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 by 淮上(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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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者 by 淮上(下)(5)
·“没有电击,没有丧尸,也没有全球灾难和人类浩劫,你只是做了个漫长的梦,现在梦要醒了·戎哥守在枕边等你醒来,千万别再睡过去好吗你看看我,司小南,你努力睁眼看看我,别睡过去好吗”·每个字句都仿佛投入灵魂的小石子,在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让意识无法彻底坠入黑暗。
司南的瞳孔扩散,眼皮一阵阵发沉·他缓缓抬起手,在半空中发着抖,随即指尖从周戎潮- shi -的脸颊一滑而过:“我……”·“我爱你……”·周戎把他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脸上,热泪滚滚而下:“我知道,司小南。”
“戎哥也……也只有你·”·螺旋桨掀起的飓风由远而近,树丛不断摇晃,落叶树枝暴雨般坠落·周戎紧抱着司南抬起头,眼底映出了高空中直升机的巨大倒影。
南海总部武直Z-19··强光闪烁,人声沸腾,救援部队到了··第84章 ·一周后, 南海军方总医院··司南睫毛颤动, 继而迷迷糊糊睁开眼皮,首先跃入视线的就是周戎。
周戎用手臂枕着脸, 俯在病床边睡得正香, 乌黑笔直的眉毛微微锁起, 刚毅的嘴角抿着,短发竖起一种- xing -感的凌乱, 侧脸有着鲜明俊美的轮廓··司南心中浮现出一丝温暖, 费力地动手扯下氧气罩,沙哑道:“周戎……”·没反应。
“周戎……”·没反应··司南虚弱地上手搡了几下, 周戎睡梦中终于有动静了——他转了个脸, 把黑乎乎的后脑对着司南, 紧接着传出了惬意的鼾声。
司南:“……”·司小南暴怒,攒足力气抬腿一脚,周戎稀里哗啦从椅子里摔下地面,终于醒了··“啊司南”周戎感动不已, 扑上前一把将他呼噜到怀里抚摸顺毛:“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戎哥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不眠不休守了你七天七夜,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真恨不得随你一块去殉情算了……”·司南被呼噜得头毛竖起,面无表情道:“你刮胡子了。”
周戎忙不迭端水给他喝··“还理发了·”·周戎赶紧摇铃叫医生··“还换新衣服了”司南骤然怒道:“你是来照顾病人还是来孔雀开屏的”·宁瑜推门而入,只见周戎把司小南强行卷成一个球搂在怀里,不停亲嘴哈气挠耳朵捏后颈:“听话, 乖宝听话,戎哥特地花了俩小时梳头洗脸做造型,他们说结了婚的男人要时刻保持魅力才能讨得老婆的欢心……”·周戎把本应悲喜交集的劫后余生弄得十分反套路,以至于他对着电视剧抄来的台词都没达成煽情效果,只得悻悻去医院食堂打了份甜汤圆,回来哄司小南高兴。
罗缪尔那一刀扎得非常深,饶是总部紧急出动战斗机接应,司南被送进手术室时,还是因为脾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抢救了三个小时才保下命来··然而他快速愈合的能力帮了很大的忙,七天后在加护病房里苏醒,检查结果已经初步无碍了。
颜豪、春草和郭伟祥轮番拎着水果甜食来病房嘘寒问暖,甚至连汤皓都摇着轮椅出现了一趟··汤皓就住在隔壁病房·他小腿上的穿透- xing -枪伤比较麻烦,但医生说伤愈后不会影响走路,只是如果要恢复到原来的格斗水准,则需要相当程度的复健。
他对司南惊人的恢复速度表示羡慕嫉妒恨,周戎却说以他的脸黑程度,被子弹打中而不留下任何后遗症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不是决战前周戎让他沾了欧气,这条腿指不定还得留在峡谷里呢。
“别听姓周的胡说八道·”汤皓嗤之以鼻,说:“我问过了,都是司南幸运值高,才把咱们这组给带旺了·下次出任务我还要跟司南组队,姓周的就会从别人身上吸欧气,谁沾他谁非。”
司南不住点头表示赞同,然而除他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一言难尽··跟他俩并排住同一层病房的还有个丁实——他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幸运。
