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怔 by 白凉开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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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 by 白凉开水(2)
·齐峥眉头动了动,跟着曹景行走出了电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两人来到楼梯口,抬头一看,幽深的不可见底的通道像个无限延伸的正方形,尽头一片黑暗··爬到六楼拐角处,两人前边的楼梯上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女人,身姿妙曼,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齐腰长发,动也不动,在冰冷灯光的映- she -下显得有些诡异,齐峥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的腰部莫名塌下了一块,看得人胆战心惊。
当他们两人经过她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已,齐峥手上的鸡皮疙瘩站立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按捺住呼吸的频率,用正常的步伐继续向上走··随着逐渐的远离,那股压力逐渐消散,齐峥走上高的楼梯想往后望时,曹景行猛地拉住他,脸色凝重,轻轻摇了摇头,道:“别回头。”
第24章 第 24 章·24·齐峥只好按捺住了,直到走进了曹景行的房子里时,他才面色凝重,道:“这栋楼- yin -气太重了·”·曹景行轻轻摇了摇头,道:“魑魅魍魉,光怪陆离,事物出现总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谨记一点就行,谁也别越界。”
齐峥惊讶得微微张口嘴巴,看他轻描淡写的模样,觉得他还真不是一般人,叹道:“你还真牛逼,连鬼都不怕·”·“噗,这有什么的·”曹景行丝毫没把刚刚遇到的事放在心上,说完便进了厨房拿碗碟放卤味,让齐峥随便坐。
齐峥左右打量了下,屋子里的摆设都挺现代化的,但他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十分别扭,只是又说不出别扭在哪·曹景行租的房子真的很大,估计有100平方米,沙发都是一整套的,看起来跟单身汉的身份格格不入,反而像个有情趣的一家三口呆的。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齐峥左右晃了下,问道··“我叔叔帮我买下了,所以不得不住啊·”曹景行苦笑了下,端了两个玻璃盘子走了出来,客厅的北面有个落地窗,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摆了张木桌,看起来十分有情趣。
“来吧·”曹景行将卤味放下,朝齐峥挥了挥手,随即往自个的储存柜里找出两瓶红酒,还在冰箱里掏出几罐青海啤酒,放在桌上,弯了弯嘴角,脸上难得出现欣喜的神色,问着齐峥:“不醉不归怎么样”·松软的毛毯让齐峥觉得十分舒服,他抬眼往窗外看,城市星星火火的夜景尽在眼底,看了下曹景行这装潢雅致的房子,莫名想到自家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不由得感慨,“有钱真好。”
“啵”的一声,曹景行打开红酒,鲜红色的液体倾倒在晶莹的玻璃杯里,显示出一股别致的诱惑来,淡淡说道:“钱又带不到棺材里,有钱没命享,不是更悲剧。”
“活的跟个蝼蚁一样又有什么劲”齐峥想起自己,又望了望窗外黑压压一片,自嘲地笑了笑,“结婚生子,繁衍后代,人跟动物又有什么区别”·曹景行平静地听着,举起高脚杯跟齐峥碰了碰,道:“你知道人为什么要生孩子吗很简单,因为恐惧死亡。”
人都怕死,齐峥懂,如果不是怕死,他也不会那么担忧他爸的病,齐峥看着桌面上高雅的高脚杯、红酒,和陶瓷盘里看着脏兮兮的卤味,脑子有点抽,自嘲地说道:“你看这像不像你跟我,你是高脚杯里的红酒,我是那盘卤肉。”
“哦”曹景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刺激到了齐峥,看了下木桌上的食物,手指一倾,喝了口红酒,又夹了块卤肉扔进嘴巴,道:“现在你跟我不就很配了”·“嗤。”
齐峥耻笑了下,看到旁边的啤酒,拿了一罐,“啪”地打开,嘲道:“这是梁思月,这两才是一路的·”·曹景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瓶冒着白汽的啤酒,须臾,站了起来,将啤酒通通收走,甚至包括齐峥打开的那瓶,而后走到厕所里,全部倒了进去,走出来,得意地和齐峥说:“现在就只剩红酒了。”
齐峥意想不到曹景行的举动,一时有些没晃过神来,曹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他跟前,形状姣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眸色幽深,深情款款得像城堡里的王子,他举了一杯红酒,低沉的嗓音有点蛊惑人的力量,道:“今晚就用红酒配卤肉,可以吗”·齐峥甚至觉得他连眼睛都变红了,像能摄取人灵魂的法器,直勾勾地将他的魂灵勾走,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愣愣地张口嘴,曹景行手一倾,将红酒尽数倒下。
喝了一大口酒的齐峥仿佛更醉了,又仿佛清醒了下,他猛地打了个机灵,不知道是哪个弗洛伊德说的什么鬼,男人遇到样貌俊秀的男人也会勾起欲望,而这种□□是无关理智无关意识的,是人体最本能的欲望渴求。
齐峥像是突然被灌了一肚子冰水,忽然回过神来,把曹景行推开,慌张地夹起一块卤味,嚼了嚼,咽下,额头满是惊慌的冷汗··被猛然推开的曹景行始终带着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岔开了话题,并时不时在齐峥酒杯空了的时候帮他添些红酒。
卤味很咸,齐峥平日里最不屑于做赏花赏月聊诗词歌赋感情生活的男人,此时却莫名被曹景行带动了,边吃边说难免口干舌燥,这样的后果便是他在无意识的结果下喝了满肚子的红酒,直喝得舌头打结,麦色的脸上布满红晕,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他说到他的家人,他的父母,他父亲的病,每一件都布满愁云,尿毒症,哪怕在医术十分发达的今天,依旧是不解之症。
··曹景行慢慢地搬开那张碍事的木桌子,齐峥的胡言乱语在他眼里就像撒娇那样的可爱,他像狩猎一样慢慢地靠近齐峥,修长的手指伸到对方脖颈处,细细摩挲着留在那不久的红印。
齐峥依旧没醉得驯服,他觉得今天自己一直处在一种莫名亢奋的状态,哪怕神智已经接近全无··曹景行摩挲了一会,想起梁思月的身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手指也一路往下,隔着齐峥薄薄的T恤,狠狠地拧了一把。
齐峥此时神智模糊一片,主动抱住曹景行的腰,也跟着摸索,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唇舌相绕,仿佛梦中的爱人··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省略了六百多字滴rou渣渣渣渣渣,同样有机会再放出没和谐版本·第25章 第 25 章·25·第二天,齐峥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昨晚喝得过了,他仍旧有些头晕,全身□□地裹在丝质被里,旁边睡着曹景行,两人抵足而眠,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男人熟睡时散发出的荷尔蒙,有股别样的檀香味。
齐峥侧过头,看到曹景行背对着他的背脊,光滑又紧实的肌肉,宽肩细腰,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几道鲜嫩的划痕,让人联想得到翻云覆雨的光景··齐峥的思维发散,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个太猥琐了,翻身下床,站在床边穿着衣服。
他疑心自个昨晚酒醉后发过什么酒疯了,腰间疲软,使不上劲,突然他头皮有些发麻,不会醉起来打□□了吧,那可丢大发了··“嗯·”刚刚睡醒的曹景行发出一声沙哑的鼻音,而后困倦地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穿好衣服的齐峥,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含糊地问道:“有课”·齐峥点点头,“下午有课,现在几点了”·“嗯10点左右吧”曹景行躺了一会儿后坐了起来,盖着的被子下滑,露出他精壮的腰身和胸腹肌来,像只养足精力的肉食动物。
齐峥穿着拖鞋走出卧室,闻了闻自个身上的一股馊味,忍不住问曹景行:“能借我身衣服么,我洗个澡·”·“当然·”曹景行下床,整齐地穿好衣服,看着齐峥的背影,贴心地说道:“你先去洗吧,我待会拿给你。”
齐峥先去厕所放了趟水,而后逛进浴室,看着洗脸台上放着的两幅洗漱用品,两条毛巾,愣住了,探出头来,恍然道:“我说你怎么租个这么大的房子,连床都是双人床,原来是和人同居了啊。”
曹景行在卧室里和他邀相对望,清晨的阳光撒在浴室的门口,细碎的尘土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齐峥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脸上满是晨意,看起来像个居家的男人,曹景行很享受这种淡淡的闲适的氛围,挑挑眉,解释道:“那些是我给你准备的,蓝色的都是新的,你先用着吧,我都用开水烫过了。”
齐峥惊讶了,道:“你准备得真周到·”·“分人的·”曹景行轻声答道,低下头,嘴角翘起,语气格外郑重··中午,齐峥和曹景行吃完午饭,两人一块回了学校,曹景行下午要代带他的老师教一群大一新生课,齐峥则专业课仍旧很多。
等齐峥踏进课室时,周围打量他的目光陡然增多了,褚楚兴冲冲地走凑到他身边,道:“昨晚和女神出去玩了,还夜不归宿呢啧啧·”·“什么怎么回事”齐峥莫名其妙。
褚楚啧啧道:“昨晚舍管查宿,咱们专业两个班,就你和段蔻芝没在,一男一女,一东一西,真和谐·”·齐峥皱起眉头,骂道:“放你妈的屁,我昨晚去曹景行那了,谁跟那女的在一起。”
褚楚愣住,道:“咦不是吧那段蔻芝昨晚发的校内说说也不是给你的”·“我哪知道,还有段蔻芝喜欢的是曹景行,以后别没事都往我身上堆,我自己有女朋友。”
齐峥怒道··褚楚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卧槽齐峥你有女朋友你特么现在才告诉我,当不当我是兄弟啊·”·“那你这榆木脑袋就是不能发现关我什么事”·“啧,别转移话题,你女朋友是哪个学校的,竟然没人知道,你瞒得可真够深的。”
“她没读大学,现在在工作了·”齐峥说完,又叮嘱道:“别说出去,隔壁宿舍那群变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我女朋友变成他们夜里的谈资。”
褚楚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心里又对那只拱了段蔻芝这颗白菜的猪又好奇了起来··下午课间铃声打响,段蔻芝走出教室去了趟厕所,昨晚她终于和曹景行用简讯进行了交流,确定了关系,心底里满是小女人的甜蜜。
身边人不断议论她和齐峥昨晚夜不归宿的事让她十分反感,想想要是曹景行跟自己在一块的事暴露出去了,那群猥琐男不定怎么编排自己的心上人,段蔻芝心想,倒不如还让齐峥继续背着这个黑锅,反正齐峥和曹景行那么熟,曹景行肯定不会误会。
哼着小调从厕所间回来,段蔻芝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张纸条,她好奇地打开一看,上头只单单写了几个字··“晚上七点,学校杂物处前的小树林,有人想见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段蔻芝蹵起眉头,是恶作剧吗她一边疑惑一边把纸条捏皱,扔进垃圾桶里,心里却忐忑不已··五点下课,段蔻芝和自己的朋友走进饭堂,排队等候时,有道身影突然凑到她周围,粗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有你想知道的猛料,不来就亏了。”
段蔻芝猛地吓一跳,她抬起头,视线周围的都是些吵吵闹闹的学生,脸上都是急躁,看着都是些平常的同学··这里有个变态,一直在注意着她·段蔻芝立即意识到,要报给老师吗这个变态是谁究竟想干嘛·段蔻芝柳叶眉皱的紧紧,虽然有些恐惧,但她心里已经下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变态揪出来。
·太阳慢慢沉入地平线,日复一日的黑暗又开始降临,秋末,刚好是虫子渐入衰老灭亡之季,或许本身也感受到生命流去的力量,这群虫子,在秋末时候叫的更加热烈,更加尖锐,更惹人心烦,增人烦恼。
段蔻芝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孤身一人站在林影绰绰的小树林里,她到正大三年,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yin -冷、潮- shi -、破败,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所熟悉的相违背。
然而此时的她脸上满是坚决,作为一个有些高傲的城里姑娘,段蔻芝一直顺风顺水,她的生命里还未出现过让她害怕恐惧的东西,即便是此刻,虽然她有想到变态的凶残,但她更加笃信,自己学了七年的跆拳道能将对方打败,再不济,她袖子里还藏着把袖珍刀,能加以防御。
·时间早已到七点,- yin -沉的夜空连月亮那微弱的光芒都吝于馈赠,黑风呼呼,吹动着茂盛的树冠,像可怕的灵异生物··段蔻芝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但她强迫自己必须镇定,要像一名真正的无所畏惧的公主,将恶魔斩于刀下。
第26章 第 26 章·26·在段蔻芝有些着急的时候,一道一道踩在草丛上的脚步声在她耳畔响起,段蔻芝心跳加快,右手伸到左袖里握着那把尖刀,冰凉的触觉让她生出些微安全感。
段蔻芝紧张得左右张望,忽然,一个背着光的身影出现在她前方两三米处,身材不高,虽然露着脸,但- yin -暗的光线让段蔻芝难以辨清其真面目··“你是谁”段蔻芝率先开口,问着那人。
关遐盯着段蔻芝娇小却张牙舞爪、色厉内荏的模样,觉得血液里那股别样的冲动又在流动,“这不重要·”他答道··“那你让我来这干嘛”段蔻芝看那人身材瘦小,讲话又很斯文的模样,放松了些警惕,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和齐峥交往了吗”关遐- yin -着脸,看着眼前的女人,瞳孔里满是压抑的嫉妒··段蔻芝眯起眼睛,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她疑惑地问道:“齐峥”·关遐喘了口气,稍微靠近段蔻芝,林里的蚊虫越来越猖狂,叮得关遐□□的手臂阵阵刺痛,他压低了声线用粗哑的声音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和他交往的”·离得近了,段蔻芝才看清关遐脸上那扭曲又怨恨的神色,心里实在太别扭了,她想起有次无意间看到自己母亲提到父亲在外包养的情人时,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厉声问道:“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尖锐的女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异常突兀,语气里的嫌弃和厌恶,像把尖刀直直地插入关遐紧绷的神经里,让他心脏都下意识地紧缩了一下。
段蔻芝看到关遐一瞬间惨白的脸,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她几乎难以想象这种喜欢同- xing -的肮脏生物会出现在她这么近的地方,当即口不择言地骂道:“你真变态太恶心太可怕了你脑子有病吧”·关遐听到谩骂,瞳孔一阵收缩,距离够近,从树冠里偶尔透漏出来的月光让关遐清晰地看到段蔻芝脸上那几乎呕吐的厌恶,和他从小到大众人看他的模样几乎重叠了,他顿时僵在原地,脸色绷紧,默不作声。
没收到回应的段蔻芝几乎确信自己已经捏到了关遐的痛脚,她此刻的感觉就像踩到了一只还在垂死挣扎的蟑螂,仅剩胡须露在外头,只要她轻轻一用力,这个世界上就会缺少一个肮脏的东西,因而语气里更带着放肆,她得意洋洋地公布道:“我一定要把这个事说出去,你这种垃圾就应该被退学。”
关遐半垂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神情,然而他垂着的双手握拳,苍白的皮肤上隐约看到根根暴起的青筋,他- yin -沉地反问道:“你要投诉我你知道我的名字吗”·“你叫什么名字”段蔻芝眯着眼睛,嫌弃地看着关遐,又道:“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你的样子我记住了,明天课上我一个课室一个课室地查,总会查到你了。”
“呵呵呵呵,用不着这么麻烦·”关遐轻笑出声,猛地凑到段蔻芝跟前,恶狠狠地说道:“我叫关遐·”·“啊”段蔻芝尖叫出声,被关遐扭曲的面容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朝后倒去,然而,很快她就连尖叫都发不出了,缠绕在她脖子上的手掌像树枝的枝藤一样那么有力,那么紧致,瞬间遏住了她的呼吸,她面目上仰,眼眶暴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下意识地敲打着关遐施暴的手。
秋虫激烈地吵闹着,声音尖锐得仿佛忽然提高了几十个分贝,关遐目眦欲裂,睁大的眼睛满是红色血丝,他的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去告诉他们去啊去啊去啊。”
渐渐窒息的段蔻芝瞳孔开始涣散,舌头外吐,双手渐渐无力地垂下,张大的嘴里流出的唾沫- shi -润了关遐的手背,引得上面被指甲划出血的伤口一阵凉意,就如安抚在关遐突然暴烈的心上,让他的情绪渐渐平静。
回过神的关遐猛然撤开手,段蔻芝顿时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像个精致而逼真的洋娃娃,了无生气··关遐无意识地咬着左手拇指,小树林里刚刚勉强出现的点点月光都不见了踪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嬉闹的虫鸣依旧嘈杂地响着,让他思绪纷乱,一阵凉风吹过,树林里响起沙沙沙的声响,仿佛人的声音,吓得关遐背后一阵冷汗。
短短的五分钟,在关遐脑里却比一个世纪还长,突然,他神经质地朝树林四周喝了声“谁”·树林里风吹树摇,树影摇晃,只有虫声一如既往,关遐拿定主意后,蹲下身,将段蔻芝意外地软得像坨橡皮泥的尸体背在背上,她的脖子僵硬地向后仰着,脖颈上的伤痕暴露在黑暗中,而后关遐借着夜色的遮蔽,朝旁边一间废弃的杂物间走。
