承乾他们赶紧站起来,左军虽然一贯严肃,此刻却很客气,让他们不要太局促:“听说岑悦没有来”·“是的·”江昶笑道,“医院方面希望市长能再留院观察两天,校长也不想他那么快出院。”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左军又看了看贺承乾:“承乾,咱们好久没见了·”·贺承乾收起平时的大大咧咧,立即恭恭敬敬道:“毕业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局长先生了。”
左军不由感慨:“真快,五年了,那时候你们俩都还是在校学生呢·一转眼,我们就已经在这种地方交谈了·”·江昶笑道:“局长,总统先生来了吗”·左军回身,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喏。”
那个黑发蓝眼睛的美貌少年看见他们张望,脸上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向他们挥了挥手,那张桌上堆满了美食,旁边还有一叠空盘子··江昶笑道:“点了那么多吃的局长先生,这家餐厅东西很好吃吗请给我们推荐一下吧”·左军却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的,这都是总统自己点的,他……呃,他还在长身体,所以食量比较大。”
·贺承乾笑起来··左军脸上露出浅淡到不易察觉的莞尔:“我们家就是这样,我和儿子两个人加起来,没他吃得多·到了夜里还得给他加餐,不然就容易肚子疼腿抽筋,说是营养缺乏。”
这时候,侍者端上咖啡··左军说:“不打扰你们用餐了·”·俩人一同起身,目送左军离开··贺承乾说:“真难以想象,陆离是他的魂奴。”
“嗯·”江昶也点点头,“不知道的说是他儿子都过得去·”·天鹫副星的总统陆离,是个公认的怪人,包括民众也这么认为,其实民众对总统了解不多,平时也就看看媒体上的讲话和新闻报道,但民众还是认为他很古怪,因为这位据说年纪已经非常大了的总统先生,喜欢把自己的容貌保持在十八岁的状态。
一般来说,强者都喜欢让自己的容貌处在壮年阶段,所以政界高层,你经常可以看见三十岁到三十五岁左右的容貌·还有一些人,愿意让自己显得更成熟,那么他们就会把容貌固定在四十五岁上下。
这些人,比如警察局长左军,司法大臣季扬,枢机大臣蔡炯,上上任典狱长,一部分态度强硬的外交官员……职业的关系,他们需要更加成熟甚至略微老成的外貌,来向公众传达某些信息比如:可信度高,经验丰富,- xing -格持重。
因为人对容貌年龄的识别,是从古地球时代遗传下来的,思维定式很难更改··很少有人让自己处于少年的姿态,因为那会显得太嫩,轻佻,不可信任·长着一张十七八岁青涩的脸,无论你嘴里说出多么至关重要的话,气势上首先就输了一大截。
唯有陆离是个例外··无论什么时候你看见他,都是一张十八岁青葱朝气的脸,笑起来露出小小白白的牙齿,牙门上还能看见细微的锯齿,那张仿佛上了釉一样白生生的娃娃脸,残留着一点婴儿肥,小巧俊秀的鼻子,薄薄的绯红嘴唇,配上水汪汪的蔚蓝色大眼睛,嫩得能掐出水来。
上一次,在天鹫副星建国三百年的纪念大会上,陆离的总统讲话被媒体誉为“本世纪最发人深省的一篇发言”,然而与之不搭配的是,民众普遍认为,总统审阅仪仗队时的微笑,很像在人群中看见了自己初恋的男学生。
就因为陆离的这副少年模样,很多人表示不满,还有人把抗议提案递交到政府网络上,说总统对自己的容貌控制“过于轻率”,要求陆离把外貌年龄从十八岁至少提升到三十岁,还说哪怕自家总统是个一脸褶子、浑身老人臭的老大爷,也比刚刚换完牙的小男生强得多。
坊间甚至传出某种流言,说这是因为陆离的魂主左军是个恋童癖,就喜欢和小男生上床,陆离是在满足魂主的要求——害得左军不得不做出严正声明,说自己并不是恋童癖,同时也有左军的挚友、通商大臣在媒体上辟谣说,左军比陆离的年龄小一大截,相比起陆离,当年的左军才是不折不扣的“小男生”。
“所以真正的恋童癖是咱们的总统先生”媒体愈发东扯西拉··通商大臣气坏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恋童癖什么事儿他们谁都不是恋童癖这完全是总统先生自己的恶趣味”·就是如此。
如通商大臣所言,总统陆离为了维护自己毫无道理的恶趣味,根本不顾民众和媒体的反对,不管多少人指指点点,他就是不肯改变自己的容貌,虽然他明明做得到··“人的面容应该由自己来支配,而不是由公众投票决定。”
有一次,他对采访的记者说,“身为一国总统,我打交道最多的不是本国公民,那是市长们的责任,我需要面对的是各种外星域智慧生物·它们根本不在乎我长什么样。”
民众虽然看不惯自家总统这张小孩儿脸,但总统毕竟没有市长重要,后者才和自己的生活休戚相关,所以闹了一阵子,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贺承乾盯着不停往嘴里填食物的陆离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江昶:“平心而论,我觉得就连你都显得比陆离年长,足够做他大哥了。”
江昶没好气道:“废话我都快二十六了,能不比他看着年长吗你没见过他儿子左海洋看起来活像陆离的爸爸,父子俩还长得那么像,真是尴尬得要死。”
“左海洋有三十岁了吧”·“是啊,现在其实还算好的,我听岑悦讲过八卦,当初左海洋十七八岁的时候,左军活像养了俩儿子,还是双胞胎,父子俩有时候还打架呢。”
贺承乾摇头:“左军对自己的魂奴也太没限制了,他这么胡来也没干涉过·”·江昶哼了一声:“左军有什么资格干涉他陆离一开始可是他的老师。”
陆离早年在高等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灵魂力就非常强了,他担任的是“非能源机甲- cao -作”这门课·灵魂力弱的老师上不了这种课程,因为特殊情况下,机甲无法使用能源块,只能依靠大量灵魂力来控制,像江昶这种学生,能让机甲站稳不跌倒就不错了。
每一届,教“非能源机甲- cao -作”的都是全校灵魂力最强的教师··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然而陆离迟迟不肯系魂,他成年已经好些年了,还是孑然一身。
就为了这,他在当时的高等学院非常出名,很多人说,陆离的灵魂力太强,谁都看不上··后来,左军考上了高等学院,据说,陆离对他一见钟情,那年左军十三岁。
所以这是一桩典型的师生恋,但是,高等学院明文规定教师不能与学生系魂,这是为了防止教师倚仗手中的权威,胁迫学生··于是陆离辞去了高等学院教师的职务,进了国会。
这也是他政治生涯的开端,此后俩人一直维系着半师徒半恋人的单纯关系,直至左军毕业,他们才系魂··左军是梁钧璧的同学,因此,陆离肯定比梁钧璧年长,而比梁钧璧小十岁的岑悦,与陆离的年龄差距就更大了。
岑悦说他是老妖精,真没说错··那天江昶他们在餐厅大吃了一顿,仿佛是因为,之前在虚拟浴室里被骗了,俩人都深感不甘,于是晚餐吃得特别多··“我又想出一个检验食物真假的办法”贺承乾说。
江昶马上把脸一板,指着他说:“你要是再说那些屎尿屁笑话,我现在就回房间去”·“不是呀,不是那些·”贺承乾指着自己的肚子,“如果是真的食物,我的肚子就会涨起来,你看,这是最直观的。”
·江昶笑起来,他伸手揉了揉贺承乾的小腹,忽然叹道:“其实不减肥也没什么·我觉得承乾你肉呼呼的也挺可爱的·”·“是吗那咱们再点个覆盆子水果蛋糕吧”·回到房间,俩人都累坏了,本来就是长途旅行,又被机器人“干搓”了俩钟头,再塞了满肚子的烤肉蛋糕,困倦顿时把他们俩压倒了。
但江昶还是坚持抬起头来:“睡前要洗澡·”·“还洗啊”贺承乾万分惊诧地看着他,“吃饭前不是洗过了吗”·“那是被机器人按在地板上干搓”江昶愤怒地说,“我要去真正的浴室,用真正的热水洗澡”·贺承乾一头倒在床上,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我不洗了,我要睡觉了。”
江昶爬起来,他忍着瞌睡,强撑着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了他还不放心,生怕这次又被虚拟设备给骗了,于是特意找了酒店客户端查看使用情况,在确认“浴缸被使用,总用水量为XXX”时,江昶这才松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暗想,再这么下去,自己吃没吃饭,睡没睡觉,都得找酒店方确认了··这不成大傻子了吗·回到卧室,贺承乾已经睡熟,江昶钻进被窝,刚想关灯,忽然发现贺承乾头顶的星域全网是开着的。
就是说,他在使用虚拟网络“梦境编纂系统”··江昶记得,这个设置是酒店里的,之前他看过说明书,酒店是这么说的,说梦馆之所以名叫梦馆,就因为,它能够帮助客人进入美好的梦乡——这不是修辞,而是真的,帮你进入最渴望的梦境。
“客人使用我们的梦境编纂系统,可以把您内心最渴望的故事,变为有真实感受的梦·谁不想写本精彩绝伦的小说呢谁的心中没有几个动人的篇章想真切去感受它吗您不需要具备小说家的才华,也不用去学编导戏剧。
只用在睡前,连上本酒店的梦境编纂系统,您就可以在睡梦中,把内心的那本小说‘拍’成一部宏大的影片”·酒店指南里面还说,酒店可以帮你把这个梦记录下来,拷贝多份,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馈赠亲朋好友,让他们都来感受你做的这个梦。
江昶想,就“梦馆”这种虚拟水平,能让人真实感受到水温,那么它也肯定能把梦境变得非常逼真··他看看熟睡的贺承乾,又看看亮着的信息端,江昶忽然很好奇。
他很想知道,贺承乾到底做了个什么样的梦··江昶想到这儿,躺下来,也连上了“梦境编纂系统”,但是他进入时没有使用自己的ID,使用的是贺承乾的。
魂主可以使用魂奴的ID,魂奴经过魂主的允许,也可以使用魂主的ID,这是系魂给他们带来的便利··在沉入睡眠的同时,江昶就进入了贺承乾的梦··首先,梦境编纂系统提示他,梦的背景在古地球时代,古代中国,唐代。
江昶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贺承乾会选择这种历史背景··江昶自己很喜欢看杂书,对古地球时代的了解,比一般人稍微多一些,他能大致说出一些国家和朝代,比如中国的唐宋元明清之类的,也知道出现现代科技萌芽是在古地球的二十一世纪,那时候人们才刚建立起最初的网络,粗糙简陋到没有任何虚拟能力,必须依靠大量实物辅助。
而唐朝所在的年代可能是在此以前一千年乃至更往前……江昶所知,仅此而已··难道贺承乾对古地球时代非常了解吗·很快,江昶就看见巍峨的城楼,皇宫,街道,群山峻岭。
他也看见了自己的身份:唐朝皇后··搞什么鬼啊·江昶一时错乱了,为什么他在贺承乾梦里的身份,是皇后·皇帝是谁呢是贺承乾自己吗·很快,江昶就发现,皇帝不是贺承乾,那小子只是个将军。
一个无数次血战沙场的将军··倒是很符合他对自己的定位,江昶暗想,比起皇帝,将军更合适贺承乾··原来贺承乾的将军和江昶的皇后是自小的相识,然而江昶在成年之前就被送进皇宫,成为了皇后。