作为战场上最后拿到终极抗体的人,丁实在丧尸群包围山坡时,用身体拼命护住抗体试管,差点被丧尸把肠子给撕出来·回去的直升机上周戎亲手给他打了二级抗体,但不确定他能不能扛过二分之一的生存率,当时所有人都做好了承受最坏结果的准备。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但丁实扛过来了··他全身是血地被送回南海,郑中将一激动,非要现场写报告盖章帮他提军衔,于是丁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上尉。
虽然从军衔上来说,丁实离他的小金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追赶,但他扛过二级抗体,侧面证明了基因等级的优秀,周戎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份安利卖给金华中校了·原话是这么说的:“作为人群中绝大多数的Beta,你想实现优生优育吗你想培养基因优秀的Alpha后代吗丁实,一个勤劳肯干、硬件出众的男人,一个被大家亲切称之为大丁的男人,永远都是你忠实不二的选择”·金华:“我没有一定想生Alpha孩子谢谢,再说一个字我就投诉你- xing -骚扰了周上校。”
不过后来她还是主动来探望丁实,大家都很为他俩高兴,只有郭伟祥不太满意··丁实升衔后,全队就数他军衔最低了··“真给我爷爷丢脸,”他悲伤地表示。
··那支沾满了丁实鲜血的抗体试管,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保护着,严密送进了宁瑜的研究室··从那天起宁瑜就再没踏出过实验室的门··所有人被严格隔离,只有司南被叫进去过一次,是为了配合做血液实验。
这座生化实验室跟他上次见到的已经大不相同了·从墙壁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公式和演算,地上铺满了即兴扔掉的笔记纸张,试验台周围多了许多前所未见的专业设备。
圆形大厅正中间矗立着一台宏伟的、泛着银白冷光的超级计算机,司南多看了两眼,心里隐约能猜出那是什么··“模拟免疫系统,”宁瑜点开光标,一望无际的数字在屏幕上成排跳动,倒映在金边眼镜片上,把他苍白的面孔照得微微发青。
“仿照B军区地下研究所里那台现造的,隔壁科学院给它起名为火种一号·”·倾颓的十字架上没有上帝,翻倒的潘多拉魔盒边亦没有神灵··但人类凭自己的双手,在黑暗的末世里摸索前行,最终点燃了生存的火光。
“能完全模拟人体免疫功能,包括固有免疫和适应免疫,准确率和涵盖率达到99%以上·”宁瑜顿了顿,笑道:“早点造出来就好了,省得费那么大劲,还得用活人。”
司南望着他,宁瑜伸手扶了扶镜架,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来吧,”他转身若无其事地道:“赶紧弄完赶紧走,抗体研究到最终阶段了,我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忙呢。”
仿佛上天注定人类要迎来希望的曙光,终极抗体实验宣告成功的当天,大陆前线终于传来了捷报——在从第一到第十二搜救大队的浴血奋战,以及全国五大幸存者基地的通力配合下,军方终于修复了足够数量的地面基站和信号塔。
北斗系统再次运行,全国大部分地区恢复了短波通讯··军方广播传遍大陆的当天,周戎站在海边,风从远方陆地席卷而来,呜呜咽咽,长久不绝··他听见海风中掺杂着遥远的号哭。
··南海科学院中央大厅门外,高大的黄铜门光可鉴人,隐约映出宁瑜的身影··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宁瑜穿正装,他瘦得太厉害了,似乎有点神经质,不时抬手拽领带结,好像那是根吊在脖子上不断收紧的绞索。
最后所有人都实在受不了了,正当司南准备上去把那领带给他扯了的时候,黄铜大门缓缓打开,一位满头白发的院士走出来,站定,做了个“请”的手势:“宁博士,”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神情肃穆尊敬:“请上去发言吧。”
宁瑜突然就镇定下来了··他从司南手中接过试管箱,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举步走进了那扇象征着末世中人类最高科学殿堂的大门··二零二零年八月,即是丧尸病毒在全球范围内爆发的第11个月。
各国领导人、政权领袖及顶尖科学家通过卫星信号齐聚一堂,所有空置座位上都放着通讯显示屏·站在最高讲台向下望去,中央大厅熙熙攘攘,座无虚席··然而所有人都不动也不说话,巨大的圆形空间鸦雀无声。
半晌只见宁瑜抬起手,咔哒一声清响,打开了试管箱··“潘多拉病毒,又称丧尸病毒,是一种通过体液感染及影响细胞早期复制,杀死大脑后以生物电控制躯体,将人类转化为嗜血生物的单股负链RNA病毒。”
“该病毒的致命- xing -导致它不论如何减毒,都会因最微量的接触而产生彻底感染,因此以传统方式不能研制出疫苗·且病毒在将自身 RNA整合至人体细胞DNA的过程中,突变效率之高极其惊人,免疫系统难以及时生成抗体,为此在过去的十一个月中,全球范围内产生了数以十亿计的牺牲者。”