那是他跟踪齐峥时发现的,那里每个月都会定时运来一堆垃圾堆在那里,时间到了再清走处理··关遐估计学校里有人借着这里做垃圾的生意,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这批垃圾最后能顺利到达的地方是焚毁场就行。
·他背着具尸体,匆匆忙忙躲进那间废弃的会议室,果然,那堆庞大得吓人的垃圾一如既往地存在着,仿佛有生命力的物种,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给关遐某种心理上的压力,他屏住呼吸,将背上的段蔻芝搁在地上,而后走到中间位置,用双手,快速刨了个适合的垃圾坑。
他转过来时,段蔻芝的眼睛仍木讷地睁开着,眼球暴涨,眼眶外突,目光却空洞地对着关遐,注视着他一切举动,嘴唇微启,像是在嘲笑他的惊慌失措··关遐停止猜忌,佯装镇定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像扯着木头一样,将段蔻芝的双脚扯了过去,而后扒光了她身上的粉色长裙,将她□□的身体塞在那个垃圾洞里,堆积在那的尘土和带有血迹的脏衣服一点一点落在段蔻芝的脸上,在她姣好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而后渐渐将她掩埋,段蔻芝始终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
窗外的虫鸣依旧,仿佛在演奏着一首悼亡曲··第27章 第 27 章·27·特意在楼下转了一圈,关遐确定自己的脸已经被吹得僵了后才回到宿舍,进去以后才发现那小小的四人间里挤了六七个男的,有两个他看着面熟但并没接触的同班同学穿着鞋踩在他的床上,肮脏的鞋底在床单上划出道道污渍,一群男的簇拥着一台DVD,上面衣衫褪尽,巨口乳摇晃的□□愉悦地尖叫着,惹得屏幕前的七个男人不约而同吞了吞口水,露出猥琐的表情。
·关遐推门而进的瞬间,也只是被他们漠然地扫了一眼,那两将他的床踩得一塌糊涂的男的倒是目不斜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巨口乳,口水横流··关遐木着脸,厌恶地扫了一眼又推门出去了,坐在北风萧瑟的走廊边,埋着脸,时间一点一点滑过,夜愈深,气温愈低,甚至有点带着冬季的寒冷,走廊里偶尔有人穿着拖鞋噼里啪啦地走过,却一个注意到他的人都没有,大多数人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吵吵闹闹、浑浑噩噩地嬉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遐察觉到头顶的光线弱了许多,他皱着眉头无意识地抬眼一看,愣住了··脸色铁青、泛着死气的段蔻芝还维持着死去的模样,神色木然地站在他面前,脖子却诡异地扭成一个角度,那道青紫色的痕迹一下子吸引住关遐的视线,并且难以移开。
“你一直这样跟着我吗”关遐僵着脸,喘了口气,轻声问道··一阵风吹过,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突然,关遐的宿舍门“啪”的打开,几个男人从里边走了出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妈的又在□□,老子哪天非捉了它红烧吃。”
关遐脸色惨白地靠着墙站着,那些男人他认识,抬眼看到关遐,顿时流露出嫌弃的神色,而后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对旁边的段蔻芝视而不见··关遐埋下头,理也不理身旁紧紧跟着他的段蔻芝,急促地跑进自己的宿舍,那些人看完了片留下满地的烟头也不收拾,关遐看也不看,衣服也没换,像躲着什么东西一样快速地躺在床上后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包裹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觉得奇怪,但关遐一直都这么奇葩,他们也没管··夜色凝重,关遐睁着眼睛裹在一床小小的棉被里,冷得直打寒战,牙齿咯吱咯吱地响,眼前漆黑一片,这张四方的床像极了他的棺材,耳边时不时传来声声低哑的猫叫声,勾魂摄影,关遐极力地想要忽视掉周遭的一切,但他清楚地知道,在他的床边,有道身影一直在注视着他。
几日后,阳光正好,秋意已凉,健壮的树木上叶子落得差不多了,齐峥下了课,手里拈着两本课本走回宿舍··此时,清净的小道上无端出现了一个人,抬眼一看,还是齐峥认识的。
只是那人此刻的模样实在太糟糕,头发杂乱,面色惨白,眼睛暴着血丝,嘴唇铁青冒着白皮,看起来十分失魂落魄··关遐呆呆地用眼珠子扫了两眼浮在齐峥两米处的段蔻芝,而后有些恳切又好像祈求地和齐峥说道:“你、你能跟我来一下么”·“你要干嘛”齐峥看他的样子实在很不对劲,没有动弹。
关遐突然哀求道,“求求你了,就五分钟,小亭子那里,很快就好·”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含着口水在说话··齐峥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眉头微皱,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凉亭,终是动身走了过去,关遐顿时面色改善了点,急切地跟了过去。
踏上小亭子上的石板,齐峥转过头来问关遐,“有什么事”·关遐搓着手指,喉结上下浮动了许久,而后终于下定决心,看着他,轻轻地说道:“齐峥,你还记得高中时候我和你同班,有一次我没钱你帮我付了一份午餐,后来还帮我订了教学资料,我真的很感谢你,我偷偷问了你报考的大学,然后跟着你来了这学校,我好开心在这里遇到你的时候,可是你好像忘了,我跟了你很多次,很多次从你身边路过,你都没有看到我……”·齐峥拧着眉头看着半低着头的关遐在那叽叽咕咕说了半天,他的嘴唇局促地动着,却听不太清内容,便忍不住插话道:“你是我的高中同学然后呢”·关遐本来陷入回忆的思绪里唠叨个不停,突然被齐峥打断,有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局促地低下了头,他鲜少这么严肃地和齐峥对话过,思考了一会儿,关遐鼓足勇气,低声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足够爱你的话,你会不会忽略他的- xing -别”·微微低哑的声音在一片清幽的小亭子里显得十分清晰,齐峥听着关遐的问题,冷着脸想了一下,道:“关你什么事”·关遐惨笑了一下,皮动肉不动的神色看起来比哭还难过,哀哀地说:“让我做那个人好不好”·齐峥疑惑地把对方的话放嘴里嚼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原本绷紧的神色顿时变得怒不可遏,横眉立起,“你他妈在放什么屁话”·他看着缩着肩膀萎靡不堪的关遐,没想到对方对他竟然一直打这种主意,喉咙哽了下,恶心不已,怒骂道:“我警告你,你以后别对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关遐抬起脸看着满脸震惊的齐峥,依旧执着地问道:“我不可以吗”··齐峥眯着眼睛,气得发笑了,一字一顿地答道:“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
关遐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垂着的手无意识地抽搐起来,齐峥注意到了,震惊地问道:“我靠你该不会有羊癫疯吧”·关遐扯着嘴角,看不出是哭是笑,道:“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只要你知道你就会接受我的。”
齐峥嫌恶地骂道:“我没要求你得对我做什么,你有病的话得去找医生·”·关遐神色混沌,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两句话,似乎是不甘心,又像是在哀求,突然猛地冲到齐峥身边,似乎想做些什么,齐峥又惊又怒,直接给了对方一拳,已经被纠缠了几天身心极度疲惫的关遐顿时瘫倒在地上,神情恍惚。
齐峥喘着粗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里震惊非常,却有些手足无措··正在此时,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欣喜的女声,梁思月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小道上,叫唤道:“齐峥”·齐峥和关遐齐齐望了过去,梁思月得意地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甜蜜的微笑。
关遐看她的模样以及齐峥的反应,几乎下意识就判断出她的身份,表情变得无比震惊,厉声问道:“这才是你的女朋友”·齐峥似乎察觉到危险,对关遐威胁道,“关你什么事,你敢对她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而后果断转身两三步走到梁思月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强行把她带出关遐的视线··关遐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看着齐峥绝然离去的背影,眼眶怔怔地流出两行透明的液体,段蔻芝依旧站在不远处,脸上突然露出个微笑。
第28章 第 28 章·28·梁思月咬了咬嘴唇,想提个话题,便问道:“你的同学刚刚怎么了”·齐峥皱着眉头,内心还处在那种离奇的震惊之中,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喜欢同- xing -的人,同- xing -恋这个本来带着点神秘与若干模糊的词在脑海里初次有了一个清晰的形象,关遐喜欢男人,还喜欢自己。
他抬眼看到梁思月正满怀期待看着自己的双眼,脑补关遐的样子,忍不住喉咙上涌,恶心又反胃··“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足够爱你的话,你会不会忽略他的- xing -别”·关遐的话又一次在齐峥耳边回荡,冷不丁地,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过那个梦里和一个男人翻滚的画面,顿时僵住了,满脸错愕。
“怎么了”梁思月看着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的齐峥,忙转过头关怀地问着他··齐峥皱起眉头,心底没由来地涌起一股寒气,耳边听到梁思月的问话,猛然惊醒,有些恍惚地答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梁思月皱起眉头,关切的问道··“真的没事·”齐峥摇了摇头,不想梁思月再继续问下去了,便换了个话题,道:“你来学校干嘛”·“啊”梁思月有些猝不及防,随即略带支吾地说道:“来学校找姨婆的一个朋友,问他一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学校里还有关于你们生意的事情”齐峥觉得很不搭边,不可思议··梁思月摆了摆手,敷衍道:“哎呀我怎么知道嘛,是我姨婆和他沟通的,我就是跑个腿啦,也不知道什么。”
“哦·”齐峥点点头··“那你呢,怎么和你同学打架啊”梁思月咬了咬下嘴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了出来。
齐峥皱着眉头,丝毫不想提起那人的模样,冷漠地答道:“没什么,一个疯子而已·”·梁思月莫名沮丧,嘟了嘟嘴,默默地答了句:“哦·”·两人慢慢踱着步,梁思月初次来到大学里,整个人都十分好奇,便让齐峥带自己游玩一下,齐峥欣然答应。
“你们学校真大啊·”梁思月感慨道··两人走到一个十分清幽的湖泊旁,清脆的绿树倒影在平静的湖面上,碧波荡漾,湖边围着一圈不知名的野花野草,环境十分幽静。
梁思月惊呼一声,而后欣喜若狂地冲到了那个碧绿的小湖边,道:“这里的湖好美啊·”·齐峥迈开步伐跟了上去,校园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熟悉了,因而面上也没什么波澜,梁思月沉浸在一片绿意里,本来还很欣喜,抬头不经意间瞟到齐峥意味阑珊的神色,不禁有些扫兴,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啊”·齐峥摇摇头,道:“没有,你别想太多。”
随即他似乎又闻到那股从梁思月身上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腐臭味,不禁疑惑地问道:“你前阵子去广东干嘛了”·“去进货呀,我还什么都不懂,都是姨婆带我的。”
梁思月答道,随即又问:“怎么了”·“你有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或者偏僻的乡野了吗”齐峥越想越不对劲,梁思月身上这股味是她去了广东后才有的,而且虽然她身上的比较淡,但还是让他想起另一个身上一股怪味的人——周先磊。
梁思月仔细回忆了一下,认真地答道:“去了一些乡里的工厂看了一下,到底怎么了啊”·“没事·”齐峥摇了摇头,怕引起梁思月的恐慌,道:“是很偏僻的乡下吗”·“也还好吧,广东的农村都发展挺快的,不算偏僻。”
齐峥眉头微皱,看来是梁思月在什么地方碰到了脏东西,他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敷衍道:“没事,我随便问问·”·谁知梁思月却皱了皱眉头,看着齐峥的面庞,猛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了,便苦恼地说道:“齐峥,你究竟想说什么啊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样,什么事都瞒着我。”
齐峥诧异,道:“我瞒着你什么了”··“那你可以介绍一下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吗”梁思月道,她心底一直很恐慌,怕刚刚的风波是因为他和那人争风吃醋才惹的风波,但是又怕齐峥觉得她疑神疑鬼,只好把最想问的问题压在心底。
没想到,提到这个话题,齐峥照旧还是皱紧了眉头,明显变了神色,却还是压抑着说道:“有机会的话就介绍你们认识·”·梁思月有些委屈,但还是遵从了齐峥的意思,不再出声。
齐峥觉得这种莫名的氛围真是让他疲惫,忍不住想让梁思月回去,可是他怕自己话一说出口,梁思月又要胡思乱想,于是又矛盾不已··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眼角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起来,原来他们两走着走着来到了建筑系的教学楼楼下,不远处,曹景行正侧对着他,笑着和一个女生说话。
“曹景行·”齐峥快步走了过去,梁思月跟在旁边,虽然有些诧异,但也还是热情地挥了挥手··曹景行转过身,看到两人的身影,有些讶异,而后,弯了弯嘴角,打了声招呼:“齐峥,早上好。”
齐峥和梁思月此时已经走近,看着那个和曹景行谈话的女生,发现也是个美女,不禁感慨曹景行的好福气,笑着说道:“你在干嘛”·“研究生也不是放养,总归要回学校的。”
曹景行笑着答道··齐峥讶异了,道:“我看你整天像没什么事做一样·”·曹景行啼笑皆非,答道:“你什么时候看我没什么事做,我们一天才见几次面啊。”
齐峥恍然大悟,道:“也是·”·“你们这是在学校约会吗”曹景行调侃道··“我还没有来齐峥的学校逛过,今天刚好天气不错,让他带我逛逛。”
梁思月看着曹景行,尽量显得温和,以免上次的事情让他对自己印象变差了··曹景行抬头看了看明媚的天空,道:“确实不错,不过现在快到中午了,你们确定不先去吃饭吗”·齐峥看着曹景行,疑惑地反问道:“那你呢,你不用吃吗”·曹景行笑弯了眼睛,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在食堂吃过饭”·“啊对,你都是自己做饭的。”
齐峥想起,说起来,他也怀念曹景行的手艺许久了··曹景行却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让齐峥莫名觉得有了些距离感,便开玩笑地说道:“那我能去蹭蹭饭吗”·“嗯不怕我做电灯泡”曹景行语气变得深沉,眼神飘过梁思月身上,神色却还是温和得仿佛朋友间的调笑。
梁思月下意识地感受到曹景行对她的目光似乎不太友善,怕上次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好,便佯装雀跃地说道:“怎么会,话说上次我们的烧烤也没吃成呢·”·齐峥面色僵了下,道:“也对,不如换我请你吧。”
“这可真不巧了,下午我刚好有事·”曹景行四两拨千斤地拒绝了齐峥的邀请,齐峥面色一怔,有些猝不及防,曹景行又抬起手腕看了下,道:“不如我简单炒两个菜,我们随便吃些”·齐峥点点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想曹景行不至于为了上次那点事生气,看梁思月也很开心的样子,便答应道:“那我们走吧。”
曹景行笑着迈开步伐,齐峥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便道:“刚刚和你说话那个女生呢”·“嗯她刚刚有事先走了啊。”
曹景行答道··“哦哦,我还以为她……”·“怎么了”曹景行侧过头,满怀关怀地看着齐峥··齐峥挠了挠头,道:“没什么。”
“你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梁思月笑着骂道··曹景行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第29章 第 29 章·29·到了曹景行的住所,梁思月的神色比齐峥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惊奇,眼里带着羡慕,赞道:“好漂亮的房子啊。”
“这没什么·”曹景行神色淡淡地答道,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沙发上,让齐峥和梁思月坐着,他去倒茶··齐峥觉得麻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这么麻烦干嘛,随便坐一下就行。”
曹景行还是倒了两杯淡黄色的茶水过来,放在梁思月和齐峥面前,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准备一下·”·“我帮你吧·”齐峥闻言站起来撸了撸袖子,熟稔地说道,又转过身来对梁思月吩咐道:“你在这等会。”
“用我帮忙吗”梁思月也跟着问道··“不用了,厨房站不了这么多人·”曹景行轻轻摇了摇头,拒绝道。
梁思月只好又拘谨地坐着,看着一前一后走进厨房的两个背影,曹景行的身影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一些东西,头也不回地吩咐着齐峥,道:“你把刀、砧板和锅都洗了先。”
“行·”齐峥答道··随即两人忙碌地在厨房里劳作着,梁思月在外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有些简单的对话传了出来··厨房里,曹景行突然压了压音量,唤了正低着头,大大咧咧地胡乱择菜的齐峥一声,“齐峥。”
“嗯”齐峥抬眼看他··“你需要一些专业治疗糖尿病的医院介绍吗我可以帮忙·”曹景行看着齐峥,突然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齐峥没料到曹景行会知道这事,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诧异,眉头紧皱,表情凝重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事的”·“昨晚你喝醉了。”