贺承乾只能不断用军功往上爬,惟其如此,才能与江昶更加接近一些··这样的设定让江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尤其,当他发现梦里最常见的场景,是自己这个皇后偷偷溜出宫来,在宫墙之外的柳树下,听贺承乾在月下吹笛子。
俩人从来不说一句话,只是共同沉浸在月色和笛声里,享受片刻难得的相处··等等,这曲子好耳熟……·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江昶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来的路上,超音速车里播送的曲子。
“……”·所以这其实就是个七拼八凑的梦,江昶无奈地想,所有的构成元素都是贺承乾片鳞只爪的从阅读和日常生活里找出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古地球的中国唐朝,是没有男皇后的。
这个历史盲·然而,月色终究是美好的,笛声也很美好,一切都很美好,包括贺承乾望向他的那种眼神··江昶不由沉醉起来··是个傻透了的梦,情节设定还这么俗气,到处都是bug,别说送给亲友,倒找钱都没人乐意看。
然而贺承乾在梦里的感受是真实的,他对皇后江昶的感情也是真实的,这真切的感受弥补了一切不足··梦境里,皇后和将军在宫墙之下的私会很快曝光,皇帝震怒,再次把将军打发到一百万光年之外的边疆去打仗,甚至下令说,不获胜就再也别回来了·江昶心中无语泪千行:唐朝怎么可能有一百万光年之外的边疆·但不管怎样,贺承乾就这么走了,江昶心中着实不安,他再次偷偷溜出宫来,想去看看贺承乾。
梦的场景转换,出现了太空港,江昶躲在造型奇怪的仿古建筑后面,看着身着军装的贺承乾,其实那就是国家监狱里狱警们的制服,他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站在入口处,久久眺望远方。
他是在等自己吗江昶忽然糊涂起来,这究竟是梦,还是过去的回忆·这不就是贺承乾毕业时的事情吗·果不其然,走过来一个熟人,江昶认出了那人的脸,是朱玄。
“在等人吗”他问贺承乾,看来那时候他还是贺承乾的上司,统管着新分配来的学生··“是的·”贺承乾迟疑地说,“但是不清楚他会不会来……”·朱玄笑起来:“男朋友啊”·贺承乾一怔,摇摇头:“不是的。”
“哦,是好朋友”·“也算不上·”贺承乾低下头,声音也低下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江昶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了·朱玄同情地看着贺承乾:“那他为什么还不来都快登船了·”·“他说他不会再和我见面了。”
贺承乾说,“我只是想,或许他会违背自己的话,毕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如果他肯来的话·往后,我们是真的没可能再见了·难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他都不肯来送送我吗”·江昶久久凝视着贺承乾,他的大脑动不了,身体也动不了了。
所以,这一幕是真的发生过就在贺承乾出发的那天·他希望自己能来送送他,但是自己没有来·江昶想,原来贺承乾曾经有过这样的愿望。
江昶忽然无比的懊悔,他当年,为什么不肯去送送贺承乾如果他踏出那一步,或许他们两个的关系,能更早出现变化··但是在梦里,他却站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看着贺承乾和朱玄讲话。
难道不能在这种时候,修改一下贺承乾的记忆吗·江昶这么琢磨着,他打算走上前去,一试之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江昶明白了,这就是贺承乾梦境的设定,他虽然用了贺承乾的ID进来了,但是江昶无权修改贺承乾的这个梦·他只能以梦里的一个人物自居,按照贺承乾的剧本走。
……所以,是他让我站在这儿,看着他,却不露面·江昶想,也就是说,贺承乾认为他走的那天,自己是到场了的··只是没露面而已··江昶不由失笑,心里有点酸楚。
这个表里不一、自作多情的家伙啊·将军在边境打仗,捷报频传,皇帝得到消息,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他暗中下令,让一些人潜入边境,行刺将军。
皇后江昶得知消息,心急如焚,这次他不顾一切逃出皇宫,奔赴边境··梦进行到这儿,江昶早就放弃在贺承乾的梦里纠正常识错误了,因为错误根本是层出不穷的,甚至应该说,找到一点对的地方,都是非常不容易的·比如说,唐朝的街道上,女人们竟然穿着T恤和超短裙。
还比如说,唐朝的街道上,人们在使用手机··手机这个东西,普遍认为是一种古董,它在星域全网出现之前,帮助人们建立联系·而在人类离开地球,向太空发展时,真正的虚拟信息端也正式建立起来了,手机这种东西,就跟着被淘汰了。
手机,是古董,唐朝,是古代,所以在唐朝出现手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江昶深深为贺承乾精彩的逻辑而折服··更有甚者,他发现自己这个奔波在外的皇后,竟然背着一袋子全营养素面包·而且还是椰子口味的。
系魂之后,江昶再没吃过全营养素面包,所以这是贺承乾旧时的记忆··他竟然记得,江昶喜欢的是椰子口味··梦境走剧情走得很快,转眼间,皇后江昶已经抵达边境,贺承乾确实遭人暗算,生命垂危。
关键时刻江昶替代他的将军之位,指挥了一场战争,将威胁边境的蛮族赶出了大唐··垂死的将军被皇后给救活,他非常惊讶皇后竟然独自来到边境·为了表示尊敬,贺承乾将自己的军帐让给了江昶。
那是一个风雪之夜,江昶坐在军帐里面,军帐外面,贺承乾守在那儿,帐内一盏昏暗的灯,照出他孤单的背影··皇后在作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对剧情就是这么安排的),终于让将军进军帐里面避寒。
贺承乾进来的时候,身上的铠甲,落满了白雪·江昶替他把铠甲脱了下来,俩人不知为何都很尴尬·这时候,小卒送来夜宵,江昶低头一看差点喷出来,那是高等学院餐厅的特产:烤驮蛙腿·就是贺承乾曾经给他点的那道菜,后来,被任重那个坏小子给啃了一口,就连盘子都是学校餐厅那种刻着校徽的金属盘子。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今晚,这梦境的军帐里,竟然再度出现这道菜,江昶心里五味杂陈··贺承乾拿过刀来,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削去驮蛙腿肉上的脂肪,又把瘦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形状。
“我那时候,真傻·”他低着头,突然说,“都没想过你平常吃得那么素,肯定是吃不了这么厚的脂肪,我也不知道帮你把肉切小一点·”·江昶只觉得眼睛发酸。
他知道,这不是台词,不是梦境的剧情··这就是贺承乾的真心话··他一直都没能说出来,现在,借助这个梦,说给梦里的江昶听··江昶忽然产生一股动力,他推开了餐盘,一把抱住贺承乾。
皇后出逃的事情,很快就被皇帝得知,皇帝震怒,派人把皇后抓了回来··皇后回到皇宫,皇帝震惊地发现,自己的皇后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顿时勃然大怒··江昶:“……”·贺承乾,你是不是对皇后这个职业有所误解·而且你是上哪本三流小说里学来的这种词·然而此刻江昶已经无力吐槽,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悬在皇宫大殿的最中央·原来皇帝污蔑贺承乾叛国,带着圣旨的官员来到边境,杀了他最好的部下和朋友沈枞,贺承乾一怒之下,把官员杀死,现在他带着部下冲进皇宫想要面圣,为自己讨个公道。
“你究竟是想要自己的命,还是他的命”·皇帝冰冷的声音,在江昶耳畔响起,一把刀,横在江昶的脖子上··江昶看着台阶下面的贺承乾,因为他倔强不跪,持刀武士用力砍在贺承乾的腿上,把他砍倒在地。
幸好记得这是个梦,江昶没有失态地喊出来··然而,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大片鲜血从贺承乾身上涌出来,天地间忽然开始降雪,厚厚的白雪铺满地面,不知何时,在贺承乾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花盆。
江昶的眼睛瞪圆了·那个花盆……他见过·是那个黑色金属的花盆,就摆在典狱长办公室的窗台上·只见,从贺承乾身上流淌出的鲜血,奇迹般地聚拢起来,像是有什么在召唤它们,鲜血一起流向那只花盆,它们慢慢聚合,深深钻入盆中土壤,然后,生长出一株鲜红的大波斯菊……·四周,安静下来。
江昶泪流满面··他终于知道那只花盆里种的是什么花了··武士高高举起雪亮的刀,向贺承乾的脖颈砍过去·江昶失声大叫:“承乾……”·受伤的贺承乾突然从雪地跃起他一把夺过武士手中的刀,然后狠狠一刀,向着江昶掷过去·扑的一声,那一刀命中了江昶身后的皇帝。
贺承乾拖着受伤的身躯冲过来,一把抱住江昶··梦境到这里,达到了高/潮·然而接下来的剧情,却急转直下:贺承乾当了皇帝,他名正言顺娶了皇后江昶,从此夜夜笙歌,俩人在后宫没完没了地寻欢作乐,君王从此不早朝……·确定不会再有新的剧情发展了,江昶默默将灵魂力从酒店的“梦境编纂系统”脱落下来。
三分之一走剧情,三分之二是床上运动,这他妈就是贺承乾的梦还“馈赠亲友”呢,就这烂玩意儿,怎么有脸馈赠亲友·幸亏贺承乾没有走演艺道路,不然,他早晚会走到三- J -片的道路上去·魂奴,尤其是男- xing -魂奴,还真是一种特别无耻的生物呢·江昶坐起身来,他看着仍旧沉浸在美梦里,脸上挂着可疑微笑的贺承乾,顿时生出摇醒这家伙的冲动·刚把手伸出来,江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想起来梦里那个皇帝的脸了·那个皇帝,是蓝沛。
江昶捂脸呻/吟··贺承乾,你怎么好意思惦记人家那两百万·江昶在“把贺承乾喊醒,严肃认真地和他谈谈”和“算了让他去吧,他做梦做得挺开心的,虽然这梦有点无耻而且很傻……”这两个念头里摇摆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再度钻进被子,想想还是不太甘心,又伸手把贺承乾头顶的“梦境编纂系统”给关掉·这样一来,贺承乾就能进入无梦的深层睡眠了··与其做这种廉价言情小说一样的烂梦,还不如抱着我这个大活人睡呢。
江昶心里碎碎念着,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了贺承乾··第42章 第 42 章·新程序启动仪式,在星域全网总部大厅举行··这座外形如同玻璃金字塔的建筑依靠反重力垫,悬空于五十米的高处,据说内部一共有七十九个房间,每个房间各有特色,象征着天鹫副星全星域七十九个住人星球。
“但是不对啊,加上大厅,一共就有八十个房间了·”贺承乾悄悄和江昶说,“明明多了一个·”·那时候,他们正站在大厅的人群里,听着总统的发言。