“今天,我宣布,通过促使潘多拉病毒进化并稳定其形态的手段,我们终于研制出了适用于绝大多数人类的终极抗体·”·“该抗体由全球范围内首例活体感染者,亦是迄今唯一的自然痊愈者体内B细胞提取而来,经过解读抗体基因图谱,已实现了实验室大规模培养,在病毒进入血液后六到八小时以内注- she -均可起效。”
“而基因层面的疫苗研究也在进行中,相信不久的将来,从潘多拉魔盒中飞出的灭世瘟疫,将彻底从我们的星球上灭绝·”·啪,啪··啪。
开始只是一两人,随即如燎原般传遍会场,宽阔的大厅中响起了如潮的掌声··宁瑜摘下眼镜,用掌心紧紧捂住脸庞·他的十指尖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泛白,直到很久以后,掌声渐渐平息,他终于松开手,低头戴上了眼镜:“在……公布抗体图谱之前,我想先公布一份名单。”
数百双眼睛注视着他,只见宁瑜从抗体箱放置试管的支架下取出了一本笔记··那只是个非常普通且有些破旧的黑色牛皮笔记本,宁瑜将它打开,反手展示全场,上面整整齐齐记载着一排排人名和日期:“这是病毒进化试验期间,牺牲在手术台上的活体实验者,有些自愿捐躯而有些不是,共计九十五名。”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他们的死亡日期已一一记录在案,我希望未来人类的史册上,能永远记载他们的名字·”·这一次大厅内没有掌声,所有人都长久地静默着。
座位最后一排,黄铜大门边··“他怎么没说哪些不是自愿的”春草皱着眉头小声嘀咕··周戎垂下视线,在几乎无声的叹息之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谁知道呢。”
··这场史无前例的全球会议进行了十多个小时,而宁瑜没有参与剩下的环节,公布完抗体基因图谱后他就悄然离开了会场··实验室和他今早离开时一个样。
阳光透过玻璃,静静洒在写满了数字的墙壁、铺着乱七八糟废纸的地板、以及凌乱的试验台上,火种一号成排的机柜闪烁着指示灯,钛银色生化设备在没有温度的阳光中,焕发出微渺恍惚的光晕。
宁瑜直直坐在显示器前,仿佛在凝视虚空中并不存在的浮尘,又仿佛望着深黑荧幕中自己空白的脸··叩,叩··身后传来敲门声,随即有人走了进来··“宁博士……”实验室助理端着放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的托盘,小心翼翼道:“您,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宁瑜脖子动了动,颈骨就像长期不曾移动的机械,猛然凝涩了下,紧接着才转过来:“我白天不吃东西。”
“我知道,但……”助理鼓起勇气说了下去:“我想实验已经完成了,现在午间进食也没有影响了吧·再说长期不吃午饭对身体非常不好,所以您……”·宁瑜眼珠直勾勾盯着她。
他像是个灵魂已然飘离的躯壳,空空洞洞坐在那里·有刹那间助理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仿佛只要看见那双黑洞似的瞳孔,便会被深不见底的枯井吸走魂魄··“放那吧,”半晌宁瑜蹦出来三个字。
助理如蒙大赦,慌忙将托盘放在实验室门口,躬身退了出去··宁瑜慢慢回过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他连眼珠都不转,温暖的食物香气在空气中飘散,绕过他身侧无形冰冷的壳,缓缓向高处弥漫。
天光渐渐暗淡,面条一点点变凉,汤汁凝固出薄薄的膜··宁瑜始终没有移动过····2020年九月,抗体全球化量产完成,基因疫苗项目启动··南海军方倾囊而出,向陆地进行全面反杀。
军队用火烧、炸弹、坦克碾压等方式清理一座座被丧尸统治的城市,由祖国最南端为起点,呈扇形向北推进,直至塔河、北疆和内蒙·与此同时飞机开始民众空投食物和抗体,除了已经被搜救出来安置在五大基地的幸存者外,部队又陆续从高原和深山救出了数以千万计的民众。
这项代号为火种的行动持续了四个多月,直至深冬··疫苗项目不再需要司南的配合,周戎自由了·他得到中央特许批准,可以率领原118第六中队加民间志愿者司小南同志,形成一个暂时的编制,远赴肃北边境,执行定点突破任务。
结果临行前队伍里突然加进了一名不速之客——宁瑜··“宁博士是肃北人,虽然没在那过呆几天·”郑中将如是说,“他打报告说想作为军医随队行动,顺便回家乡看看,上级特批了。”
周戎疑道:“他不是要待实验室么”·“疫苗已经初步出成果了,他说全球各大实验室都在做,有他没他都一个样·”·周戎直觉这话有毛病,但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什么。
“好好干,周上校”郑中将拍着他的肩勉励:“你带着全国配置最高的特种小队,千万不要辜负上级的期望”·“……”周戎冷冷道:“您老有所不知吧,姓宁的作为军医真不咋地,他包绷带还没我熟练呢。
