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子+番外 by 渣三快住手(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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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番外 by 渣三快住手(上)(5)
·正当他唉声叹气之时,谢玄阳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在房中绕步走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方才柳无情捞了好几下的床旁·他向那床肚看了几眼,突然握住那木雕而成的床柱,猛地用力向外一拉,这大床竟是就被他给拉动了,与本紧贴着的墙面分了开来露出一道缝隙。
往那缝隙中瞧了一眼,谢玄阳发出一声轻笑,“看来不是一场空·”·柳无情、楚云两人连忙跑来一看·那在缝隙最深处,墙与床脚的夹缝处正卡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又巧在视角的盲点与- yin -影几乎融为一体,从外往床底看根本看不见,即使是拉开床与墙的缝隙,若不是仔细看也很容易忽略过去。
柳无情道,“这家伙够狡猾,竟想到用这种最为普通的藏物方法而非什么层层机关,差点就让他得逞了·”·这时莫凌烟也将头探了进来,“藏在花楼这地方也太随意了吧怎么可能是玉玺这东西说不定是轻烟姑娘的私房钱。”
楚云道,“你懂什么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最危险的皇宫他不敢藏,但这花楼人来人往的,也够危险,藏在这儿谁都想不到。”
莫凌烟撇了撇嘴,嘟囔了几声,“不还是被玄阳给找到了”·柳无情笑道,“对,多亏了谢前辈·”说着就伸手要去勾那黑盒。
“莫碰·”未待柳无情碰到那盒子,清霄便冷声止住了他的动作··柳无情闻声停住了,疑惑地转脸看清霄·他问道,“李前辈,怎么了”·清霄不语,指尖一提,那盒子动了动发出几声嗑哒响,竟自己飞了起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
谢玄阳与清霄对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他问道,“有禁制”·清霄应道,“噬咒·”·谢玄阳道,“但番中咒者七日内身骨如蜡融化而死,血肉成水徒剩人皮的噬咒”·清霄点头。
噬咒的解法少有人知道,清霄与谢玄阳正好都是这少部分人中之一·要解开噬咒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简单就简单在要解开此咒只需两位修士的血,且只需几滴;但难就难在这几滴血得来自两位出窍期以上的修士。
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事,在场几人中谢玄阳和清霄恰巧就是两位修为远高于出窍期之人··谢玄阳也不坐等,在指尖化开一道细口,捏出血珠滴上了黑盒,清霄见状也随之滴上。
只见两者的几滴血仿佛滴入了液体中,那盒上的黑色瞬间从他们血珠滴下之处开始如潮水般褪去,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样式极为普通的木盒··又听“咔”的一声,盒盖开了。
柳无情便是一掀,却见那盒中放着的不是他们所猜的玉玺,而是一块玉雕祥龙盘狼··作者有话要说:我就看着收藏往下掉【微笑】不敢双更·第65章 ·若这玉雕是龙是凤,是虎还是蛇, 那就很普通了, 可它偏偏是龙与狼,这可就有意思了。
自古龙就有帝王之意, 而狼在这东都的意义也不一般, 单单是一声东都之狼就是指的那群由千年多前由开国皇帝临武帝率领着将整个九华大陆都搅得天翻地覆的虎狼之师。
如今临武帝飞升,当初他手下的各大将领也销声匿迹,不知是随之飞升而去、是已化作枯骨, 还是隐居哪儿去了·东都之狼不再, 但狼的名号却是仍存, 如今已是李皇室独有,而在李皇室中能同时拥有龙狼之像的唯有当今稳坐高堂的皇帝。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如此一来, 这玉雕是什么也便隐约能猜出来了·谢玄阳将眼前的玉雕从盒中取出,翻了个方向, 向它的底座看去。
这龙狼玉雕的底座很干净,平整得毫无瑕疵,却是在光线下不见有莹莹的润光映出··谢玄阳抬起另一手在那底座上摸了摸, 摸到略微的粗糙感,并不平滑的样子, 很显然没有被打磨过。
什么玉雕之底平整却不平滑除了未成品外就只有被人一刀从完整的玉上切下来的玉雕块了··“这不是完整的玉雕, 而是玉玺的上部分。”
谢玄阳与几人说道, 他抚摸着玉质的龙身·这龙的雕刻极为精致,龙鳞栩栩如生令他触到一片细微的凹凸··谢玄阳的指腹顺着龙尾划上,逆着龙鳞却像是顺着龙身的经脉来到张开的龙头, 一股细小的灼热从龙身中涌出,竟让他的指尖红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灼痛激得他猛地收回手。
清霄眼疾手快地握住谢玄阳收回的手,看着谢玄阳手指上那被灼出的红色觉得格外刺眼·他将谢玄阳的手拉到唇前,低下头去亲了亲··“小心·”他道。
许是常年居住在覆雪的山上,清霄身上的温度总是不高,连他的唇都带着凉意,却是这股凉意将谢玄阳指剑灼痛给驱了出去··“这龙气有些凶,想来是…...嗯清霄”谢玄阳话说道一半,指尖突然感到一阵- shi -润。
他一看,竟是清霄在轻舐着替他降下那灼伤处残留的热度··不知怎的,瞧着清霄那幅一本正经地伸出些许舌尖掠过他指尖的样子,谢玄阳竟觉得莫名的色气,微微张大了些眼,脸上渐渐浮现上红色。
他“唰”地一下将自己的手从清霄手中抽了回来,愣愣地道,“别、别闹·”·清霄垂眼看着谢玄阳那只藏进袖中的手,双眸中闪过一丝遗憾,快得在场之人谁都没看清。
他道,“你伤了·”·谢玄阳红着脸说道,“我没事,你……”·孤家寡人的几位简直没脸看这两人腻歪,可正所谓打扰人恋爱是要被驴踢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互相推脱着,谁都不想上前打扰他们,最后还是柳无情败下阵来,硬着头皮干咳了几声,“嗯咳、咳,谢、谢前辈,不知你刚才说的龙气…是怎么一回事”·谢玄阳见有人问话,也赶忙平复下自己被清霄撩得浮动的心思,正了正表情,“你们应该听到我方才说过这是玉玺的一部分。”
几人闻言点头道是,虽然他们没见过那丢失的传国玉玺,但还是知道玉玺大概会是个什么样子的,这龙狼玉雕的大小的确刚刚好与玉玺上部吻合··谢玄阳继续道,“龙气所在者为皇,玉玺又是皇帝的权章,代代传递,定然会沾满龙气。
而这龙狼玉雕既然是玉玺的一部分,上若是没有龙气才属不正常·只不过…这龙气有点过凶了·”·他顿了顿,微微攢眉看着玉雕,目光从那玉龙身上移落在其盘缠着的玉制凶狼上,霎时间思绪豁然开朗,松开了眉头。
他喃喃地道,“原来如此·”·柳无情见状问道,“谢前辈这是想到了什么”·谢玄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玉雕上的龙气为何如此之凶了,怕是不仅仅是玉玺的一部分那么简单。”
谢玄阳这话让几人听得有些懵,柳无情便是问道,“除了是玉玺还能是什么它不就是权章吗”·谢玄阳摇了摇头道了声非也,“它还是虎符。
也是因此这龙气中夹杂着千万沙场拼杀而来的血煞之气,才会变得如此之凶·”·几人闻言顿时一惊,骇道,“什么虎符”·众所周知虎符是调兵凭证,其背面刻有铭文,分为两半,右半存于朝廷,左半发给统兵将帅或地方长官,调兵时需要两半合对铭文才能生效。
可这龙狼玉雕一来背面没有铭文的存在,二来其是玉玺的一部分,而玉玺是皇帝之物,怎么说都不可能分成两半,将一半分给大将··谢玄阳当然知道他们几人在惊讶什么,向他们压了压手示意他们静下,解释道,“我说的虎符不是一般的虎符,而是不用分割给大将的虎符。”
“还有不用给大将的虎符”莫凌烟问道,他身为西凉莫家嫡子,当初混迹在权贵圈好多年,却是从未听说过还有虎符不用交给大将。
他摸了摸下巴,“不给大将,这兵还怎么领”·谢玄阳意味深长地笑了,“当然是皇帝自己领·”·莫凌烟愕然,登时惊得张大了嘴,“自己领还能皇帝自己领兵”·这可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搁在哪个皇室都是天方夜谭。
领兵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拿着虎符就可以,平日里要处理虎符相应的军营事务不说,每每用起兵来还得亲身上阵··对皇帝来说一次两次御驾亲征还可以,但谁敢次次都亲征谁敢·谢玄阳道,“旁的皇帝能不能领兵,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一位绝对能领兵·”·莫凌烟好奇道,“谁”·“本就属武将出身的东都临武帝,李易山·”谢玄阳抬手就将那玉雕侧了过来,微眯起眼在那玉狼沉下的腹部找寻一阵,果不其然找到一个被刻得极为隐秘的“灭”字,字的周围还有着一圈如火状的雕纹。
他指着此字向几人展示道,“看这儿,这个是那位临武帝所率之军的军旗纹,便是千年多前横扫东大陆、一统东都的那支军队·”·临武帝和他那支军队的大名就算千年以后的今天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说是东都人了,就说是西凉人出身的莫凌烟,或饶是已清修多年的清霄都知道。
“难、难道说…”莫凌烟吞了吞口水,颤颤地说道,“难道说,这、这玉玺就是…就是那支军的虎符”·这还得了柳无情顿时跳了起来,一把推开莫凌烟,小心翼翼地从谢玄阳手中接过龙狼玉雕,捧着它仿佛捧着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兴奋地近乎失语,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天策军的虎符啊楚云你快看,天策军的虎符啊”·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楚云不太想回应柳无情。
虽然身为东都人的他同样敬仰□□临武帝和天策军,但瞧着柳无情这副痴汉的样子,他在知道这是天策虎符的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激动竟是“噗”的一声就如被浇上冷水的火焰那般灭了个干净。
他扯了扯嘴角,“我看到了,这又不是完整的虎符,你激动什么”·“对,不是完整的·”柳无情咬着牙握了握拳头,捧着玉雕在房中来回踱步,又是空出一手狠狠拍在桌上,“不行,绝对不能轻饶那个破坏虎符的混蛋我定要找回剩下的一半,然后让那混蛋好好尝尝偷东西的下场。
让他连天策虎符都敢偷,哼”·“对对对·”楚云连忙点头附和道,“偷□□虎符真是太丢我们东都侠盗的脸了,是要好好教训,就交给你了,柳兄。”
“滚·”柳无情冷哼了声,“谁为了你们盗贼的脸面自己教训去·我要教训的是他偷什么不好竟敢偷□□的虎符。”
“好好好,我自己教训·”楚云道,“不过在此之前,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柳无情噎住了,他还就真不知那个混蛋去了哪,也不知道玉玺剩下一半在哪都,甚至连一丝丝线索都没了。
就在这时,谢玄阳捣弄着那原本装着玉雕的盒子,上下翻倒,竟从盒中掀开了一个夹层,层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的,看似是木制的,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不闻木制与他物撞击该发出的闷响。
谢玄阳看了看确认这夹层中什么都没有后,便查看起摔在桌上的层板来·这层板摸起来甚是光滑,像是抹上了一层滑溜溜的清油·其温度是极冷的,仿佛从板心散发出寒气,从谢玄阳触碰它的指尖顺着他的经脉将透心的凉意侵入他的身体之中。
谢玄阳道,“这东西真够冷,不知是什么·”·清霄见状也摸了上去,“玄冰·”·谢玄阳道,“哦听起来不普通。”
清霄点头道,“铸器的好东西·”·谢玄阳顿时来了兴趣,能被清霄说是好的东西肯定不普通,要是放到修仙界估摸着得被铸器师疯抢·他道,“铸剑的东西那这层板看来也不普通了。”
他举起这层板,试着将它放在从窗中透进的光线下·此时正值未时,日阳虽开始偏西,光线却是依旧很足·谢玄阳尝试着透过阳光看它,本以为这层板通身黑色看不出什么来,没想它在阳光下却成了半透的玄色,隐约还能看出内里刻画着类似面具的纹路。
谢玄阳道,“这是…”·柳无情凑来一看,“诶,这不是宗人堂的标识吗”·作者有话要说:天策军:爷不在江湖,江湖却有爷的传说。
OBS:此处天策不是剑三游戏里的天策,就是个名字而已··第66章 ·谢玄阳垂着眼,手不停的在玄冰上掠过, 他的动作很快谢玄阳垂下眼,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快到一旁看着的几人都看不清他的手, 只觉眼前无数道肉色的光影飞窜。
他手上覆着灵力, 这是他用剑时常常附在剑上的灵力,虽是很薄却让他的手化作了锐利无比的刀刃,将那冰凉满是寒气的玄冰给一片片、一层层剥了开来, 露出被藏在内里的玉牌。
这不是一般的玉牌, 方才他们几人隔着玄冰看不清, 而现除去了玄冰,整个玉牌完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玉牌没什么浮雕装饰, 只有中央处雕着个奇怪的面具,一半实一半镂空, 样式看着像是吓唬小孩子的鬼面。
这鬼面可不简单,每当它出现人们都会想到三个字——宗人堂··这东都宗人堂无论是在东都人口中的下江湖也就是凡界,还是在上江湖即修仙界都是极为出名的。
宗人堂魔修能者无数, 皆是风魔一族,神出鬼没乃为夜间行者·而这风魔一族是出了名的护短, 得罪其族一人, 便是得罪一族;伤其族人一分, 定是得来全族追杀··正如江湖上流传着的一句话道的那样,东都最不可得罪的有三种人,这排行第一的就是宗人堂之人, 与之相比实力强悍的大能都得排到后面去。
大能好歹也会时而看在得罪自己的是个蝼蚁而忽略过去,这宗人堂之人却是不会管得罪他们的是什么神魔鬼怪,还是男女老少,当真是诠释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是沂埏尊上亲自来,他们也不见得会将其放在眼中。
而现带着宗人堂标志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可就意味着事情麻烦了··谢玄阳捏着手中已完全去除玄冰的玉牌,手中用力,白皙的手背的长条骨形都能被看的清晰·他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淡色,难得浮现了凝重的表情。
柳无情提醒道,“哎哎别这么用力,玉牌要是碎了怎办”·谢玄阳看了他一眼,道,“碎了就碎了,还省了麻烦。”
柳无情道,“哪省了麻烦这玉牌看着简陋,实则可是宗人堂的门主令·此牌一出,令百宗人,尊贵着呢·这要是被你捏碎了,宗人堂说不定会下追杀令。”
谢玄阳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它碎了”·柳无情怔了怔,觉得谢玄阳说的有些道理·谢玄阳见他没了反应,手上又要用力,柳无情见状也顾不上其他了,惊叫着扑了过去,死死扒住谢玄阳的手,将那玉牌给抠了出来,“谢前辈手下留牌”·他将那抢出来的玉牌紧紧护在怀里,“谢前辈到底和它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将它捏碎不可。”