“可能加上母星了吧·”江昶也小声回答他,“怎么说,母星也是住人星球·”·“但我们和母星从来没有来往,虽说是住人星球,基本上我们都当他们是神经病的……”·“嘘。”
江昶让他噤声,总统的发言很精彩,听众不断爆发笑声,比那些官僚的讲话有趣多了,江昶并不想错过··那天的来宾很多,大人物们,除了岑悦夫妇以外几乎都来了,江昶见到了其他几位市长,大臣们,还有议长。
议长周荃是个面色冷峻,眼神刻薄的男人,江昶不喜欢他,可能是因为立场在岑悦这边,在江昶心中,岑悦的手段是为了达成某种具体并且有价值的目的,而周荃就仿佛是为了弄权而弄权,当初梁钧璧离开国会,据说就是因为与此人政见不合。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就江昶所知,周荃好像和谁都“政见不合”,脸上永远写着“我讨厌全世界”唯一跟他比较近的是总统陆离,但陆离这个人最擅长打太平拳,表面上的亲近不能说明什么。
陆离的发言精彩简短·在发言结束之后,象征着启动程序的红色按钮被推到陆离面前,他笑盈盈按下按键·大厅内部闪烁七彩的光芒,在人们四周围,顿时出现一个个光灿灿的虚拟点,虚拟点扩大,出现全息影像,原来是几十个殖民星球的总督或者领导者露面,他们在各自星球上,宣布成功接入了新的星域全网。
在一大堆陌生面孔里,江昶看见了朱玄的脸,他作为国家监狱继任的典狱长,宣布爪哇巨犰星的星域全网接入端更新成功··江昶心中有一丝感慨,又看了看身边的贺承乾,贺承乾也在看着他。
如果不是那场监狱暴动,此刻远在千万光年之外的人就不是朱玄,而是贺承乾了··陆离的发言说得没错,新的启动程序投入使用之后,天鹫副星的首都星和它的七十八个殖民星球,联系会变得更加密切和稳固,那些因为信息网络崩溃几乎要成孤岛的星球,也借着这次机会,重获生机。
据说,在新程序宣布启动的当月,股市大幅飘红,大家一致看好改造后的星域全网,认为它会给整个星系带来更多的便利··仪式结束之后是鸡尾酒会,气氛顿时轻松起来,陆离身着黑色礼服,从主席台上下来,一蹦一跳,兴冲冲走到左军面前:“我讲得不错吧”·那样子,像个少年在找长者邀功。
左军点点头,一向严肃无表情的脸,此刻也难得显出温柔神色:“讲得很好,和我第一次上你的课的时候,讲得一样好·”·江昶在旁边听见这话,心中一动,他想起刚才陆离发言时,左军在底下看着他的那种神色,充满了赞赏,以及毫不掩饰的得意。
其实那场面颇有点滑稽,一个天真漂亮、细胳膊细腿的少年在台上发言,底下一群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聆听,还频频点头,甚至包括媒体记者都已经熟练掌握“适合总统先生的拍摄角度和光影”——说白了就是避免平视和俯视,以防把一国总统拍得像个发育不良的小矬子——大家早就习惯了,只有江昶这种进政治核心圈不久的新人,才会为此惊奇。
陆离又转过脸看看江昶,灵动的蓝眼睛里藏着捉狭:“如果岑悦在这里,肯定会说,老妖精了,这点事难道还做不好吗”·江昶脸顿时红了,岑悦私底下总说陆离是老妖精,这下可好,都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了。
他赶紧解释道:“不会的,我们市长不会那么说的·”·陆离哈哈一笑:“他就算那么说,我也不会生气·反正,我有的他没有·”·他说完,得意洋洋地挽起左军的胳膊,那意思,你们市长那悲惨的家庭生活,可是远远比不上我的。
·正这时,有人朝着江昶走过来:“哟,好久不见了·”·江昶抬头一看,有点吃惊··那人是任重··他愣了一下,这才慢慢道:“确实,好久不见了,任同学。”
任重穿着礼服,打扮得非常出众,他的脸还是原先的模样,就是说,一张饼铛大肉脸上,傲慢和不屑多得快堆不下了,说话时,后槽牙上那一点隐约的绿菜痕迹,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一个人来的”任重又问,他四下里看看,“江昶,你那个著名的魂奴呢”·贺承乾去帮江昶端饮料,此刻不在场。
听出任重语气里的鄙夷,想到左军他们就在旁边不远,江昶也不好发作,只得淡淡道:“承乾去拿饮料了·任重,我听说了消息,恭喜新婚·”·任重三个月前刚刚系魂,系魂对象是星域全网总裁之女。
任重自己则是新开罗市的市长机要秘书·当初在学校里,作为灵魂力排行中上游的人,任重如今的发展非常不错,好些同学都说他走了大运,娶了总裁的女儿,仕途又是一帆风顺……明明当初成绩一般般,灵魂力既比不过沈枞,更远远逊色于贺承乾。
结果呢,如今那俩都没他混得好,一个到现在也不过是新芝加哥市政大厅信息处理组的组长,另一个则差点把命丢在爪哇巨犰星,至今还在失业··更重要的是,这俩都是魂奴,而任重是魂主。
光这一点,在世俗的眼中,就已经是云泥之别了··江昶的姿态已经放低,任重还不满意,他端着酒,似笑非笑看着江昶:“听说你今非昔比了,吞噬了那个犰鸟的灵魂力。
奇怪,你怎么还是一副弱鸡样子该不会是你自己放出来的谣言吧”·江昶脸色变了,任重的声音不低,犰鸟那个词一说出来,引得好多人往这边看。
正这时贺承乾走过来,他把一杯酒递给江昶,又看看任重:“咦你怎么在这儿”·任重傲慢地扬起脸:“身为新开罗市的市长秘书,我在这儿有什么不妥”·贺承乾更诧异:“你们市长怎么会选你这种渣渣当秘书”·一句话说出来,任重的脸顿时白了·江昶心想,这家伙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赶紧拉了一下贺承乾的胳膊。
总统和市长们都在场的地方,这要是打起来可麻烦了··他正要把贺承乾拉走,却听任重冷笑道:“真是世事难料当初所谓的最强者,如今沦落到给全校闻名的弱鸡当魂奴贺承乾,给一个体能测试25分的废物当魂奴是什么滋味有没有觉得羞愧哦对了,你不会觉得羞愧,因为魂奴都是没有自尊心的。”
贺承乾顿时火了挥拳就想揍他,却被江昶一把拦住··“别动武,不值得·”·贺承乾忍了忍,点点头:“可不是这家伙烂得跟一滩泥似的,成天在学院餐厅里坑蒙拐骗。
当初我一脚就把他踹出去了——被废物的魂奴给一脚踹出去,任重,你自己又有多废呢”·被揭了当年的伤疤,任重顿时勃然大怒,他指着贺承乾高声道:“身为魂奴,就应该老实一点连灵魂力都不足的东西,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这儿有魂奴说话的地方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贺承乾还没来得及反击,旁边,陆离却笑眯眯走过来:“这儿没有魂奴说话的地方吗”·任重顿时哑了,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赶紧点头哈腰,结结巴巴道:“啊……总统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离还不肯放过他:“‘灵魂力不足的东西’原来在一般市民的眼中,我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任重一时满头大汗·江昶在旁边暗笑,陆离这话绵里藏针,他把身为市长秘书的任重,说成“一般市民”,偏偏任重还没话可反驳。
左军这时候走过来,他挽住陆离的胳膊,对任重不咸不淡地说:“小伙子,往后话出口之前,先过过脑子·”·任重低着头,羞愧而去··江昶还是不忿,他恨恨道:“他怎么能这样鄙夷魂奴他的妻子难道就不是魂奴吗”·贺承乾冷冷一笑:“世俗观点确实是歧视魂奴的。
那家伙不过是把大众的心声说出来了而已·”·江昶心里更难受,他握着贺承乾的手,看着他小声道:“承乾,你是不是也觉得不甘”·“什么”·“做魂奴这件事……”·“我有什么好不甘的”贺承乾愕然道,“我每天快活死了给你做魂奴,有吃有喝还有睡,我上哪儿找这么美的事”·江昶被他气乐了:“你啊正经不了三分钟”·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贺承乾的情绪,很快他又兴致勃勃/起来。
“好多好吃的哦,他们这儿用海菜炖星贝,这种做法不错,天哪,竟然有琉璃松露新开罗实在是太有钱了”·江昶本想劝他少吃一点,免得减肥大计又泡汤,但是转念一想,何必成天“减肥减肥”不离嘴贺承乾兴致这么高,他总是在旁边泼凉水,多么讨厌·还不如就让他去吃,吃够了自然也就不馋了。
想到这儿,江昶挥挥手:“自己去吃吧,记得给我弄点儿·”·贺承乾眉飞色舞端着盘子跑了,乐得屁颠屁颠的,江昶在他身后看着,不由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贺承乾变成这样,到底是以前生活太苛着了,还是因为做了他的魂奴,毕竟,江昶自己也超级喜欢吃东西,而且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是兴高采烈把贺承乾喊来一起吃。
沈枞说,他看见贺承乾和江昶吃东西的样子,就觉得“仿佛两头欢乐的小猪一起扎进了食槽里·”·“这个好好吃”·“这个也好好吃承乾你尝尝”·食槽上方,永远回荡着此类对话。
这样的一对魂主和魂奴,怎么可能减肥成功呢·贺承乾明显没有此类担忧,他走到餐桌前,一个劲儿往自己盘子里夹星贝、玛瑙虾还有难得一见的琉璃松露,旁边有人忽然发出冷笑。
贺承乾抬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又是任重··“乞丐上菜市场来了”他挤眉弄眼道,“拿这么多,吃得完吗”·贺承乾把脸一冷:“管得着吗又不是你家开的宴席”·任重哈哈一笑:“给穷鬼做魂奴就是这种下场连顿好饭都吃不起”·贺承乾这一次没当场发作,他抬头看看任重,故作诧异道:“你怎么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一个从来没能力靠实力说话的人,成天拿虚荣心壮胆,当初借着和廖靖关系好,一个劲儿巴结沈枞,等把沈枞巴结到手,又踩着沈枞来巴结我。
如今你借着自己的魂奴妻子,到处巴结大人物·一个靠巴结别人走到这里的人,任重,像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怎么好意思嘲笑我和江昶”·平心而论,任重的实力真的不算太差,但是“联姻”一事,确实是他的心病。
任重的婚姻是上司做的媒,他岳父当初看中他,主要是觉得这小子很听话,关键又是市长的亲信·任重从这桩婚姻里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同时他也深恨别人说他“抓着妻子的裙子往上爬”。
所以贺承乾这番话,一针戳中了他的死- xue -·任重再也顾不得其它,抡起拳头就打过来·贺承乾才懒得接他这一招,抱着装满食物的盘子往后轻巧一跳,躲过了这一拳。
然而他这往后一退,却正好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伸手扶住他··“在干什么呢”·贺承乾回头一看,却是陆离··“啊,对不起,总统先生……”·他的话音还没落,却听轰然一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地板忽然往下深深陷落,头顶吊灯一百八十度大翻转,整个空间开始出现变化·贺承乾站立不稳,险些摔倒,陆离一把抓住他:“小心”·就在他脚旁边,出现一个无底深洞,然而转瞬那深洞又消失,空间剧烈晃动起来·贺承乾懵了,空间改变发生得太快,他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然而过了两秒,他忽然觉得这种空间改变有些眼熟。