被他弄上手术台的基本都没活下来,与其说是白衣天使,不如说是一出场就自带死神来了BGM的男人,万一到时候全队都给他治死了……”·老中将哭笑不得:“知不知道好歹,你快给我滚”·不过宁瑜没有周戎想象得那么麻烦,至少比刚认识时那尖酸刻薄、冷嘲热讽的姿态好相处多了。
整支小队七个人连同装甲车,被战斗机空运到了甘肃敦煌·这里城区已经被地毯轰炸过一遍,倒不剩多少丧尸,但麻烦在于病毒爆发时被滞留在古迹景点的旅游团已经全部丧尸化了,为了保护文物不受太大破坏,只能出动特种兵小队进行扫荡式清洗。
·周戎的计划是先在景区外杀一批丧尸,然后利用军方研制出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引诱剂,把莫高窟里的活死人引到戈壁地带,车载火箭炮全部解决·他把宁瑜留在装甲车里,叮嘱他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开门,更不准私自下车,然后才带着所有人持枪冲了下去。
病毒爆发时这里正是旅游旺季,虽然丧尸已经跑了一部分,但留下的仍然不容小觑·周戎他们刚下车就只见附近丧尸跟饿了八百年似的涌过来,那阵势按颜豪的话说:“就好比十一黄金周跑去爬长城——”·周戎:“我在B市十多年没去过长城太忙了快快快手雷开路,莫高窟往那边走”·丧尸群被手榴弹炸得四分五裂,满地都是泥泞的腐血。
郭伟祥边跑边打滑,手握成喇叭搁在嘴边大声嚷嚷:“没关系的戎哥我在B市二十多年,从没把故宫逛完过——”·周戎:“你又是为什么”·众人吭哧吭哧冲进门票口,前方涌来一大波歪歪倒倒的丧尸,全是退休老头老太太,领头那个导游手里还兢兢业业擎着小红旗。
“每年放暑假都约女孩子去每年都是逛不到仨小时她们就跑了”郭伟祥非常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戎:“……”·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春草拍拍他的肩,鼓励道:“下辈子你都找不到女朋友。”
说着冲上前一发迫击炮,把丧尸群整个轰上了天··司南执行任务有个非常突出的优点,就是既不争先也不掉队,从来都是闭嘴紧紧跟在队伍里,只有遇到危机时才蹭地一下跳出来。
然而这次周戎发现他总是往前跑,拉着后领拽回来,一不留神他又溜到前面去了··“你干什么司小南”周戎不得不加紧步伐:“前面没超市,就一泥巴楼这儿是景区”·司南置若罔闻,扛着冲锋枪一路砰砰扫- she -,转眼就冲到了“泥巴楼”下,嗖地- she -出攀绳枪,飞檐走壁钻进了洞窟里。
景区全是熙熙攘攘的丧尸,周戎正卡着秒表准备放引诱剂,见状简直要疯了:“快把他给我拽回来干啥呢这是,公费旅游吗”·郭伟祥立刻来了精神:“好的我去找他”说着嗖一声飞了上去。
颜豪:“我……我也去找他”·春草:“等等我等等我”·嗖嗖两声,队花队草结伴没了。
周戎正站在原地发懵,只见丁实抓了抓脑袋,一脸憨厚地转过身:“戎、戎哥,我小时候家里穷,没钱出去旅游,一直很渴望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周戎:“……你动作快点。”
丁实也没了··周戎额角青筋直凸,只得留在洞窟前扫- she -不断围拢过来的丧尸·片刻后吵吵嚷嚷的公费旅行团回来了,春草掐着拦路丧尸的脖子把它摔下三楼,大声喊道:“真的太好看了特别特别壮观戎哥你真的不上来吗——”·周戎:“给我滚下来简直无组织无纪律你们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这股贪图享乐的歪风邪气一定要给老子刹住,回去后所有人负重越野三十公里……”·司南:“咳。”
“……除了司小南罚一天不准吃点心好了快给我下来准备撤退”·春草:“戎哥你别生气嘛,大老远跑来一趟很不容易哒,快点大家排队站好合个影,祥子把那边丧尸清理下,咱们快被包饺子了……来来来一二三”·“茄——子”·周戎枪声一停,飞快把司南脖子勾过来,比了个剪刀手。
咔擦·118大队第六中队在敦煌莫高窟前集体留念,周戎神采奕奕,司南面无表情,春草努力低头瞪眼嘟嘴,祥子丁实俩头顶着头往前挤,只有颜豪满脸写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自信。
另有丧尸游客若干,在背景中友情客串··下一秒,周戎击碎了引诱剂试管,众人立马作鸟兽散··军方特制的血肉信息素气息随风挥发,成了方圆数里内丧尸追逐的焦点。
特种兵小队飞奔冲出景区,身后轰隆隆跟着长龙般的活死人,热闹得如同春运,整座莫高窟内的丧尸跑得一干二净··“颜豪导航,准备出发”周戎一把拉开车门冲进驾驶座,通电启动一气呵成,喝道:“丁实举着引诱剂上车顶,把丧尸群引到戈壁滩,春草准备调试炮弹”·引诱剂的效力确实太强了,装甲车在前面开,后面一望无际全是丧尸,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宁瑜坐在后车窗边,远处烟尘滚滚,喧嚣漫天,全倒映在他黑色的瞳孔里··“里面丧尸太多了,不然你可以进去逛逛,确实值得一看·”春草拿军用相机一张张给他翻图,指着彩塑和壁画啧啧有声:“不过你老家在这,应该早就来过了吧,我们队还从没来敦煌执行过任务呢……”·“我没去过。”