曹景行笑了下,脸上的神色有点像只偷了腥的猫,接着又解释道:“有一个医院我爸跟他关系很好,假如你需要的话,可以先治病,费用以后你工作了再结清的。”
·齐峥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有些懵地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头,断然拒绝道:“不用了,多谢你好意·”·曹景行不满,转过头来注视着齐峥,轻声问道:“嗯你是不想麻烦我还当我是兄弟么”·随即他又接着说道,“这种事你跟我计较就没意思了,这是事关你爸的事。”
曹景行的语气强硬,面容满是严肃··“咳·”齐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直以来他都和周围同学瞒着他家里的情况,甚至于连梁思月,都只以为他家只是经济有些困苦而已,没想到齐峥父亲有这么严重的疾病,目的不过是他不愿意听到周围那些人在背后议论或者带着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却瞒不过曹景行,他这么问自个,齐峥除了觉得自尊心的受挫有些尴尬外,却也体会到曹景行这份难能的情谊,这世道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曹景行能这样问他,已经是对他帮助最大的一个了。
只是这世上能有什么医院可以让他攒到工作后才还费用啊,银行贷款还得收个利息呢,结果无非是消费曹景行父亲的人情,这种利用别人交情满足自个的事情齐峥还是不屑做的,但直接拒绝曹景行又怕他觉得自己是不识好歹,便道:“我爸在现在的医院待的挺好的,治疗也正常,还是先看着吧。”
曹景行似乎是初次尝到受挫的滋味,听到齐峥的话,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习惯- xing -地扯了扯嘴角,怅然道:“那好吧,有需要你再找我·”·讲真,齐峥这个一米八几的糙汉确实被感动到了,他局促地捏了捏手中的青菜,又说不出什么矫情的感谢的话语,也只能是把这份真诚的谢意藏在心里。
厨房里热烈的炒菜声时不时地传了出来,梁思月心里嘀咕,百无聊赖地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左右打量着,客厅左侧的落地窗前盖着厚厚的欧式窗帘,几乎把所有的光亮都遮挡住了,显得屋内有些- yin -暗,空荡的屋子里,反而显得更加狭小。
梁思月转了转脖子,视线突然被距离最近的一个打开的房间吸引住了,那是间小小的杂物间,房门轻启,房间里光线昏暗,一片漆黑,突然一片- yin -暗的画面出现了一个亮光,她怔怔地睁着眼睛,好奇地盯着那里看,不一会儿,那片- yin -暗处的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像簇簇拥拥的星星,却又比星星要暗淡一些。
梁思月有些害怕,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猛然间她觉得那片密密麻麻的亮光像极了人的瞳孔,都是暗淡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外的梁思月,眸光像一潭死水,又像紧紧咬住猎物的猛兽的眼睛,没有欲望,只剩本能。
突然,梁思月身体抖了一下,在她面前不远的电视机上突然闪出了一些画面,先是乱咋咋的雪花,而后雪花闪着闪着,出现了些黑白色的默剧画面,画面先是由远及近地闪出一些布满- yin -影的谷堆,而后又是一暗,出现了医院里的场景,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可以看出是急救的场景,现场估计非常的吵闹,有大出血的产妇痉挛地抽搐着身体,黑色的血液从下身里如喷泉一样不停地涌出来,周围的护士医生带着口罩动作急促,最终血流慢慢地减慢,产妇的神态逐渐变得游离,身体僵硬……重症房里,灰白的病床上,重症病人抽搐着吐出一身呕吐物,而后两脚一翘,了无生气;手术室里,医生取出鲜血淋漓的肿瘤,病人气息一哽,身体抽搐,心跳仪滴滴滴地显出一条直线……·还有各种各样的场景,最后画面一转,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工将已失去生命的病人身上的病服脱下,两个薄膜袋一包,将尸体推去了太平间。
冰冷的气息充斥其中,褪下的衣服堆成小山状的垃圾从医院后门推出,几方转手,在野外堆成一座小山,山上似脏衣又似尸体,横七竖八地堆成一堆,无数幽灵从各地飘来,绕着那座小山转,而后麻木地伸手扯着自己离世前穿着的那身衣服,不停地扯着,越来越多的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电视机里。
突然,最靠近屏幕的一个女鬼转过头,眼眶空洞地盯着屏幕外的梁思月,像是思考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透明的屏幕,似乎要和屏幕前的梁思月对话··梁思月仿佛能听到指甲划在玻璃上发出的吱呀声,头皮发麻,脑袋一片空白,直着眼神盯着屏幕里那个头发像水草,全身布满黑气的女鬼,女鬼用手不停地摸索着,砰砰砰地敲着玻璃屏幕,似乎快要挣脱束缚了。
气氛莫名的压抑,旁边房间里蛰伏着的眼睛在一旁虎视眈眈,梁思月紧张得心脏直跳,甚至紧张得有些窒息,脸上冷汗直冒,突然,“砰”的一声,玻璃破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啊”·厨房里的齐峥和曹景行听到声响,对视一眼,连忙跑了出来,只见客厅地板上一滩水渍,破裂的玻璃瓶咕噜噜地倒着,梁思月闭紧眼睛,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脸色苍白。
齐峥没看出什么反常,忙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曹景行也疑惑地看着他,梁思月回过神来,神色恍惚地看着两人,而后转过身去看着那个电视,屏幕上一片漆黑,看不出有什么状况。
“那个电视,刚刚电视突然自动开了·”梁思月满头汗,紧张地和齐峥说道,“还有那个房间,有很多眼睛·”·曹景行拧着眉头,面色变得严肃,他走过电视前检查了一下,又转过身,向那间杂物间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齐峥道··曹景行点点头,两人慢慢地走进房内,房间里昏暗不清,曹景行伸手打开房间里的电灯,“啪”的一下,一片光亮,正对着门的大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的画像,满是猫眼,泛着绿颜色的光芒。
曹景行走过去把画取下来,仔细端详了下,“可能她看错了吧·”·房间很小,堆满乱七八糟的书籍,和一些CD,画作什么的,和曹景行一贯的形象有些不符,齐峥左右看了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怕她身上沾上什么脏东西了·”齐峥想到此前闻到的怪味,神色变得严肃··“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最近”曹景行轻声问道。
·齐峥纠结地摇了摇头,道:“算了,我先出去看看她·”·门外被吓得够呛的梁思月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齐峥轻声安慰着梁思月,道:“没事的,那只是一副画而已,画上有很多的眼睛。”
曹景行赤着脚站在旁边,冷静地解释道:“电视是我刚刚设了定时,可能时间到了它自动放了·”·齐峥闻言诧异地看了曹景行一眼,曹景行一脸坦然,梁思月惊魂未定,齐峥和曹景行的解释漏洞百出,但是她现在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了,也只好僵着脸扯出个勉强的笑容,道:“是吗我胆子太小了。”
只是刚刚那副画面仍在她心头回荡,让她脑袋发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不用担心·”曹景行淡淡地又说了句,梁思月猛地抖了下身体,勉强恢复的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
第30章 第 30 章·晚上,梁思月按捺住紧张的心情,和她姨婆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谈着话·房间狭小,橘黄色的灯光因为灯泡上覆满的污垢而显得十分暗沉··“怎么样周老头说好了么”她姨婆挂着一幅脏兮兮的老年眼镜,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笔记本上记的账目。
梁思月点了点头,道:“他今天说下周五可以出货·”·“嘻嘻,那就成了·”她姨婆精明地托了托鼻梁上的眼睛,放下了一点忧虑,道:“之前那批货你得看着点,千万别让老王他们吃太多回扣了。”
“嗯·”梁思月答应道,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想到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有些踌躇地开口:“我们做这些,会不会不好啊·”·她姨婆眼皮一挑,语气带着严厉,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想赚钱就干,不想就别干,就这么简单。”
梁思月身子一抖,不敢说什么反抗的话,只好默不作声,旁边的老太看这模样,心里跟明镜似得,轻声劝到:“咱们做这一行不就是有供才有求嘛,那些衣服洗干净了,也消毒了,别人能低价买到,我们能赚点中间钱,这叫废物利用,环保又节约,你还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梁思月点点头,乖巧地说了句,“是我想太多了,让姨婆你担心了。”
“没事·”她姨婆拍了拍梁思月的手,道:“周老头那一边还是交给你去沟通比较合适,我们再次和他合作,不得不防着点,你朋友刚好是那学校的人,比较方便。”
“我知道了·”梁思月点点头··黑压压的乌云飘过,室外,冷空气骤然降临,寒风压顶,呼啸声中,有几分不太平的意味在积蓄··明亮而温暖的室内,齐峥洗完澡,坐在地板上,擦着半- shi -不干的头发,和曹景行谈着电话。
电话里的曹景行声音凝重,冷静地说道:“那些东西又出现了,我怕他很快又会移走·”·“你拍下照片了吗”齐峥问。
“嗯,我带着相机去的,明天我就去警察局一趟·”曹景行道··“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东西么”齐峥心跳跳的有些快,他没想到时间只隔了不到半个月而已,那人就这么猖狂又出现了。
“可惜没能发现他们刚运来的场景,也只能交给警察去查了·”·“明天你几点去我和你一起吧·”·“没事,这种事不是靠人多就行的,不过明天早上咱们碰个面吧。”
曹景行说道··“行·明天我下完课是9点半,我们在科学楼底下约吧·”·“嗯·”曹景行答道,气氛有些严肃,须臾,他关心地提醒道:“天气要变冷了,记得穿秋裤,注意别着凉。”
·齐峥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别人都穿上外套毛衣了,他占着自己身体壮,也只穿薄薄的一件t恤,闻言答道:“我知道了,你真像我妈·”·“噗。”
曹景行失笑,道:“早点睡吧,晚安·”·“晚安·”·次日,晨风微微,寒意渐近,草丛里的虫声几乎一夜间都销声匿迹了,齐峥下了课背着书包还没走到科技楼下,却意外地发现那里围了一大圈人,男男女女围成一圈,时不时地伸出手指了指顶楼,又低声议论了起来,气氛似乎十分紧张。
齐峥不明所以地走近,讶异地听到周围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着··一人说道:“天哪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跳楼”·另一人答道:“好像是为情所困吧。”
“哪个系哪个年级的呀”·“不知道,警察来了没呀,我刚看到院长跑过去了·”·齐峥蹙着眉间,凑上去,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两女生看到齐峥,眼睛都放光了,闻言殷勤地答道:“有一个男生跳楼,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好像是在那里站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齐峥心里一惊,连忙往人群中间走去,周围都是惊慌的学生,都抬着头盯着科技楼天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他站在天台边缘,渺小得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齐峥”突然有个人从背后唤了他一声,齐峥反- she -- xing -地转过去,看到满脸焦急的褚楚··“你怎么在这”齐峥十分惊讶。
谁知褚楚满头大汗地说道:“站在上边的是关遐,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怎么办啊这是·”·听到这个名字,齐峥不由得面色一怔,昨天两人对峙的情景如在眼前,忍不住语气有些急迫,问道:“他为什么要跳楼”·“我也不知道,前几天才跟他说好一起去打篮球,搞不懂,警察刚上去,他可千万别想不开。”
·齐峥听完,猛地抬起头搜寻着楼顶那个黑色的影子,风吹得那人的衣袂飘动起来,像是要掉下来了,齐峥心里开始不由自主地慌乱,垂着的双手微微发抖,刚刚那两个女生聊天的内容一直在他耳畔响起,伴随着昨天关遐那两句翻来覆去的告白。
“好像是为情所困吧·”·“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足够爱你的话,你会不会忽略他的- xing -别”·“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只要你知道你就会爱上我的。”
齐峥心里骤然一沉,耳边响起一个残酷的声音,齐峥,如果关遐死了,你也有一定的责任·昨日面对告白时冷漠无情的自己仿佛此时站在关遐背后的那个人,面无表情地将他推下万重深渊。
不行齐峥急切地转身找科技楼的入口,他得上去,不能让关遐这么跳下来··“齐峥你去哪里啊”背后的褚楚看到面色猛然不对劲地齐峥,连忙伸手将他拉住。
“解释起来很麻烦,你等我回来·”齐峥着急地说道··突然,就在他拔腿想跑进楼道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喧哗的惊呼,齐峥下意识地朝关遐的方向看去,那里,一个瘦小如棉絮的黑色身影从十八层的高楼纵身直下,直至落到坚硬的水泥地上,炸开一朵夹白带红的血花,全身骨折,脑浆碎得周围一片,关遐倒在那里,姿态扭曲,像一块被拍扁了的烂肉,臭不可闻。
天地间仿佛都停止了律动,齐峥目眦欲裂,张着嘴,压抑地喘着气,耳边听不到什么声响,只有自己跳得格外沉重的心跳声··砰砰砰,仿佛静止了一般,过了很久,很久。
“没事吧齐峥·”突然有道声音□□了这个压抑的空间里··齐峥恍然转过身,刚刚赶过来的曹景行脸上满是担忧,拍了拍他的脸,忧心地问道:“怎么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一样,齐峥猛地抓住曹景行的胳膊,压抑地说道:“关遐跳楼了”·“嗯”曹景行有些纳闷,但还是关切地说道:“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你先休息一下可以吗”·齐峥咬着牙,神色有些恍惚,道:“他的死我有一点责任。”
实在难以想象还算面熟的朋友就这样死在他眼前,更别提有那段故事的存在,齐峥思绪乱成一团,有些浑浑噩噩··“先回去”曹景行猛然提高了音调,强硬地说道,把齐峥陷在自责的混乱情绪里拉了出来,牵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走。
齐峥的右手用力扯着曹景行,眼睛里带着坚毅,道:“我想看看关遐·”·“警察围起来了,我们只能隔着距离看·”曹景行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顺着他的问话答道。
齐峥急切地点了点头,曹景行带着他,两人一块朝圆圈的中心走去,现场不少学生已经被疏散,剩下稀稀疏疏一些人,齐峥到了那里才发现褚楚也在那里,满面愁云,朝不远处看着,关遐的尸体还在原地,血迹缓缓地渗透开来。
“你来了啊·”褚楚抬起头朝齐峥说道··关遐的朋友并不多,哪怕是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正大满城风雨,也没有其他的朋友来这看一下他,齐峥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关遐的身上罩了一块白布,被悄悄地抬上担架,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触目惊心。
第31章 第 31 章·曹景行端着两杯热咖啡从宿舍门外走了进来,放在窗前齐峥的桌上,齐峥眉间微蹙,捧了一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侧着头,透过玻璃窗看外头的景物,远处,隐约可见科技楼的影子,在寒风中一如既往地站立着,他脑海里勾勒出了关遐站在那里的情景,神色颓废,眼里满是绝望。
曹景行一手插着裤袋,站在齐峥身旁,淡然地拿起另一杯,啜了一口,陪齐峥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色,也不急着追问他的事,只静静等他自动理好思绪后,再开口··“我早上去过警察局一趟,已经报了案了。”
曹景行想了一下,开口说了他们之前计划的事··“好·”齐峥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桌面,又觉得脖子有点紧,忍不住扯了扯衣领。
曹景行眼神扫到他修长的脖颈和隐约露出来的小麦色的锁骨,忍不住喉结一动,唇边若有似无地噙着一抹餍足的神色··“那个跳楼自杀的男生是你们宿舍楼里的吗”过了半晌,曹景行开口问道。
·“嗯,不同专业,一个院的·”齐峥踌躇地开口,曹景行的话让他又拉回了关遐临死前的情景,思绪烦乱··“你知道他自杀的原因”曹景行又问。
齐峥喉咙一紧,无措地举起杯子喝了口热咖啡,烫嘴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往下,让他的胸口一阵火燎火燎的痛,蓦然颓废地说道:“他跟我告白被我拒绝了·”·“原来他喜欢男人。”
曹景行略微挑了挑眉,不温不火地说道,语气里虽有惊讶,却仍很淡定··齐峥闻言诧异地看着他,表情很纠结,道:“你不觉得奇怪”·“你说同- xing -恋为什么奇怪爱一个人有错吗”曹景行也疑惑地看着齐峥,道:“现在都是21世纪了,你的思想还这么陈旧。”