谢玄阳道,“没仇没怨,只是不想和宗人堂扯上关系·”·柳无情苦笑道,“谁都不想和宗人堂扯上关系·可如今宗人堂是玉玺唯一的线索了,谁让玉牌出现在放有半块玉玺的盒子里我们不但不能毁了玉牌,还得带着它跑一趟,亲手送回宗人堂。”
谢玄阳直直地看着他,深色的眸子闪烁,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知意义的东西·他此时的脸上没有笑,冷着脸全然不见平日里淡淡的温和·他道,“你自己去。”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生气,但在场却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算是身为他道侣的清霄都不清楚·谢玄阳这不知名的火气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由头。
柳无情叹了口气,突然泄了力摔坐在椅子上,“我也想,但我不敢·宗人堂太可怕了,说是东都的势力,却又不像是东都的势力·东都人都守法,他们也守法,可他们守的是堂法。
外人进去都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犯了他们的法,什么时候就被杀了·”·他哀哀地回头看了眼楚云,又长长地叹了一声,“要是只有我和楚云去,怕是不到半柱香就躺着出来了。”
楚云见他幽怨地眼神,顿时惊恐地双手抱胸,睁大着眼往后挪了挪屁股,“什么你还要我跟你殉情”·柳无情一噎,反脚对着楚云坐着的椅脚就是一踹,踹得椅子猛地推动,楚云差点没坐稳滚下去。
柳无情道,“滚,谁要跟你个没脸皮殉情”说着他假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嫌弃的很··他又道,“我说的是我俩实力太弱·”·楚云瞪眼道,“打不过,难道我不会跑”·柳无情冷笑了一声,凉凉地说道,“你跟宗人堂比他们一族可是东都最擅长速度的,你倒是从他们手上跑掉试试。”
楚云顿时息了声,不甘地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这时谢玄阳忽然道,“至少还能活半柱香·你们要是与我们同去,或许连半柱香的活命都没有,一踏进他们的地界就丧了命。”
这次轮到柳无情瞪大了眼了,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异之色,他愣愣地道,“半、半柱香都没有谢前辈,你们、你们…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得罪了他们。”
谢玄阳扯了扯嘴角没做声,柳无情见状都要惊得叫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得罪了宗人堂却还活着的人,这也便是说谢玄阳一行人已经实力强悍到能让宗人堂全堂人都奈何不了。
他到底是遇见了怎样的大能·柳无情喉结滚动,生硬地咽了口口水,唇有些颤抖,“你、你们怎么得罪的”·谢玄阳不语,忽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清霄。
清霄道,“只是杀了个宗人·”他的表情淡淡,仿佛说着的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件小事就是了··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件小事了,柳无情终于压抑不住喉中的惊声,呼道,“杀了个宗人”·莫凌烟听着一脸茫然,他都不知自家师尊是怎么和宗人堂扯上关系的,便是左顾右看,瞧瞧清霄又看看谢玄阳,希望他两能给他个提示。
谢玄阳见莫凌烟的视线投来,无声地向他做了个四十九天的口型·莫凌烟一看脸色登时像是抹上了泥,变得漆黑漆黑的··七七四十九天,这是他师尊当初追杀那个风魔的时间。
能被师尊这个级别的人物追杀的家伙不可能是寻常的小角色,且他还跑了足足四十九天,在被他师尊杀死之前定是一方大能··而此时谢玄阳又提到那风魔与宗人堂有关,那便绝对是个宗人堂中的大人物。
莫凌烟不知道那个风魔到底是谁,但谢玄阳知道·那个最后死于清霄之手的风魔正是宗人堂上一代堂主,也是当时风魔一族的族长·此魔一死,清霄与风魔一整族便是真正结下了梁子。
风魔一族不是没试过绞杀清霄,可清霄这一剑修第一人岂是白来的称号前来风魔想要来讨清霄的命,最后却是赔上了自己的命·那时不知多少风魔在清霄手上送了命,乃至最后风魔一族为不灭族都不敢再来主动讨杀。
他们不再来主动招惹清霄,却不代表清霄来到他们地界时他们会没有反应·清霄此人实力强横,他们除不去,但他们可以对清霄身边的人下手·若是谢玄阳一行人与柳无情、楚云同去那宗人堂,柳无情、楚云、莫凌烟三人就成了风魔一族最好的下手对象。
更重要的是.......·谢玄阳目光落在柳无情手上的宗人堂玉牌上,那玉牌上的鬼面刻着两个双眼,仿佛正空洞地盯着他,要在他脸上少出两个洞来··他无意识地用搭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盯着那玉牌上的鬼面双眼半晌,抬起眼时撞上了柳无情的双眸。
柳无情的瞳色不深,棕色中泛着淡淡的红,瞳边似乎还发着若有若无的金·仔细看去,柳无情面上露着惊色,双眼中却从来都是波澜不惊,如同一汪平静的深潭··看着这双瞳,谢玄阳突然笑了,他改变了主意。
他道,“若是要我们随你们同去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多你们两个也不多,费些心思也是能护下你们的命的·”·柳无情也笑了,“那谢前辈不如说说,要如何”·谢玄阳答道,“不难,去宗人堂后全权听我的便是。”
柳无情道,“怎么个听法”·谢玄阳微笑地道,“我说东,你们绝对不说西的听法·”·柳无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仰起下巴顺势长长地吸了口气,他的双臂随意地一绕便是伸了个懒腰,像是突然间放开了什么似的。
他跷着腿,左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看着谢玄阳,明明是个悠闲的动作,却是让人从中看出些隐隐的危险来,仿佛蛰伏着的野豹·他道,“谢前辈说的这个听法听起来挺有趣。”
谢玄阳抿着嘴轻笑了几声,但他的眼中却是没有分毫笑意·他道,“不但听起来有趣,等到了宗人堂做起来更有趣·”·柳无情挑眉,“哦既然如此,那我可得做做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都是魔修了,还会有单纯的家伙·第67章 ·宗人堂地处东都北部,三面环山, 山上常年覆着雪屹立在天际, 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像被阳光铺上了一层金子似的。
能常年都是雪山冰峰的地方定是寒冷至极, 一行人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感到透骨奇寒, 仿佛身体里流动的血液都能结成冰··天衔宗剑峰虽也是常年积雪,但却不见有这么低温,饶是谢玄阳都冷不丁打了个颤。
下一刻他就被道温热给环了起来·他抬眼看向身边显然没了外氅的清霄, 道, “不用将衣服给我, 这么冷你没了外氅,万一冻出什么来怎办”·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清霄道, “一身灵力又何惧冷”·谢玄阳道,“我也有灵力自然也是不怕冷的, 方才不过是没料到此处温度竟会这么低,一时间没调整过来罢了。”
说着就要将身上的氅衣褪下还给清霄··清霄看了他一眼,道, “若不是与他们坐马车而是掐诀而来,你岂不已是寒气入体穿着。”
说罢抬手将谢玄阳身上的氅衣拢得更紧, 又不知从哪拿出条腰绳系了上去, 用氅衣将谢玄阳给裹了个严实··谢玄阳无奈道, “我穿了,你穿什么别系了,让我脱了还你。”
清霄淡淡地回道, “你要脱,等回宗在房里我帮你脱,但不是还是白日的现在·”·谢玄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清霄说的什么意思,登时红了脸,忍不住推了清霄手臂一把,“说什么诨话”·清霄面不改色地低声道,“并非诨话,不过是更喜欢你不着丝缕——”·“清霄”谢玄阳脸更红了,他哪能想到一向清冷的清霄竟然有一天能说出这等话来,“你是不是看了凌烟藏起来的小册”·清霄抿着嘴不说话,面色正经的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方才说了什么让道侣面红耳赤的话。
他不会说谎,谢玄阳看他不语就知道这厮定是找到了莫凌烟偷藏起来的东西,还看了进去··“不许看”谢玄阳便是忍不住道,他又转头向莫凌烟,“你也不许看那些东西,回去都给我烧了挥剑千遍,再看就去跪剑台抄道德经。”
“啊啊啊”莫凌烟一脸茫然,他完全不知自己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小册被找到后逃过了他师尊的责罚,却因为自家师尊在错误的时间尝试调情而暴露在了谢玄阳面前,本该受的责罚也翻了几番。
他苦着脸嚎道,“挥剑千遍我会死的,玄阳”·谢玄阳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微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有你师尊陪你一起挥,死不了。”
莫凌烟大惊,睁大眼瞅了瞅清霄,道,“师尊也能被罚吗”他还以为自家师尊在宗内第一大,就算是宗主都罚不了他··清霄难得沉声道,“剑峰,道侣做主。”
天大地大,道侣最大··什么他们剑峰竟还有这种规矩·莫凌烟差点没吓出个好歹来,一时间竟冒出了不想再要道侣的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心上人是白祈杉,不说能不能追上结成道侣了,就说白祈杉还愿不愿意回归正途都是个问题·要是白祈杉不回归正途,他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与之结成道侣了,就算白祈杉同意,他自己也过得去心里的坎儿,莫家和他师尊都不会同意。
连道侣都没有,还怕什么道侣最大的规矩莫凌烟顿时息了声,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不由涌出无数酸水,腐蚀得他内心阵痛,忍不住背过身去·寒风萧瑟从地上带起雪尘,衬得莫凌烟孤家寡人的背影无比凄凉。
这时马车踏板上发出闷沉的踏声,另两人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柳无情双手插在他那带着裘边的大氅袖里,一步步走到几人的身边·他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不过奇怪的是,与他同行的楚云行走时却是不闻有音,谢玄阳用余光看去也只在地上看到了一排脚印,显然是柳无情才出的··柳无情微笑道,“几位这是在聊什么呢”·谢玄阳也勾起唇角,浅笑着回道,“哦,只是一些家事。”
两人脸上都在笑,但眼睛里都没有笑,就好像两张带着笑容面具的人,让旁人看了就止不住内心发寒··莫凌烟瞧着这俩笑面虎悄悄退开了好几步,不自觉地挪到清霄的身后,这个时候只有他这一直是冷冰冰的师尊能给他些安全感了。
他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谢玄阳在他心中是个清冷却又不失温玉之人,像这等让人笑面迎人却让人心寒的形象却是他从未想过的·而柳无情此人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莫凌烟一直以为他个- xing -爽朗,然而如今却是打破了认知。
莫凌烟不傻,还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冠上天才一名·柳无情在花楼时与谢玄阳之间有些不对劲对话虽只有一些,却是足以让莫凌烟猜出柳无情那爽朗的形象仅仅是他的伪装,而非真实。
或许他与他嘻嘻哈哈的时候,柳无情这厮正在内心笑他的天真吧,天真地以为自己交到了个新朋友·光是想着莫凌烟都觉得冰冷刺骨的寒气扎在他心里,将他整个身体都冻僵。
也不知是不是看透了莫凌烟的心思,清霄突然挪动了几步,将他彻底挡在了身后,以柳无情的角度无法再看到莫凌烟的脸··北方的天气无常,刚刚还是阳光明媚,此时浅蓝色的天空中却是开始飘起雪来,不一会儿雪势变大,随着寒风砸在脸上都有些疼。
清霄看了眼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问道,“宗人堂在哪”·柳无情道,“此处离宗人堂还有些远,以我等的脚程今日赶不到了·”·谢玄阳道,“这马车停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已到宗人堂的地界。
按你这说法,那我们在这下来做甚”·他伸出手来接上一会儿空中飘下的雪片,随着他动作垂下的宽袖口被愈来愈烈的寒风带得呼呼作响,仿佛都要断裂开来随风飞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天上的雪云越来越厚,光线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身后的马车不知何时也已经不见了踪影·谢玄阳放开神识探向四周,方圆百里了无人烟,连座能挡风挡雪的大树都没有,显然是一片空旷不知边界在何处的雪原。
柳无情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又脏又皱的破纸,那破纸也不知是被揉搓过多少次了,已经软得烂了,可柳无情却是翻手几下就折成了个纸鹤··做完这一切他才说道,“我柳无情从小长在北方,难道我还不懂这里这就是宗人堂的地界,只不过宗人堂不在这。
宗人堂业大,有个看不见边际的前堂不是正常”·他就着寒风用力一扔,纸鹤脱手而出飞了出去,“走吧,风会指引我们方向·”·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柳无情扔开纸鹤时谢玄阳才看清那纸鹤的样式,不知怎的竟觉得有点眼熟。
风速太快,以谢玄阳的眼力在光线不够的情况下只看清那纸鹤两翼翼尖下折,背脊上还似乎有着墨水写着的“木”字·但仅仅是这么多就足够谢玄阳对这柳无情的身份有了些猜想。
纸鹤双翼下折是谢玄阳自己折纸鹤时的习惯,而那“木”字也似乎是他的笔迹··谢玄阳道,“风也不怕被带偏了·”虽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跟上了柳无情的脚步。
他们是初次来到这东都北方,若是不跟着柳无情走,他们怕是得迷失在这里··方才谢玄阳用神识探查时就发现这个地方很是邪乎,无论他将神识扩到多大,也都只能探到一片白色的雪地,连他们来时的路都找不到。
谢玄阳的神识能探到多远,他自己是很清楚的,瞬间探查东都皇城都没问题,而这宗人堂的地界不可能比皇城还大,但他却是怎么都探不到头··只能说明,此地有奇怪的迷阵将他的神识都绕了进去。
谢玄阳倒想看看这自称在北方长大的柳无情能将他们带到哪里去··雪越下越大,天上来的光线也被越积越厚的云给挡得越发结实,抬眼一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云。
大雪挡不住一众修士的脚步,却是能挡住他们的视线·此时谢玄阳已是有些看不清前面走着的柳无情、楚云两人了,只能看到他们黑色的背影··另两人一直跟在他身旁,雪越下越大时清霄就已经上前牵起了谢玄阳的手。