“咦”·“很小就搬走了·”宁瑜笑了笑,尽管那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笑意,“后来上大学,出国,再没回来过。”
春草理解地点点头··宁瑜望向昏黄的车窗:“到戈壁了”·前方地势缓缓起伏,狂风卷着黄沙,露出粗糙风化的黑色岩石。
更远处,一层层被风磨蚀过的矿物和碎石残留在地表,铺向深黄色广袤的沙漠··车厢随行驶而颠簸,半晌宁瑜轻轻地说:“真美·”·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就像打翻了的染色盘,从天际向地面倾倒,将沙漠从远而近渲染成深红、橘红、金红、沙金……层层色彩交错渲染,点缀着错落在远方苍穹下的胡杨林,奇异而壮丽。
“我从小就喜欢沙漠,一直想来,一直没机会·”·宁瑜出了会儿神,又喃喃道:“真美·”·周戎突然抬头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喜欢的话,以后常来旅游不就行了。”
宁瑜又笑起来,语气竟然变得十分轻快:“是啊,我也这么想·”·装甲车在预定地点停下,这时已经深入大漠数十公里了,丧尸远比他们想象得还多。
周戎拿着望远镜打量片刻,吩咐春草:“先头丧尸群离我们太近了,炮弹- she -程盖不住·待会先打一发,爆炸过去后往前开两公里再打一发,估计就差不多了。”
·春草点点头,一哧溜滑进- cao -作台,缓缓降下滑轨床··“你紧张”司南突然开口问··众人都愣了下,才发现他是问宁瑜。
宁瑜直直坐着,脊背仿佛有根棍子撑着似的,绷得不正常,十指绞在一起··“不,我很好·”·司南皱起眉,只听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好。”
“……”司南起身拉起他的安全带,紧紧卡进扣里,“你坐稳点,待会要震·”·宁瑜直勾勾打量着他···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怎么了”司南问。
“你小时候有一次来基地,钟晚和爱丽莎博士要进无菌实验室,让我带你一下午·”·司南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个,倒怔了怔,但宁瑜仿佛丝毫未觉:“当时你连路都走不稳,我牵着你的手,穿过研究所和林荫路,去很远的商店里买了个杯子蛋糕。”
“回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你父母在研究所门口并肩站着等我们·爱丽莎博士说你不能吃那么多甜食,已经有龋齿了,钟晚博士说没关系,反正会换牙的。”
“然后他们带着你就走了,你趴在钟晚博士肩头上,远远对我挥了挥手·”·装甲车外,地平线上的丧尸正潮水般涌来··滑轨下方悬挂的火箭炮推出,遥遥对准丧尸群,指示灯闪出绿光。
“当时夜幕初降,林荫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来,一团团暖黄延伸到道路尽头·我晚上还有实验,站在研究所门口,就这么目送你们远去了,直到看不见为止……”·“……就这么多。”
宁瑜缓慢停顿了片刻,说:“你父母的事情,我也就记得这么多了·”·司南眉头一点点放松下来,轻声说了句:“谢谢·”·宁瑜看着司南,目光却像是穿过了他的面孔,看见了更久远以前无人知晓的回忆。
“没关系,”他小声说,却不知道是对司南还是对其他的什么人:“真的……没关系·”·春草按下发- she -键··火箭炮- she -出,在高空划出抛物线,数秒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数不清的丧尸瞬间气化,更多破碎躯体化作血浆冲上天空·千万条气浪裹着砂石,以爆炸中心为原点,呼啸着冲向四面八方··装甲车和超出爆炸范围的丧尸群一起,被恐怖的沙漠气浪冲了出去,在半空足足飞出二十多米才轰然落地,所有防爆玻璃同时震出了可怕的裂纹,丧尸如下暴雨般乒乒乓乓摔在了地上。
说不清过了多久,时间概念在剧烈撞击后变得格外模糊·可能足有几分钟或仅仅几秒,司南从眩晕和耳鸣中恢复了一丝意识,看见宁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气浪袭来那一瞬间司南护住了他,因此宁瑜受到的冲击比较小,恢复得也最快。
饶是如此他还是站得很勉强,毕竟身体素质在那里——他摸索了下才抓住后车门把手,紧接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咬牙把车门打开了,猛地一跃而下··“……”·司南骤然清醒,开口却爆发出呛咳,解下安全带就发力扑了出去。