“男人喜欢男人,会得艾滋的,很恶心·”齐峥皱起两道浓密的眉毛,脸上有些挣扎,可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好吧·”曹景行不再和齐峥讨论这个,只沉静地反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会愧疚”·齐峥莫名哑然,又听到曹景行继续问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还要为他的死负责”·大抵是光线太亮,齐峥觉得视线里的曹景行莫名的刺眼,曹景行一反之前温和的形象,面无表情,微微上挑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让齐峥莫名觉得一窒,慌张地答道:“我应该委婉点,如果他跟我告白的时候我表现得不那么厌恶,他可能就不会自杀。”
·“让他觉得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你是这个意思吗”曹景行猛地失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道:“齐峥,你这样想对自己一点用也没有,你永远会提醒自己身上肩负了一条人命,而这,搞不好就是对方想要的,你会永远记得他。”
曹景行的话像一把刀刺在齐峥的心里,他神色顿时僵住了,脑海里更加烦乱,像只困顿的野兽,茫然道:“我到底该怎么办”·曹景行目光深沉,俊朗的外貌是他包装自己最完美的武器,很多时候只要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别人就会傻乎乎的上当,特别是那些心眼比较少的,比如眼前的男人,比如那个趾高气昂却又很好利用的女人,他知道齐峥心底的认知已经开始打乱了,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快感,听到齐峥的疑惑,轻声哄道:“你搬到我那住两天吧。”
齐峥眉头一皱,倔强地拒绝了:“不用,我没事·”·“你确定”曹景行和齐峥对视一眼,脸上写着不赞同,但齐峥虽然脸上仍很纠结,还是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曹景行妥协了,道:“我搬回来住吧·”·齐峥下意识地反对,“我没那么脆弱你不用这么……”·“我的梦游症快好了。”
曹景行强硬地打断了齐峥,道:“你不用担心·”·齐峥有些怒,“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你觉得我也会喜欢上你”曹景行又笑着说道。
齐峥一怔,而后是受不了地握拳打了下曹景行的肩膀,皱着眉头说道:“你他妈别开玩笑了·”·曹景行笑笑不说话,他回来住的事又这么定下了,齐峥虽然觉得没必要,但心里又控制不住地觉得有些心安。
夜晚吃过晚饭,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齐峥疑惑地打开一看,来人是呼吸有些急促的褚楚··“我打算到关遐逝世的地方给他点个蜡烛,送送他,你要一起吗”·齐峥脸上带了一丝忧虑,沉吟了一下,道:“要吧,你等会我。”
褚楚点点头,站在走廊外边等着齐峥,不一会儿,齐峥和曹景行一块走了出来,朝褚楚挥了挥手··“你也认识关遐”褚楚抬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之间又住回来了的曹景行。
曹景行歪了歪头,很正常地说道:“校友一场,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我不能去送送行”·齐峥也疑惑地看着褚楚,嫌弃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褚楚摇摇头,说:“没有啦,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那咱们走吧·”·夜色深重,狂风怒号,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月,卷起千万层翻涌的水汽,远方接近地平线的夜空却诡异地显出一些橙红色,如血液般炽烈,像火焰般奔腾。
呼啦啦的大风刮得树枝摇晃,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极了人类的哭嚎,平白添了一丝- yin -森,科技楼前一片空旷,地上的痕迹已经处理干净,就像关遐已经逝去的生命一样,在周围人的生活当中一并抹去。
褚楚耷拉着一双浓眉,满面愁容,大风刮得他的头发呼呼作响,他费了点劲地拿出袋子里准备好的白蜡烛和纸钱,风实在太大,曹景行寻了块石头压在了纸钱上,齐峥用手挡着风,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几根蜡烛,咔咔几声后,烛火颤颤巍巍地燃烧了起来,·褚楚喘了口气,手上烧纸钱,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关遐啊关遐,虽然咱们生平不算多交好,但总归认识,你想不开走了,我心里也难受,不知道你生前经历了什么烦心事,只希望你死后能将尘世间的烦心事都一并忘干净了,快快活活地当个逍遥鬼,去了阎王殿上好好表现,转世投个大富大贵的好人家。”
细小的火苗在幽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渺小,纸钱燃烧起阵阵火苗又化为点点灰烬,幽深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凄清··齐峥耳边听着褚楚那些有的没的的絮叨,眼光闪烁,他始终不能明白关遐的想法,也难以理解,但人死为大,不管以前做了些什么,他都真诚地说道:“关遐,希望你下辈子过得顺心开心。”
褚楚又念叨道:“听说你是为情所困才想不开的,希望你下辈子能找到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妹子,你们两浓情密切、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一辈子,生一窝小屁孩,把这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情都做了。”
齐峥听着褚楚的话,嘴唇动了下,终究还是没开声,和一直很安静的曹景行站在一旁,看褚楚半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烧着纸钱··快烧完的时候,沉默不语地曹景行也破天荒地说了句,“一路走好。”
第32章 第 32 章·“嗤”,风猛然变大了,猛地一下,把燃得战战兢兢的纸钱和蜡烛都扑灭了,科技楼前顿时一片黑暗,唯有路灯微弱的点点光芒··褚楚皱着眉头看着手上只剩一点的纸钱,抬起头和齐峥说道:“齐峥,把打火机给我一下。”
“好·”齐峥应到,伸手掏自己的裤兜,指尖刚触碰到打火机的塑料外壳时,他却突然顿住了··就着昏暗的光线,齐峥清晰地看着距离自己眼前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正对着三人,慢悠悠地伸出手抚摸着地上纸钱的灰烬,眼神里满是木然。
齐峥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呆愣地看着他,关遐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一身t恤长裤,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他抚摸了一下,将齐峥他们烧给他的钱收起,转过身,静静地和齐峥对视。
呼啸的北方狂乱地吹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如烟如雾,缥缈无形,他直直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嘴唇轻启,朝齐峥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齐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看得到他的口语,听不到声音,完全不能理解。
时间到了,关遐只能在这里留半刻钟,自杀的人死后会落入枉死城,在那里游荡数十载,待应过的阳历过完,才会堕入畜生道,转为鼠胎,被人践踏,却仍保留人时记忆,以此来惩戒。
·他安静地在原地驻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科技楼楼顶他生前站立的地方,而后,像晨雾散去一样,一点点消失在齐峥的视线里··“齐峥”褚楚疑惑地加大音量,叫着突然之间愣着不动的齐峥。
齐峥猛地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褚楚,连忙伸手将打火机掏了出来,递给褚楚·他思索了一下,朝曹景行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关遐”·曹景行侧过头看着齐峥,匪夷所思地问道:“关遐的鬼魂”·齐峥默默点了下头,看曹景行摇了摇头,老实地答道:“我没看到。”
“褚楚,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关遐”齐峥猛地向褚楚问去··褚楚听到齐峥的话,吓得手抖了下,差点烧到自己的手指,道:“我靠你故意吓我吧,我怎么可能看到”·天边突然响起一阵雷声,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妖孽在渡劫,青紫色的闪电划过苍穹,巨声大得仿佛天地要被劈成两半,冬雷阵阵,齐峥无言地看向曹景行,“哈”地露出一声自嘲的苦笑,眼底满是苦涩,“只有我能看到,所以他果然是因为我死的。”
曹景行伸手握住齐峥的手,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令人镇静的力量,沉声道:“别想那么多·”·此时,褚楚烧完了纸钱,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几人默默站了一会儿,便结伴回去了。
路上,褚楚还在嘀咕着关遐究竟是为了什么自杀,齐峥始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回了宿舍,齐峥躺在自己床上睁着眼睛放空思绪,曹景行则默契地不作声,坐在地上,背靠着齐峥的床沿,翻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笔记本。
房间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齐峥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既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跟曹景行交代,道:“你放心,我没那么伟大,关遐死了我会有点自责,可是我也没到完全为他负责的地步,他死了有他的原因,我不会傻逼兮兮地认为自己犯了多大罪。”
曹景行停下阅读的目光,齐峥的话在屋里回荡,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曹景行轻笑了一声,赞赏道:“你想开了就好·”·只是齐峥心里仍有个疑惑没打开,关遐最后跟他说的那三个字到底是什么呢最后一个字时关遐是张着嘴的,就不可能是“你”字,也就等于这三个字不是“我爱你”,那关遐还会跟他说什么呢·齐峥翻了个身,脑袋里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
这边的曹景行“啪”地合上书本,悉数地动了一下,像是把书本放下,而后走到开关处,轻声道:“我关灯了·”·“嗯·”齐峥应了一声,“啪”的一下,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曹景行赤着脚走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有点像野兽走路的样子,然而齐峥却出乎意料地能准确感受到他的气息,不一会儿,床铺一晃,曹景行翻身上了上床,齐峥呼了口气,闭上眼睛,也跟着进入安静的睡眠。
夜半时分,齐峥含糊地动了动身子,手脚有些挣不开,他费劲地睁开眼皮,眼前所见的是曹景行安然的睡脸,对方的手正放在齐峥的身上,做出拥抱状,齐峥瞄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困倦地想着,果然曹景行的毛病还没好,但是,还是因为担心自个留下了,他想了想又转了个身,靠着曹景行的胸口继续陷入困倦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齐峥早起去买了早饭,回到宿舍,见曹景行一脸睡意地从自己床上坐起,看到推门而入的齐峥,忙带着歉意地说道:“抱歉·”·齐峥倒无所谓,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松了松肩胛骨,道:“我都快习惯了,起来吃早饭吧。”
曹景行赤脚踏在地板上,笑着说:“挤到你了吗”·齐峥不置可否地哼哼,道:“哪天把床都换成榻榻米吧,你也不用半夜四处爬。”
“这倒是个好主意·”曹景行真诚地附和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真的还是开玩笑··齐峥啼笑皆非,随意道:“说的跟真的似的。”
吃完早饭,今天周末,曹景行仍旧得去帮自己导师批自己师弟的论文,便先走了··齐峥懒了好几个月的骨头,此前最后一单生意赚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不得不又开始接单做风水生意。
不过他今天的运气估计不太好,看的几个屋子都霉运透顶,不但不适合住宅,连做工厂,要么路煞,要么弓煞,要么板丁煞,连命案都可能出现,齐峥直觉很准,看得透,每次都三下五除二地把死结说出来了,然而雇主可不是为了了解风水知识才请的师傅的,房子看了不好,他就得重挑,自己也郁闷,给的红包,自然也就没有多厚。
一连跑了四五趟,看了三四个房,到手才几百块,齐峥烦闷地喘了口气,脸上纠结成一团,连头上的短发也因为不停地跑动而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微微发光··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户,户主还没到,齐峥只得站在门外先等着,他边点了一根烟,边抬起头打量眼前这户小型住宅,最外面是一个锁着的防盗门,门上的绿漆有些掉落,□□出漆黑的铁锈来,整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房子也小,可见户主也不是什么有钱人,齐峥心里叹了口气,这最后一户估计也收不到什么油水了。
·难道真的要改行去看墓地齐峥纳闷地想,不过只是看房子的走向都被他爸妈耳提面命地禁止,要是被发现自己去看墓地风水了,估计他也被骂死吧,齐峥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而后像掐灭烟蒂一样地把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也给掐灭了。
一支烟抽过不久,屋主刘先生就流着一头大汗赶到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节假日给学生补课云云”,一边让齐峥进了屋子··齐峥慢条斯理地在屋子里踱着步,这间屋虽然老旧,但房型、地势什么的都挺不错,适合给职业本分,没什么大起大落的人居住,刘先生夫妻两人都是教师,职业简单,生活单纯,意外的刚好。
可是不知为何,齐峥从进屋起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仔细地扫视着屋子各个部分的龙头走向,四金流水,而后走进最关键的主卧,随意地拉开了摆着的一只橱柜,半人高的柜桶里一只铁青着脸的小鬼抱着腿和胳膊蹲在里头,仰着头睁着眼睛和齐峥面面相觑。
·齐峥愣愣地和他对视了一秒,猛地放手,橱柜门砰的关上,正常的孩子是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扭曲成那样蹲进去了,齐峥总算明白了这屋子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怨气是怎么回事,当即慌得又点了个烟,将刘先生拉出门外说话。
“你这个屋子虽然都不错,但是里边有只小鬼·”齐峥道··刘先生吓得睁大了眼睛,连鼻梁上的眼镜都下滑了,有些结巴地说:“有有有小鬼”·“一只七八岁大的小鬼,不会害人,但是,估计在那里待惯了他不想挪位。”
“那有办法驱赶掉么”刘先生带着期盼问道,这个屋子是他们夫妻俩挑了很久才挑到的,大小、走向、房价都比较合适,离他们工作的地方也近,让他现在放弃,实在有点难以取舍。
“有是有,可是我不会,你可以另外找人,但是你找个人来抓小鬼还不如换个地方,贵的要命,不值·”齐峥负责任地说道··男人唉声叹气,纠结了一下,还是只能放弃,手里拿出个薄薄的红包,递给王琛,王琛有点思想压力地收了,安慰道:“别担心,尽量挑靠公路旁,四通八达的房子,气息流通,才不会有太多怨灵产生。”
“谢谢·”男人托了托鼻尖上的眼镜,有点局促地笑了··收工回家,齐峥把几个红包扔进自己随行的包里,哼着调走在街道上,突然,闹闹哄哄的大马路上,一个过路街角的普通的包子铺旁边站着一个身着怪异的女子,那人脚上穿着黑色绣花鞋,身上是繁琐典雅的黑色盘锦旗装,针脚细密的金色边顺着黑色衣料加以装饰显得十分精巧,手里握着把大白色的油纸伞,鬓发如云,盘着发髻,脸上扑着厚厚一层脂粉,腮红是没有晕开的大红圆,她的眼睛间距极小,眼球上翻,眼眶里满是眼白,整张脸看着像套着一个僵硬的面具,然而她的姿态悠闲,漫步在街头似乎有种江南绣女的滋味。
齐峥远远地看着她,叼着的烟愣住了,心里诧异地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鬼的·第33章 第 33 章·古来往返,- yin -与阳相克相生,彼盈此衰则阳气过剩而- yin -气不足,彼衰此盈则- yin -气过剩而阳气稀已,- yin -阳相生各占一半为和谐之物。
鬼,至- yin -物也,唯有- yin -气重者堪得一见,尤其为即将离世之人,临死前回光返照,看见的一魂一鬼即是黑白无常··最近碰到的离奇事有点多,齐峥纳闷地回到学校,眼一抬,出乎意料地发现校正门停了两辆透着威严的警车,顿时他眼神带上了探究,心里稍微有点底。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会,颇为稀奇地来到那个荒废已久的会议厅周围扫了几眼,果然外面拉了一带长长的警戒线,连门和窗户都被封上了封条··速度还挺快,齐峥想着,看到眼前符合他想法的发展,心里浮起一丝喜色,最好是能把周先磊这同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拉出来,让这些披着一层道貌岸然为人师表皮却极尽鸡鸣狗盗事的人受到法律的处罚。
齐峥站那扫了几眼,发现一两个警察走了出来,怕引起误会,便转身回了宿舍,路上偶尔可以听到一些学生的并不小声的讨论,关遐刚跳楼不久,据说院里的风云人物段蔻芝又失踪了,这两件不小的事情一起发生引起学生的一些恐慌。
听到他们提到段蔻芝,齐峥仔细一回忆,段蔻芝还确实有几天没见到来上课,这怎么也不见了,齐峥颇为不解··“你说我们这学校里会不会被什么人下了降头啊”·走上走廊,一认识齐峥的男的刚好在门口洗脸,看到齐峥路过,颇为好奇地拦住了他,嬉皮笑脸地问道:“你女朋友怎么失踪了”·齐峥厌恶地避开那只毛茸茸的胳膊,道:“不知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别败坏人家名声。”
“啧啧啧,这还心疼上了,你们两真没发生点什么”来人一脸□□··“得了,人家都失踪了,你能不能留点口德”齐峥实在受不了周围这群颇为猥琐的男的,在外人面前就装的人模狗样,实则满脑子- yín -邪玩意儿,说出去都嫌丢人。