对了,就像客房里突然变出土耳其浴室那一次·然而下一秒,脚下地板变成斜坡,贺承乾没站稳,噗通栽倒在地上跟着他一起摔在地上的是陆离,他们就像被装在高速旋转器里的两只小甲虫,下一秒,被狠狠甩了出去·贺承乾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是个看起来像办公室的房间,四下墙壁都是银色的,没有窗户,只有简单的桌椅··但是,屋里给人一种难受的压迫感··陆离则坐在离他不远的地上,也仿佛是被撞得发晕,眼神发直,正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贺承乾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满满一盘食物幸好都没撒,他把盘子放在地上,摇摇晃晃走到陆离身边,用力扶起他:“总统先生,您没事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陆离这才回过神来,他抓着贺承乾的胳膊,艰难地爬起来。
“这是哪儿啊”·贺承乾四下看看:“不知道·这儿我没来过·”·“咱们刚才不是在星域全网总部大厅里吗”·“是呀,咱俩在餐桌旁边站着呢。”
贺承乾指了指地上的餐盘,“您看,食物都还在·”·陆离皱起眉头,他走到一扇门跟前,用力推了推,没有用·门不像是被锁上了,而更像是被焊死了。
“糟糕,我们好像掉到很可怕的地方来了·”·“很可怕”贺承乾走过来,他诧异地问,“我们莫名其妙被关起来了,不过,可怕也谈不上吧”·陆离指了指房间四壁:“还没认出来吗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贺承乾定睛一看,他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那是囚莲·这竟然是一间用囚莲打造的房间·第43章 第 43 章·恐惧像无边的雾,顷刻间把贺承乾吞没·作为前任典狱长,贺承乾比谁都更清楚囚莲这种东西的可怕之处。
国家监狱,有用囚莲打造的房间,不多,就一间··它只关押过一个犯人:犰鸟··囚莲这种物质能牵引和控制灵魂力,对人体有害·短时间没问题,和它在一起呆久了,灵魂力会慢慢被这玩意儿给吞噬,人就会虚弱不堪,最终力竭而死。
灵魂治疗中心和警察局里,都有专门用囚莲装饰的房间,那是给噬魂者用的,只有它才能控制住噬魂者狂躁的灵魂力·工作人员要进入有囚莲的房间,必须穿戴防护服。
此刻,贺承乾和陆离竟然就这样暴露在一个由囚莲打造的房间里,如果不能尽快出去,一天之后,这里将会成为他们的墓- xue -··贺承乾试了试网络,他脸色发白:“总统先生,星域全网连不上了”·“嗯,我想也会如此。”
“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陆离想了想,“但我们仍旧在星域全网总部里面,因为左军就在附近。”
魂奴对距离非常敏感,与魂主的距离,离得越远就越无力·此刻贺承乾还没感到丧失气力的衰弱,推测起来,江昶现在就在距离他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魂主就在附近,这个念头让贺承乾定下神来,囚莲虽然可怕,但既然江昶近在咫尺,他就肯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总部里面怎么会有一个房间全都是囚莲呢”贺承乾觉得不解·陆离想了想,忽然道:“不是说,79个房间,就等于79个星球吗天鹫副星的全星域里,确实有一颗星球全部都是囚莲。”
那颗星球就叫囚莲星,是天鹫副星的殖民星球,那儿没有常住人口,只有首都星派去的施工队·囚莲对天鹫副星的居民有害,它对外星生物同样有极强的震慑力,其中一部分甚至不能暴露在囚莲下超过一分钟。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不害怕囚莲的外星生物··天鹫副星对囚莲的开采和使用异常小心,这玩意儿有害人体,但又是强大的防卫武器,否则单凭这八百万人口,早就被那些虫子一样的怪家伙们给吞了。
贺承乾被陆离说得愕然,他喃喃道:“我以为那只是个说法……这么说,有人想暗杀总统先生”·陆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不知道。
但我想,即便左军他们在外面营救,咱们也不能坐在里面干等·”·“您想出什么办法了”·“打破这面墙·”陆离指着对面的墙壁,“看见没咱俩合力的话,有希望打穿墙壁。”
·“墙壁后面是什么”·“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囚莲·”陆离冷静地说,“运到首都星的囚莲总量不多,这东西开采太费力,管制也严格,我不相信这里会有大量囚莲——打碎墙壁,离开这个房间,我们就安全了。”
贺承乾觉得陆离说得有道理,他卷起袖子正要开干,陆离却拉住他··“先补充能量·”他指了指贺承乾带来的那一盘食物,“我正好饿了,唉没办法,我正在长身体,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哦,留两个松露给你,剩下都归我·我得多多吃东西,往后才能长得高·”·……你都七老八十了你哪还有什么往后这句话憋在贺承乾嗓子眼里,好歹没骂出来。
要不是法律规定不许殴打总统,贺承乾真的好想揍他·俩人走到桌前坐下,贺承乾拿了一个琉璃松露,仔细看了半天,这才放进嘴里··“新开罗市好有钱,星域全网总部富得流油,居然有琉璃松露这种东西吃。”
他叹了口气,“我在国家监狱呆得太久,贫穷都成了生活常态了·”·陆离笑了笑,他的笑容有点冷:“不然你以为哪来这么多囚莲”·“总统先生,这会是事故吗”·“即便是事故,发生在今天也很不对劲了。”
陆离吃完一个海菜炖星贝,他又看看贺承乾,“刚才在和人动手吗还是那位市长秘书”·贺承乾点点头··“他为什么总是针对你和江昶”·“因为念书的时候,他被我揍过,当着很多同学的面。”
贺承乾满不在乎地说,“我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估计得被他记恨一辈子·”·“为什么揍他”·“他欺负阿昶,欺负过很多次。”
贺承乾勾起不快的回忆,神情愤愤的,“那次我正好在场·”·少年脸的总统撇撇嘴:“那家伙是个俗不可耐的蠢货,和他的上司如出一辙。”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新开罗市的市长严烈有“魂奴歧视”,曾经私下里发表不当言论,称市长不该由魂奴来担任,还说岑悦是“市长之耻”。
后来这通酒后言论被某媒体记者给捅了出去,一开始严烈极力否认,说自己没说过这种话,后来记者拿出录音,他又说录音是经过剪辑的,扭曲了自己的意思··其实“魂奴歧视”是大众普遍都有的心理,这和天鹫副星鄙夷弱者的传统一脉相承。
但大家一般不会说出来··“‘魂奴歧视’就是屋子里的大象,以为不谈,不看,它就不存在·”陆离笑了笑,“那些长脑袋就为了显得高的家伙,怎么可能明白做魂奴的好处”·贺承乾一边吃东西,一边嗤嗤地笑:“您这是自我安慰”·“怎么承乾,难道你觉得自己做了魂奴很吃亏吗”·贺承乾想了想:“没觉得吃亏。
不过我当时是没得选择,如果不做魂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是主动要求做魂奴的·”陆离说,“当时左军还没成年,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魂主,我等了他七年,期间也用各种手段逼着他成长,不然他的身体盛不下那么多灵魂力。
左军后来被我逼得没法子,一度改口说他不当魂主了,愿意做我的魂奴,可我没答应他·”·贺承乾吃惊:“一般人都会想做魂主吧而且当时以您的优势,做魂主是理所当然的事。”
陆离笑起来,他指着贺承乾:“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当魂奴的好处·”·贺承乾嘿嘿笑起来,那种笑容里有点心照不宣的味道,像男人占了不可言说的便宜之后,通常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其实好处不光是那个·”贺承乾又说,“能够无挂无碍,倾心去爱一个人,这种滋味才是真正的幸福呢·”·陆离点头:“你我都曾经是人群里的最强者,恐怕不幸,也都是那种孤独得要命的强者吧。
所以我们比谁都明白,变成魂奴的好处·”·陆离这话,让贺承乾深觉心有戚戚焉··“总统先生,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说吧。”
“为什么您要把容貌维持在18岁的样子”·陆离眨了眨他那双年轻的蓝眼睛,神秘兮兮一笑:“好吧,这个秘密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因为第一次向左军告白的时候,他拒绝了我·理由是,我太老了·他叫我去找个年龄相仿的,‘早上起来和你抢刮胡刀的,那才是你的同类’——左军当时十三岁还差两个月,连胡子都没长出来。”
贺承乾噗嗤笑起来··“他说他不想和一个大他太多岁的男人过一辈子,‘往后走到街上,人家会说你是我叔叔’·嗯,他的原话是如此。”
陆离一本正经道,“后来我就和他说,那这样吧,我再等你几年,等咱俩看上去差不多大了,别人不会说这种话了,再系魂·”·“他答应了”·“答应了。”
陆离嗤嗤笑起来,他那张可爱的男孩子的脸,一笑起来就像是在恶作剧,“那时候他太小了,觉得十八/九岁是‘好大好大的大人’,是所谓的遥不可及的年龄,谁知眨眼就到了。
不过我当时也挺辛苦的,要把容貌退回到十八岁的状态,需要非常强的灵魂力,没办法,只能每天玩命的锻炼自己,怎么艰苦怎么来·跟炼狱似的·如果不是左军这件事逼得我,那几年,我的灵魂力增长不会那么快。”
贺承乾只觉得难以想象,因为保持年轻态就已经是高灵魂力的人才能做到的事,这就已经非常耗精力了,要反着生长,让几十岁的人退回去变成十八岁,那一定需要逆天的灵魂力·“局长先生后来对他说的这句话,后悔过吗”·“当然。”
陆离笑得直揉肚子,“‘现在我变成你叔叔了你开心了吗’哈哈你真该看看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每天早上刮胡子,左军都气鼓鼓的,因为我几乎不长胡子。
我和他说,你看,并不是非得抢刮胡刀才是同类啊·”·贺承乾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陆离这份小心眼啊当初左军奚落他的话,他非要原样奉还不可。
·“所以总统先生,您是在赌气”·陆离摇摇头:“不·我只是想借此提醒自己,为了能和左军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们能在一起多不容易,所以不要因为愿望达成,就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继而轻视它、不肯珍惜它。