莫凌烟在清霄的眼皮子底下不敢抓住谢玄阳的手,只得扯着谢玄阳的宽袖以防自己走着走着就丢了··他们越走,雪越厚,一脚下去都能踩到小腿肚。
莫凌烟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埋在雪地下的枯树枝,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忍不住抱怨道,“这还要走多久都有一个时辰了吧”·谢玄阳的双眼盯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说道,“就要看他们想将我们带到哪去了。”
莫凌烟道,“玄阳,你从在花楼时就知道他们想对我们做什么了吧那你为什么还答应跟他们一起来这儿”·谢玄阳扯着嘴角勾出个冷冷的讥笑,“既然他们想对我们做什么,那就算我不答应,他们也会想办法将我们带过来,不如少费些劲。
这两人里最得防的是那个柳无情,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最好将他所有的话都当作耳旁风,连回话都不要·”·莫凌烟怔了一下,“连回话都不要”·谢玄阳道,“只要你回了他的话,他就能把你带进沟里,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么可怕。”
莫凌烟从谢玄阳的语气中听出些熟识,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是谁”·谢玄阳冷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没猜错,十有八九是一个讨厌的竹马。”
说罢便是闭口不再提··目前为止能让谢玄阳说出讨厌的人也就只有这一个,若没有必要,谢玄阳根本不想提他··见谢玄阳没有说谈的兴致,莫凌烟也不再说话,扯着谢玄阳的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前进。
忽然前面的两个黑影消失了,登时这片白色的雪原里只剩下谢玄阳、莫凌烟、清霄三人·此时雪原上的雪早已失控,大量的雪花被强风聚集,仿佛成了无数条白色的巨蛇缠绕盘旋在他们四周,行走时在地上留下的脚印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就几乎被吹没了。
谢玄阳几人赶紧向记忆中那两人消失的地方跑去,然而这雪原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视线又太过不好,几人根本不记得那两人消失时与他们距离多远,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他们是在哪消失的。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时,莫凌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歪就跌滚了下去·谢玄阳被他扯着袖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也便随之带倒,连带着牵着谢玄阳手的清霄也被扯了下去。
原以为他们不过会摔倒到底上,哪想莫凌烟摔进的竟然是个极深的雪窟窿·三人一摔下去,数不尽的积雪便扑面而来,赶着要涌进他们的口鼻中··这个雪原不但地形邪乎,就连这雪也邪乎。
积雪扑上脸来,谢玄阳竟想是吸入了迷药,眼皮发沉,像灌了铅一样,强忍了没多久就再也支撑不住地陷入了黑暗之中··*·谢玄阳再次醒来时是在清霄的怀里·清霄还没醒,无意识地躺在地上,却还是不忘扣住谢玄阳的腰,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清霄的唇紧抿着,有些发青,胸口近乎不见起伏,吓得谢玄阳赶忙一手按在他胸口上,一手扶住他的脸贴近了感受他是否还在呼吸··刚一贴近,谢玄阳的脑后就传来一个推力将他的头按下,令他贴上清霄的唇。
温热柔软的舌肉撬开他的双唇像猛兽般冲进他的口腔中,舌尖都要触碰到他喉口处的小舌,转而搔了几下他上颚的壁肉,又缠上他的舌肉··谢玄阳本是冰冷的身体在这纠缠下都变得发起烫来。
纠缠了许久,清霄才放开谢玄阳,揽着他的腰,在他的唇角轻吻着·他问道,“还冷吗”·谢玄阳气喘吁吁地捶了下清霄的胸口,道,“你吓我。”
清霄的胸口微震,发出几声近乎听不清的轻笑声,“担心我”·他吻上谢玄阳的眼角,低低的嗓音如同细小的钩子勾得谢玄阳耳根发痒,“以我的修为怎会因这等原因就出事傻瓜。”
“你”谢玄阳有些气急,又是用力捶了下清霄,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他道,“不跟你说了·”说着就向莫凌烟走去。
与清霄、谢玄阳两人相比,独自一个人倒在地上的莫凌烟显得格外凄凉·谢玄阳捏起他的手腕把了会儿,见他脉象强健也便放下心来·正想掐向他的人中,就见清霄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
“哎哟喂”莫凌烟一个激灵,全身颤抖了下蹦了起来·瞪着眼大口喘气,“谁呀哪个王八蛋捏我鼻子痛死了鼻子都要掉了”·待他缓过神来,看清身前的两人便顿时噤了声。
他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嘿嘿,师、师尊·”·清霄冷冷地甩了莫凌烟一个眼神,“起来·”·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莫凌烟赶紧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
谢玄阳见状不禁瞪了清霄一眼,转脸向莫凌烟问道,“身体感觉如何”·莫凌烟咂了咂嘴,又拍了拍自己因低温而有些僵硬的脸蛋,“还行,就是有点冷了。”
谢玄阳见状便想将衣服给他,莫凌烟甩手道,“不不不,虽然有点冷,但不需要加衣服·我好歹也是个修士,灵力循环几周天也就不冷了·”·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想被他醋王师尊瞪。
天知道师尊他的眼刀有多可怕,光是方才谢玄阳关心他几句话的功夫,师尊就瞪了他好几眼了·莫凌烟心道··他有心将话题从衣服上扯开,左右转着脑袋将四周打量了一番。
他们站着的上方有个硕大的窟窿,显然是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四周都是冰墙,乍一看状似个天然的冰洞,但仔细看去却是能看出人工凿掘的痕迹··莫凌烟问道,“这是哪啊”·谢玄阳也打量了一番四周,将目光盯在脚下的地面上。
他们站着的地方下凹,看起来是个已干枯的冰河床,一直向远方延伸,也不知通向哪里去··谢玄阳道,“或许是通向宗人堂的路·”·莫凌烟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是宗人堂的路”·谢玄阳指了指河床旁小巧的冰花。
那一株株冰花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观察就会发现每株冰花间的距离都是相等的,冰花花瓣晶莹,反- she -着微光,放眼望去就像是安在地上的荧灯,指引着来人走向未知的路。
谢玄阳道,“你看那花根,每三株间有什么不同”·经谢玄阳的提醒,莫凌烟这才发现每三株冰花就会在花根之处出现一个极为细小的刻纹。
他揉了揉眼,走进瞧了瞧,竟发现那是个鬼面纹··莫凌烟惊道,“宗人堂的标志玄阳,你这都能看到”·谢玄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突破了元婴,眼力变好自然也能看到。”
·莫凌烟有些沮丧,道,“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虽说过了金丹,但我离元婴的距离可还远着呢·”·谢玄阳笑了一声,将莫凌烟当作小孩子一般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远,以你的资质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说不定有了什么奇遇,还能直接跃过几个境界去·”·莫凌烟叹了口气,苦笑道,“奇遇什么的哪是能说说就遇到的我这运气,怕是这辈子都遇不上了。”
谢玄阳笑道,“你怎么知道你运气差说不定你是天道宠儿·”·莫凌烟道,“得了吧,虽然我爱看话本,但我可不是相信话本故事是真的的小孩了。
天道宠儿这种人不可能存在·”·谢玄阳看着他笑而不语,摇了摇头便首先抬脚沿着这冰花的指引向河道深处走去··“走吧,我们去会一会宗人堂。”
作者有话要说:5500+,四守五入6000哈哈哈哈哈·orz有点晚了·第68章 ·通向宗人堂的河道很长也很静,除了三人走动的声音外只有偶尔间传来的滴滴水声, 三人沿着冰花的轨迹走了很久也没能看到尽头, 停下脚步往后看去也看不见他们来的地方。
前后都看不到头,周围又太过静, 莫名的就让人有些烦躁··谢玄阳眉头一攒, 心里刚涌起些躁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手成剑指,聚起剑气向前猛划而去。
只听一声不知何物碎裂的轰然, 那不断传来的滴水声更大了, 也更急, “嗒嗒嗒嗒”地传到几人耳中令人心中的躁意更大··“啊——”这时莫凌烟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谢玄阳连忙转头一看,莫凌烟竟是被清霄将手反剪在身后, 扣着脖子面向下按在了地上··清霄察觉到他的视线,死死控制住莫凌烟, 抬眼向谢玄阳点了点头,道,“水声有古怪, 能引动心魔。”
被清霄这么一提醒,谢玄阳才注意到被按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莫凌烟此时面色狰狞, 挣扎间抬起的眼上泛着猩红却是无神, 显然是已神志不清陷入了心魔之中·他没被反剪在身后的手手指成爪狠狠地抠抓着地面, 竟是没几下就将自己的手指弄得鲜血淋漓,在地面上留下五道刺眼的血痕。
“白…白、白...”他从喉中压抑地吐出几字,也不知是在心魔中看见了什么, 竟强行运起经脉中的灵力来,咬着牙怒喝一声反手抓住了清霄剪着他右手的手腕,用力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就好像随时都能破皮而出的青虫。
谢玄阳心道不好,莫凌烟本就因心魔引起体内灵力混乱,现又是强行运灵,在这么下去怕是得落到经脉寸断的下场·莫凌烟资质极好,一个天才因此消失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更何况是其师尊的清霄和身为好友的谢玄阳。
清霄抬手成刀就是在莫凌烟脑后一劈,谁知劈了一手刀莫凌烟却是连顿都没顿依旧挣扎·一手刀不成,清霄又接一刀,接连劈了他好几下,甚至都将他颈后的皮肉给劈青得泛了紫都还没能将他给劈晕过去。
莫凌烟被劈得疼了,心魔的驱使下胆大包天,在清霄的手刀再一次落下时他扭着脖子就对着清霄的手一咬,牙口死死卡在清霄手上都咬了出血来··清霄本就劈得有些不耐烦,又被莫凌烟这厮给咬了一口,这还得了冷着脸,从他嘴里拔出手连手刀都不成了,一巴掌糊在莫凌烟后脑上,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脸给按进了地面,没了动静。
谢玄阳蹲下一看,莫凌烟面旁的地面冰层上都砸出了蜘蛛网似的裂痕来··这得多疼谢玄阳有些心疼莫凌烟那张脸,道,“砸得这么重,要是脸毁了,以后找不着道侣怎么办”·清霄冷哼一声,道,“他心系白祈杉,何须找什么道侣”·谢玄阳一听怔了几许,惊愕地道,“你竟然知道凌烟的心思。”
清霄总不能说莫凌烟平日里看白祈杉时的眼神和以前丹峰流柒看他时一样·如今的清霄已恢复过往的记忆大半,以往失去的情感也拿了回来,自然是知道要是在自家道侣面前提到其他心生暗恋于他的人,他会落到怎样的下场。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若是谢玄阳气急了回去找那流柒,以谢玄阳的魅力指不定那流柒就会变得心慕于他·清霄可不想给自己徒增一个情敌··于是他便道,“流云表现得那般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哦”谢玄阳听这话不禁挑眉,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我还去杀祈杉你是他师尊,若是你杀了祈杉,不怕凌烟恨你”·谢玄阳虽这么说着,但他知道清霄是不怕的。
清霄就算是拿回了失去的记忆,他的感情也是单薄,对该杀之人绝不会被旁的因素影响而手下留情,不然也不会曾说出“若是流行挡路,便杀了”的话来·流行待在他身边的时间远比莫凌烟长很多,他连流行都能杀,莫凌烟不过是恨他,他又怎会在意·谢玄阳心道:估摸着清霄会回答他一句不怕。
却是没想清霄反问他道,“你是他朋友,也是白祈杉的师父,你不怕”·谢玄阳闻言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没回答,清霄却是很了解他。
清霄道,“你不怕,因为你从没想过杀白祈杉·”·谢玄阳愣愣地看着他一会儿,忽又笑了,道,“你怎么知道”·清霄道,“白祈杉叛入邪道以来,你脸色从未变过。
你与他亦师亦友,以你两的关系,你若是真要杀他定然会纠结几许·但你没有·”·谢玄阳笑着,他微微眯着眼,此时的笑容上不知怎么竟带上了些许邪气。
这是他从没展现过的一种笑,但清霄却不见意外·他道,“这种情况向来有两种可能,你怎知我不是另一种那样其实从未在意过他”·清霄凝视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会对不在意的人倾囊相授你的北冥剑法,全教予他了吧”·谢玄阳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清霄又道,“一开始你的确存着什么目的,后来却是真将他当作了徒弟或是友人·”·谢玄阳叹了口气,道,“你还当真了解我·”·清霄淡淡道,“我是你道侣。”
谢玄阳又笑开了,他笑得很轻松,与往日的他相比仿佛有什么禁锢着他的枷锁给打了开来·他奖励般主动地轻吻了下清霄的嘴角,问道,“你知道我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白祈杉,难道没觉得过我心思太重难道不觉得看错了人”·清霄不在意地道,“我从未说过你是没心思的人。”
谢玄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那如此说来,你喜欢的是有城府之人”·清霄道,“不,我心悦的是你·”·谢玄阳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清霄啊清霄,你当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与曾经话不多却绝不饶人的你比,真当是变了许多。
莫不是你拿回记忆后沾染了人情世故”·清霄道,“从未变过,只是说些实话·”·谢玄阳见清霄回答得一本正经,不由笑得更开,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总是说实话。”
说着抬起莫凌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就要将他扶起来··清霄见状眉头皱了皱,还未等谢玄阳扶好就单手拎着莫凌烟的衣领,将他从谢玄阳肩上扯了开来。