只见宁瑜已经向他笑着挥手,一步步倒退着,走向了漫天黄沙··“宁……”·“宁瑜”·众人同时察觉到不对,司南冲下了车,但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瞬间——·摔落在装甲车附近的丧尸纷纷起身,有些扑向打开的车门,更多则涌向不断向它们退去的宁瑜,几乎眨眼间就淹没了他·司南发着抖向前迈了一步,随即被冲下车的周戎按住了,同时砰一声将近处的丧尸打翻。
“让他去吧,”周戎颤声道,“就……让他去吧·”·丧尸争先恐后,不断增多,在咆哮和咀嚼声中已经根本看不到宁瑜的影子了。
所有人冲下来向装甲车周围的丧尸开火,准备尽快再往前开,周戎想拉司南上车,却被他一把夺过冲锋枪,大步向前走去··砰砰砰砰砰·子弹链在空中飞舞,弹壳咣咣当当掉了满地,丧尸脑浆混合着腐血四下迸溅。
丧尸群不断倒下,又源源而来,再不断倒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修罗魔鬼与血海地狱··“走吧,司南”周戎冲上来强行抓住他的手。
“——宁瑜选了他自己的路,我们也得走了”·“别回头看,司南司南”·……·声嘶力竭的咆哮渐渐远去,化作朦胧的,安静的光晕,在夜幕中一团团延伸向道路尽头。
装甲车再次开动,缓缓向前,将无尽血肉远远留在身后,直至黑夜吞噬了苍凉的大漠··少顷,又一枚火箭弹划破天空··地狱在灼目到极点的白光中,悄无声息化作了虚无。
第85章 ·宁瑜的死给周戎带来了很大麻烦··从科学院到军委, 乃至于中央上层都被震动了, 国际社会更是普遍的难以置信··虽然军委对周戎一贯比较信任,在场所有人也都能证明宁瑜是自杀, 但他们还是受到了一轮接着一轮的隔离审查。
除此之外, 跟宁瑜远赴肃北这件事沾边的所有人都被问话, 郑中将更是被严厉批评了好几次··他为何要自杀动机是什么是否为冲动或者当天发生什么对他产生了刺激·其中有没有任何一点能够挽回的可能·这件事的政治意义非常重大,虽然暂时还没人受到实质- xing -的惩罚, 但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郑中将曾经答应帮118申请恢复编制, 然而火种行动让军方有生力量倾囊而出,加之此事没有先例, 因此进展得非常缓慢··宁瑜一自杀, 周戎等人被严肃调查, 118编制的事就干脆被中止了。
那段时间大家嘴上不说,内心却都非常消沉,尤其还要应付无休无止的重复问话和例行调查,让人不由对宁瑜的死感觉复杂··只有司南说他觉得宁瑜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宁瑜的风格有头有尾, 习惯把一件事做完整, 不会在最后时刻偏偏坑人一把·春草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明明他们跟宁瑜的交集也很有限,想要准确揣测这位站在时代巅峰的科学家的内心世界几乎不可能。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司南也无法解释所以然来··但事实很快证明司南的感觉是正确的··宁瑜的专业资料陆续解密,研究所在一本笔记里发现了他的绝笔信。
这封信让调查行动很快结束,所有人都恢复了言行自由·更出乎意料的是大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军方就下了决定恢复118编制的正式通知——周戎被提升为大队长,团级实职, 拥有再次组建八支中队的权力。
周戎自己都非常意外,直到郑中将告诉了他为什么··“宁博士在绝笔信里说,回顾自己的一生,很幸运在那个时间点遇到了你们·他知道你们都希望118能够重建,也知道重建申请已经停滞很久了,希望军方能看在是你们救他来南海的功劳上,破格恢复118部队的编制。”
郑中将微微叹了口气,道:“他还说如果很难办的话,请军方将此事看作他唯一的遗愿来处理·”·“……他知道作为遗愿的话所有人都必须答应,”周戎低声道。
“是的·”·“他还说什么了”·郑中将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只打听出这一段来,其他所有内容都被绝密处理了……也许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当我们的后代能用更冷静和全面的眼光来回首这场灾难时,他的绝笔信才会被慢慢解密吧。”
周戎走出大楼,司南背对着他站在台阶下,眯眼望着天空··今天天气很好,苍穹瓦蓝,阳光普照·风从海洋席卷陆地,穿过生机萌发的旷野和伤痕累累的城市,拂起了司南的后领和发梢。
周戎走到他身侧,只见广袤天穹尽数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远方的硝烟渐渐消散以至无形··司南轻声说:“再见,宁博士·”·周戎伸出手,司南收回目光向他微微一笑,两人并肩向远处走去。
··2021年初,火种行动初步覆盖全国··城市里的丧尸被基本清除,个别重灾地区军方仍在攻坚·全国六座大型基地的幸存者们被分配抗体和物资,在统一调遣下开始轰轰烈烈地重建家园。