虽说魂奴是天- xing -坚贞的生物,但我更希望自己能够不忘初心·”·陆离的神色很严肃,少年脸孔上,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成年人才会有的郑重,唯有这一刻,贺承乾才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东西吃完了,俩人开始破墙工作··墙壁非常硬,囚莲只有在生长期会略微柔软,等到成熟期,就变得坚硬无比·而且他们没有任何工具,只能用衣服裹住拳头,一拳拳往墙上砸。
直至此刻,贺承乾才发觉陆离的灵魂力有多强大,他一拳砸下去,大量囚莲碎屑就会飞出来,墙壁上会出现三到五公分的一个洞,而自己一拳下去,只有一个很小的坑··同样是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贺承乾比陆离差这么多,并非是他的魂主比陆离的魂主差,根源在于,江昶锻炼得太少了。
江昶- xing -格的懒惰、对“吃吃吃”的过分热衷,以及他天生的不爱动弹,让贺承乾自身的灵魂力也得不到充足的锻炼机会··就这样轮番砸了一个小时,俩人都累坏了。
贺承乾坐在地板上直喘粗气,墙壁已经被他们破坏出一大块坑洼,但还没有被凿穿的迹象··陆离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不只是纯消耗体力,更糟糕的是囚莲在不断吸收他们的灵魂力。
“看来真的不能坐等他们来救咱们·”陆离哑声道,“已经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贺承乾点点头:“真要坐等下去,我们会连破墙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说着,又竭力站起身:“得继续砸趁着灵魂力还没有被囚莲吸收光”·又砸了一个钟头,黑暗的墙壁,忽然出现了一丝光芒·俩人对望一眼,都是狂喜不已·“总算是成功了”·贺承乾那句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墙壁整个坍塌,地板再度开始倾斜颤抖·贺承乾暗叫不好,他一把抓住了陆离的胳膊:“小心空间又要改变了”·随着他的话音,视线再度出现紊乱,墙壁碎裂,旋转,拼合,地板从倾斜状态再度回到水平。
贺承乾让自己眩晕的头脑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仍旧是个封闭的空间,但是,刚才的桌子还有桌上呈食物的盘子,都不见了··贺承乾站起身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刚才被囚莲禁锢的那种强大压迫感消失了。
这个房间没有囚莲··他们从那间可怕的囚室逃了出来··然而贺承乾一点都不觉得庆幸··陆离抓着他的胳膊,支撑着爬起来··俩人目瞪口呆望着四周围的空间,他们面前的墙壁,闪烁着彩色的诡异光芒,而且每一面墙上都有图像,活动的图像,贺承乾在图像里发现了江昶,他一下子扑上去·“阿昶”·“小心”陆离一把拉开他,他紧张地指着贺承乾的手,“墙上有东西”·贺承乾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碰到墙壁的手上,沾着莹莹绿光,光芒在一点点扩大。
“总统,这……是怎么回事”贺承乾混乱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指着墙壁,“他们在外面你看他们都在”·“那不是他们。”
陆离按住他的胳膊,“你看到的是幻象·”·“幻象”·陆离指了指面前一块石壁上的图像:“你看·”·贺承乾仔细一瞧,图像里是一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包,兴冲冲走在路上。
“他是谁”贺承乾问··“左军·”陆离平静地说,“十七岁的左军·我记得他的模样·”·“……”·“这是幻象之墙。”
陆离艰难地说,“恐怕,墙壁有毒·”·第44章 第 44 章·星域全网总部大厅··人很多,此刻却鸦雀无声··发现空间出了问题,就在贺承乾他们失踪的那一瞬。
左军就站在陆离旁边,他眼睁睁看着贺承乾跌倒在陆离身上,然后这两个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周围的人群,甚至对此毫无察觉·左军立即找到严烈,以及星域全网总裁,大厅内部监控被调出来,这种监控是能突破虚拟景观设置的,就是说,能看到江昶他们被机器人按在地上干搓的事实。
监控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两个人的突然消失,星域全网的总裁倒抽了一口凉气·“恐怕是出现了位移·”他紧张地说··旋即统计在场人数,他们这才发现,除了陆离和贺承乾,还有两个人失踪,一个是任重,一个是星域全网的一名工程师。
与此同时,他们在星域全网上发现了瘟疫病毒·病毒来势汹汹,负责安检的端口已经提高了警备等级,目前,还无法分析出病毒来源和品种··“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左军不愧是警察局长,到现在也没有失控。
“应该就在这栋楼里·”星域全网的总裁安子冲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是我们无法定位……”·“为什么无法定位”·“所有的房间都在移动,局长先生,星域全网总部大楼并不是一个整体,它是由包括大厅在内的八十个部分组合而成,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了反重力垫。”
安子冲解释道,“在正常状态下,想去哪个房间都可以选择,也可以把需要的房间挪到附近来·就因为这,总部的办公效率也比别处高,但是刚才出现的瘟疫病毒把房间秩序全都打乱了。
而且我们发现,房间在混乱的挪移……”·江昶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他脸孔苍白地抬起头:“总裁先生,你的意思是,他们被困在一个不停翻转的魔方里了”·安子冲看看左军,他艰难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江昶沉默了两秒,又问:“那你们现在有什么办法”·“除了分析瘟疫病毒,尽快消灭这种病毒,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能一间一间的找吗”·“很难,位移的时候房间是上锁的,当然固定下来之后房间就能打开了,这是为了员工使用安全,可是现在……”·“可是现在除了大厅之外的79个房间,全部被锁死了,因为这79个房间像疯了一样不停旋转——你是这个意思吧”·左军听出江昶声音里的崩溃,他走上前,伸手按住江昶的胳膊:“阿昶,他们在解决问题。”
安子冲拼命擦着他那宽大的额头,像是要把额头擦破,他连连点头:“是的现在所有的技术人员全部在网上而且我们已经在请求各大独立实验室提供技术支持……”·“就你们目前推测,多久才能解决瘟疫病毒”·安子冲脸色很难看,犹豫了很半天,他才说:“到目前为止,病毒库还没找到相关资料。
这种瘟疫病毒非常罕见,我们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就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解决办法”·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大厅里,非常安静。
江昶突然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左军一把抓住他·“去哪儿”·“我要去救承乾我要去救他”江昶声嘶力竭地叫,同时想挣脱左军的手,“我不能坐在这儿干等”·左军的手更用力:“江昶你冷静点我们现在除了等,没法做别的了”·“他们到现在连病毒源头都没找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病毒是哪儿来的”江昶说到这儿,嗓音都哽住了,“你让我怎么耐心等下去”·左军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但他不肯松开江昶:“那你又有什么打算”·江昶嘴唇微微哆嗦,抬起一张苍白如雪的脸,左军清楚地看见,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
左军忽然记起来,江昶和贺承乾系魂还不到两个月,如今正是片刻都不能分离的新婚阶段……·他这么一走神,江昶用力挣脱他,他向外走了两步,忽然脚底踉跄,跌在地上。
左军赶紧上前去,把他扶起来:“伤着没有”·江昶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片刻之后,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左军:“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打算吗”·左军一怔,他盯着江昶,忽然觉得这张脸好像在顷刻间,有了变化·眼泪没有了,刚才迷迷蒙蒙的眼睛,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痛苦的愁云顷刻间散去,那双望向左军的眼睛,瞬间变得格外深沉,深不见底。
江昶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膝盖,忽然用极轻的声音哼了一声:“小孩就是靠不住·”·左军一时没听明白,他问:“你说什么”·“没什么。”
江昶重新往大厅里走,同时说:“有没有武器”·左军还没反应过来:“武器”·“热- she -枪,或者……好吧,哪怕是冷兵器也行啊有没有”他回头看着左军,有点不耐烦道,“这么大的仪式,总该有安保吧不能全靠机器人啊真是的,找把枪都……啊,这个很好”·他忽然快步朝着门厅附近的卫士走去,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
那是装饰- xing -的武器,特意为了配合今天盛大的仪式··那守卫莫名其妙被人夺走了手里的刀,正不知所措,左军走过去一看,皱起眉头··那是一把古典造型的长刀,非常大,而且沉重,刀背上有繁复的雕花,是古地球时代的武器,因为是真家伙,所以被星域全网总部购入之后,做了点处理。
江昶拎着那把刀仔细看了看,他哦了一声:“上锁了·”·说完,抬头看着那名守备:“帮我把刀刃解锁·”·那守备愕然看着他,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刀刃解锁需要总裁批准……”·江昶转头看着安子冲:“总裁先生,劳驾。”
安子冲惊讶地看着持刀的江昶:“江助理,你想干什么”·“给刀刃解锁·”江昶简单地说,“目前这种情况,冷兵器反而更好使。