他道,“重·”·谢玄阳道,“你不让我扶他,难不成要把他扔在这儿”·清霄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袋来,“扔进这里去。”
谢玄阳瞅着清霄手里的小袋,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不是灵兽袋吗你要把你徒弟扔进这里去”·清霄道,“灵兽袋能装入灵力不活跃的活物,如今流云昏迷体内的灵力不在运转,为何不可”·谢玄阳哑口无言,愣愣地道,“你可真是亲师尊。”
他心想清霄从不养灵兽,这袋中定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等莫凌烟醒来发现自己周身漆黑一片,会不会哭出来··清霄也不磨蹭,单手揭开灵兽袋袋口的结就要将不省人事的莫凌烟给扔进去。
就在这时,他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这个声音非常小,若不是清霄、谢玄阳两人都是修为极高的剑修,又是常年在林中练剑,早就能练成了能在千叶繁响中听出利器行空之声,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他们看不到是什么想他们袭来,但那一道破空声已足以让他们判断出那凶器的行路··凶器还未到,他两就已避开其行路,瞬时冲向了那凶器初始的地方·那地方不远却是个死角,一他们的角度根本看不见那处有谁。
但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好像踏入了为他们准备好的机关阵中·霎时间机关群起,原本平荡的冰面河床上登时变成了满是机关的险地,就连他们四周乃至头顶上都不在安全。
谢玄阳跃身而起闪过从地面忽- she -而来的无数暗针·那针细如毫毛也多如毫毛,聚集在一起泛着诡异的绿色莹光,显然是布满了剧毒·谢玄阳不知那些针上粘着的是什么毒,但他知道若是中了一根就不会有好结果。
宗人堂的风魔繁多,又在修仙界、魔界混荡多年,以他们诡异的- xing -子早已得罪两界之人无数,他们准备的毒素绝不可能光是对付凡人的,怕是连修士大能对上都得倒下。
但这毒的颜色很浅,若不是暗针聚集在一起实属太多,谢玄阳怕是不能察觉到毒的存在··“清霄”谢玄阳高声提醒道,“小心有毒”·而此时清霄迎着的是一把断肠剑。
那长剑只有剑身没有剑柄,无人持着却仿佛有意识般不断攻向清霄·这断肠剑的剑招诡异之极,看似凌乱却是招招奔向致命之处,说是剑法不如说看着更像是暗杀时匕首的用法。
这要是旁人对上了指不定就遭了殃,早被这断肠剑取了命去·可惜这剑对上的是个剑道宗师,望遍整个修仙界饶是魔界都无人敢说上用剑能超越清霄的·这行迹诡异的断肠剑法在清霄面前宛如稚龄的孩童,连逗弄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清霄对付它剑都不用出,要不是谢玄阳提醒了声有毒,清霄怕是连灵力都不用,直接用双指夹住剑身将那剑给断成废铁去··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不过既然谢玄阳提了,那清霄就不得不防。
只见他手心附上灵力,一个侧身躲开断肠剑的攻势,同时单手掠过剑身,灵力不过一瞬就其整剑包裹起来·清霄的灵力带着剑气,他的剑气霸道不过是在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灵力都显出能破碎万物之意。
那断肠剑在他的灵力下发出刺耳的哀鸣,剑身颤颤·清霄是个爱剑之人,但他从不爱敌人的剑,便是毫不留情地翻手一振就将那剑给断了个粉碎,连块完整的剑身段子都不见。
一剑断去还有百兵冲来,与此同时他们脚下的冰床也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开始融化,那融化的液体似乎带着些许酸香,竟还带着些醉人之意,显然不是水··谢玄阳注意到那若有若无的酸香,顿时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恶声道,“千、人、醉好你个花文钰”他狠狠怒咒一声,再不顾身边那些缠人的机关,冲到清霄面前拽着他就跑。
和千人醉相比,那些机关、毒都不值得一提,中了几道机关上的毒都比不上中了千人醉的千分之一··千人醉听起来像是酒的名字,实则却是骇人的剧毒,说是上天入地最可怕的毒都不为过,放到九天之上的仙界都无人能耐得住此毒的一分。
一滴取千人之命,无论修为,故名为千人醉··此毒凶恶不仅仅是在其毒猛,更是在其恶··中千人醉者三日之内修为渐渐失去,体内经脉萎缩腐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沦落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人,甚至连视力听力都会逐日失去。
这当然不是最恶的,此毒最恶之处是在它毒的不是身,而是灵魂·便是那中毒之人换了再多的身,乃是投胎转世都摆脱不开·只要换一次身,转一次世都会经历在三日内看着自己废去的痛苦。
这种恶毒在谢玄阳的家乡被定为禁物,凡是使用者定将被罚剥去根骨,现制作者已死,除了还在研究出解药的药师以外根本不可能有人拥有·而谢玄阳那个最讨厌的竹马,恰好就是那该死的药师花文钰。
这花文钰不是其他人,正是从他们一行人来到东都起就主动跑来他们身边的柳无情的本名··谢玄阳与花文钰两人从小互看不顺眼,以前在家时还有家里长辈看管着不让两人互相折腾弄出事来,如今离开了长辈的视线,两人便是再也没有了限制。
谢玄阳知道花文钰这个混蛋一开始憋着,但总有一天定会对他下手,却是没想到他下手时竟然会用上了千人醉·一想到花文钰那张笑面虎的脸,谢玄阳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连往日里的谦谦风度都不要了,在心底将这厮骂了个千遍万遍,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他面前将他的脸皮给撕碎了去。
制作千人醉的材料稀有,为了折腾他,花文钰这厮竟然放出这么大的量,也真是煞费苦心··那千人醉似是被洒在了河床的每一处,像是逗弄似的沿着河床跟在谢玄阳身后逐步融化而出。
后退已是不成,谢玄阳只能拽着清霄一路狂奔向河床延伸进的内部跑去··“清霄快掐诀,从这里出去”谢玄阳边跑边喊道,他反手在他们身后抛出阻挡的风诀,企图将千人醉发出的酸香向另一边吹去。
这冰床河道古怪得很,平日里能掀起大风的风诀在此处威力仅仅剩下十分之一不说,还只能维持几瞬,这使谢玄阳不得不不断掐诀··“不行·”清霄沉声道,“入了此处后虽说灵力在身,却是如何都无法行出诀来。
瞬身诀做不出·”·“做不出”谢玄阳惊愕地反问道·他现在还能不断抛出风诀,清霄怎么却是连诀都无法掐出了他赶忙内视查看了一番经脉。
不查看还好,这一查看就让他本就因发现千人醉而沉下的脸色更黑了·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运转的不再是灵力,而是一直以来都压制在经脉深处的魔力··谢玄阳虽是半魔人,但因为自幼修习灵力的原因,体内的魔力并不多。
他又在不断放出风诀,如今体内剩下的魔力保他自己瞬身而出没问题,却是无法带着其他人·莫凌烟被放入灵兽还好说,可清霄却不行·清霄的修为太高,就算是昏睡过去,体内的灵力也无法被灵兽袋容纳。
花文钰与谢玄阳知根知底,清楚谢玄阳是半魔人的身份,也清楚他体内的魔力到底有多少·他敢布下千人醉这种凶毒,又想了法子令人无法运转灵力,定然就是料到谢玄阳会和清霄几人呆在一起。
这混蛋的目的根本不是想至他于死地谢玄阳顿时看透了花文钰的意图,顿时气得不行·若是他独自一人定能逃开,但如今清霄却在此·谢玄阳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抛弃清霄,自己活;要么不抛弃,一起死。
花文钰根本的目的是挑拨他与清霄·谢玄阳怒火朝天,曾经的岑家也好,万象盒也好,西凉的皇室也好,从未有人能像花文钰一样让他恨得想将其剔骨剥筋。
清霄也意识到了如今的局面,将莫凌烟放进灵兽袋中塞进谢玄阳的手中·拽住谢玄阳停下脚步,“你走·”·“闭嘴”谢玄阳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会把你扔在这”·他将灵兽袋塞回到清霄手中,反手拔出了身后的赤霄红莲,剑的煞气仿佛感受到了谢玄阳此时心中的翻滚怒火,与寻常相比更甚了几番。
谢玄阳一剑插入一旁的冰墙之中,仅剩的魔气尽数灌入,一时间看似魔剑的赤霄红莲就真成了魔剑·他双手握柄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劈下··“休想”·作者有话要说:累死我了我写完了我来了·第69章 ·赤霄红莲上覆煞气本就是世间难得的神剑,此时驱使它的不再是纯净的灵力而是满附杀意的魔力, 便是变得更利更凶, 剑身上不断翻滚的红煞宛若地狱间燃烧的红莲业火,势要烧尽挡路之物。
不过是连□□都不是的冰墙又怎能阻挡赤霄红莲上的煞气就算面前挡着的是个巨大的冰山, 盛怒中的谢玄阳都能将其破开··一时间冰道动摇, 无数巨大的冰石从顶部掉落,砸在地面上碎成无数拳头大的冰块飞溅。
厚重的冰墙被破了开来,墙壁中央夹着无数符箓, 仿佛是糊了面纸墙又浇上水冻成的, 符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不知名字符, 那些字符上闪烁着金光,若是人毫无防备地望过去都会被震得失神。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谢玄阳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符箓又是那花文钰布下的, 这是他家乡特有的符箓画法,此世之中除了他与花文钰无人会用··难怪他们无法运转灵力了, 这冰道根本就是被这种封灵符构造而成的封灵路谢玄阳家乡大能无数,这种封灵法子通常是用来抓捕犯事之人,饶是已飞升的仙君都得栽在上面。
花文钰这厮够狠谢玄阳只来得及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怒骂, 冰墙一开便迅速扯着清霄冲了进去·他们身后的千人醉融化得极快,几乎是擦着他们迈进冰墙洞中的脚后跟融开。
谢玄阳再往后一看, 那冰河床此时已完全成了满是千人醉的剧毒河流, 就连那河道上方都渐渐形成了白雾, 那是剧毒所成的雾··谢玄阳看着白雾不由涌起些后怕,若是他破开的冰墙后面不是个空洞,若非这冰墙内嵌着符箓恰好还有挡住那毒物涌入的阻挡作用, 他和清霄怕是此时已成了黄泉下的亡魂道侣。
成了亡魂还好说,他与黄泉之人甚是熟悉,可他却不想带上身附着在灵魂上的毒,也不想看到清霄沦为废人··“可有不适”清霄将谢玄阳揽住,轻拍着他的背帮着他缓过气来。
方才的情况着实险急,不过与他相比,谢玄阳显然消耗更大·他无法运用灵力,不过是费了些体力,谢玄阳却是着实用光了体内全部的魔力,若不是踏过冰墙时灵力恢复正常即使弥补了他体内的空缺,谢玄阳此时定是已支撑不住晕过去。
“没事·”谢玄阳微喘着回道,他趴在清霄身上借清霄撑在自己腰间的力道站着·虽说灵力已弥补上魔力的空缺,但他却不是立刻就能缓过来的,他的身体还暂处于累极的状态下,能少用一分力便少用一分。
他渐渐平复下急促的呼吸,这才有空喃喃地咒骂道,“该死的花文钰,早晚要剥了你的皮”·清霄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却是在这所谓千人醉的毒出现后被谢玄阳提到不止一次,他便是蹙頞问道,“花文钰他是谁”·提到这人谢玄阳便皱起了眉,连天生上翘的嘴角都沉了下去。
他的双眸中溢满嫌弃,道,“便是那柳无情的真名·这人心黑手黑,伪装起来就算是对他极为熟悉之人都很难看破·我与他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看破他那柳无情的皮也花了不少功夫,说起来还多亏半块玉玺里的龙气。”
清霄有些不解,问道,“这与龙气何干”·谢玄阳道,“花文钰此人有一半凤凰的血统·龙凤两族向来不和,只要遇到对方定有一战,玉玺里虽不是龙族之气,却是代表着龙,花文钰体内的凤血与之相遇便会控制不住。”
谢玄阳说着忽又将头埋在清霄怀里闷笑了两声,语气嘲讽地道,“好在这个混蛋是个混血,没能察觉到自己那时被龙气刺激得凤血翻涌得连瞳孔都泛了金·”·清霄闻言双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若有所思地低吟道,“龙凤两族不和”·谢玄阳点头,道,“旁人有道说龙凤呈祥,都以为两族亲为一族,实则不然。
他们自天地初生起就互不顺眼,如今也是动不动就打个天昏地暗,光是我幼时就见着的两族打架都数不过来·”·清霄道,“如此说来你家乡定是大能繁多,连龙凤两族都是常见。”
“想知道我家于何处”谢玄阳目光闪了闪,凑在清霄的耳畔低声道,“你猜·”·清霄从未听说过龙凤两族隐世在哪里,自然猜是猜不出。
他也不急,淡淡地道,“到了时候,你自会告诉我·”·谢玄阳笑盈盈地从清霄怀里退出来,被清霄将话题从花文钰那里扯开,他那滔天的怒火也就渐渐平复了下去,身体也在休息几许间缓了过来。
他道,“你是故意将话题扯开的吧我都不知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等来消人火气的手段·”·意图被察觉了出来,清霄也顺势承认,问道,“冷静了”·谢玄阳点点头,将方才逃进冰洞后随手插在地上的赤霄红莲拔出,拂净剑身上的冰屑后收回身后的剑鞘之中。
他又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道,“走,我们去找花文钰·”·谢玄阳是已冷静了下来,但却不代表他不会不去找害他们差点升天的花文钰算账·谢玄阳本质上还是个魔,“别人得罪他一分,他便千万倍奉还”的- xing -子刻在他骨子里,即便修了再多的灵力也剔不去。
如今花文钰踩着他的底线还狠狠碾了几脚,他怎会轻易罢休定要让这厮没好日子过··离开了布满封灵符的冰道,谢玄阳的灵力又重新回归了他的控制,瞬间就捕捉到了躲在无数弯弯绕绕冰道之后的花文钰。
谢玄阳心中冷讽道,看这花文钰能躲到哪去,没了封灵符谁都不能躲过他灵力的搜寻,真当他一手控灵之法是练着玩的吗·无数心思闪过间,谢玄阳与清霄两人已沿着新的冰道走出了很远。
新冰道与他们逃离的冰道不同,其中不是个冰河道,很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无法并肩而行;也很黑,近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尽头处有细小的光点··这冰道越走越哀,最后两人都不得不弯下腰去才能前行。
谢玄阳在前面走着,突然感受到一阵寒风,吹得他双眼有些生疼,忍不住眯着眼揉了几下·正揉着还未放下手,他的腰下臀上突然传来些冰冷的触感,好像有人将手放了上去。
谢玄阳一愣,“清霄”·清霄回道,“嗯”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显然是不知谢玄阳喊他的意图。
谢玄阳一听登时黑了脸,反手死死扣住那手,狠狠一捏,那力道足以将以为成年男人的手骨给捏碎·谢玄阳咬牙道,“有东西摸我·”·清霄瞬间脸色一沉,满身的杀意都爆了出来,凭着感觉向前一抓,拽住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在他两中间的东西,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掌。