不久后,基因疫苗问世,迅速在全球范围内普及··即便被残留在- yin -暗处的丧尸咬伤,人们也不用惧怕感染病毒了··这场灾难带走了全球三十亿人的生命,差点就造成了种族灭绝,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大也是最严重的浩劫。
然而人类用自己的手关闭了潘多拉魔盒,将它封存在历史的长河中,永远也不会再开启··周戎这位手下只有四个兵的光杆司令,终于费劲巴拉从各军区挑出了一批精兵,弄回总部来进行淘汰和特训。
原本可以躺着尽情吃国家一辈子的司南担当起了特训教官的重任,但鉴于他的执教风格,被艹成狗的学员们都不太喜欢他··司南并不在意弱鸡们喜不喜欢自己,他在意的是郑中将终于给他签了军方特聘战术顾问的正式委任书。
从此他再不是民间志愿者司南了,他是特种部队118的总指导教官,还被分配了采光和通风都非常好离食堂也很近的办公室··鉴于司南终于正式加入了118,颜豪诚恳请求将自己的队花头衔让贤,不过被司南礼貌坚定地拒绝了。
颜豪对此感到非常失望··春草倒是愿意当队花,但所有人都表示反对,春草为此气得一星期没理他们····第一批兵员补充进来后,周戎决定将他们编制成四支中队,分别由颜豪、春草、丁实和郭伟祥带领。
原118第六中队从此化整为零,成为了新118的骨架——而这支部队的灵魂则由那些牺牲了的特种兵们转生而来,将在未来硝烟和战火的洗礼中,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
在新编制推行之前,原第六中队执行了他们的最后一次任务··他们把十七名牺牲战友的铭牌和遗物整理出来,其中包括张英杰的骨灰,然后踏上了寻找这些战友遗属的旅途。
这并不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因为118的家属们相对比较集中,在灾难最初爆发时就被送到避难基地了,找起来有据可查·但过程却非常艰辛,每一位军属的哭泣和悲痛,都像烫红的烙铁,反复刻印在他们的灵魂和血肉里。
更多的烈士家属则全都不在了,对周戎他们而言,这比烙铁带来的刺痛更加让人空虚和悲凉··幸运的是,他们赶到东北后顺利找到了张英杰的妻女·她们和家人一起躲在菜窖里,度过了漫长难熬的严冬,转年春天就和同乡一起被黑龙江基地基地的官兵接走了。
周戎双手把张英杰的骨灰盒交给她的时候,听到了自己此生最悲惨最绝望的哭声,他甚至无法在这个痛苦的女人面前待上片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有无数根带刺的鞭子,血淋淋拷问着,抽打着他的灵魂。
现在的流通货币已经不是钱而是粮票了,周戎拿到所有的拖欠工资后,统统以军人优惠价换成了粮票和物资,自己一点没留,全部给了牺牲战友的家属··那是相当大一笔钱,就算均摊开来,每位家属都能分得不少,对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来说勉强算是微许的慰藉。
不过分完钱以后周戎就彻底赤贫了,司南说他不介意,他现在有工资拿了,可以养周戎这个拖油瓶··周戎后来又想了个办法·他把所有烈士家属都调来118的军区辖地,分别安排了食堂、仓库、后勤等等闲职,确保他们能拿到国家发给的抚恤金和稳定收入,子女能够在军区内上学。
他特意为张英杰家小姑娘争取到了难得的十二年免费重点教育名额,还对她许诺,等她考上大学以后,自己会负担她的所有费用,考到哪里供到哪里··可以确定的是,周戎这辈子都富不起来了。
“我的鸽子蛋呢”司南突然不满道··周戎:“放心,交给戎哥·”···时光很快推移到二零二一年除夕。
新年夜,118营地食堂早早准备好丰盛的年夜饭,郑老中将也来了,所有队员和家属都齐聚一堂··开饭前照例要说几句,周戎和郑中将互殴般彼此推搡了整整十分钟,周戎输了,只得端着酒杯站起身。
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食堂里张灯结彩,满是白雾的玻璃窗上贴着红纸花,外面在放烟火,映得夜空缤纷明亮··周戎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仿佛突然失去了他能言善道的优点,猛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短促地笑了笑:“戎哥不太会说话。”
众人哄然大笑,周戎也跟着笑了起来··“去年除夕夜,病毒最肆虐的时候,我和你们最害怕的司教官两个人,跟大部队走散了,困在大雪封住的深山里。”
提到司教官,众位特种兵立马不笑了,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噤若寒蝉··司南专心吃着面前的糖炒栗子··周戎缓缓道:“零点到来的时候,我对着窗外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件私事就不提了,第二个愿望是所有牺牲的战友魂归故里,保佑我们顺利渡过这场灾难·第三个是人类尽早研究出抗体,战胜病毒,兴建家园,恢复安定与和平。”