麻烦快点”·安子冲迟疑地看看左军,左军也是一头雾水,但他决定先听江昶的··“总裁先生,麻烦把刀刃解锁·”·警察局长发话,安子冲再不能推脱,只得用自己的DNA给刀刃解了锁。
解锁成功,盖在刀刃部分那厚厚的蜡封一样的东西,唰的一声消失,锋利的刃尖暴露了出来·寒光四- she -,冰冷慑人,刀口隐隐有暗红的血光流转……旁边的左军打了个哆嗦·“阿昶,你到底想干嘛”·江昶却不回答他,他走到大厅中央,把刀放在旁边,自己则盘腿坐下来。
“安总裁,虽然无法让房间停止位移,但是,应该可以看见房间的监控影像吧”·江昶这么一问,安子冲说:“房间内部情况因为病毒骚扰,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可以调出房间的位移监控,那个是安置在房间与房间之间的……”·“调出来吧。”
于是安子冲让技术人员把房间监控全部调了出来,七十九个镜头依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如安子冲所言,房间在飞速位移,全息的景观一个接一个往前挪,快得几乎看不清房间状况,偶尔,人们能听见一丝微弱的喊叫,但是再仔细听,又转瞬即逝。
左军再忍不住,他走到江昶身边:“阿昶,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昶抬头,看了看他:“左……局长,不要着急,耐下心来,和我一起仔细听。
你会听见的·记住,要用心听,用上你的灵魂力·”·左军狐疑地看着他,他在江昶身边坐下来,照着他的模样,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片刻后,左军忽然叫起来:“我听见了”·江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对吧他们在那里。”
左军激动得站起身,近乎失态地急促打转:“我听见陆离的声音了是他不会有错但是……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得准确判断出他们所处的房间。”
江昶淡淡地说,“不然盲目地找下去是没有头绪的·至于技术人员,嗯,我觉得明年之前,他们有望破解这个瘟疫病毒·”·他说完,再度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左军盯着江昶,他忽然觉得江昶这个盘腿而坐的姿势,极为眼熟·左军的心中,升起一丝很不好的预感··他思忖半天,终于还是试探着问:“你……”·江昶忽然睁开眼睛,那双往日漂亮的、略带几分天真的黑眼睛,不知为何,此刻看上去竟成了极凶的望刀眼·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左军打了个寒战·江昶静静看着他,然后慢慢道:“救人要紧。
你的猜疑,先放肚子里去·”·左军心下愈发骇然,但他再也不敢出声了··又听了很长一段时间,江昶突然睁开眼睛··他一把抓起刀,刀尖霍地一下指着移动的全息影像·“找到了第58号”·大厅内,一片哗然·安子冲惊讶地问:“确定吗”·“确定。”
江昶利索地站起身,他拎着那把刀,“房间里有四个人·都在里面·而且……好像是发生了一点事故·”·“事故”·“这个我就听不清了。
魂主对魂奴的- cao -控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哦,还有,两个房间已经被破坏了·幸亏整出这么大动静,我才能找到他们·承乾这孩子,真不错·”江昶微微一笑,又看看左军,“别愣着了,和我一起去救人”·说完,他拎着那把吓煞人的长刀,一马当先冲出大厅。
左军赶紧也跟着冲了出来··到了外头庭院内,左军抬头一看,视线所及,玻璃金字塔的建筑正在不停变幻外形,它早就不是金字塔形了,而是仿佛拙劣的小孩子胡乱把积木堆积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你想怎么办”他看着江昶··“找到58号房间”江昶高声叫道,“在他们被困死之前,找到他们”·说完,他将手中长刀用力一挥,身体高高跃起,像一只轻快的飞鸟一样,向着上空堆叠的房间奔过去·左军吃惊地张大嘴,他看着江昶一人一刀,不停向高处飞跃,那刀成了他攀爬的支撑,每一刀都用力砍在一间屋子上然后江昶脚踩着刀刃往上爬,看到房间号码后,拔/出来,再一刀……·爬到七八米的高度,江昶停下来,长刀插入房间墙壁,他单脚踩在平直的刀背上面,低头看着地面的左军,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上来啊难道你的灵魂力是废的吗”·左军被他那一嗓子,叫得浑身一凛·他再不犹豫,跟着江昶向高处的房间攀过去。
枯坐等候了一个钟头之后,贺承乾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总统先生,咱们还是砸墙吧”·陆离看看他:“墙壁是有毒的。”
“但是毒质可以消退”他把手伸给陆离看,“你看,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了”·陆离犹豫地看着他:“如果砸开这间,又冒出下一间来,怎么办”·“那就继续砸”贺承乾叫道,“一直到力气用尽为止我们必须努力总统先生,至少我们要制造出动静,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不然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陆离被他这句话唤回神,一下子跳起来:“好开砸”·这次的房间,墙壁带着致幻的毒/药,他们起初尝试过,只要接触墙壁,造成了破坏,毒质就会通过飞屑进入皮肤和呼吸道。
毒质不会停留太久,但人避免不了产生幻觉··“我先来·”陆离看着贺承乾,“如果我陷入幻觉,记得叫醒我·”·贺承乾用力点头:“请放心”·其实这一间的墙壁比囚莲那间好砸,因为没那么坚硬,但是一来刚才他们在囚莲那间,耗费了太多的力气,灵魂力也有所损伤,陆离的体力已经不如刚刚进来那时候了。
二来,墙壁的致幻效果太强烈,砸了不到半小时,陆离的眼前,就开始出现逼真的幻觉··左海洋静静坐在他面前··那是一张谈判一样的方桌,只有他们俩,再没别人。
陆离走到儿子面前,坐下来,看着那双同他一样的冰蓝眼睛·他觉得儿子这张酷肖自己的脸,看上去异样的丑陋残酷··左海洋看着自己的生父,淡然开口:“他不想见你了,让我来和你谈。”
陆离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谈什么”他茫茫然开口··“你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
左海洋冲着他微微一笑,“他在我和你之间做了选择·左军选择了我·”·陆离的耳畔,嗡嗡响成一片·“……我比起你来,实在好太多。
我没你那么独断专行,没你那么傲慢不羁·你让他累,而我却不会·左军让我和你说,他已经厌烦跟你在一起了,你从来都不听他的,从来就没把他真正当成魂主来尊重,你也无法理解他。
你只知道向他索取,没完没了的索取·我是他养大的,我永远都会听从于他·他爱我多过爱你·”·血液在陆离体内疯狂悸动,他恨不得跳起来,徒手撕碎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左海洋却懒懒站起身来,他冷冰冰看了陆离一眼:“没有你,我们会过得更好。
他不会再来见你了,你们的系魂关系即将结束,结束于你的死亡·再见了,亲爱的父亲·”·陆离挣扎着想扑上去,但这时却有一双手,一把抓住他··有人在他耳畔嘶声大叫,起初,他听不出那叫的是什么,但是渐渐的,他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总统先生总统先生醒过来赶紧醒过来看见我了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是贺承乾”·陆离晕晕地睁开眼睛,他看见自己倒在地上,贺承乾抓着自己的双臂,拼命摇晃·看见他睁开眼,贺承乾这才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突然陷入癫狂,还殴打自己……”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怎么都按不住,只能把你打倒在地上·”·陆离摸了一下鼻子,果然,流血了。
他吃力地坐起身来,哑声道:“承乾,干得好·”·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贺承乾放下心来,他好奇地问:“你到底看见什么幻象了总统先生,你为什么要打自己”·陆离苦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贺承乾,却只低声道:“被至亲之人捅刀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啊幸好只是个幻觉。”
再仔细一看,墙壁已经被他凿出一个很大的窟窿··陆离顿时高兴起来,他站起身:“看来还是能凿穿的承乾,我们就要从这个房间出去了”·“嗯”贺承乾撸起袖子,“接下来就该我了”·贺承乾的体力并不输给陆离,墙壁在他的重击之下,一点点开裂,迸出对面的光芒来·陆离兴奋起来:“快要打通了承乾,再加把劲儿”·就在这时,贺承乾陷入了幻觉,只见他停下击打墙壁的动作,整个人像根木头一样,呆呆看着墙壁,眼神也变得木木呆呆,脸色惨白·陆离紧张起来,他一把将贺承乾拖到远离墙壁的房间中间,陆离用力抓着贺承乾的胳膊,指甲深深掐入肉里·“承乾承乾清醒过来”他像刚才贺承乾做的那样,不停拍打贺承乾的脸颊,同时大叫,“那是幻觉清醒过来贺承乾”·好半天,贺承乾悠悠缓过劲,他眼神呆滞看着陆离:“总统先生”·陆离盯着他:“清醒过来没有”·贺承乾看着他,忽然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幻象”陆离好笑地问,“是不是江昶不要你了”·贺承乾愕然抬起脸来:“你怎么知道的”·“对魂奴而言,最可怕的就是魂主不要自己了。”
“阿昶他不要我了·”贺承乾抽了抽鼻子,又捏着自己肚子上圆乎乎的肥肉,哑声道,“因为我怎么都减不下肥,他嫌我胖……”·年轻真好,陆离暗想,就连最可怕的幻觉都这么单纯可爱。
他刚想把贺承乾扶起来,就在这时,墙壁再度开始坍塌·这一次,陆离有经验了,他抓紧了贺承乾的胳膊,同时用身体把自己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稳住。
这一次的房间转变比刚才快,等到停下来时,陆离惊讶地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一个他认识,就是那个市长秘书,另一个,看打扮好像是个工作人员。
“你们俩……”·陆离刚要开口问,贺承乾突然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使劲儿一拖·“危险”·与此同时,那两人的其中一个,嘴里狂叫着,如一头野兽般扑过来·贺承乾抱着陆离在地上打了个滚·“怎么回事”陆离吃惊地叫起来。