前被捏碎手骨,后被满是杀意灵力地一掌正中躯体,那东西登时发出声长而凄厉的惨叫,尖锐得仿佛将人耳膜都要震裂·谢玄阳被震得头刺痛无比,勉强分辨出发出此声的不是个人,恼火得转过身来,出手快如闪电般探向它的脖子,将它的生机彻底断开。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谢玄阳皱着眉揉了揉太阳- xue -,道,“冰道里竟还养着冰原猴,这布置够奇怪·”·所谓冰原猴指的是生长在冰原上的猴类。
这种猴类爪利能破开坚冰,不惧寒冷却是天生对温暖的东西感兴趣,与之相比体温算高的人最受它们欢迎·一旦遇到就要抢到窝里去,若是遇到反抗,它们便会用利爪将人抓个半死再带走。
这冰原猴对凡人来说有些威胁,但对修士来说其威胁- xing -却和蚂蚁差不多·谢玄阳只得道一声这冰原猴胆大包天想来招惹他··“嘘·”清霄忽地捂住谢玄阳的嘴,他似乎听到了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们身后远处的冰道中传来,还夹杂着无数锋利之物摩擦在冰面上发出的刮划声。
他面色一凝,猛地推着谢玄阳向前跑去,沉声道,“冰原猴群·”·方才那只冰原猴死前发出的叫声将它的族人给引来了··对修士来说冰原猴的威胁- xing -太小,但若是在这么个狭窄的冰道中遭遇猴群也是讨不了好。
它们的利爪足够给两人带来些麻烦,能不撞上最好还是别撞上··谢玄阳知晓其中的道理,不忘抓住清霄的手向前跑去·这冰道太过狭窄,地面又皆是冰层,太滑,跑动起来着实不方便,两人磕磕碰碰地跑着险些让那群冰原猴给追上。
好不容易跑到尽头,没想却是个悬在半空的出口··谢玄阳试着刹步却还是脚下一滑,扯着清霄就摔了下去··“扑通——”·作者有话要说:谢玄阳:这猴子胆大包天,竟敢摸我·清霄:杀了那地方除了我谁都不能摸。
第70章 ·“扑通——”·冰冷的湖水涌入口鼻之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从湖底伸出, 缠上谢玄阳的身体要将他拖进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窒息的感觉令他双眼发黑, 四肢无力地挣扎着,却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开缠绕在周身的水·突然, 他腰上一紧, 双唇触碰到熟悉的柔软··“哗——”·清霄抱着谢玄阳浮上水面,新鲜的空气再度补充进谢玄阳缺氧的肺部。
谢玄阳瘫在清霄怀中猛地向外咳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见谢玄阳渐渐平缓下咳意, 清霄才问道, “你不会水”·“会。”
谢玄阳浑身都被寒意充满, 忍不住往清霄怀中缩了缩,“这水有问题, 貌似是专门对付魔的水·一落水就像是被冻住了四肢,使不上力·”·不仅如此, 只要待在这水中,这水就会源源不断地向谢玄阳的身体里送入寒气。
若谢玄阳不是身体里只有一半魔血的半魔人而是纯血魔族,又从小修炼灵力, 他怕是刚入水的一瞬间就会被冻成了冰雕,直接沉入湖底··清霄望了眼四周找到不远处湖的边缘, 抱着谢玄阳纵身一跃便是跃出水面飞了过去。
纵使离开这古怪的湖, 谢玄阳体内的寒气也未能减少几分, 在接触到空气后竟还让他打起了寒颤,本就颜色不深的唇色更浅得发白··修士平日穿着的衣服清洁时大都只需掐个的法诀,因此出行时很少有带替换的衣服, 几人来这东都前还是在他宗参加大比,更不可能有准备什么换洗之物。
此时的两人只能穿着一身- shi -衣··这湖水古怪也古怪在这儿,两人用上各种法诀都无法将身上的水除去·- shi -衣干不了,寒气也除不去,谢玄阳此时当真很是狼狈。
他咬牙道,“在风魔的地盘里弄出对付魔的水,花文钰这混蛋也不怕被风魔全族缠上·”·清霄问道,“你怎知是他弄出的,而非天然”·谢玄阳道,“你可知什么水能对付魔”·清霄摇了摇头,道不知,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水像这湖水一般能让魔变得无力。
谢玄阳修为极高,连他都差点栽在这水上,就更别提其他的魔了·这水如此厉害,若是传出去必将成为修仙正道对付魔道的极佳武器··谢玄阳接着道,“真阳水,魔属- yin -,真阳与之相克。
真阳中又有极阳、正阳两种,此世的极阳之物是宫灵泽的龙血,但他与魔族向来关系不错,不可能用血弄出这种东西·便是只有可能是属正阳的凤凰火·”·“凤凰火……”谢玄阳喃喃咀嚼起这个词来,突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凤凰有九火,八种极热,唯有最后一种烛灵火是冷火,能将魔气给烧去·这湖水如此发寒只有可能是烛灵火制出的水,这种真阳水烧不去魔气,却是能让拥有魔气之人的经脉堵塞。
花文钰这是想堵了他的经脉还是想堵了风魔一族的经脉·谢玄阳忽然抬头看向他们掉下来的洞口,那洞口与水面距离有十丈,对修士来说不高,却恰好卡在失足摔下时无法在空中做出反应的距离。
洞口中不时传来冰原猴的叫声,他看去还能看见不时有几只冰原猴从中探出头来,却有被洞口与水面间的距离给吓了回去··这太巧合了·谢玄阳皱起眉想道,无论是这洞口的高度、冰道中出现的冰原猴还是洞口下的真阳水湖都是在太巧合了。
若是单一地出现还好解释,但这三种巧合结合出现,谢玄阳根本无法相信这不是被人提前布置好的··这样一来,花文钰的意图便显而易见了——他要封的是谢玄阳的经脉。
见谢玄阳皱眉蹙额一直看着壁上的洞口,清霄便问道,“怎了”·谢玄阳抿了抿唇,道,“你说他花这么大力气封了我的经脉......是为了什么”·清霄听了先是一怔,眼色微沉缓缓地道,“许是他不想杀你,以你两的交情……”·谢玄阳想都不想就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和他的交情是希望对方早死的交情,他不可能不想杀我,只是不能杀我。”
清霄反问道,“不能杀你”·谢玄阳讽刺地扯了扯嘴角,道,“他杀了我,接下来死的就是他,死在我爹手上连灵魂都得被撕碎。
花文钰心狠手辣却惜命·”·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相同的他也不能杀了花文钰,一旦花文钰死在他手上,他下一刻就得死在凤凰一族能烧尽万物的真火之下。
谢玄阳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道,“他不能杀我,却不代表不能对我下杀手·花文钰此人医术了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将人救回,所以他对付我从不手下留情。
但我们进入冰道后,他却是处处给我留下生机·”·这话是实话··花文钰在冰河道中布下千人醉的手段凶残,却不是没有不给谢玄阳逃离的机会,只要谢玄阳当时抛下清霄,定能跑出去。
又说方才他们通过的冰道··冰道极为狭窄,只要花文钰在其中再次布下千人醉,又封住出来的洞口,谢玄阳就算是插翅都难飞··最后再说这真阳水湖,花文钰若是在其中加入他的本命真火,谢玄阳失足落入之时那寒气就可以在侵入谢玄阳身体的一瞬间将他的灵力全部搅乱,落下个灵力暴动、走火入魔的下场。
可花文钰偏偏没有,仅是用一个接一个的布置将他们赶到这真阳水湖来,将谢玄阳的经脉给封住··真阳水是能封住谢玄阳的经脉,但他身体里的魔气不多,再多的真央水也只能将他的经脉封住一天罢了。
这时清霄忽然问道,“他知道你的实力”·谢玄阳道,“知道,非常清楚·”·清霄又道,“他知道我的实力。”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却没有疑问的意思··谢玄阳怔了怔,道,“知道·”·清霄道,“他想杀我·”·清霄的实力没有人敢说不厉害,但也没人敢说他是最厉害。
他的剑能破天,但人却是还没看破天·看破天的人已经飞升上界,没看破天的人却是不能将剑发出破天的威力··要杀一个没看破天的人有很多种方法,明算暗算、- yin -谋阳谋。
花文钰就是个擅长算计的人,光从他用一连串设计将两人赶到这里来就可以看出了··花文钰想杀清霄,谢玄阳就是最大的阻碍·谢玄阳与清霄两人的实力结合在一起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程度,花文钰又不能杀谢玄阳。
那将谢玄阳的经脉暂时封住,要杀清霄就简单不少了··谢玄阳沉默了许久,问道,“他为什么要杀你”·花文钰知道谢玄阳和黄泉之人的关系不错。
谢玄阳既然能从勾魂使者手里换回莫凌烟的命,就也能换回清霄的命·为了清霄,他从来不会顾及代价如何··清楚这点的花文钰是不可能想通过这种方式对付他的。
忽然,谢玄阳脑中闪过他们刚来到这北部雪原时的一幕·那时还伪装成柳无情的花文钰和楚云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在雪地上并排行走却只有花文钰留下一行脚印··“楚云。”
谢玄阳沉吟着,道,“行走雪地却不落印…那楚云恐怕是宗人堂的人·”·清霄应道,“风魔一族的少族长,柳云·”·谢玄阳顿时惊愕道,“姓柳如此说来,东都柳家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从一旁的冰壁上有碎块断落,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磕磕碰碰地从上面随之滚了下来。
“砰”得一声闷响摔在地上,身上的血不一会儿就将地面染红了,就像是聚起了小洼血潭··谢玄阳从没见过一个人能伤成这样,好似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被放了出来,在这温度极低的地方都止不住,不断地向外流去。
那人像已没了气似的在地上趴了好久没动静,等到谢玄阳踏出一步想要上前看看他是死是活时,他忽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谢玄阳··谢玄阳这才发现他的双眼是代表魔修的暗红,如血般颜色的眸中是颜色更深些的竖瞳,神色狠戾,- yin -冷得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蟒蛇。
他似是喉咙被割坏了,说起话来很是费劲,嗓音嘶哑得仿佛被撕裂一般·他道,“修仙者·”·谢玄阳扫了眼他的双眼下如两道细藤般的墨蓝纹路,说道, “风魔。”
·这风魔艰难地从地上撑坐起来,捂着他已不成模样的腹部·他的腹部伤口很大,都能看清里面搅成一团的内脏,很难想象在这么重的伤势下他还能动弹。
他脸上的血污很多,谢玄阳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却能看出他没有表露出一丝痛苦··以方才趴着的角度,这风魔看不清清霄的脸·现在坐直了抬眼一看,那双竖瞳一瞬猛缩,拉的更加细长。
他胸口一阵猛烈起伏,咳出几口血来,“清、霄·”·清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显然是不认识这个风魔·他对不认识的人向来懒得给予目光。
谢玄阳对这风魔提了起兴趣来·风魔一族几乎每个魔都认识清霄,他们恨他杀了他们的族长·但谢玄阳在这风魔的眼中看到了不甘、杀意,却偏偏没看到仇恨。
谢玄阳上前几步,蹲在这风魔的面前近距离将他打量了一番·他道,“你认识清霄·”·这风魔冷笑一声,道,“我族中谁不认识清霄连刚入族学的幼童上的第一课都是记住他的脸。”
“他们认识的是仇人·”谢玄阳道,“但你,认识的是清霄·”·清霄忽然出声道,“柳周·”·柳周笑了,他的笑声里满满的讽刺,“还多谢清霄道君记住我的名字。”
这就有趣了·清霄几乎不会记住魔的名字,因为他遇见的魔从来逃不过被他杀了的下场,他没必要去记一个死者的名字·显然柳周和谢玄阳一样的例外,也是个不同的例外。
谢玄阳与清霄志同意合,也是道侣,两人又是千年前就结下了缘分·但这柳周却不可能如此··谢玄阳好奇地与清霄问道,“你认识他”·清霄道,“他是唯一一个从我手中成功逃走的。”
谢玄阳问,“风魔全族追杀你的时候”·风魔一族行踪诡秘,清霄又少有出去游历,想来想去两者能撞见的时间也只有清霄杀了风魔一族的族长时,其全族出动妄将他置于死地为其族长报仇的那段日子。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清霄点头·谢玄阳叹道,“那是当真厉害·”·像是受到了刺激,柳周突然一阵抽搐,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他的骨中。
他痛苦得弯下脊梁,捂着腹部蜷缩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这低温的环境下,他却是出了一身汗··柳周吐出口浊气,低垂着眼,脱力地靠在冰墙上自嘲道,“什么厉害要是真厉害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谢玄阳粗粗看了番他身上的伤口,问道,“你受了刑风魔族还会对族人行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柳周懒懒地撩起眼睑,道,“外人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过是行刑罢了。
说这个还不如说说,我族是千年前魔尊手下的影卫·”·谢玄阳道,“哦这种事能随便告诉修仙者”·柳周道,“我不想死。
用这种东西从你们手上换一条命是笔好交易·”·谢玄阳点头道,“这的确是笔好交易,但这是对你,不是对我们·难不成你觉得从清霄手中逃过一次的风魔的命只值这个价”·柳周凝视着谢玄阳,忽然道,“你这语气很像一个人,他姓花。”
谢玄阳的脸色突然就像是喝着上好的仙茶时发现杯中落了只苍蝇,顿时黑了下来·他冷声道,“你拿这种东西恶心我”·柳周见状竟笑了起来,他道,“我这下相信你不是他的人了。”
他笑得很尽兴,抽动了身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崩裂了开了,但他毫不在意·他道,“既然不是他的人,那这笔交易我做定了·”说着他从衣服内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这把钥匙很奇怪,钥匙身上的凹槽巨大,从柄一直延伸到头,其中还有不少弯弯曲曲的小槽,看起来如同一个小型的迷宫·仔细看迷宫的纹路,似乎在最中央盘绕成了小小的太极,太极中还有一颗细小近如沙的铜球。
柳周摇了摇这铜钥匙,道,“我拿这个和你们换命·”·谢玄阳问道,“这是什么”·柳周道,“那位魔尊的私库钥匙。”
他爹的私库钥匙谢玄阳心中一哽,面上却不显·他道,“他的私库钥匙怎么会在你这儿”·柳周道,“准确的说是保存在风魔族中,我不过是拿出来了。”
谢玄阳道,“那是族宝吧”·柳周在此遇到谢玄阳、清霄两人以来几次提到族内都是副冷讽不屑的态度,这次也一样·他嗤笑一声,道,“族宝是族宝,但它要被那个姓花的带去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主。
说的好笑,那位魔尊飞升前根本没留下子嗣,少主还能从泥巴里蹦出来不成与其给那个冒牌货拿去,还不如给修仙者·”·他斜斜看了眼清霄,又接着道,“给清霄拿去也是不亏,反正他也是紫虚仙君的徒孙。
落在那位死对头的徒孙手里也不错,哈哈·”·谢玄阳笑而不语,心道:哪来的死对头如今的那两都成了道侣不知多少年头了,上天入地就没几对能比得上他们感情好的。
柳周笑完,将铜钥匙递到谢玄阳面前,又道,“不过你们别想着有了钥匙就能轻易进入那位的私库·如今就连东都皇室都不能使这钥匙上的铜珠滚动,成为真正的钥匙。
据说只有拥有他直系血脉才——”·他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看着铜钥匙上重新开始滚动的铜珠瞪大了眼·而此时此刻,除了他的手外,触碰着钥匙的还有想要接过它的谢玄阳。