然而被说的那人只是开个玩笑,眼见齐峥话重了,心里也不痛快,觉得自己脸上有点没光,顿时也拉着脸,扯着嗓子嚷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段蔻芝跟你的事早就传的风里雨里了,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正人君子。”
齐峥冷笑,道:“警告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屁话,要不然哪天你被人拖墙角给□□了老子能在你宿舍门前写上一百个‘骚’字·”·来人被齐峥黑着脸的模样吓得有点讪讪,当即道:“齐峥,你特么今天吃了□□了吧,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有病啊。”
齐峥瞟了他一眼,迈开腿走了,听到背后一声吐口水的声音,觉得莫名可笑··打开宿舍门,漆黑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曹景行还在帮他导师批着作业,估计会晚点回来,齐峥自告奋勇地想帮他买饭,却被曹景行苦笑着拒绝了,最终商议的结果是他回来再说。
有钱人家的富贵病啊,齐峥啧啧不已,外面卖的一概吃不惯,嫌味太重油太腻,不够安全卫生·其他东西也是,苹果、梨之类的一定要削皮、切块、去籽才吃,香蕉、橘子之类的会拿刀切开口再掰开,带有一丁点烂的水果绝对扔掉,手指甲总剪得整整齐齐,衣服也绝不可能隔一天再洗,卫生习惯好得齐峥总十分的相形见绌。
·不过曹景行愿意动手做饭受惠的可是齐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齐峥自然没立场也不可能去嘲笑曹景行挑剔的饮食··他进了屋子,肚子有点打鼓,左瞧瞧右看看,曹景行前些天送他的糖果还没吃完,聊胜于无,他随手拿了几颗糖放进嘴里,缓解一下不停打鼓的肚子。
拉开窗帘,远方的天空有些泛白,几颗夜星若隐若现,不停闪烁,往下,校道上路灯错错,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林荫道上,像忙忙碌碌的虫子,在树影下,有些难辨身影。
太阳逐渐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大地,万家灯火逐渐点缀着半边苍穹,齐峥站在漆黑的空间里,看着隔壁层层明亮的楼层,偶尔有些苟延残喘的蝇虫在追逐着路灯的光亮,显示出几分醉生梦死来。
·不远处是在一片青色中显得格外灰暗的科技楼粗壮的身影,齐峥终究还是做不到全然释怀,他手握紧桌角,胸口像郁结了一口气,同- xing -恋,鸡尖,男人和男人,关遐痴迷的神色,苦苦哀求的告白,灰白的画面,跳跃的光影,画面闪烁,突然,脑海里闪过一股画面——·“啊……哈,不行了”男人爽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胸口不停地起伏,凌乱了两人的腿间,一片泥泞。
“亲爱的,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低沉的声音近乎耳语的低喃,让人难以拒绝··男人勾起一道愉悦的笑,恍惚道:“愿意。”
砰——齐峥一拳砸在桌面上,脆弱的木质结构散开,裂出几条缝,粗糙的木柴划破了齐峥的皮肤,露出一道鲜红,拳面通红一片··怎么回事齐峥瞪大了眼珠,脑袋有些慌乱,右手纳闷地挠了挠短短的头发,两道粗眉纠结成一团。
该死的关遐,见鬼的同- xing -恋,齐峥愤愤地想到,他猛地闭上眼睛,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邪门,他转过身,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屋子,莫名的烦躁,刚想走去开灯,突然,吱呀一声,宿舍门从外头缓缓打开,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曹景行齐峥有些疑惑地看着伫立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某人··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沉默,诡异的寂静中,曹景行抬腿缓缓走进屋内,他的周围弥漫着一股黑气,像漆黑的浓烟,像若隐若现的浓雾,将他团团围住,慢慢朝齐峥靠近,此时的他眼睛紧闭着,神情冷漠,站在背着光的门口,看起来就像一具刚从- yin -间里出来的尸体。
一股轻风自门外吹了进来,撩动了曹景行和齐峥的衣摆,床边的蚊帐和窗边的窗帘轻轻浮动,一股淡淡的夹着青草香的土腥味,和轻微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风云涌动,连气氛都莫名变得沉重,像黑白电影里的镜头,昏暗的光线里,披尘带土的曹景行仿佛来自地狱的罗刹,脸色灰白,布满像石像一样的龟裂,薄薄的嘴唇紧闭,冷峻的面容显得格外冷漠,周围一片寂静。
齐峥拧着眉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浮起的想法是曹景行是不是又在梦游,他仔细盯着他,片刻间,曹景行已来到齐峥面前,距离不过二三十厘米,齐峥此时才看清他身上环绕的那股黑气,不过是视觉产生的差异感而已,他不敢离开窗前,生怕曹景行梦中纵身跳下,两人静静地对立。
“曹景行”齐峥试探地喊了一声··曹景行像是听到了,立即顿住了身子,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让齐峥觉得很尴尬,他别扭地侧了侧身,皱着眉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显得陌生的面孔,莫名浮起一种熟悉感。
然而还没等齐峥琢磨出来,突然间,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凑到他眼前的男人的脸,那个身影太过急促,齐峥自个都没回过神来,然而嘴唇上略凉的触感,却清楚地提醒他刚刚发生过了什么。
我靠齐峥骤然浮起一股莫名的怒气,猛地将曹景行推开,对方被推了个趔趄,却照旧注视着,俊美的脸直直地和齐峥对视,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似乎快要睁开,嘴角弯起姣好的弧度,整个人顿时变得邪气又嚣张。
莫名其妙的一切,一切都显得格外怪异,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能听到秒针走到的声音,滴答滴答,恍如梦境,只剩齐峥,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用手背擦了擦自个的嘴唇,做梦会有那么鲜明的触感如果不是梦,那为什么他会毫不排斥,毫不反感·恍惚间,曹景行似乎睁开了眼睛,齐峥怔怔地注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毫不意外,有种故人一见的熟悉,那双发亮的眸子像历经岁月磨砺的珍珠一样泛着温润的光芒,里头藏着的情感太丰富太浓烈太复杂,满满得快要破茧而出,让齐峥无法直视。
屋外的风继续呼啦啦地吹着,齐峥身侧的窗帘摆动得越发激烈,忽然,随着呼啸一声,一片白布遮住了齐峥的视线,他的眼前一片空白,正如他发胀的脑袋,各种疑惑充斥其中,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第34章 第 34 章·“齐峥”突然,耳边响起一声温柔的呼唤··齐峥猛然惊醒,眼前一片光亮,他侧着头看着门口,刚刚回到的曹景行手里提着东西,打开了屋内的白炽灯,看着齐峥,道:“我还以为屋里没人,打扰你睡觉了吗”·“不。”
齐峥脱口而出,他恍惚地坐在床上,手抹了抹额头,手上有些- shi -润,迷茫道:“我好像做了个梦”·曹景行脱了鞋走到木板上,将手里的吃的放在中间的桌子上,随意地问道:“梦到什么了”·齐峥有点回忆不过来,他满脸纠结,心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道:“不知道怎么说。”
“哦”曹景行闻言想了一下,推测道:“最近压力太大了吗”·齐峥心里一沉,刚刚梦里的场景重新浮现,他看着近在眼前,充满活力的曹景行,莫名胆颤,突然道:“曹景行,你家是哪里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曹景行疑惑。
齐峥双脚触地,坐在床边,道:“突然觉得我好像不怎么了解你而已·”话毕,齐峥伸出手看着自己右手的手背,关节处的皮肤一片粉红,显然不像熟睡的印子。
“我家在s城,不过老家在x市,不过我只有很久以前去过一次,现在基本没怎么联系了·”·“哦·”齐峥点点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曹景行笑着看着齐峥,手里熟练地把食物倒了出来,道:“如果没有的话,不如先来吃饭吧。”
齐峥有点讶异,道:“你不是要自己做么”·“太晚了,现在做有点来不及,尝尝看吧,有人推荐的·”·齐峥凑了过去,拿起筷子夹了口红烧肉放进嘴里,莫名觉得木渣渣的,肉很柴,而且估计是放的久了,冰凉一片,他看着盘子上淋着的接近凝固的红色酱汁,有点反胃,道:“这肉哪买的啊,下次别去了,真老。”
·曹景行抬眼看了一下,把那盘微微挪开,道:“好,先吃别的吧·”·酒足饭饱,齐峥摊着身子躺在地板上,觉得困意上涌,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坐在身旁的曹景行,随意地问道:“话说,你的导师是谁啊严不严”·曹景行把目光从书本里移到齐峥身上,反问道:“怎么,你想考研吗”·齐峥懒洋洋地说道:“我哪可能啊,随便问问而已,看你们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也没有,现在外国留学生才值钱·”曹景行倒是谦逊··“那你当初干嘛不在外国读书,你家里不是在国外吗”齐峥一直很费解,蓝卡啊,多少人梦想的东西,曹景行是不是脑袋长坑啊,竟然跑回来了。
曹景行倒觉得没什么,答得很让人牙痒痒:“我比较喜欢国内的大学氛围,所以就回来了,我叔叔也在这边·”·齐峥点头赞同,道:“不过像你家有钱的话,什么事都能做的成。”
“你有想过毕业去干嘛吗”曹景行问··“还能去干吗,我这个专业的,以后只能找个工地,先苦个两三年了,哪像你们这么好。”
“那你有打算和梁思月结婚吗”·说道这个话题,齐峥挠了挠头,确实梁思月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如果计划不改变的话,结婚的事也要提上行程了,梁思月还打算过年让他回去见她父母,不过齐峥自己心里倒是对两人是否能成婚持保留意见,最重要的是,梁思月还不知道他爸的病呢。
想到这,齐峥有些乏味,他还没有过成家的想法,想到这些挺烦躁的,便道:“到时候再看吧,八字都还没一撇·”·“也对,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的。”
曹景行莞尔,不慌不忙地说道··齐峥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又绕回那个话题,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导师是谁呢”·“嗯你干嘛突然变得这么好奇”·齐峥眼睛微眯,眼里有点深意,道:“没什么,了解了解你,很神秘”·“好吧,楚嘉良,认识吗”曹景行终究还是吐出了一个名字。
齐峥摇了摇头,诚实道:“他严吗听我一考研的朋友说,更年期的妇女很难应付·”·“还好吧,他是个老头·”·“哦,那倒不错。”
齐峥道··曹景行笑而不语了,只希望当初自己记得名字的那个老师还在这个学校,否则齐峥突然去查的话,麻烦有点大,他还是低估了齐峥的敏锐力,不过只有这样,才好玩不是么·第二天中午,齐峥有些别扭地躲在厕所里,手里拿着的电话拨通了号码,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男声大咧咧地响了起来。
“齐峥啊,有事么”陶卿阳疑惑地问道,他们俩最近挺很少碰面的,也不知道齐峥一直都在搞些什么··齐峥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音,没办法,他对这种事了解甚少,还是得请教这个出了名的神棍,便问道:“陶卿阳,你会解梦不”·“怎么了”陶卿阳心里有了点底,挑了挑眉,“被噩梦缠上了”·“我这几天做梦总梦见一个人,而且内容不太好,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梦到什么人了,是你认识的还是陌生的”陶卿阳继续问。
“一个男人,我认识的·”齐峥老实地答道··“梦到哪些方面的”·齐峥有些难以启齿,不好意思说出真相,便道:“他好像变成死人了一样。”
陶卿阳的声音变得严肃,道:“有没有对你进行人身上的攻击”·“算有吧·”齐峥难以启齿,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总是梦到跟一个分不清是人是鬼的男人□□。
“算有是什么意思”陶卿阳很不满,他是正统的神棍世家,世代钻研这些鬼怪玩意,对齐峥的说法也是要求十分巨细,便道:“有拿武器吗”·“这倒没有。”
“那个人是谁”·齐峥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道:“是我舍友,他有梦游症,我见过一次·”·“哦”陶卿阳沉吟了一下,道:“我对梦这方面了解的也不深,要去问一下老人,回头联系你。”
“行行,靠你了,回头请你吃饭·”·“也用不着,你这梦很奇怪,我怕你会出什么事,建议你暂时远离那个人·”陶卿阳的语气和平时的轻佻截然不同,变得十分严肃认真,低沉的嗓音听着十分果断。
“行,我尽量·”齐峥觉得陶卿阳有些大惊小怪了,但还是答道··第35章 第 35 章·等他打完电话从厕所回到宿舍,曹景行正心情大好地煲着茶,水汽慢慢腾升,惹得屋内一片茶香味,见齐峥回来,调侃道:“去那么久,喝点茶吧,治便秘。”
齐峥当即皱着眉头骂回去,道:“去你的·”·曹景行莞尔,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不留一丝破绽,不一会儿,小小的碧绿茶杯上几杯浓茶倾注其中,升起殷殷热气。
“来吧,赏下脸·”曹景行邀请道··齐峥不好拒绝,也饶有趣味地凑了过去,拿起一杯囫囵吞了,没尝出点什么谪仙味儿,只觉得茶很清甜。
曹景行笑着说道,“产自武夷山的极品毛尖,滋味清香,回味无穷,茶的上品,以前只有挑初春开的那些,晒干送进京城的·”·虽然茶很高贵,但齐峥的口味估计是天生的贫贱了,喝了没两口觉得一点味都没有,便停下来了,心里盘算着怎么套点曹景行的话比较好。
·思索了半刻,齐峥暗搓搓地开口,道:“段蔻芝失踪了你知道吗”·曹景行回忆了一下,恍然,道:“原来近来学校里传的满城风雨的人是她。”
“她经常找我问你行踪,你一点风声都不知道”齐峥有些讶异··“虽然她喜欢我,但也不代表我一定要接受他啊。”
曹景行苦笑,大大方方地把话说透了,齐峥反而无言以对··他连忙否认,道:“我是觉得关遐死的突然,段蔻芝也莫名其妙失踪,会不会是有什么关系。”
“他们两有什么交集吗”曹景行脸上带着玩味,显得有些漠不关心,道:“搞不好真如他们说的,学校里有鬼在·”·齐峥没好气,道:“那种说学校以前是个乱葬岗的谣言,你也信,说出去别说认识我,丢人。”
曹景行沉吟了一下,道:“结果还没出来,我们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她能平安吧·”·齐峥虽然也是这么想,但听说段蔻芝的父母已经悬赏好几万找了,还是没有一点结果,不由得让人心惊胆战,喃喃道:“有的时候,人心比鬼还可怕。”
曹景行半低下头,动作娴熟地倒水、冲洗,姿态怡然,道:“为什么这么说,人虽然有□□,但好歹有层皮包裹着,最起码会装模作样一下,鬼呢,即是大恶,偏执、不可理喻、歇斯底里,你觉得真小人可爱还是伪君子好点”·他点了点茶水,看着窗外一片明媚的阳光道,透明的空气里,仿佛有些幽魂悄悄越过,就像段蔻芝一样,现在眼里估计就只剩个关遐,哪怕到了- yin -间,也说不清理不乱,傻得异常可爱。
齐峥盯着碧绿色的茶杯,沉默不语,心里却隐约有些疑惑··清冷的小道,幽暗的房间,梁思月坐立不安地在屋里呆着,这几天风声都很不对头,先是她们在正大校内藏着的一批货被揭发了,昨天她姨婆刚收到风声,又是周先磊被抓进去了,要是他没抵抗住,供了出来,顺着那条线查,估计得像番薯叶带出梗一样,翻出一大片,她姨婆左右思量了下,还是决定收拾收拾包裹,回乡下避避风头。
梁思月急了,抓住她姨婆的胳膊,像只在海浪拍打下的小船一样茫然无措,问道:“那我要怎么办啊”·梁思月虽然跟着她姨婆也涉及了这些事,但没真正露过面,很多时候只是帮忙传传话而已,情节也不是特别严重,所谓避风头,多个人肯定多个风险,她姨婆脑袋一转,当即拍板,让梁思月留着帮她看看风声。
“要是问到你了,你就咬死自己不知情,他们找不到我,也没办法对你怎样,知道么”她姨婆临行前对梁思月千叮咛万嘱咐,她也还是疼这个小侄女的,本想带着她多赚几个钱,却没想到- yin -沟里载了跟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先磊吃的太大头了,被人举报了,总之,过了这次,她是绝对不会再和那人合作的了。
梁思月虽然很想跟着她一块走,但考虑了一下,还是忧心地答道:“那,姨婆你万事小心点·”·“嗯,我晓得,风头过了我就回来,你一个人在这有什么事就找你的朋友去,我看他人也老实。”
老妇人说道··梁思月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梁思月的姨婆收拾收拾包裹,简单两句话说完后,便趁着夜色,偷偷摸摸隐在人群中离开了··梁思月的姨婆一走,梁思月顿时觉得屋里空荡荡了许多,心里也跟放了个鼓一样,敲个不停,每日惶惶恐恐,惊慌失措。
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此时室内开着昏暗的灯,杂乱的生活用品堆积满地,生出许多- yin -影来,梁思月一人坐不住,收拾了衣服,拿了洗漱用品打算先去洗澡··老旧的楼里用的是集体浴室,空间不大,大概十平方米,粗糙的毛坯刷成,年久又失修,地板因为水流横溢,已经布上漆黑的青苔,踏上去滑不溜秋的,上头吊着一个昏暗的灯泡,摇摇晃晃,天花板上头积水严重,渗透整片楼层,滴滴滴地渗着水珠。
梁思月到了浴室,把东西放到洗脸台上,打- shi -头发,抹上香皂后,才猛然记得今天来了亲戚,不能洗头,但是水已经打了,香皂也抹了,不用又是浪费··梁思月思衬了下,还是搓了搓头发,乌黑的长发上布满泡面,肥皂水顺着额头往下滑,落到眼睛里,激得她紧闭眼睛,将头伸进面前的清水盆里洗净,手指随意地抓了头发,冲洗干净后伸出右手,摸索着进来时她放在隔壁的干净毛巾。
梁思月闭着眼睛,垂着头,伸手在周围的地方来回摸了下,空空如也,梁思月有些疑惑,眉头皱了起来,此时手心刚好触碰到一个滑腻的物品,她心里一喜,赶紧抓了起来,却觉得手感不太对劲。
手中的物品虽然肥大滑腻,却富有弹- xing -,仔细一捏,还能生出一些油渍的触感,梁思月愣了一下,赶紧像触电一样放开,伸回了手,内心有些慌,她纠结来一下,还是侧着头使劲睁开眼睛,微微眯了条眼缝,向右看去,水进到眼睛的酸涩感十分难受,然而透着- shi -漉漉的黑发,梁思月猛然瞅到一只乌黑的,泡得肥大肿胀的手,孤零零的一只手掌,手腕处截断,带了些细碎的神经,截断的关节白花花的骨头触目惊心,手指粗大得像猪蹄一样,指甲已经掉落,只剩五个格外黑的小方印,带着的皮肤像蒸熟的土豆一样好像随便一剥就能将皮剥落一样,僵硬地杵在那里。