贺承乾大声道:“总统先生,你看他们的眼睛”·陆离这才看见,那两个人的眼睛,瞳仁正像蛇一样,细长竖直着·“他们是噬魂者”贺承乾的声音充满恐惧。
第45章 第 45 章·两个噬魂者,一个是任重,另一个是看上去三十七八岁的男子,但是俩人都失去了理智··恐惧比刚才发现囚莲时来得更强烈,贺承乾空白的大脑几乎不能思考,只是下意识的将陆离拖拽到自己的身后——他是个国家公务员,至少,曾经是,所以他有义务保护总统。
没人比贺承乾更了解噬魂者,他曾经在一个噬魂者手下逃生过两次,并且杀死了他,他自己,也曾经变成了噬魂者··现在,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噬魂者·噬魂者前兆现象,就是瞳仁变得又细又长而且是竖着的,看上去仿佛是蛇的眼睛。
这一点是大众常识·犰鸟那是个例外··两个噬魂者,任重扑向了贺承乾,另一个则扑向陆离·这家伙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噬魂者贺承乾一边狠狠踢向任重,一边脑子混乱地想。
然而这一踢,比学校餐厅那一次力道可差得远了·一来,刚刚砸穿了两道墙,贺承乾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二来,任重这五年也没闲着,尤其做了魂主,灵魂力更是上升了一大截。
更糟糕的是,变身噬魂者让任重变得无比疯狂,体力大爆发,这就更难对付了··再看那边,陆离对付另一个噬魂者也相当吃力·刚才砸墙的时候,陆离是主力,他比贺承乾的体能消耗更大。
再这么下去,他俩都得变成噬魂者的牺牲品·偏偏这时,陆离被那个噬魂者扑倒在地贺承乾大惊失色,他想去营救,但是任重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动弹。
贺承乾不由在心中惨叫:阿昶,救命啊啊啊·就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一声巨响,墙壁开裂,一道刺目天光冲进屋里·那是一把雪亮的大刀·就见刀刃狠狠向下一劈正正砍在了压住贺承乾的任重后背上·惨叫都没有听见一声,只有剧烈喷涌的鲜血,像泼了盆热水,哗的泼在贺承乾身上·仿佛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刀下鬼,下一秒,持刀的青年瞬间冲向旁边的陆离,依样画葫芦,照着另一个噬魂者的后背,狠狠一刀·嘶哑而短促的惨叫声像被谁给掐断,那家伙被砍成了两半·贺承乾坐倒在地上,他双手撑着身体,扬着脸,目瞪口呆看着冲进屋里的江昶·江昶拎着那把半人高的大刀,刀上反- she -的寒光照着他的脸,光芒仿佛全部收拢进了那双冰冷漆黑、深不可测的瞳仁里,好像杀人是件多么得意、多么愉快的事情,江昶正像个天生杀人狂那样,露齿无声狂笑。
他手中,那刀尖的鲜血,像小溪一样不断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血洼·贺承乾怔怔看着江昶,心中惊骇难以言表然而下一秒,江昶忽然扔掉了手里的刀,一下子飞扑过来,踉跄着抱住贺承乾·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他跪在地上,开始大声干呕·屋外又进来好几个人,打头的是左军,他在满地尸首和鲜血中发现了倒地的陆离,左军冲过去一把抱起他。
剩下的人,新开罗市的市长严烈,议长周荃,枢机大臣,执军大臣,还有星域全网总裁安子冲……一群人怔怔站在房间门口,万分惊恐地看着屋里这一幕··江昶呕得昏天黑地,连苦胆水都呕出来了。
贺承乾则一脸是血,又尴尬又慌张,他一边拍着江昶的背,帮他顺气,一边又看看来宾们,咧咧嘴:“各位……不好意思,我的魂主他……他胆子有点小。”
所有的人,默默看着地上狼藉的尸体··把两个大活人生生劈成了四爿,这就是所谓的胆小·房间的位移终于停下来,瘟疫病毒没能被消灭,但是被技术人员想办法困在了某处,让它无法蔓延。
星域全网总部陷入通宵大检查中,在总统启动了新入网程序之后不到半小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普通市民,星域全网上上下下都被吓坏了··陆离和贺承乾被送入医院,好在他们没受什么伤,只是灵魂力消耗得很厉害,左军和江昶只能日夜陪伴在他们身边,帮他们恢复体能。
任重和那名工程师变成噬魂者的事,起初议长周荃还有所质疑,他认为江昶冲进屋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应该被抓起来·但是很快,房间内部的监控恢复过来,镜头里,任重和那名工程师的噬魂者前兆现象非常突出,至此,周荃终于无话可说。
江昶自从找到贺承乾之后,就一直守着他,片刻不离·要不是医生劝他们再住两天医院,江昶恨不得当夜就带着贺承乾回新芝加哥市··“再也不来了这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江昶浑身哆嗦,气得要发疯,“还他妈的什么梦之都简直是死亡之都”·贺承乾只得抱着他,反复安慰他说,自己没什么事儿,只是被困了几个钟头。
“而且刚才你冲进屋来杀人的样子好帅简直像天神一样我都看呆了”·江昶一听这话,心里更难受了,他紧紧把脸贴在贺承乾胸口,哽咽道:“不是那样的……”·他说不出真相,他不知道怎么跟贺承乾说实话。
贺承乾也没再问下去,他抚摸着江昶的黑发,柔声道:“阿昶,你能把屋子打破,冲进来救我,我就什么怨言都没有了·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我都感谢你。
我被关了那么久,虽然嘴上一个劲儿给自己和总统打气,其实心里绝望得要命,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撇下我不管了·如果得不到你的帮助,就算最后我自己逃出来了,也会存着心结,一直难受下去。”
贺承乾说到这儿,又得意地笑起来,他很亲昵地抱着江昶,把脸在他细软的黑发上一个劲儿蹭着,嘴里还嚷嚷着:“我的魂主最伟大了,我在心里一叫唤,你就冲进来了,真是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呢”·贺承乾的这番话,深深触动了江昶的心。
是的,只要能保护贺承乾,只要是为了他,管自己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呢·哪怕把自己交给恶魔,他也在所不惜·贺承乾和总统在星域全网总部遇险,这件事没有公开,在场的新闻媒体签订了“媒体保密协约”,因为涉及到了噬魂者,再加上瘟疫病毒,如果都公开了,会引起公众极大的恐慌。
虽然媒体不能报道,但国会和市长们都非常紧张,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噬魂者是怎么发病的,因为在事发之前,俩人看上去都非常正常··很多人怀疑,这是一次针对总统的暗杀。
然而警察局长左军却关注到了另一个方面,他和江昶说,他想单独和他谈谈··“不是审讯,没有录像,不用签字·”左军说,“是我私人想和你谈谈。”
江昶只垂着眼帘,不出声··左军想了想,又说:“你救了总统,他现在也很想见见你,顺便和你道谢·”·贺承乾对江昶说:“要不,你就过去一趟吧。
总统的病房就在隔壁,没关系·我在这儿等着·”·江昶思来想去,知道是躲不过这一遭了,只好委委屈屈地起身··贺承乾又喊住他··“有什么事,就叫我。”
他的语气很平和,平和里藏着倨傲,尽管左军这么客气,尽管是警局局长和总统有请,贺承乾仍旧不卑不亢,他的意思很明白,只要江昶有所为难,他就会冲过去给江昶解围。
左军居然也没动怒,他只是无奈道:“承乾,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对阿昶做什么的·”·过去一看,陆离还坐在病床上,他的脸看上去十分瘦弱苍白,鬓角的黑发竟然白了一小块,因为灵魂力损失得太厉害。
然而他见江昶过来,依然格外高兴··“我的救命恩人来了·”·江昶尴尬一笑:“总统先生,请不要这样说·”·陆离点点头:“你想把功劳归功于别人。
岑悦和我说过,他说你是个谦逊懂礼貌的好孩子·岑悦说得没有错·”·陆离的语气其实很柔和,而且这分明是夸奖,但是江昶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左军瞧出气氛不对,他赶紧对江昶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阿昶,不用担心,在这里,你可以和我们说任何事情·我们决不会透露出去·”·江昶的眼睛突然红了,他哑声道:“其实你们已经看出来了,是吧既然已经看出来了,何必装模作样直接叫警察把我抓走不就好了”·他毫无预兆地发火,左军有些无措,他看看陆离,陆离倒依然是一副平静安详的模样。
“我们不会那么做的·”他继续柔声道,“我说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人会那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左军走上前来,他用双手按住江昶的肩头,将他按在椅子里。
“这不是审问·”他弯腰看着他,“阿昶,你放心,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江昶粗重地喘息着,他的眼睛依然通红,嘴唇在发抖。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突然抬头看着左军,“就因为……我杀人”·左军望着他的眼睛,他摇摇头:“不,我从你当时的坐姿看出来的。”
“坐姿”·“盘腿,抱着胳膊·”左军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江昶,我和邱叶在同一个房间住了七年,每天晚上,我都能看见他盘腿抱着胳膊坐在床上。
他一认真思考,就会用这个姿势·”·江昶慢慢垂下头,好半天,他才轻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我当时……脑子混乱了,我一心想救承乾,但是想不出办法。”
陆离和左军静静看着他··“……等我发现犰鸟冒出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他了·”·“就是说,当他- cao -控你的身体时,你也是清醒的”·“是的,我知道他在用我的身体做什么,我想拦住他,但是拦不住。
我不想杀人的我在自己的身体里拼命叫,可是他不理我·”·陆离和左军对望了一眼··“那么,最后他是怎么撤出你的身体的”·江昶摇摇头:“他没有撤出,他还在的。
那两刀砍下去之后,我听见他笑了一声,然后说,‘剩下的交给你了’,我的控制权就回来了·”·左军皱起眉头:“这么说,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也不是的。”
江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只有在我情绪严重失控的时候,才有机会出来·只要危机解除,我的心情稍微一放松,他就没法聚合,会散落成普通的灵魂力。”