那铜珠滚动着,撞击着凹槽壁发出“叮叮”的脆响··谢玄阳也怔住了,看着它愣愣地道,“嗯”·作者有话要说:渣三:哈哈,马甲被掀了吧这就是不听人说完话的下场·玄阳:呵呵·第二更。
·嗯会晚点,大概在24点前吧orz·第71章 ·直系血脉是什么概念是比当今东都皇室之人都更为亲近那位魔尊·与所有血脉一样,那位魔尊的血脉也会在一代一代子嗣的传承之下变得越来越稀薄, 越稀薄的血脉也就越难使钥匙中的铜珠移动。
可此时这铜珠却是仅仅在谢玄阳的指间触碰下就动了, 像是被抹上了滑油一般直接从顶部滚落到了最低,凹槽轨道中的曲折都减缓不了它滚动的速度··“直系….近亲。”
柳周怔怔地盯着谢玄阳的脸, 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与那位魔尊的相似之处··其他风魔对那位魔尊有多熟悉, 柳周不知道·但柳周的祖父在魔尊还未登基称帝时就已跟在他身边多年,见证了他率兵大遍天南地北,说对他的了解程度, 风魔一族中没有人能比得上柳周的祖父。
后来魔尊飞升, 为了纪念他, 柳周的祖父没少画出他来·如今若是去柳周家的密室看一眼,就能看见墙面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魔尊画像··柳周从小看着那些画像长大, 虽没真正亲眼见过魔尊,却是对他再熟悉不过。
现在仔细打量着谢玄阳, 他很快便是看出了两人的相似——·他有着与魔尊相似的唇形,眼角下泪痣的位置也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怎么比起魔尊,乍一看更像是那个该死的紫虚仙君柳周在心里嘀咕道。
柳周熟悉魔尊, 对那位总是与魔尊的死对头紫虚仙君自然也很是了解·他们两人总是纠缠在一起,几乎所有魔尊的事迹中都能找到紫虚仙君的影子··柳周有幸见过那位紫虚仙君的画像, 对他那飞升前修仙界第一美人的称号也耳闻不少, 对他那双夺目却满是霜寒凌厉的凤眸记忆尤深。
而谢玄阳这双眼睛像极了他··不知怎的, 柳周突然想起了他母亲还在世时随口提到的玩笑话,愣愣地问谢玄阳道,“你、你娘不会是紫虚...仙君吧”·这话问得都让清霄失神了一瞬, 看着谢玄阳的脸竟觉得这猜测虽是荒谬,却不是没有可能。
谢玄阳身上有那位魔尊的血脉,是个半魔人,却又持有紫虚仙君当初的佩剑之一赤霄红莲,就连修习的也是与紫虚仙君的剑法同源的纯阳剑··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怎么看他与那位魔尊和紫虚仙君的关系都不浅。
谢玄阳扯了扯嘴角,道,“当然不是·”他侧脸看了眼清霄,没想却看出了些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心道:清霄这是紧张什么是他娘不是紫虚仙君,还是紫虚仙君和极道魔尊没关系·如此想着,谢玄阳突然就起了些坏心眼。
他顿了顿,在面前两人脸上松气的神情都未退去时,又道,“他是我父亲·”·“父亲紫虚仙君”一个拥有极道魔尊直系血脉的人的父亲是紫虚仙君柳周近乎失了声,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都发了痛。
他声音颤颤,问道,“那、那那位尊上呢”·谢玄阳的嘴角不自觉地浅浅勾起,用余光注视着一旁的清霄·他接着道,“他啊…我叫他爹。”
“爹”柳周捂着胸口哽了哽,弯下腰咳出一口鲜血,脸都扭曲了起来·明明是他先猜测出紫虚仙君与极道魔尊这对死对头的关系的,但此时此刻他却是最不能接受的一个。
他喃喃道,“不…不可能,他们怎么会……”·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地面,仿佛一瞬间整个人的魂魄都飞出了体外·他自言自语着,“骗人的…对”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狠辣地瞪向谢玄阳,“你肯定是在骗我若是真的,这等隐秘之事你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如此看来你和那个冒牌货不过是一丘之貉。”
谢玄阳道,“我会说出来不过是因为这种事无需遮遮挡挡罢了·旁国人不知道,但你身为东都人竟也不知道临武帝只生后宫中只有皇后一人,而这个皇后还是个男皇后。”
柳周才不会相信谢玄阳的话,在他眼中谢玄阳所说的一切都是胡言乱语·只见他冷哼一声,反驳道,“是男皇后又怎样和那紫虚能有什么关系那位男皇后姓谢”·这个问题谢玄阳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一直沉默着的清霄。
清霄缓缓道,“紫虚仙君凡姓为谢,名凝远·”·清霄是紫虚仙君的徒孙,除了谢玄阳外,这世上对他最了解的只有清霄了·一时间柳周神色恍惚,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好似天塌了下来。
他无力地倒靠在墙上,道,“谢凝远、谢凝远·”·真是好一个谢凝远·东都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那个让他们最敬爱的临武帝落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绝色皇后叫谢凝远,但绝对没人知道谢凝远就是紫虚仙君。
史书上记载皇后谢凝远在临武帝飞升后不知所踪,有人说是被痴情的临武帝带走了,有人说是因临武帝飞升徒留他一人在这世间,伤心欲绝自刎离世·谁想他竟然是也飞升了·柳周生无可恋地心想:难怪那位尊上飞升后不久,那紫虚仙君也飞升了上界。
以前看来还没什么,现在来这两人间到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当初记载东都史书的到底是哪个不负责任的史官竟连皇后这么重要的真实身份都不记载下来。
谢玄阳见他想通了,便问道,“这下你相信了”·柳周不想相信也得相信·铜钥匙验出的魔尊血脉不会骗人,清霄道君对紫虚仙君的凡名证实也不会骗人。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点了点头,问道,“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我只有一点还是想不通·你和那个冒牌货不同,但我却从来没听说过你这个少主的消息。
你既然有意隐藏,现在又为何会把这种事说出来给我这个才刚刚见面的人听”·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清霄,道,“又为何会当着清霄的面即便你是紫虚仙君的子嗣,那也是流着一半魔尊血液的半魔人。
就不怕清霄杀了你”·谢玄阳道,“当然不怕,他是我道侣·”说着他转脸与清霄对视着,露出个心意相通的微笑··清霄早就知道他是有魔尊血脉的半魔人,方才的反应不过是因为他没想到他和魔尊与紫虚仙君的关系如此近罢了。
柳周咀嚼这字眼半晌,低吟道,“好一个道侣·”·谢玄阳又接着道,“至于你……”·他脸上的浅笑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因笑容而微微眯起的双眸中飞快闪过一道凌光。
他那副神情明明和平常没太大的区别,但却偏偏让人觉得其中多了些桀骜·他道,“我只是突然想起...风魔一族中曾经有一支与我爹定过血契,而这血契似乎是会衍生到后代子嗣身上。”
谢玄阳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周,那眼神让柳周打心底感觉到寒意,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柳周这才看出来,面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好相处,或许他本质上和那个姓花的混蛋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两人表现出来的不同。
柳周心道:这个男人比花文钰更会伪装··他道,“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谢玄阳淡淡地反问道,“难道我不要求你什么,你就不做了”·柳周一愣,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了,我都忘了。
你是少主·”·风魔中柳周这一支比任何其他支系与魔尊的关系都要近,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冒牌货出现时所有人都相信其为少主,唯独他不信,还不顾一切地将族宝带出族去。
谢玄阳是真少主,那身为契约者的他就得效忠于他,即便谢玄阳不需要··谢玄阳见状轻笑道,“别这么紧张·我是修剑之人,若是真有什么事自会想办法。
伤天害理之事更是不会做,只不过与我有血契的你就得好好约束自己了·”·柳周道,“那可不行·你是少主,若是有人伤你,我可不能管那人是谁,都得杀干净。”
“我的修为比你高·”谢玄阳笑道,“不过现在的确需要你·”·他此时的经脉被花文钰封住了,柳周虽然修为与他和清霄比不高,但在风魔一族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留着他,等清霄和花文钰对上时还能当个帮手··谢玄阳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精致的玉瓷瓶·瓷瓶瓶身光洁一片,什么花纹都没有,唯有瓶口出系着个红绳。
他扔到柳周手上,他道,“不是毒·这是天衔宗丹峰所出的上品伤药,要治你身上的伤足够了·”·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柳周在用毒上也是个高手,很少有毒能躲过他的眼睛。
他打开瓶塞放在鼻下嗅了嗅,道,“天衔宗丹峰所出那我可就占了大便宜,真是多谢少主了·”·作者有话要说:迟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在晚上八点么么么哒·第72章 ·天衔宗丹峰上的医修不比玄正宗小乾峰中的出名,但制出的药丹也是一顶一的好, 柳周用上丹峰所出的伤药不一会儿就治好了身上的伤。
不过这也好在他身上的伤虽都狰狞, 但都是些皮肉伤,一没伤到筋骨, 二没中上毒, 不然饶是最厉害的医修来了都不能短时间内让他痊愈··柳周向后绕了绕手臂,活动活动筋骨。
这身伤已经跟着他不少日子,如今终于摆脱了, 就像是上了锈的铁物摸上了层润油, 实在舒服得很·他忍不住舒气道, “天衔宗真不愧是修仙第一大宗,名不虚传。”
这里没有丹峰的人, 就算丹峰之人在这也不见得想接魔修的赞美·谢玄阳淡淡道,“既然你好了, 那就跟我们走吧·”·柳周问道,“要出去这里是我族试炼之地,我来过不少次对出去的路再清楚不过。”
谢玄阳指了指另一边的洞口, 道,“你说的是它”他冷冷地笑了一声, “恐怕这里出去的路已经是条死路了·”·柳周面色一僵, 道, “怎么说这路可是通向贯穿我族族地的冰河。”
谢玄阳道,“那条冰河此时已是条毒河了·”·柳周霍然站起来,脸色沉得如同浇入墨水的黑泥·他稍稍一想就知道变成毒河是谁做的好事。
风魔一族中没人不知道这条河的重要- xing -, 就是放火烧光了族地也不可能对这条河下手,能下手的只会是那个从族外来的混蛋花文钰··柳周恨声道,“他这是要灭风魔全族我要杀了他”·谢玄阳道,“花文钰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以你的能力足够从他手里逃走,但要是想杀他,你的修为还不够·”·谢玄阳这话说得算得上难听·论谁听了别人当着自己面说实力不够都会心里不舒服,更何况柳周在风魔一族里还是个一等一的高手,除去杀清霄失了手还差点被反杀那一次外,他从没失败过。
可柳周偏偏知道谢玄阳说的是实话·花文钰此人看似仅是金丹期,但实则修为极高,柳周与他交手几次都没能探出他的深浅·他又有一手好医好毒,腰间挂着的判官笔用得出神入化,与他对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毙而死。
柳周曾见过族内几个与他同是不服此人的风魔挑衅于他,结果不过交手几招,那些个风魔就倒在地上断了命··整个风魔一族中怕是根本没人是那个男人的对手··柳周不甘心地咬着牙,向谢玄阳抱拳道,“少主,我族本是尊父手下的影卫,效劳效力。
如今我族大灾,还请少主助上一臂之力将那花姓人除去·”·谢玄阳拒绝道,“我除不去他·”·柳周问道,“加上清霄道君也不够”·谢玄阳道,“不是不够,而是不能。
他死了会有大麻烦·”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帮你们全族倒是没问题·冰河的尽头在哪”·柳周目光闪动,道,“在…在尊父的私库。”
这也是风魔一族当初定居在此冰河两旁的原因·冰河始于私库,出于风魔族地,无论是谁想要进入魔尊私库都得经过风魔一族的同意,谁都别想绕过风魔族闯入其中。
“哦私库·”谢玄阳咀嚼着这个字眼,他知道花文钰想要干什么了·花文钰这厮打的是他爹私库的注意··谢玄阳原本还在奇怪柳周是怎么从花文钰手上跑出来的。
要知道花文钰是个用药高手,若是抓到一个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人逃不出去·柳周本事厉害到能从清霄手上逃走,却绝不可能从花文钰手上逃走··如此看来花文钰是有意放柳周走的,甚至柳周带出来的私库钥匙也是他故意让其带出来的。
花文钰知道他和清霄会出现在这里·那柳周会遇到他们并将钥匙给他,花文钰定然也预料到了··谢玄阳心道,他爹私库怕是只有他才打得开,里面藏着的东西,估计也是不简单。
以谢玄阳和花文钰间恶劣的关系,谢玄阳定然不会让花文钰成功拿到私库里的东西,最好的法子就是带着钥匙现在就走人·但谢玄阳却不打算这么做··花文钰最终的目的是私库,但他途中对清霄下的却是实等实的杀手。
敢对清霄下手,就要有被报复的准备··谢玄阳了解他爹·他爹能被称为魔尊就不可能是等闲之辈,他的私库里定然有不少机关陷阱·谢玄阳攥紧了手中的铜钥匙,嘴角勾起道- yin -冷的浅笑。
他道,“柳周,带我去私库·”·他要利用这些陷阱给花文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贯穿整个风魔一族族地的冰河是通往私库的路,但却不是唯一的路。
要去那私库,还有条暗道·知道这条暗道存在的只有曾跟着魔尊很久的柳周爷爷,而他爷爷死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柳周·如今整个风魔族中也就只有柳周一人知晓了。
·暗道很长,里面漆黑一片,如同有隔绝作用的黑幕般,外界的光线无法透进去一丝一毫·谢玄阳、清霄跟在柳周的身后进入暗道之中,两人刚一踏入,身后的入口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们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仅能通过耳朵探查到周身的动静··谢玄阳察觉到一道微弱的风声··柳周道,“跟着风走·这暗道极为复杂,岔口无数,若是走错一个就别想走出去了。”
谢玄阳叹道,“你们族还真喜欢风·入族地是在雪原上跟着风走,现在在暗道里也是跟着风走·”·柳周道,“你别是以为我族因为这个才叫风魔。
族名的风,是疾如风的风·我族的速度在这世间再无人可与之相比,我族上代族长更不愧风魔顶尖高手之称·”·谢玄阳道,“还不是被清霄追上了。”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柳周顿时沉默了·谢玄阳说的这话实在太有道理,柳周想反驳也反驳不能,他们最顶尖的高手的的确确被清霄给取了命。