梁思月顿时惊吓,刚想尖叫出声,却没想到脖颈处突然袭来一个重力,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来不及发出的惊呼往水里按··“呜呜呜·”梁思月的头被迫浸在水里,她憋着气,五官拧成一团,口鼻处涌出若干气泡,窒息的恐惧感和闷得发痛的胸腔令她慌张不已,她无力地想挣脱背后的限制,却抵不过,胸口越来越闷,梁思月终于控制不住地喘了口气,水泡进入气喘,呛得她只想咳嗽。
“呜,咕噜咕噜·”梁思月开始被迫张嘴,大口大口地喝着盆里的水,她梗着头使劲挣扎,长长的黑发散落在她眼前周围,像蜿蜒的水草,此时的她就像失足掉入水中的倒霉蛋,到处是一望无际的水,水,水,触目惊心的是水,没有一点还生的希望。
·齐峥,救救我梁思月惊恐地哀嚎着,眼角渗出一点泪水,却迅速和盆里的液体融为一体,她的手胡乱抓着,却抓到了满手滑腻,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触感,有弹- xing -的、顺滑的,好像自己身处一个溺死了成千上万人的湖泊中央,周围飘散着数不清的尸体,他们肿胀的身躯被鱼啊虫啊咬得零碎,被水泡得发胀,像注满水的猪肉,连表皮都露出半透明状,布满白得发灰的色斑,那些曲着的、直着的断手在她周围不断地飘荡,却没有哪一只能向她伸出援手。
梁思月的神情有些恍惚了,溺死的人似乎都能见到幻境,她眼睁睁地瞪着眼眶,看着她身后弥漫着那一团黑雾,一团不断翻滚的浓雾像一堆在水里杂乱飘散的长发一样,随波翻滚,顶端伸着一只曲着的□□的,和她刚刚看到那只断掌一模一样的手臂,上面布满青灰色的大块斑点,好像在水里泡的太久了,连那层薄薄的皮肤都像泡了水的壁纸一样鼓起一个大包,却坚决地地按着梁思月挣扎着的身体,如同猫按住老鼠一样那么轻而易举。
·第36章 第 36 章·“呜呜呜……”梁思月的挣扎渐渐无力,她就像一只被灌满了水的青蛙,脑袋阵阵发昏,似乎快晕倒过去了,思绪迷糊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声响,接着两三个女人说说笑笑拿着脸盆走了进来。
霎时间,身后的势力迅速消失,梁思月猛地咳嗽一声,身体无力地按倒水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精力一样虚脱不已,她艰难地按着自己的喉咙,虚弱地倒在布满青苔,泥泞不堪的水泥板上,- shi -漉漉的黑发覆在她的脸上,费劲地咳嗽着,惹得进来的几个女工疑惑不已。
其中一人上前问道:“姑娘,你没事吧”·一人站在旁边猜测道:“不会是羊癫疯吧”·“看着不太像。”
三人站在那里踌躇地旁观着··梁思月倒在地上,单独一人缓了一会儿,接着挣扎着撑着手臂站了起来,她的肚子沉甸甸得像个水袋,走一步里边的凉水便左右晃荡,冰冷地提醒着她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她有些呆滞,目光直直地朝着前方看去,理也不理周围几个女工,浑身发抖、失魂落魄地想往一个安全的地方逃去。
“诶,姑娘,你的东西没拿走呢·”其中一个大妈喊到,帮忙把旁边的水盆和毛巾拿过来递到梁思月手里,却没想到眼前的年轻姑娘脸上满是恐惧,眼睛无神地睁着,像被吓坏了。
“你没事吧”她的女儿也差不多大小,看着梁思月的模样,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声··梁思月怔怔地看着她,随即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手捂着嘴巴,呜呜地哭出声来,眼泪大串大串地从眼眶里落出来,浸- shi -了她的脸,整个人像只失魂落魄又死里逃生的猎物,思绪混沌,只剩本能的恐惧。
“你这个娃家人在哪啊发生什么事咯”那个妇人问道··梁思月手握成拳头塞在嘴巴里,压抑地哭着,听到问话,也只是摇了摇头,身子顿了顿,挣开妇人的手,下意识地想尽快离开这里。
“诶,你的东西呀”妇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梁思月不闻不问,也无视周围走廊上其他房客好奇的视线,快速地跑进自己的屋里,疯了一般地找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像握着根救命稻草一样,慌乱地按着齐峥的号码,她觉得此刻再没有一个人陪着她的话,她就快疯了·“齐峥”电话一接通,梁思月就忍不住哭出声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惨烈。
齐峥脑门上的神经一跳,紧张地站了起来,道:“你在哪里”·“你,你快来接我好不好,我好害怕·”梁思月哭着喊到。
“好,你在宿舍里吗我现在马上过去,不要怕,等我·”齐峥听出梁思月的不对劲,虽然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安抚她,随即站起来,边握着电话边往门口走。
在他身侧的曹景行看他动作,知道他要出门,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声地问道:“怎么了用我帮忙吗”·齐峥一边按着电话,手机那头梁思月还在慌张地哭着,他不明真相,但还是摇了摇头,用口型和曹景行说道:“我女朋友出事了。”
曹景行镇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齐峥放在椅子上的呢外套,扔给他,道:“外边很冷,穿上吧,我和你一块去·”·齐峥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地同意了,曹景行快速地穿好鞋子,锁上门,两人一边焦急一边快速地往梁思月宿舍赶去。
呆在屋子里的梁思月全身- shi -透,- shi -漉漉的衣物仍黏在身上,冰冷又潮- shi -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遇到的东西,身体又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狭小的布满- yin -影的空间里似乎像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猛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想掐死她,梁思月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在这里留着了,她要尽快地逃离,却又害怕外头漆黑的地方藏着更大的危险,最后只能绝望地握着手中的手机,期待齐峥快点到她身边。
二十五分钟后,齐峥和曹景行慌张地赶到梁思月宿舍,一开房门,梁思月缩成一团坐在床上不停地发抖,- shi -漉漉的头发蒙住了脸,像个水鬼一样,两人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了”齐峥几步凑到梁思月身边,皱着眉头,拂开她的头发,问她怎么回事··可谁知梁思月反应激动地抱住了齐峥的腰,喃喃叫道:“快走,快离开这里。”
曹景行站在屋外看着相拥的两人,眉头不可控制地皱了起来,眼里有些风起云涌,沉着气说道:“先带她离开吧·”·齐峥尴尬地和曹景行对视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半哄半抱地把梁思月带走。
漆黑的夜里连路灯都显得格外尴尬,齐峥把像是遭了变故却又一句话都不提的梁思月带到宿舍,心里担忧与疑惑却丝毫没有减少··梁思月到了光亮的地方,被齐峥一番照顾后总算恢复了点神色,却依旧对刚刚的变故闷声不吭,只愣愣地坐在齐峥的床边,她的头发已经擦干净,身上也穿着齐峥暖和的衣衫,状态好了一点。
·尴尬的沉默弥漫在这间小小的宿舍内,齐峥见梁思月状态恢复了后便起身去浴室洗澡,屋里只剩曹景行和梁思月两人,不知为何,梁思月莫名对屋里的另外一个男人有了些胆颤,坐在距离曹景行如此近的地方,便恐惧得连肩膀都缩起来了。
“得”的一声,陶瓷杯放在木桌上发出的轻微声音,梁思月却吓得抖了下身子··曹景行讶异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茶杯,没想到对方会敏感得像只惊弓之鸟,只是轻微的响声而已,也让她如此恐惧。
“你没事吧”曹景行睨着眼看她,眼里无波无澜,看不出什么神色··他果然讨厌自己,梁思月自己也心知肚明,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这个相貌不凡的男人气场格外的强大,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只得惶惶地摇了摇头,拘谨地低下了头。
曹景行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盯着眼前怯弱的女人看了一会儿,随即嘴角扯出一条弧线,心里无限满意,碍眼的人都接二连三地处理干净了,接下来,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了。
“没事就好·”曹景行拉长了尾音,轻轻地应到,莫名有些寒气··“啪”的一下,宿舍门打开,一阵风吹了进来,一身水汽,热气氤氲的齐峥走了进来,道:“到你了。”
“好·”曹景行弯了一双桃花眼,眸子像沉在水潭深处的黑石子一样泛着森森寒光,语气却温和地应道··第37章 第 37 章·深夜,梁思月去浴室刷牙洗脸,接下来便要到入寝时间了。
齐峥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和曹景行商量道:“你看,我和你一块睡,我女朋友睡一张床行吗”·曹景行眯了眯眼睛,带了些笑意,调侃道:“你在避讳什么”·“没有,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总觉得怪怪的。”
齐峥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胳膊,他想到和梁思月睡一张床,就忍不住心生别扭··“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怕她心里有想法·”曹景行摊了摊手,无所谓地答道。
齐峥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怎么可能,你答应了那就行了·”·曹景行失笑,看着齐峥一副卸了重任的姿态,内心十分愉悦,他抬眼看了下梁思月的方向,心里不咸不淡地想着,你该庆幸自己没和他有什么发展,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等梁思月回来时,齐峥将她的东西铺好,让她睡了,梁思月疑惑地看着他,有些羞涩地问道:“那你呢”·“我和曹景行挤一张床算了。”
齐峥十分自然地答道··“可是你们两个人睡会不会太挤啊”梁思月低声问道··齐峥细细回忆了一下以前同床的经历,道:“也还好,没事。”
梁思月刚想再说,此时曹景行进来了,幽深的视线扫过梁思月的脸,她立即噤声了,曹景行淡然地问道:“要休息了吗”·“关灯了吧。”
齐峥一踩楼梯,翻了上去,道··“啪”的一声,黑暗降临,安静的空间里,听到曹景行吩咐道:“你睡外头,免得我乱跑·”·而后床轻微摇晃了下,重复安静。
梁思月独自一人躺在齐峥的床上,心里百感交集,齐峥和曹景行两个大男人则挤在上铺,屋里鼾声四起··真是个笨蛋梁思月转了个身,心里有些失落,她的身体因为先前的恐惧还有些发抖,那股- yin -凉的感觉似乎付髓入骨,挥之不去,如果齐峥能抱着她入眠就好了,她也不会这么没安全感,梁思月哀怨地想到,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难以自拔地回到那个场景,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夜色还很浓重,皎洁的月光自窗口撒了进来,宿舍里蒙上一层灰色的迷雾,梁思月辗转反侧了许久,终究还是困顿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朦朦胧胧当中,梁思月似乎察觉到自己床前笼罩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她猛地一下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便看到那一个惊悚又巨大的身影立在她的床头,心跳刹那间差点休克过去,忙连滚带爬地向墙壁靠去,脸上的表情快哭出来了,她几乎快被这些东西折磨得疯了,疯狂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啊为什么”·床边的影子晃了一晃,暗淡的光亮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的头发像杂草一样覆盖着全身,沾满污秽的泥泞和杂草,赤身裸体地站在地板上,- shi -哒哒的说不清是水还是什么的浑浊液体落在木板上,形成一圈一圈的水渍,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两只胳膊,手掌不翼而飞,白花花的骨头落在外边,还有破碎的皮肤,看的梁思月一阵一阵厌恶。
然而低级的鬼是没有办法说话的,她的喉咙处被割了一刀,敞开的伤口像一个微微张开的小嘴一样,泛着紫青色,格外的触目惊心··“你们想干嘛”梁思月凝神仔细看着那团黑影,意外地觉得有些熟悉,脑袋里灵光一闪,记起了某个画面,那个电视机,那个黑白的画面,那个伸出的手掌的离屏幕最近的女鬼。
然而还未等她细想,眼前的画面一晃,梁思月前方出现了一个漫无边际的海洋,温和的海水微微荡漾,她坐着的床变成了一搜小木伐,随着碧波不断前进,那个模样熟悉的女鬼还浮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周身弥漫着一层黑雾。
小木筏慢悠悠地朝着一望无际地天边行驶,不一会儿,梁思月惊讶地发现这片所谓的“海”根本是一团层层叠叠的黑雾,不停地翻滚着,所谓的“水波”实则是黑雾里不断伸出的手臂,大多腐烂,露出灰败的青紫色,却像婀娜的树枝一样,僵硬地伸出缩进,来回摆动,推着梁思月的木筏前进。
耳边似乎可以听到那些来自别的世界的遥远的缥缈的却格外痛苦的□□与哀嚎,他们痛苦地叫喊着,形成一片喃喃的和音,这里仿佛一片苦海,若干有罪的魂灵被禁锢在“海水”之下,不停地感受被水溺死的痛苦,只能靠伸出的胳膊,挣扎着,想要离开这片充满苦与泪的海洋。
·小木筏一点一点向前行驶,终于,尾端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色的轮廓,一个不大的小岛出现在了梁思月眼前··她越驶进,小岛的形状就越鲜明,那像个谷堆,平稳地立在空旷无垠的海上,上边横七竖八地堆着一堆衣服,无数的幽魂从各地飘然而至,数不清的魂灵在那里执着地拉扯着属于自己的物品,直到力量太大,女鬼最终像撕扯着衣服一样将自己的手腕拉断,“吧嗒”一声,断掌掉进海洋里,消失不见,岛上的幽魂垂着双手,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乖乖沉入了海底··梁思月恐惧又震撼地用手捂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场景,她记得很清楚,和她在曹景行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随即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挺拔的影子,面容是如此的熟悉。
他定定地立在谷堆顶端,明明是一个模样,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他的四周弥漫着黑雾,五官隐在- yin -影里,只窥视到那双凶猛得像狮子一样的眼睛,眼珠子漆黑幽深得仿佛将所有的光亮都吸进去了,泛着精光,他淡定地站在那里,仿佛王者立于世界之巅,像看着将死之人一样布满了怜悯,微微启唇,冷静而无情地警告她,“离开,否则我会杀死你。”
梁思月心头一颤,咽了口口水,道:“我不知道怎么离开·”·“只有死后魂魄缺失的魂灵才会来到这里·”曹景行冷漠地说道。
梁思月一脸无措,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是曹景行吗”·曹景行对她的问题不置可否,只冷静地陈述道:“你做了死人买卖对吧,扒下别人临死前的衣物时怎么没想到这事,不知者无畏,自己酿下的苦果总有机会让你还,我这片苦海,呆的都是魂魄不全的鬼魂,岛上是他们缺失的魂魄,找得到的便找,凑得回便凑,不然,也只能落入海水里,永世不得离开。”
梁思月听了曹景行的头句话,面色就下意识地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瞒得那么紧的秘密其实早已经在曹景行面前暴露的一览无余,那些肮脏的交易,早已经将她的底气卸了个底,她像被抽走了精气一样,颓然地问:“那为什么我会来了这里”·“他们带你来的。”
曹景行漠然地看着她,有一句实话他没说出来,只有魂魄不坚定的人才容易被怨灵带走,梁思月之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他毫不怜香惜玉,决绝道:“现在,我要驱逐你。”
“你会把这些事告诉给齐峥吗”梁思月有些担忧的问道,鬼怪毕竟遥远,她现在最害怕的是齐峥会不会发生她在做这些肮脏的买卖。
“那不关我事·”曹景行瞟了她一眼,漠然地答道··彼时,平静的苦海末端晃悠悠地升起一个银白色的圆圈,向外发着刺目的光亮,刺得岛上在不停拉扯的鬼魂惊叫四起,纷纷朝海水里躲去,海面上原本有节奏地摆动着的手臂也是,像触电一样地抽搐起来,一阵烧焦的味道浮起,苦海里的魂灵哀声四起,叽叽喳喳地哭嚎,想来滋味十分痛苦。
短短的几秒时间,那些伸出的手臂便都缩回去了,整个海平面如平川一样,一览无遗,逍遥的迷雾像云朵一样荡漾着,翻涌着··曹景行定定地看着梁思月,吐着声,低沉有磁- xing -的音调听着如地狱里敲响的丧钟一样,“死灵勿去,生灵勿进,犯我地理,驱逐出境。”
梁思月目瞪口呆地看着升腾起来的曹景行,眼前的银光越来越亮,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不一会儿,白光一闪,眼前漆黑一片··第38章 第 38 章·“咔擦”·“啊”梁思月喘息一声,猛然惊醒,正刷牙洗脸完从门外进来的曹景行诧异地扫了她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
梁思月震惊地看着他,曹景行满脸漠然的样子和昨晚她梦中所见的场景一模一样,霎时间让她有些难分真假,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想起昨日他如罗刹一样的模样,一言不敢发。
“别吵·”曹景行嘴唇轻启,用气音警告了梁思月一下··梁思月顿时不敢出声··天色很早,鸟声在外叽叽喳喳,齐峥还睡着,曹景行瞟了一眼担惊受怕的梁思月,神色照旧,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出门。
曹景行一离开,梁思月顿时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心里浮起阵阵忧虑··半个小时后,齐峥醒了,曹景行刚好卡着时间,提着一袋包子油条,回了宿舍,齐峥起床洗涮,曹景行分好早餐,默契得仿佛相处了许久的老搭档。
漫不经心啃着包子的梁思月低声道:“我待会想回宿舍一趟·”·“思月,你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齐峥还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担忧,想着梁思月经过一个晚上应该晃过神来了,便问出口。