左军这才松了口气:“那还好·”·陆离摸了摸下巴:“你和承乾在床上的时候,他出来过吗”·这话直白得让江昶脸红·“没有……”他结结巴巴地说,“这是犰鸟第一次从我的身体里出来。”
左军责怪地看了陆离一眼,后者无辜地摊了摊手··“就是说只有面临巨大的危机,生死关头,他才会冒出来·”左军点了点头,“阿昶,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陆离却从床上下来,他蹒跚着,走到江昶面前,抱了抱他··“你救了我·阿昶,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我都无比感激你·如果有人质疑你,我会让那人闭嘴。”
江昶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陆离却凑近江昶的耳畔,用左军听不见的声音说:“别逼着承乾减肥了,那个胖仔就怕你提这两个字·”·江昶离开房间时,哭哭笑笑的表情令左军十分好奇。
回到病房,贺承乾见他回来,赶紧问:“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江昶在他身边坐下来,他摇摇头··“承乾,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江昶张了张嘴,好半天,他才小声说:“你失踪之后,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他讲不下去了。
贺承乾看着他,他点了点头:“你是要和我说,犰鸟占据你的身体的事”·江昶吃惊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你怎么知道的”·贺承乾微笑看着他:“我是你的魂奴啊,而且是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
“你感觉到的”·“一方面,我感觉你的身体有异样·另一方面也是看到的·”贺承乾顿了顿,“你举刀砍人,以及后来拎着刀,站在我面前的样子……那不会是别人。
阿昶,我和犰鸟打了五年交道,生死搏斗了两次,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他那种杀戮的眼神·”·“所以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吗”江昶眼睛通红,他握着拳嘶声喊叫,“这让我不甘承乾,我眼睁睁看着你不见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全程都是他在行动,是犰鸟救了你,不是我,我是个废物,关键时刻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夺不回来我恨我自己”·贺承乾用手抓住江昶的胳膊,他抓得非常牢,语气无比决然:“不是的不是那样阿昶,救我的人是你,不是犰鸟你只是找他帮忙,明白吗”·“帮忙”·“没错。
就像你种花的时候,顺手拿把铁铲·我从来没见过有谁因为干活的时候使用了工具就觉得自己没用·”·“那不一样……”·“一样的。”
贺承乾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真心为我着急的人是你,最后救了我和总统的人也是你没有任何人会否认这一点犰鸟离开你,他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团空气。”
江昶茫然地看着他,又喃喃道:“所以犰鸟还活着,承乾,往后咱们……怎么办”·“咱们不需要做什么·”贺承乾踌躇满志,他用力抱了一下江昶,“他不可能做对咱们不利的事。
他想要活下来,就只能为咱们两个着想·这不是很好吗阿昶,我们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他能保护我,也能保护你”·贺承乾的这番话,彻底扫荡了江昶心头的- yin -霾。
“承乾,往后,我再也不逼着你减肥了·”他小声说··第46章 第 46 章·江昶他们从新开罗市回来,岑悦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向江昶道歉,说要不是他替自己跑这一趟,贺承乾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江昶说,大家都认为这是一场针对总统的谋杀,因为就连星域全网总裁安子冲都不知道,总部里有一个房间是装满了囚莲的··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岑悦说:“看来我没说错,跟那个老妖精太接近不是什么好事情。”
江昶问:“为什么会有人暗杀总统呢”·岑悦却冷冷道:“有人嫌他碍事呗·你以为当初钧璧是怎么离开国会的陆离是钧璧的老师,当初钧璧几乎是和陆离共同把持国会,有人常年活在他们俩的- yin -影之下。”
江昶不由想到了议长周荃··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沈枞当晚就联系上了他们··“怎么样怎么样好玩吗”他在信息端那头兴奋地追问。
江昶没好气道:“好玩个屁,差点把命丢在那儿了·”·他这才把前前后后说给沈枞听··但是贺承乾却说,其实新开罗市还是挺好玩的·他和沈枞说了超音速车上的虚拟套餐,又说了可以变出浴室的酒店房间,还说了那个著名的“梦境编纂系统”,沈枞听得心痒难耐。
“你的梦保存下来了吗有没有备份快给我看看”·一提到这件事,贺承乾就气得要把后槽牙给咬碎了·“我的梦没有保留下来我明明记得入睡前打开信息端了可是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来,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就只记得是个特别特别美的梦……唉,真是的,连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除了记得感觉很好以外,连梦的背景都忘了。”
沈枞一听,也义愤填膺:“你该投诉他们呀”·“我投诉了”贺承乾愤愤道,“他们还在受理,到现在没给我答复我那个梦,非常的艺术含有深刻的隐喻并且富有哲学- xing -如果录制下来,一定可以拿今年的电影大奖”·江昶在旁边默默听着,脸颊微微抽动。
一个“富有哲学- xing -”的三- J -片……·贺承乾为了他的美梦消失,投诉了梦馆的工作人员·然而当天,酒店方就联系了江昶,将贺承乾的投诉告诉了他。
“我们梦馆对客人的意见一向非常慎重,接到投诉后,工作人员立即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客人当晚确实使用了梦境编纂系统,也确实在梦境未完的时候,被强行中断了。
但是中断他的梦的,并非是我们酒店方……”·对方话说到这里,聪明地停了下来··江昶会意过来,顿时脸红:“是我当时关掉了梦境编纂系统。
这不是你们的责任·”·见他承认了,酒店方松了口气:“就是说,您是无意间不小心关掉的……”·“并不是的·”江昶停了停,他更不好意思,“是因为承乾的梦太出格了,我才关掉的。”
信息端那头,工作人员体谅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的确,魂奴的潜意识和咱们这些做魂主的不太一样,包括他们的梦,通常也比较,呃,比较奔放,富有想象力。”
江昶心想,你真给我家胖小子留脸面啊·最后,江昶承诺此事由他来向贺承乾解释··然而到现在他也没解释·江昶不好意思承认他偷窥了贺承乾的梦。
后来江昶才想起来,如果不是在梦结束之后立即醒过来,人很快就会把做的梦忘得干干净净……·贺承乾还在信息端前痛惜他那消失了的“无与伦比”的美梦,他这一番絮叨,大大刺激了沈枞,就因为贺承乾对新开罗市的虚拟水平大加赞赏,沈枞决定,说什么也要去一趟他也要住总统下榻的梦馆·被沈枞软磨硬泡得没办法,蓝沛只好在那年的年底,带着沈枞去了一趟新开罗市,而且预定了梦馆的房间。
结果没想到,蓝沛对那个“梦境编纂系统”大为光火··他没有像江昶那样偷偷进入沈枞的梦境,而是等次日沈枞把梦境从酒店系统里拷贝出来,这才看见了沈枞的梦。
“他把我变成了花魁妓院的花魁”蓝沛气得暴跳如雷,“而他自己是个吃喝嫖赌无所不能的纨绔子弟家里有大把的闲钱,他成天揣着金子银子来逛妓院所以这个梦的全部剧情就是这小子一遍又一遍跑到妓院来嫖我混账他都没想过把我赎出去”·江昶和贺承乾在信息端那边,笑得东倒西歪。
所谓的魂奴,尤其是男- xing -魂奴,还真是一种特别无耻的生物呢··后来,江昶还是找了个机会,单独和蓝沛说了那天的意外··“你是说,犰鸟还活着”·蓝沛也非常吃惊,因为院方在江昶他们出院之前,做过无数次检查,仪器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犰鸟的迹象了。
“他的确还活着,但是力量并不强·”江昶说,“我能感觉到,如果他想聚合起来,形成清晰的意识,那非常困难,只有当我让位——就是说,情绪失控,彻底丧失理智时,他才能趁机冒出来。”
蓝沛皱眉想了很久,这才道:“我本想让你过来检查一下,但是这么看来,就算检查也不会查出什么来·”·“学长,我该怎么办”·蓝沛想了想,说:“虽然犰鸟再度出现,但是在我看来,目前还不是坏事情。
他无法聚合自己的意识,只有当你遇到危机时,他才能冒出来·就算他冒出来,也只能帮你搞定危机·这么想来,阿昶,这似乎也不是坏事情·”·蓝沛的意见和贺承乾一样,目前江昶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把这件事视为一个包袱,就当犰鸟留下一份礼物,他欣然收下就好了。
“阿昶,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的·”蓝沛很肯定地说,“你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力交给犰鸟,你不是那种软弱无能的人·”·蓝沛这句话,给了江昶极大的信心。
两周后,左军登门造访··他带来了礼物,是星域附属医院康复仓的使用券,可以免费使用五次·这礼物是左海洋赠送给江昶的,为的是感谢他救了自己的父亲陆离。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科幻平步青云·左海洋是星域附属医院的副院长··“这孩子和他爹一样,思维不同于常人·”左军一脸无奈,“我和他说,这份礼物看上去怪怪的,他说,哪里怪呢人总是会生病受伤的嘛。
我说很不吉利呀,哪有送人去睡康复仓的好像是在说‘祝你倒大霉’一样,他说,不是啊,是‘祝你在倒大霉的时候有康复仓可以进去’——简直弄不懂这二者有什么区别我和他说,别送这个,咱们就送花吧,鲜花多好啊他说,一吨鲜花也救不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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