柳周梗了一下,生硬地接着道,“上代族长当真厉害,可惜后继无人·”·谢玄阳也知道自己随口接的话让柳周这个风魔族人有多尴尬,识趣地也不再提。
他问道,“怎么后继无人了”·柳周道,“上代族长死后我族就有了新规矩,谁杀了清霄,谁就是新族长·”·谢玄阳道,“所以你也想过当族长”·柳周点了点头,只不过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暗道中谁都看不见。
他道,“谁都杀不了清霄,谁都当不了族长·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不过现在还有人不清楚自己的能耐,以为借了外族人的手就能杀了他·”·他话里话外有着明显的暗示,就算不清楚他们族内事物的人都能听出他是在骂谁不自量力。
谢玄阳道,“你说的是柳云·”·柳周仗着黑暗掩护,脸色变了又变,展露出来的情绪很是复杂·对于柳云这个人,柳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两本是可以交付后背的好兄弟,情同手足,可偏偏在上代族长死后就变了。
柳云不再和他交心,人也变得不择手段,柳周几乎要以为他被谁给夺了舍··柳周最后的表情停在不屑上,他啧了一声,道,“说的就是他·风魔族族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算被几界列为异类都绝不会掩埋族名。
可柳云这厮却是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楚云混迹到江湖去,真是我族耻辱”·说罢他又吐出几句旁人听不懂的话,好像是风魔一族特有的语言,听那语气似乎是在骂人。
柳周骂完又接着道,“最可恨的是姓花的这个混蛋就是他带回来的这根本就是将我族推进火坑之中那姓花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满脸假笑,恶心至极。
柳云这厮竟还说什么文钰兄为少主效力·什么少主根本就是个冒牌货而且那姓花的还不止效力一人,我亲眼看到过他和所谓的灵山之主交信过。
忠于二主,这种人绝不可信”·谢玄阳闻言立马截住了柳周话中的重点,他问道,“你口中的那个冒牌少主,可是叫流行”·“不知,但他的样子很熟悉,装模作样地背着剑像是……”柳周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清霄。
他道,“我记起来了,当初我和清霄交手时,在清霄身边看到过这个人·”·流行,谢玄阳心道·看来这个少主就是叛离师门的流行了··谢玄阳又问,“那那个灵山之主,可是白姓之人”·柳周道,“姓不姓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人被人称之为灵主。
他们交谈时,那灵主称姓花的为阁主,好像是叫什么玲珑......莫不是那个掌握布满几界情报网的玲珑阁”·作者有话要说:呼,今天被出现的评论给气到了。
说什么玄阳的智商不够,气得差点今天不想更新·第73章 ·花文钰就是玲珑阁,这个消息一出饶是清霄都得惊讶一瞬·清霄记得谢玄阳与那玲珑阁如何相处, 他们两人语气随意, 不拘于礼数,谁都能看出他们间的熟悉, 只不过熟悉是熟悉, 却是一点都看不出两人间的相互厌恶来。
谢玄阳从一开始就说过玲珑阁和他是熟人,那便是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花文钰·知道他是花文钰却还是相信他的话来到东都,谢玄阳的意图就颇有深意了··清霄道, “你早就知道。”
谢玄阳面色平平, 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道,“知道·”·清霄问道, “那你为何信他来东都’·谢玄阳道,“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来此是因为游历于我家乡中出世游历是以两人为组, 那花文钰就是与我同组之人。
在一些消息上他不得欺骗于我,否则一旦被抓住他就得遭殃·”·说着谢玄阳轻笑两声,满是幸灾乐祸·他道, “除了同组的两人外,还有位监督者。
花文钰这厮运气够好, 遇到了最不好糊弄的一位·那位讨厌花文钰一族, 盯他也就盯得极紧·但凡花文钰在与我互通的消息上做了假, 这厮立马就得被抓住。”
花文钰乃凤凰一族之人,最讨厌凤凰的是龙族,而出现过的龙......清霄立刻就想到了他们在西凉遇到的那位曾经的三皇子、现在的宸王·他道, “监督者是宫灵泽。”
谢玄阳点头,但一想到现在他们正在黑暗的暗道之中只能改为出声回应,道,“正解·他在消息上不能骗我,但我也知道他会在东都对我们下手·只不过在灵泽殿下的监看下他就是想下手也得悠着才是,却没想到他会在我们刚到的时候就沉不住气了。”
还有一点谢玄阳没说·花文钰此人善于玩弄人心,知道欲速则不达·以他的- xing -子是不会做出如此急匆匆便接近他们的事来,要对他们下手也要等上他们在东都呆上几天才是正常。
谢玄阳心道:他这么急定是有什么不能等的原因·既然如此,不如让他急得最后捞到一场空··无论花文钰是什么原因,便是救人- xing -命也好,还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事也好,谢玄阳都不会让他拿到想要的东西。
谢玄阳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当初在北辰德义山庄他能在知道整个山庄的江湖人都会死在尸人手中时选择不显实力,生生如旁观者一般看着他们死去;在西凉龙脉中看到万人血池冤魂无数,他也能无动于衷。
他不是个慈悲之人,所展现出的一切不过是另有目的,或是为了身边人··花文钰显然不归在他身边人之列,就是花文钰为了天下大义献身,谢玄阳连眼皮子都不会动一下。
清霄不知道这样的谢玄阳,谢玄阳也不敢让他知道·这是魔的- xing -子,而在清霄眼里的谢玄阳却是个半魔身无魔- xing -的纯粹剑修··心绪翻滚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暗道尽头。
暗道的尽头是个极为空阔的地下洞- xue -,与四周都是寒冰建成的暗道不同,这洞- xue -三面都是土面,不知是因为在极冷的环境下结出了一层冰霜,那黑棕色的土墙在这本是黑暗的洞- xue -中泛着些青蓝的荧光,甚是诡异。
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暗道的正面是扇巨大的城门,看起来是木质的,上面还刷着砖红色的漆外还有着七个金色的门钉·门上的金制兽面衔环甚是巨大,兽面狰狞,走进了仔细一看是露出獠牙的凶狼,两只狼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绿玛瑙镶嵌而成的,幽幽地冒着绿光。
柳周道,“这是侧门,要去正门得走冰河道·”·这侧门很高,谢玄阳得仰头才能看到门顶·他打量着城门,将目光盯在那七个门钉上好一会儿,扯了扯嘴角问道,“侧门这是私库”·光看门就能想象里面的构造有多宏伟,论谁看了都不会以为这是个私库,反而会认为是座埋于地下的城池。
谢玄阳不觉得他爹是个有兴致将私库建成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他记忆中的爹还是东都历史记载中的临武帝都是个热衷于军事的男人,比起建个城池,他更喜欢带兵打个城回去。
柳周顿了会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夹杂了些许尴尬·他道,“据说那位的私库一开始不过是个土窖,是那位的皇后觉得太过简陋,这才改了建。”
谢玄阳闻言才知道他在尴尬什么·无非就是想起皇后是紫虚仙君,他们风魔一族一直守着的魔尊私库是经他们最恨的修仙大能改建出的··既然是他那当初身为修仙者的父亲改建而成的,那难怪能在私库钥匙上找到太极印了,谢玄阳心道。
虽说柳周为了记住正确的暗道路线,私下来往过好几次私库,但却从未接近过这扇巨大的私库侧门·要认真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细致的打量它·柳周打量这门许久,奇怪地道,“怎么不见钥匙孔难不成只能走正门”·说着他用力推了把门,只见那兽面衔环的凶狼面突然活了起来,金环挂在下颚的獠牙上,从门中探出大半个身子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扑向柳周,猛地一咬。
要不是柳周反应快,他此时怕是已被咬的只剩下半个身子了··那凶狼见一击不成,眼中凶光闪烁·它的前肢踏上地面,将还沉在门中的后肢也拔了出来,一只金色的巨狼就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这狼四肢着地却是已高达了柳周的肩,它恶狠狠地瞪着柳周,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痕··清霄道,“灵- cao -术·”·这个术他曾在紫虚仙君留下的笔录中看到过,乃是紫虚独创的纵灵术。
以灵力灌注于死物之中,将其暂变为凶兽供人驱使·越凶凌的灵力灌注入死物中所成的凶兽越凶,而在修仙界中所有的修士中剑修的灵力最为凶凌··清霄提醒道,“此兽中是紫虚仙君的灵力。”
柳周全身肌肉紧绷,手上已架好双刀,不断躲闪着金狼的攻击·这个洞- xue -虽说空旷,却还不够大,柳周所擅长的速度根本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只得将闪避换成攻击,持双刀而上。
这是东都风魔一族特有的招式,以右手双刃刀为主,左手袖刀为辅,左右连攻,以最快的速度攻向敌人,不留人一丝喘息的时间··柳周倾身挡住那金狼的利爪,金狼的力气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不知是不是体内灌着的是已练成太虚剑意中破天剑势的紫虚仙君的灵力的原因,这金狼的爪子利得不可思议,几番交撞下柳周的刀都开始发出悲鸣,刀身震震像是要撑不住碎去。
他的这双刀跟着他不知多少年了,再过些时日柳周都想将它炼成本命武器·要是碎在这狼爪之下,他不得心疼死·他便是喊问道,“这金狼可有解法”·清霄淡淡道,“除斩碎外无解。”
柳周抽空看了眼事不关己的两人站在一旁的两人顿时气得要死·谢玄阳一直盯着门上的金色的门钉估计是在研究开门的法子,这也就算了,清霄这厮竟就站在谢玄阳身边看着他,见柳周被金狼追着也不管,神色冷漠,瞧着就像是准备眼睁睁看着柳周死于狼爪。
柳周是听闻过清霄待人冷漠的态度的,他还因此不少次笑话那些修仙者有这么个不将同僚放在眼里的大能,曾说道若是谁跟他共事谁定得被怄死·如今被怄得倒轮到了他。
谢玄阳终于将实现从门上移开,这才注意到柳周的情况·他向清霄问道,“不帮他”·清霄冷冷地道,“他能从我手上跑走,会对付不了这东西”·谢玄阳凝视着清霄的脸半晌,忽然笑道,“你不是在气他让你失了手从未失手的清霄道君当初却让个无名小卒跑了。”
清霄微微撇过脸去,道,“没有,我从不记这等小事·”·谢玄阳调侃道,“当真不记那怎么不帮他”·清霄抿嘴道,“不记。
不帮,他是魔·”·谢玄阳看着这样的清霄,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闹脾气的幼童清霄来,鼓着肉肉的包子脸,嘟着嘴气呼呼地扭头道“这个家伙让我丢过脸,我才不要帮他。”
如此想着,谢玄阳忍不住失笑,他道,“好好好,他是魔·但帮下他如何要打开这门还得他帮忙,光是我俩可不太方便·”·清霄凝凝地看了谢玄阳一眼,轻得不能再轻地啧了一声,飞身上前拦住了那将柳周追得狼狈的金狼。
柳周不是走正面迎战的路子,若除去他的速度,只说上正面攻击的厉害说不定也就比金丹期的莫凌烟厉害上一些,更何况他对上的是个死物,能骗过活物感官的法子在这金狼面前根本行不通。
可清霄就不同了,他从来不屑于柳周这等遮遮掩掩的路子,向来是持剑正面对敌,这金狼就算是有紫虚仙君的灵力在他的面前也还不够看·他便是两三下就让金狼败下阵来,金身破碎,体内残留的灵力都散了去,再也恢复不成原样。
柳周见状道,“清霄,你这也太凶了·这好歹也是紫虚仙君留下的,何必破坏成这样”·清霄道,“顺手·”·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依旧卡的一手好文·第74章 ·也不知是不是柳周想太多了, 清霄这句顺手里还带着对他实力的鄙视, 与此同来的轻飘飘的扫视就像是针一样刺向他的脑袋。
柳周心中鼓鼓, 气得脑壳发疼就想立即拿着刀在清霄身上戳出几个大洞来··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好死不死清霄这时又瞧着他轻不可闻地“啧”了声,“风魔。”
柳周一听登时额角血管猛跳,咬牙切齿道,“早闻清霄道君清冷, 不管旁事·你别是个假货”·清霄道君的确是清冷不管旁事, 但那是当初情感都被剥去的清霄了, 只不过处在那样状态的他时间太长,旁人都以为那才是正常, 如今他恢复了正常,却在世人眼里成了不正常。
谢玄阳知道这个道理,但却不准备说出来给旁人听··毕竟看着别人因清霄与以前的不同而吃惊也是一大乐趣,谢玄阳心道·他止不住地唇角勾起, 笑道,“柳周你毕竟是魔族,除了交手外对清霄的了解皆是来自传言,有差别也是正常。”
柳周一想也对, 他对清霄又不了解,说不定这厮本质上就是个气死人不尝命的- xing -子··谢玄阳一看柳周的表情就知道他当了真, 忍不住又想笑,但还是生生逼了下去,清了清嗓子道,“我方才看出这门的门道来了。”
说着他将目光放回到门上去, 这门上有七个门钉·这个数量很奇怪··极道魔尊又是东都史上著名的临武帝,这私库属于他也便是属于皇家建筑·正常的皇家建筑每扇门门钉为横纵排列,数量以九为阳极数。
横九路、纵九路,总九九八十一钉·这个私库侧门上却不是··若说是这七钉是因为此库为身为皇后的紫虚仙君所建,不走皇家的规矩,那也该是能纵横整齐排列的数量。
可偏偏这门上只有七钉··若是从修仙界各众的角度上来看,七这个数字就有的说了·大衍之数是五十,但其用四十有九,五行- yin -阳相加正为七,又有七政七实七来复。
不过七实是道学的七实,紫虚仙君是剑修,不修道;七政是星占学上的七曜星,紫虚仙君虽说涉猎星占,却也不深,要说星象上他算得上熟悉的也大概只有北斗七星··紫虚仙君虽说主修传承于清霄的太虚剑意,却也是同时修习紫霞北冥剑气,谢玄阳的剑就是他教下的。
谢玄阳思考一瞬,道,“七星罡气,刚猛无常,是以七星拱瑞·这门上的门钉是北斗七星阵·”·这是阵另两人上前一看,果真在砖红色的门板上找到了纵纵横横的轨道,这些轨道很细密,若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但紫虚仙君会是布下如此简单的七星阵的人吗以谢玄阳对他父亲的了解,他父亲绝不可能只布下一个阵,且十分有可能的是当他们只解开七星阵后不下几瞬,就会因没解开接于其后的阵法将门彻底锁死。
但总归来说接下去的阵不可能与北斗七星无关··“北斗七星君,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接下去会是什么”谢玄阳喃喃自语道。
“七星帝车,帝出乎震·”清霄接话道,“临武为帝,接下去是九帝阵·”·北斗七星亦被称为帝王出巡天下所驾的御輦,与之相关的是九个帝星,阳明、□□、真人、玄冥、丹元、北极、天关、洞明、隐元,九帝星摄理二十八个星辰。
其中最后两帝星又被称为辅星、弼星,常是隐去不可见,不看这两刚好又是七··临武帝是东都最为有名的一帝,紫虚仙君改建私库时不可能不考虑这一身份,便是用九帝阵最为合适。