梁思月一顿,惨笑了一下,伪装道:“没事,我们楼里闹鬼了,我胆子小被吓到了而已·”·这拙劣的借口齐峥能信就有鬼了,他严肃地皱起了眉头,想起先前在梁思月身上一直闻到的那股若即若离的腐味,立刻反应出来这事不简单,便不容置喙地说道:“你先别去那里了。”
梁思月看出齐峥一下子生出的警惕,忙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怕那里不安全·”齐峥说道··曹景行在旁边,闻言便开口说道:“那我这两天回我的租房住着吧,你们两人刚好。”
齐峥没想到这点,看曹景行考虑这么周到,反倒不好意思,但一方面又是担忧梁思月,可是让一个女生和他一起住在男生宿舍里,传出去也不好听,顿时踌躇不已。
“只是又怕老师查寝,这可是个问题·”曹景行轻描淡写地抛出个问题,幽深又夹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扫过梁思月的脸,让她为之一颤··她想到昨晚的事情,顿时坐立不安,惶恐地说道:“还是算了吧,我找我朋友寄住几天就行了。”
·齐峥怀疑地看着她,问:“你在这里有合适的朋友”·“当然啦,好歹我也来这里三四年了,怎么可能连个朋友都没有。”
梁思月勉强笑了下,眼神扫到曹景行俊朗的面容,顿时低下了头,没再说话··齐峥只好将信将疑,下了个决定,“那我待会陪你回去,再送你去你朋友那里。”
“好·”·吃完了早饭,齐峥陪梁思月坐在公车上,准备回她租的公寓··梁思月坐在齐峥旁边,身子随着车子轻微摇晃,她看着齐峥毫无所察的侧脸,心里忐忑不已,想和自己昨晚在宿舍遇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另一方面她又惶恐齐峥察觉到她和她姨婆做的那些买卖的事实,心里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的。
她暗自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便用玩笑的语气说道:“齐峥,我昨晚做了个噩梦了,和你那个舍友有关的,你觉得会不会很怪啊”·却没想到,听到这句话,本来还有些游离的齐峥立即回过神来,认真地问道:“你做了什么梦了仔细说给我听。”
梁思月有些讶异,却还是轻声将那个颇为玄幻的梦境一点一点,仔细地和齐峥描绘,她很担心,苦恼道:“我总莫名其妙对他有些恐惧心理,我觉得好怪啊。”
齐峥听完梁思月的梦境,却陷入了沉思,满腹疑惑,梁思月和曹景行完全没有交集,为什么也会做这些带着鬼的梦,难道,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有就是,为什么梁思月梦到的东西和他做的梦全然不同·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可是平白无故一个人,能奇怪到哪里去,难不成曹景行还能是个鬼不成以前惨死在那个宿舍里了,所以住在那个房里的人才会做恶梦,其实是他在驱逐别人·这也太扯了,齐峥忍不住对自己的想象嗤之以鼻,惹得旁边的梁思月很好奇,她出声,把自己因为一个梦而弄得走神的男友扯了回来,撒了个娇,道:“你陪我逛逛街吧。”
昨天经历了那么一波三折的事情,梁思月脸上满是遮盖不住的疲惫,两眼有些无神,面色惨白,她怕不找点事情做做,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齐峥侧过头,看着梁思月憔悴的脸色,忍不住疑惑,伸出左手抚摸过梁思月右颊的秀发,担忧道:“你到底怎么了”·梁思月下意识地一笑,刚想回话,却没想到身体猛地向前倾倒,耳边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整车人都吓了一跳,身子在惯- xing -作用下朝前扎,幸亏有齐峥护着,梁思月才没碰伤自己的脸。
公车里抱怨声四起,公车司机当即破口大骂,“要不要命还闯红灯”·齐峥也吓了一跳,他的眼睛扫过公车的玻璃窗,前边一个男人的身影矫健地从公车右侧飞掠过去,头也没回,连公车司机的咒骂都视若无睹。
那个身影,很像曹景行的,齐峥诧异地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不放,莫名地想到,但又觉得,曹景行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怎么了”梁思月又开口唤着自己身旁的男人,她觉得齐峥走神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多了。
齐峥回过神来,安抚- xing -地笑了一下,道:“没事·”·“我们去逛街好吗”梁思月带着希冀的目光查齐峥问道,她现在唯一仅有的精神支柱就是齐峥了,如果没有齐峥陪着她,恐怕她现在不知道会有多恐慌。
发现梁思月格外担惊受怕的样子,齐峥担忧,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答应道:“好·”·第39章 第 39 章·改了计划,齐峥和梁思月便换了部公车搭了,最后在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购物街下了车,天气逐渐转入冬季,寒冷的北方呼啸地卷过这座小城镇,路上的行人个个都用围巾包的严实,缩着脖子耸着肩前行着,这几日连续都是- yin -天,今天好不容易出了点明媚天气,不少人都选择在今天出来购物,街道上看着还算热闹。
梁思月虽然提议出来逛街,但心里沉重的忧虑让她一点放松的心情都没有,不过是想找些事来做免得自己胡思乱想而已,齐峥不明所以地陪着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眼睛一亮,拉着梁思月的手到了街角一个破旧的小摊上。
梁思月有些诧异,但还是好奇地上去看了一下,不知道齐峥看上什么东西了,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旧书摊··一个黑褐色的木板上正歪歪扭扭地摆着一摞书皮破旧,书面磨损的旧书,有些连腰封都散开了,散发着一股类似猫尿的臭味,梁思月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好的,便轻声问道:“你要买什么啊”·齐峥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下,伸手翻出一本书面全是英文的书籍,道:“就是这本,曹景行最近刚好找不到这本书,我带给他。”
回答完梁思月的疑惑,齐峥抬头看了看书摊老板,道:“一本多少钱”·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眉眼耷拉,看着有些沮丧,摆了摆手,道:“按斤卖的,一斤五块,我给你秤秤。”
说完,拿起一个他放在右脚上的秤砣,眯着眼睛在阳光下仔细瞧了下,开口道:“喏,八两,算你四块·”·齐峥掏钱付了,梁思月看他的举动,嘴唇微抿,犹豫了一下,还是等他买好后,两人牵着手逛街时,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朋友这么上心。”
“我以前也没舍友·”齐峥挑了挑眉看了梁思月意外忧心的脸,疑惑地答道··梁思月觉得自己很奇怪,但总忍不住觉得齐峥和曹景行的一切交往都很刺眼,她扭过身,不知道怎么和齐峥说好,眼一抬,瞟到街尾处一家服装店,便拉了拉齐峥的手,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齐峥抬眼一看,应了声,“好·”·店面很小,刚好处在这条直筒街的尾端,等于被一条街道直直地插入一样,地理位置说不上好,齐峥讶异于这样的位置竟然还有店面坐落。
因为道路是呈一条笔直的直线,尾端则相当于线的入口,空气易进难出,一条街上的煞气都会积郁于此,难以循环,久而久之,极易堆积煞气,这理论就就如道路垃圾一样,街口的垃圾总会被风也好,人流也好扫进街尾,煞气,就像垃圾一样,日复一日地堆积于此,不管是居住,还是经商,都非常不妙,气流冲荡,极易散财。
·这里又地处偏僻,少人走动,阳气弱,鲜少照到日光,更容易滋生- yin -暗,所以,一般而言,购物街的设置通常都是四通八达的安排,鲜少出现被道路直接冲刹的店铺,四通八达,- yin -阳和谐转化,才容易产生阳气,也更容易让人流分散。
脑海中转了许多,齐峥还是跟着梁思月一块去看了看,那家店面门口看着有些- yin -暗和冷清,却没想到顾客还不少,两人走到门口时,刚好和两三个笑着的年轻女孩擦肩而过,那几人跨过一道高高的门槛,走了出来,看来购物得还不错。
然而那道门槛一立,齐峥更加诧异,高高的门槛驻起,就像一道门一样,将本因为“路冲”而像把枪一样直直插入的煞气拦住,煞气堆积严重,气息流通更加受阻,然而这家店声音竟然还能不错,也是一大奇景。
齐峥皱着眉头,觉得莫名,一边和梁思月一块走进那家服装店,昏暗的空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空气里隐隐的灰尘,两大排衣服挂在正中间,没有其他装饰的摆设,店家也特立独行,客人人来人往,竟连声招呼都不打,任由他们挑好,直接付账,也不接受讲价。
店里顾客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梁思月进到屋里,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像是消毒水和洗衣粉混合而成的气味,她眉间一动,心里一紧,凑近随手拿起一件毛衣仔细端详了下,发现毛衣的手肘和衣领处已经脱线,领口处的水洗标也已经发白辨认不出上边的字体,她倒吸一口凉气,看了下,吊牌是店家自己随便写了个“20元”的手写卡牌,此外什么都没有。
梁思月慌张地将衣服放下,旁边察觉到异样的女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在衣架上琳琅满目又价格实惠的衣服上挑来挑去,堆了几件,拿去付款··与此同时的齐峥也察觉到不对劲,他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盯着隔了一个顾客和他对峙着的不明生物,那人像是个小姑娘,脸色煞白,脖子上有道碾过的痕迹,咕噜噜像瀑布一样流着青紫色的血液,惨白了脸浮在衣架上,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当然此时已经被染得青紫一片,此时有个顾客挑了一件纯白色的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而后拿去付款,最后将衣物放在包里,走出了店面,齐峥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姑娘”像上钩的鱼一样紧跟着那件衣服,亦趋亦步地跟着那个顾客,就像一只忠诚的宠物一样,最终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之外。
齐峥忍不住喉咙有些发干,刚想和梁思月提出离开,便见她也突然像见到什么危险物品一样,拉着齐峥的手,悄声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齐峥顺从地和梁思月一块离开了店面,临走时,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只见那模糊不明的小房间里,每一件衣服边上都浮着一个死状迥异的鬼魂,他们也像静候顾客的商品一样,当哪个客人拿走哪件衣服,那个魂灵便默不作声地跟着她离开,有的买的件数不止一件的顾客周围甚至飘着两三条魂灵。
·那些活人天灵盖上的天灵火绰约地闪烁着,似乎有点快被熄灭了··“因为衣服一般都是贴身穿的,所以人死后的那层衣服也是离他最近的阳间之物,谁要敢扒他的衣服,搞不好连鬼魂也一起被扒下来了,你说,会不会很可怕”·不知什么时候的,曹景行随口和齐峥说的一句话又猛然在他耳畔响了起来,清晰透顶,仿佛敲响的钟声一样,让齐峥为之一颤。
第40章 第 40 章·“快点快点,把这些搬走今天就收工了·”王竹晟站在这间破旧的教室门口,招呼着里头的兄弟们快点干活··他们是市派出所的警察,接到通报,来这审查一起借用学校倒卖洋垃圾的案件,折腾了两周,总算抓出了那条躲在学校里的虫,按说像这样的买卖基本上都是有一条庞大的产业条的,上边紧急成立了个小组,打算撒张大网来抓鱼,这次事件的主谋,周先磊也已经被问审处罚,学校那边也知道了此事,暂时以停职作为处置。
这件事暂时告一个段落,把周先磊这条线拉出来不急于一时,学校方面希望能尽快将这堆垃圾清理掉,免得引起恐慌··于是,这么个好天气,他们却得呆在这儿和一堆像山一样高的脏衣服作斗争。
“这味可真重·”小刘皱着眉头,手里拿着把铲子,一边干活一边骂道··“这些东西的细菌才多呢,敢做这种生意,也不怕自个倒霉·”旁边的小王说道。
几个都是大老爷们,七手八脚,不一会儿,清走了一半,小刘喘了口气,继续挥舞铲子,却没想到自己一铲子下去,一个青灰色的东西扒拉掉了出来,那东西看着就跟藕似的,表皮还微微发颤,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小刘看着这物,端详了一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大声吼道:“特么的这出了一条人腿”·这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激起了室内三四个小警察的好奇,他们纷纷凑到小刘那处,几个人轻手轻脚,将那些脏东西扒开,一堆脏衣服里,正横躺着一具腐烂程度颇深的尸体,上头的软组织已经开始掉落,显出一些白骨来,几条尸虫吱溜一下从眼眶里溜了出来,又灵活地钻进了脑门里。
现场的腐臭味顿时浓郁得像死了一百只老鼠一样,让人难以忍受,不少警察都变了神色,王竹晟作为几人的头,听到他们的呼声,走来一看,神色顿时大变,怒道:“维持现场不动,拉警戒线,小刘、小王你们去把周先磊那把他招道局里问话,我现在打电话给刑警那边。”
现场几人都严肃地点了点头,迅速退出现场,没想到这么一件简单的经济类案子背后竟牵扯出一条人命,现在,恐怕连学校都难以让这件事不扩大影响了··王竹晟打电话给刑警大队,小刘小王轻车驾熟地开着警车到了周先磊的住所,这个中年男人因为停职的打击,似乎变得有些疯癫,据局里的兄弟说,这几天里,他都一个人呆在屋里,没有出去房子过,显得有些怪异。
警察走进他家的时候,那间昏暗又狭小的屋里挂满了书法作品,甚至连地上都铺的满满,没有丝毫落脚之处,周先磊听到两人的来意,十分顺从地便跟他们到了警局,两句话一问,便把梁思月和她姨婆给供了出来。
街上,齐峥陪梁思月已经逛了两三个小时了,两人逛了这么久还是两手空空,梁思月无聊地压着马路,转头看到齐峥穿着日前她送的呢外套,不禁满意地笑了起来,道:“你穿着这身衣服真好看。”
·齐峥歪了歪头,随意地答道:“你喜欢就行·”·“哎,咱们回去吧·”梁思月嘟了嘟嘴,觉得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便提议道。
齐峥老早就想回去了,闻言不禁有些如释重负,道:“好·”·当他们到了梁思月的宿舍时,太阳已经接近下山了,齐峥陪梁思月到她屋里收拾东西去朋友家里借住几天,当两人踏上老旧的楼道,走在梁思月屋子的门口时,住在她对面的那人刚好出来,见到他们,脸色变得有些异样,悄声和梁思月提醒道:“刚刚有几个警察过来这里找过你,你不会摊上事了吧。”
“什么时候啊问我什么”梁思月神色一变,紧张地问道··邻居本来还将信将疑,看梁思月这副神态,立即断定她心里有鬼,道:“半个小时前,说是要跟你问些事,你这是要搬走了吧”·梁思月这时才回过神,含糊地答道:“去我朋友那里住两天。”
“那你走好·”邻居答道,而后进门,“啪”的一下将门关上了··徒留心里忐忑的梁思月和满头雾水的齐峥,“你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警察要找你”齐峥问道。
“我……”梁思月嘴唇蠕动了下,喉咙一哽,还是没勇气说出真相,便沮丧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是先去我朋友家里·”·齐峥伸手扯住梁思月的手臂,觉得她骤然之间变得十分陌生,低下头看着梁思月骤然变得敏感的神色,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梁思月实在害怕看到齐峥失望的眼神,她低下头,眼睛看着布满灰尘的水泥地板,坚持道:“我不会说的,你别问我了。”
“梁思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是你男朋友”齐峥忍不住低吼出声,这个时候还要瞒着他,显然十分的不可理喻··“如果你爱我,就不要逼我好吗”梁思月觉得很沮丧,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非常疲惫了,难以接受齐峥此时的质问。
齐峥难以理解,他仰头呼了口气,道:“好,我不逼你·”·“这样就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梁思月道,说完转身想进屋,却猛然立住了。
两个看着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刚好站在走廊上,也不知道是没离开过还是恰好又赶来了,掏出自己的证件照给他们看了下,道:“警察,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有件案子需要你的回话。”
梁思月像松了口气,颓然地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刚想和他们离开,却被齐峥拦下来了,他严肃地问道:“问什么案子”·两人左右查看了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便低声道:“一件命案,你别问太多了,具体情况到了局里再说。”
梁思月闻言眼睛一亮,猛地松了口气,却又绷紧了另外一根神经,道:“我没有杀人·”·“不是说你是凶手,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只是问问话,不用紧张。”
其中一人说道,抬眼看了齐峥,道:“如果你男朋友不放心也可以在派出所门口等着,我们不会随便拘留人·”·梁思月转头眷恋地看了齐峥一眼,还是拒绝了,佯装镇定地说道:“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好,只是问问话,对吧”·“当然。”
齐峥皱着眉头,迟疑地看着梁思月跟着他们离开了,他一头雾水,什么都搞不清楚,不知道梁思月究竟涉及了哪些事情,但梁思月临走前还是和齐峥说道“自己能搞定”,让他不用担心。
第41章 第 41 章·卧槽,怎么可能不用担心··齐峥烦躁地蹲在派出所对面的街道上,太阳开始落山,街上行人逐渐变少,然而即便如此,那些路过的陌生人看到蹲坐在派出所对面的齐峥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到他身上,逗留两秒,然后再挪开。
妈的看什么看,齐峥像那些街头少年一样叼了根烟,继续等着,梁思月进去已经半个小时了,什么样的问话需要这么久,梁思月究竟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不住地嘀咕,此时口袋里诺基亚的经典铃声响了起来,齐峥看也不看便接了起来,果然,手机那边的人是曹景行,照旧轻声问道:“今晚回宿舍吃晚饭吗”·“你先吃吧,我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去。”