谢玄阳点头道,“有理·”·猜出是何阵就好办了·要解开这两阵需依据每夜七星九帝显现于空中的时间将这些作为依据的门钉推入星象位置中。
这侧门巨大,七星显世是同时,紧接其后的又是第二阵九帝星现世,若说是只有一阵一两人就可解开,但这是两阵结合至少需要三人··不过万幸的是在此的他们正好是三人,只不过不知柳周懂不懂星象了。
谢玄阳、清霄两人便是齐齐转头看向柳周·感觉到两人的视线,柳周的眼角突又开始跳动,他的脸擦去血污是张极为出色的脸,用邪气凛然来形容都不足矣,而现这张脸却是露出了隐忍的表情。
谢玄阳的视线还算正常,但清霄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柳周忍不住道,“看我做甚”·谢玄阳问道,“你可认识星象”·不等柳周回答,清霄就先一步道,“他定不会。”
柳周登时炸了,再也忍不住怒道,“我们风魔一族身为夜间行者无所不能,不过是小小的星象而已我怎么不会了清霄,你别是跟我有仇吧”·清霄面无表情地睹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和魔都有仇。”
说罢又柔下眼神看向谢玄阳道,“除了你·”·柳周被清霄瞬变得神光·气个半死,清霄这个态度让他觉得双标那词就是为清霄这厮混蛋而生的。
清霄这显然就是那种“道侣什么都好,其他魔做什么都是垃圾”的恼人态度,任谁见了都想一巴掌打到其脸上去·最可气的是谁都打不过他··难怪除了紫虚仙君外,清霄是所有魔最痛恨的男人。
柳周这算是见识到了··谢玄阳是看出来了清霄看柳周不顺眼·要是换平常清霄早就一剑送他到黄泉去了,可现在柳周成了谢玄阳的下属,清霄不得不留人一命,只得换作语言间的针对。
这般的清霄倒少了几分隔绝于世的仙气,多了分人气,谢玄阳乐意见着,不过眼下却不是时候··谢玄阳只得岔开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不如先进去将花文钰那厮想要的给拿去,让他捞了空得个教训。”
柳周听着有理,比起清霄,花文钰显然才是更让柳周想要好好报复报复的家伙··谢玄阳道,“等下我执天枢引路,你两随后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各三同时跟上,切记同时。
七星归位一瞬,定要引各星转向相应帝星·”·说罢便见柳周点头应下·谢玄阳与清霄对视一眼,瞬时广袖一震,对着身前最近的门钉猛地推去·在场三人中唯独他的经脉被封住无法动用灵力,只能借力气推执处位最低的一星。
也不知是不是这门钉千年未动,轨道已不在滑顺的原因,谢玄阳几乎费尽全力才能将之缓缓推动·巨大的金色门钉在推动下发出沉重的轰鸣,只听“卡嚓”一声,谢玄阳喝道,“归位”·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剩下六星顿时就在另两人以灵力、魔力的推动下移动归入星位,七星入位星光四溅,大门也同时发出“咔咔咔”的鸣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断裂开来。
谢玄阳又喝道,“帝星”说罢以全力将手上的天枢推向阳明星位·阳明引路,其他六星紧随其后·又听“咔”的一声,九帝中七帝联线,星轨突然炸开刺眼的红光,瞬间将三人的视线刺得仅剩下猩红。
原以为猩光过去后眼前的门会变成另一番模样,谁知当三人再次看清时才发现,这门又变得与他们方才才到时一模一样,就连门钉的位置都是最初的排列,仿佛他们推动星图只是一场梦。
谢玄阳心中惊愕,暗道:难不成想错了·这时他突然睹见此门角落上最不起眼的一地似乎多了个浅浅的凹槽,那本是九帝星中第九弼星隐元所处的位置,只不过这门板虽大却恰好只能排布七星,第九星几乎得排到门外框去。
谢玄阳走近那浅槽一看,模样似乎和柳周给他的铜钥匙吻合,便是掏出钥匙将其放了进去,却没想钥匙放进去了,他触碰到门的手也是同时剧痛,一柄刀刃直接刺穿了他的手心,从手背上露出一截刃尖来。
清霄的脸色已是铁青,霍然长身,一步冲来握住谢玄阳的手从那刃上抽了出来·谢玄阳手背上留着道长有半指的刀伤,但却是半分血都没流出来·非但如此,刀刃离开他的手背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伤口竟明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不一会儿就彻底没了踪影,一丝痕迹都见不着。
若不是谢玄阳还记得方才的同感,他怕是自己都不相信刚刚受过伤··再看那罪魁祸首的刀刃·那刀刃和寻常的刃身不同,刀身上有道沟槽,此时沟槽中淌动着红色的液体明显就是谢玄阳从伤口中流出的血。
血顺着沟槽流入放有钥匙的槽孔之中,奇异地沿着钥匙上细小而又复杂的小轨流动,撞上其中的小铜球·染血的铜球在血液的推动下滚动起来,冲入钥心中太极印的中心。
便闻一声极小的“咔”声,铜球似是落入了什么卡··大门登时不断震动起来,发出轰轰地响声震得整个洞- xue -都随之抖动,无数碎石从- xue -顶落下,洞- xue -像是要塌了似的。
却又见门上的门钉自行移动了起来,在“咔咔”的声响中旋转着排列,终成太极··“轰”厚重的门又是一震,中间那道紧闭的门缝却是打开了,涌出无数浅蓝色的雾气。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妈呀,为了这章不知道查了多少和七星有关的资料,本章的星象都可以当科普看了,都是真的··第75章 ·雾气一出, 三人立即连连后退, 这种颜色的雾气怎么看怎么诡异, 又说那变成毒河的冰河连通入私库中,说不定这些雾气就是冰河中的毒蒸发成的毒雾。
谢玄阳退后几步突然顿住了脚·千年醉毒- xing -凶恶,可却有个无法忽视的缺点——它所带的酸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除去,只要有毒的存在必然会有那味, 可这蓝雾一出却是无味。
以谢玄阳对身为其父的紫虚仙君的了解, 他平生最不喜毒, 即便要防偷盗之人也会选择重重机关,而非布下毒·便是说若是这私库中没有花文钰那厮动手脚, 不可能有毒存在。
这私库只有谢玄阳能打开,花文钰不可能提前进入其中动什么手脚··如此一想谢玄阳便是放下心来,上前一步查看·这些蓝雾中满是寒气,他们所处的环境本就是在雪原之下, 已经够冷了,但这些蓝雾却是更冷。
不过冷归冷,谢玄阳却在其中感觉到了灵力的存在,他不过与那些蓝雾接触一份, 雾中包含的灵力便源源不断地向谢玄阳涌来,像是想要一股脑全部挤进他的身体似的··谢玄阳很熟悉这些灵力, 每一丝都是由他父亲紫虚仙君亲自转炼而成,对修为不及他的修仙者来说都是大补的好东西,但以谢玄阳现在经脉被封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光是被灌入灵力几息,他全身的经脉就胀痛得仿佛要炸开。
“清霄”谢玄阳痛得青筋暴起, 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唤喊清霄··清霄见状立刻便打横将谢玄阳抱了起来·这些蓝雾较重,都沉积他们脚部高至脚踝,只要将谢玄阳抱起就能令其从雾气中脱离开来。
不过这些雾气中的灵力却是不挑人,没了谢玄阳这个灌注对象,它们便是立即转向了清霄··清霄也察觉到了这些疯狂涌入的灵力,这些灵力一进入他的体内就与他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涌向丹田,不过一会儿他的修为便开始飞快的增长。
这等大补之物是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的,但清霄却不想要··清霄从入道起虽修炼迅速,却每一分都是由他自己修来,他修的又是重心境的剑意,借外物怎么看都是投机取巧,稍有不慎就容易走火入魔。
他便是想都不想就祭出了灵兽袋,打开袋口将那些个灵力向袋中引去··谢玄阳一看,忍不住提醒道,“凌烟还在里面·”·清霄道,“知道。”
谢玄阳又道,“他不过是金丹,你灌入这么多灵力不怕他撑死”·他所说的撑死不是句玩笑话,金丹期修士经脉宽度有限,能承受的灵力一定,现被灌入灵兽袋中的灵力远远超过金丹期的经脉所能拥有的,若是全部灌入经脉怕是得被撑爆。
现在莫凌烟又还是在昏迷之中,无法控制灵力涌入··清霄闻言面不改色,道,“炼化了便能晋级,甚是越级·”·就像修仙界几乎每件事物一样,突然接受这么多灵力有危险也有益处。
危险在于可能经脉撑炸,但若是能将其全部炼化,莫凌烟便能在短时间内开拓经脉,提前踏入大能的境界··清霄顿了顿,又道,“他近日不是悲于与身边人相比,自己修为过低这便助他一臂之力。”
谢玄阳失笑道,“你倒是什么都看在眼里·流行当初气你不近人情,连座下弟子都不关心,若是让他看看你现在所做的,怕是得自己将脸给打肿了去。”
清霄淡淡道,“不说并非不知·”·是这么说没错,可往往清霄就是这幅显山不露水的样子才会让人误会·谢玄阳想到叛出师门的流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不过凌烟毕竟是在权贵圈子里长大,要说藏心思的功力也是一绝。
他近日的心思藏得那么深,半分都未流露出来,你怎就看出了”·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清霄未答,只是反问道,“你又是怎看出”·谢玄阳答道,“我毕竟是他好友。”
·清霄道,“我是他师尊·”·谢玄阳定定地看着清霄,过了很久,忽然展颜笑道,“是了是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还能算上他修仙路上的父亲,了解他也是正常。”
他说这话时不免带着调侃之意··被调笑成莫凌烟的父亲,清霄也不恼,只是等谢玄阳笑完,面无表情地“哦”了声,称谢玄阳道,“流云之母。”
谢玄阳登时噎住了,反驳不能·按照他和清霄的关系,若是清霄算莫凌烟的父亲,他的确得成莫凌烟的母亲,不过他一介男儿身被称为母亲也太过羞耻,只得闭上嘴不再谈此事,将目光转向地面上的雾气。
这些沉在他们脚下的雾虽看起来浓,实则却不多,在他们说话间已经跟着其中的灵力全然涌进了灵兽袋中·见蓝雾消失,柳周这才又走了过来··蓝雾中的灵气对修仙者来说是大补,但对魔修者来说却是剧毒,更别提其中还是紫虚仙君的灵力,对柳周这等境界的魔来说很有可能落到一旦被灌入体内就落入魔气混乱、修为全失的下场。
柳周惜命,但更惜修为,若是让他变成废人活下去,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柳周探头向打开的门内看了看,怪的是除了一片亮光外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虽说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其中没有一丝魔气的存在,反倒是灵气不少。
他面色奇怪地道,“紫虚仙君别是把私库当作是修仙者的修炼之地建造了,这等灵气充足像是里面有个灵脉泉似的·”·谢玄阳从清霄怀里落回地上,率先向门内走去,边走边道,“说不定里面还真有个灵脉泉。”
柳周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正准备一笑而过,却在迈入大门的一瞬间愣住了··踏入大门之中就像是走过了一层遮挡用的白幕,门内的一切顿时展现在三人眼前。
说它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倒不如说是个极深的石洞,将头仰到极限才能看到洞顶,洞顶上是满满的星图,上点缀着繁星闪烁着星光,三人仿佛站在星空之下··往下看是一汪池潭,池潭面肉眼可见地泛着寒气。
池水很清,让人一眼看去就能看清池底,那池底中插着数不清的剑·池水荡荡,却还是能大致看见那些剑身上有源源不断的蓝色灵力溢出,缠在池水所出的寒气上变成了浅蓝的雾。
谢玄阳定神看着池中的剑许久,道,“这是灵泉阵·”·他们所处的位置距池潭很高,仿佛是站在陡峭的崖边,但正是这个高度才让人刚好能将池潭全部看清。
池底的剑数不清,谢玄阳却是能从中看出些规律来,这些剑排布的刚好与洞顶的星图相对应·上有天,下有地;上作- yin -,下作阳,恰恰好是形成灵脉泉所需的。
清霄也观察池中剑半晌,道,“这些剑皆是师祖所铸·”·紫虚仙君传承下的剑脉重剑意,修习越深越需修士对剑的悟- xing -,铸剑刚好就是悟剑的大好途径,便是每一个修习此剑意的修士都会铸剑,清霄也是如此。
传言当初紫虚仙君未飞升时铸下数柄至宝之剑,但那些剑却是在他飞升后都不见了踪影··现在看来那些剑都被留在这里成了灵脉泉的一部分··谢玄阳点点头。
他们脚下池潭的样子像极了他家中的铸剑池,谢玄阳没少见过他父亲将铸出的剑扔到池中去·他道,“恐怕这些剑不止是灵泉的一部分,还有将灵泉所出的灵气转变成灵力的作用。”
柳周低头向下看了看剑池,被其中浓郁的灵力给惊得打了个寒颤·他道,“紫虚仙君这是要将闯入的魔置于死地·这等浓郁程度,怕是魔尊本人来了都得吃亏。
那位仙君到底想防什么难不成是防魔尊乱花钱”·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却在收回目光时发现谢玄阳正幽幽地看着他·他不禁后退一步,道,“做甚”·谢玄阳缓缓地问道,“你是了解我爹,还是了解我父亲”·柳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道,“当然是了解魔尊,我为什么要了解紫虚仙君他就算是魔尊的伴侣也是我们魔族最恨之人。”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问这个做甚”·谢玄阳道,“我爹爱马,在他手上马厩比皇宫建的还辉煌·父亲…怕真防的就是他乱花钱。”
柳周哑口无言,他晃了晃身子,怔怔地道,“不、不可能的吧”·谢玄阳什么也不能再说了,他怕若是将他爹的底都翻出来,柳周这一从小听他爹故事长大的魔就得崩溃。
他左右看了看,除了头顶的星图和脚下的剑池外,整个石洞没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石壁有些嶙峋,却是只有他们进来的一个出入口而已··私库不可能只有这个石洞这么大,也不可能除了这个灵泉阵外什么都没有,一定还有通向他处的入口。
谢玄阳低头看着剑池,忽然注意到这剑池水面虽是荡荡,但荡起的频率却似乎是与他们方才进来时一模一样·他扯了扯清霄,确认道,“你看这剑池是不是在重复一状”·清霄盯着看半晌,点头道,“确实是在重复。”
谢玄阳勾起唇,道,“我知道入口了,跳下去·”·柳周一惊,道,“跳下去我不跳,你让一魔跳进全是灵力的池里不是让人送死吗”·谢玄阳侃侃道,“放心,这剑池是幻象,里面的灵力虽逼真,实则是假的。
这真的灵泉估计是在幻象的另一边,你没发现你靠它这么近都未觉得不适”·柳周一愣,发现谢玄阳说的还真是,以他的修为与灵泉这个距离正常已经觉得有些不适了,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玄阳又道,“走吧·”说着一跃而下··清霄随之跟上,却在跳下前睹见柳周还在发怔,扯着他的后领就将其拽了下去··柳周大骇,惊怒道,“清——霄——”·作者有话要说:——玄阳双亲日常——·强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仙君:我看你还乱花钱·魔尊:我、我就买个马具.....·仙君:你的马吃喝住用比人还好·魔尊:我、我、我......·仙君:闭嘴,零花钱都没收·魔尊:不要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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