齐峥答道,心里疑惑梁思月什么时候能出来,怎么现在的警察都这么磨叽··曹景行以为齐峥和梁思月待在一起,便道:“好,玩的开心,拜拜·”·曹景行的电话总是这么简明扼要,毫无废话,刚想挂了,齐峥却猛地拦住了,问道:“诶,你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被带进警察局里问话啊”·“被警察带去问话”曹景行疑惑地问了句,随即道:“和罪犯比较亲密或者嫌疑较高的,不然警察只会在现场采录,不会召回局里问话。”
齐峥听到这句,心里的担心陡然加重,“哦,这样,好,我挂了,拜·”·曹景行向来不爱刨根问底,听见齐峥问这么奇特的问题也没多说什么,和他道了再见。
齐峥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了转自个脖子,而后双手握着掰了掰手指,“咔咔”作响,他站起来跳了跳,踱到警局门口,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出来,便递了根烟过去,问道:“这里边的问话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那人伸手推了推,说“不抽烟”,然后问齐峥:“你问的哪个,里边这么多问话的。”
“呃……一个小姑娘,大概和我差不多大,刚刚才到的·”·那人恍然,上下扫了齐峥一眼,道:“你是她男朋友”·齐峥点点头,又听到他说道:“这可说不准,你先回去吧,天色这么暗了,那个小姑娘问完话我们会负责送她回家的,不用担心。”
·齐峥闻言,只好放弃了,继续回到路边,接着等着··然而时间到了晚上八点,此时夜色已经深重,温度开始大幅度降低,呼啦啦的寒风狂猎地清扫着地面上的物品,齐峥今天出去时穿的单薄,此时冻得有些发抖,街道上灯光亮起,但每家每户的门都闭得紧紧的,偌大一条街上,只有一两个行人的背影在灯光下踽踽独行。
齐峥伸出手掌放在嘴前“哈”了口气,氤氲地白气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随即又在北风的肆虐中,消失殆尽··齐峥抬起手腕,就着路灯看了下表,眉头深锁,心底暗暗想到:再等半个钟梁思月还没出来他就先回去。
手表上秒针在尽职地走动,一动一动地,像齐峥等的不耐烦的心跳,突然,一声轻呼在齐峥耳边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声音的发源地一看,橙黄色的灯光下,曹景行穿着风衣,带着围巾,正站在街道上,朝齐峥招了招手。
“你怎么在这里”齐峥诧异地连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忙问道··曹景行笑着呼了口气,道:“我听你刚刚问我警察的事,怀疑你到这儿了,刚好被我猜中了。”
齐峥连忙站了起来,蹲的久了,他小腿都有点发麻,站起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晃了下身子,曹景行面色紧张地跑到他身边,听到齐峥像是调侃又像是感叹的说道:“你的智商都比得上福尔摩斯了。”
“噗,”曹景行笑了,道:“不管你在等什么人,现在天色很晚了,明天再来,可以吗”·齐峥朝警局望了一眼,面色还是紧张,但还是点点头,道:“我们先回去吧。”
“去吃晚饭吧,我请客·”曹景行道··齐峥讶异,“你还没吃饭”·“嗯,一忙就忘了,”曹景行莞尔,他想了下,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面条很好吃,要么”·十五分钟后,就着微弱的路灯,在一个简陋的,用篷布搭起的一个路边摊前,曹景行和齐峥两人各捧着一大海碗的面条,吃得十分痛快。
热腾腾的水汽扑腾而起,给齐峥的身体和胃里带来一丝暖意,木桌上还放着一盘酱黄瓜和一盘炒熟了的花生米,看着十分的催人食欲··“老板,再来一碗馄饨。”
齐峥吃完了一大碗弹- xing -十足的拉面,又忍不住叫了一碗··曹景行眼里带着笑意,温柔地看着齐峥,没有发话··“真的太好吃了”齐峥抹了抹嘴,夹起一块酱黄瓜放进嘴里,清脆又爽辣的口感刺激着味蕾,让他食欲大增,“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嗯以前读书时候总出来觅食,久而久之就发现了。”
曹景行答道,“说实话,他妈妈的手艺比他好多了,以前我每次来都能吃两份再走·”·曹景行说这话时,老板刚好把齐峥叫的馄饨端给他,闻言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妈十年前害了病后就没做了,我做的比不上他,很多老街坊也在数念她。”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吃,别丧气·”齐峥毫不吝啬地鼓励道,连曹景行说的那句话也没细琢磨,便继续拿起筷子,把目标放进下一碗,继续呼哧呼哧地消灭着。
曹景行放下筷子,目光安逸地看着齐峥,暖暖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身上的那份坚毅勾勒得更加诱人··他放下筷子,眼一抬,看到在锅炉前热情工作的面摊老板,浓郁的灯光照到他的身上,他的身后却一道- yin -影也没有。
·终于,齐峥放下了筷子,左右扫视了一眼,道:“这个地址我得记下来,以后可以带思月过来尝尝·”·曹景行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慢悠悠地说道:“估计她很快就能尝到了。”
第42章 第 42 章·次日,天色大早,齐峥便起床了,曹景行梦游的次数已经开始减少,一周里估计就两三天会睡到他床上,果然是季节- xing -发作,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要是以前,那齐峥肯定想都不会想,坚决反对,但现在睡得习惯了,倒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尤其冬天到了,齐峥手脚冰凉得能与室温相提并论,不管怎么说,有曹景行时不时的暖暖被窝,齐峥这个冬天还是好受了不少。
齐峥学院早上要抽查纪律,只好提前起床,天还没亮,他就端着漱口杯来到洗脸台前,走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绝大部分同学此时都呆在被窝里,和时间展开一场殊死搏斗,然而也会有例外的,就好比此刻,齐峥模模糊糊隐约听到一声熟练的英语练声传了出来。
还真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齐峥有些嗤笑又有些佩服,就着这若有若无的朗读声,齐峥拧开清冷的水龙头,刷刷地刷着牙,泡沫在他嘴边围了一圈,随即他含一口水,“嗤啦”吐了出来,反复几次,刷好了牙,再随便用毛巾搓了搓脸,冰凉的自来水冻得他龇牙咧嘴。
洗好了脸,齐峥毫无防备地拿着自己的东西,身想离开,却没想到,刚一侧过身,就和一张脸照了个对眼,一张放开的面孔就出现在齐峥面前,脸色像打翻了的调料盘一样,绿的蓝的红的紫的都有,眼珠子从眼眶里凸了出来,那些纤细的神经,就像电线一样,扯着它不至于掉落,他的嘴巴还在原位,可是嘴唇却不见了,两排牙床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
齐峥猛地被吓一跳,倒吸了口凉气,眨了下眼睛,那个鬼脸却猛然不见了,他怔怔的原地站了会,然后才喘了口气,回到宿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现在这么随便就能看到这些灵异生物了究竟是他的毛病还是空间的问题齐峥烦躁地想到。
然而时间不等人,齐峥抬眼一看手表上的时间,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走,往教学楼赶去,这次抽查纪律的分数占期末考品德分的十分之一,齐峥可不想挂科,到头来还得交补考费用补考。
他来到课室,前脚刚进,后脚辅导员啊老师就到,教室里本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顿时停止,变得一片寂静··时间在无聊的抽查中一点一点走去,上早上第一节 课时,突然有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道:“不好意思占用一点时间,请各位同学下课后暂时不要离开课室,我们有一些话要问。”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变得躁动起来,老师显然知情,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敲了敲课桌,示意大家继续听课··“叮铃铃”,下课铃响起,授课老师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两位警察走了进来,道:“近日来失踪的段蔻芝同学现今已经证明不幸遇难了,各位都是受害人的同班同学,我们需要询问一下详情,希望你们能认真配合。”
警察的这番话语,让整个课室都沸腾了起来,段蔻芝失踪的事情在整个学校里都引起一波不小的动荡,此时此刻她被杀身亡,这背后的真相恐怕十分的震撼人心··不少同学的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齐峥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倒不是说多震惊,一个大活人,突然之间失踪了,本来就不符合常理,可以说,他心里其实也已经做好了段蔻芝遇难的情况,只是没想到,事实真的这么残酷。
“现在,请叫到名字的同学到隔壁课室中来,不用紧张,我们的问话非常简单,据实回答就好·”站在台上的警察说道,随即一个同学走出了课室,接受了问话。
死于他杀究竟会因为什么齐峥坐在课室,转着手中的钢笔,无言地想到··“齐峥是哪位”突然有人唤了他的名字,齐峥举手示意了下,随即站起来,跟着那个警员走出课室,到隔壁一间课室里,那里摆着一张桌子,一人面前放纸笔,还有一个负责问话的,齐峥有些敏感地认出这个人就是昨天带走梁思月的那个。
显然那个警察也认出齐峥了,抬了抬眉头,问:“昨天那个被带走问话的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她是我女朋友,她昨天也是因为这件案子”齐峥觉得很诧异,完全想不出他们俩能扯上什么关系。
那人点了点头,道:“嗯,她的嫌疑挺大的,因为死者就出现在她接手的那堆打包衣里·”·闻言,齐峥很吃惊,疑惑地问道:“什么打包衣”·“原来你也不清楚,你女朋友涉嫌和学校一个老师合谋,利用学校的场地售卖不符合规定的洋垃圾,学校的地是老师负责的,而她是那个老师的上头,尸体出现在那堆东西里面,你懂了么”·齐峥听到这话脑袋顿时像炸开了一样,完全没预料过他私下举报的这件事情竟和梁思月扯上关系,联想起她早前说的跟姨婆做什么生意,竟然是这种“生意”,十分难以置信,猛然又想起梁思月先前两次来他们学校还支支吾吾的模样,脑袋顿时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样,心里拔凉一片,他沉着脸色反问道:“那也不能断定她是凶手吧”·那人笑了下,估计是觉得齐峥的身份还挺特别的,才额外花了时间说他解释了下,“还在调查当中,死者是被人活活掐死的,从一般情况上来说,一个女人比较少有这么大的力气。”
听到他的解释,齐峥松了口气,一方面是好歹梁思月没有犯这么重的罪,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很难容忍梁思月做那种损人利己的买卖,心里不由得对她十分失望··“现在我们的问话开始,你如实回答就行,不用紧张。”
男人说道··齐峥吸了口气,镇定了下,点了点头··“段蔻芝和你是什么关系”·“普通的同学关系,我和她不熟,她平时也不怎么看得惯我。”
齐峥诚实地答道··“你周围的同学怎么都说你和她在一起了,这是谣言”·齐峥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松开,道:“我也不知道这个谣言怎么产生的,但是段蔻芝喜欢的是我一个舍友,不是我。”
“那人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大几”问话的警员抬头问了句··“他叫曹景行,建筑系,研二的·”·“你怎么知道段蔻芝喜欢他的,她和你说过”·“她表现得很明显,她总是来我宿舍找他,而且平时也总会因为问他的话来缠着我。”
“哦·”那人点点头,道:“她没有亲口和你说过,那你的舍友知道这事吗”·“我和他说过,不过我不清楚他们两具体的事情。”
齐峥答得挺谨慎的,那人点点头,继续问道··“他知道段蔻芝经常去宿舍找他吗”·“曹景行有段时间因为个人原因搬出宿舍住了一阵子,刚好段蔻芝都是那段时间找他的,所以他应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和他聊过这个话题。”
“你知道段蔻芝平时和校外的人来往多么”·“我没见过她跟校外的的来往,她是学生会的秘书长,每天和她扎堆的都是学生组织的同学。”
“那你有见过她在学校里跟人发生过口角吗”·齐峥嗤笑一声,道:“那可多了,她很有优越感很爱骂人,不过很多时候也是她骂别人,没见过谁敢说她的。”
“好,那你知道梁思月和段蔻芝私下认识吗”·齐峥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她们应该是互不相识的·”·“你女朋友常在学校找你么”·“她以前没来过我的学校,除了上个月从广东回来后,才偶尔会来,不过我也说不准,”齐峥有些颓然地喘了口气,道:“我知道的她来的次数只有三次,不过,她一直来学校是弄这些,我也不清楚。”
“行·”警员说道,然后招呼着齐峥起来,和他说:“你可以先离开了·”·“哦·”齐峥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过头,问:“梁思月她,已经回去了吗”·“因为她涉嫌盗卖洋垃圾,所以还得继续查,现在被拘留了,两天后我们会放她离开。”
齐峥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与其说是失望梁思月去做这些事情,倒不如是失望自己竟毫无察觉,他甚至觉得,连梁思月的面容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让他琢磨不透,然而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担忧梁思月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心里顿时变得七上八下,混乱不已。
·第43章 第 43 章·因为齐峥提到了曹景行,所以警察们问完段蔻芝班里同学的话后,也让曹景行进了屋里,接受他们的询问··曹景行接到他们的询问还有些迷茫,了解了后便平静地接受了,随即走进课室里,有些意外地发现这几人虽然看着很普通,眼神里却带着锐利,心里当即知道不好惹,他看着三个正对着他的警官微微示意,很温和地问道:“你们想问什么”·一人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和段蔻芝谈过恋爱吗”·曹景行摇了摇头,道:“从没有过。”
“你知道她喜欢你不”·“我不清楚,齐峥说过她喜欢我,哦,齐峥就是我的舍友,可是我没多大的感觉·”·“你的舍友说她经常去找过你”·曹景行眉间蹙起,不假思索地答道:“没有,我第一次认识她是因为10月7日的学院晚会,她去扫楼,此后我们并没有多少接触。”
“你们没有联系过”·“我有段时间搬出宿舍了,可能真如齐峥说的她来找过我吧,我并不知情·”曹景行一脸坦然。
没什么有用的价值,曹景行的身份也确实和这起案件距离甚远,一个男警官看记录员记得差不多了,便抬了抬下巴,道:“你可以回去了·”·曹景行点点头,转身离开,问话的过程中他姿态一直很放松,神情淡定,一副配合的姿态。
旁边一女警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总觉得似曾相识··旁边一男警官看她这模样,笑着打趣道:“回头我和老刘说你见到帅哥都挪不开眼睛了啊。”
女警官回过头,郁闷地答道:“哪有,只是看着很熟面孔而已,真奇怪·”·因为职业的特殊- xing -,一般的警察都会带点类似直觉的玩意儿,看到熟面孔的总会下意识地觉得眼熟,就像他一瞄到齐峥,立马就能认出一样,可是吕警官这也太飘忽不定了,曹景行他也见了,最起码是看不出身上有什么反常的,估摸着她是在哪见过了吧。
“帅哥不都长得差不多么”男警官道··“哎,我实在想不起来了,算了·”女人皱了皱眉头,放弃了,把目光放到男警官身上,道:“回到案子上吧,齐峥的话不能全信。”
“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受害者的手机,上头也没有曹景行的号码,他们周围同学的口述都是,受害人和他有绯闻,不排除情杀的可能·”·“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是13天前的晚上,那时齐峥他们班刚好在考试,考试时间是6点到晚上10点,齐峥有不在场证明。”
“虽然那里是监控死角,但周围的录像带还是得调出来,顺便,找周先磊这人出来聊几次·”男警官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个案子受害者是当地一个富商的女儿,之前失踪还闹得满城风雨,处处悬赏,结果出来的时候,那富商夫妻俩就先受不了,要求一点要捉到凶手,可是段蔻芝平时生活简单,社交圈也单纯,到底是为了什么·“别纠结了,先回去吧。”
一个警告进来,招呼着几人先回去··“嗯·”吕警官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在校园里再转悠几圈再走··曹景行回到宿舍,齐峥刚好准备了个小背包,想离开。
“你要去哪”曹景行随口问道··“想去市郊的庙里一趟,”齐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都是一起见过怪力乱神的人了,眉头微皱,额头上缭绕着些若有若无的忧虑,似乎挥之不去,坦然地解释道:“最近总碰到一些脏东西,觉得运气不太好。”
最明显的体现在于,他妈的他这几天看的房子全都是霉运冲天了,过去看过的坏房数加起来都没这个月碰到的高··曹景行应了声,问道:“是城黄洞出去的那个庙么”·齐峥有些讶异,眨了眨眼,答道:“对。”
“这太巧了,我也刚好有事要去那一趟,要不一块去吧·”曹景行欣喜地说道,脸上笑意盈盈··闻言,齐峥倒是没有怀疑,点点头,看他一眼,道:“也行,不过我现在要出门了,你呢”·曹景行干净利落拿起他一直放在地板上的一个硕大的黑色背包,也不检查,站在门边,看着齐峥,说道:“行了,走吧。”
齐峥对曹景行这种干净利落、说走就走的- xing -格倒是不陌生了,也不惊讶,闻言点点头,两人坐上了前往郊外的公车··大概是工作日又没卡上高峰期,曹景行和齐峥坐上的公车上人很少,车上连售票员都没有,司机一人肩负两个重任,上车一律两元,要求游客自觉投币。
窗外的景物一一掠过,曹景行微侧过身,看着车子偶尔遇到绿荫,偶尔阳光洒下,光线扫过齐峥的侧脸,无声地笑了下,心里陡然浮起满满的暖意,脑海里突然滑过一个想法,假如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就算有人永远不记得他也无所谓,只要同时也没有其他的人企图拥有他。
齐峥坐在车上,眼角瞟到曹景行有些异常的神色,心里浮起一些莫名其妙的纳闷,纳闷于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会揣摩曹景行的心思了,一边又想了下,用手肘碰了碰曹景行的胳膊,起了个话题,道:“段蔻芝那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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