“这三个愿望都实现了·”周戎略一停顿,说:“所以我觉得在除夕夜许愿可能真有某种魔力,我决定今年再许三个·”·他斟满酒杯,并不看任何人,直接仰头饮尽:“第一杯,还是我的个人愿望。”
下面有人笑着说:“戎哥一定能心想事成”·周戎微笑摇头不答:·“——第二杯·”·他斟满酒,环顾众人,在家属席那个方向停住,欠身深深鞠了一躬:“祝已经离开我们的战友在天国仍然一切安好,你们的名字会永远记在我们心里,你们的功绩将永远铭刻在人类史上。”
就像去年除夕夜一样,周戎再次按牺牲顺序报出十七个名字,最后一个是张英杰··满食堂一片静默,家属席上有人哽咽,有人黯然··“去年我说,等灾难结束后你们再投胎吧,免得生下来又要面对这地狱般的世界。
今年我终于可以说,灾难已经过去了,家园正在兴起,人类社会将逐步回到正轨;如果战友们的英魂在天有灵,你们已经可以回来了·”·周戎眼眶微微发红,半晌沙哑道:“戎哥……很想你们。”
“大家都很想你们·”·周遭响起抽泣与吸气的声音,周戎仰头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第三杯·”·周戎转向前方,正对着118所有特种兵们的注视,抬头向远处星辰满天、烟花交错的夜空举起酒杯:“在过去这场浩劫中,病毒带走了难以计数的生命,全球人口锐减过半,很多小国家甚至就此从人类的版图上消失了。”
“如果后人撰写未来的历史,他们将会发现没有任何文字词藻能写尽这场灾难的残酷,也没有任何语言修辞能描述人类为生存而付出的,艰苦卓绝的努力·”·“我们怀揣火种走过黑暗长夜,跨过战友的遗骸,踏过荆棘和深渊,最终在累累尸骨上重新点燃了种族延续的火炬。
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不需要历史来记载功勋,也无谓那些空虚华美的称颂;只要山川河流、千万英灵,见证过我们前仆后继的跋涉,和永不放弃的努力·”·周戎遥遥举杯,随即将最后一杯酒泼洒在地上:·“敬我们这些平凡的人类。”
所有人静默举杯··窗外烟花冲上夜空,发出绚丽光芒,映亮了每个人- shi -润的眼眶··温暖的灯光下人声鼎沸,食物香气随风传出很远很远。
周戎被轮番灌多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人群,拉着司南的手溜出大门,站在庭院中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小雪花被灯光映成橙黄,打着旋浪漫地落在他俩的头发和肩膀上。
周戎探身亲吻司南的嘴唇,似乎有一点窘迫,从身后拿出扎着粉色丝带的白纸盒··“是……是蛋糕·”他尾音竟有点结巴,说:“我自己做的,尝尝看。”
司南:“”·司南打开纸盒,里面是个巴掌大的草莓果酱蛋糕,淋着糖浆的鲜红草莓点缀在雪白的奶油上,边缘一圈精致裱花,插着两只火柴棍儿似的,手拉着手笑嘻嘻的小糖人。
周戎紧张地看着司南咬了一口:“好吃吗”·司南舔着嘴角的奶油点点头··“我在食堂练了很久,做废了好几个·”周戎自嘲般搓了搓手:“我这手也不知道开过多少枪了,那裱花枪倒比开真枪还难,幸亏赶在今晚之前做好了这个……真的好吃吗”·司南又咬一大口,嘴里鼓囊囊的,含混不清问:“你尝尝”·“不不,你吃,你吃。”
司南:“……”·周戎:“……”·周戎直勾勾看着司南,后者回以无辜的眼神··“……你没吃出什么来吗”·司南说:“没有啊。”
两人面面相觑,周戎的目光缓缓从司南脸上移到快要见底的蛋糕上,声音有点抖:“真没吃出什么来”·司南:“真的没有。
啊,刚才有个硬硬的东西,是草莓吗”·周戎:“……”·司南:“我咽下去了·”·周戎:“……”·周戎的表情活像是被雷劈了,瞬间精彩无比,紧接着转身狂吼:“叫医疗队赶紧联系医院做内视镜司教官把异物吞下肚了……”·司南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拉住周戎,从舌根下吐出了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钻石简直大得惊人,在雪花中折- she -出璀璨夺目的光··“说吧,”司南捏着那枚钻戒戏谑道,“从哪来的,你买得起”·强强末世天作之合欢喜冤家·周戎顿时长出了口气,哭笑不得,惩罚地戳了戳司南的眉心:“当然买不起,你知道这牌子的钻石有多贵吗,攒钱到下辈子还差不多。”
司南玩味地挑起一边眉梢··“上星期汤皓他们清剿B军区的任务我跟去了,临走前特地踩了点儿,汤皓在边上打手电,我拿个铁锹挖,大半夜倒腾了半天,终于从军方爆破后的废墟里挖出了他家店的柜台……”·周戎指指钻戒,脸色有点发红:“那堆戒指全撒地上了,我拿了一个,汤皓拿了一个,又给颜豪春草祥子丁实他们各带了一个。
你可千万别说,老郑知道该数落人了,汤非酋还打算藏着以后当老婆本呢·”·司南的肩膀一直控制不住在剧烈发抖,如果他笑出声的话,可能会笑岔气也说不定。
周戎刚才被人轮番灌的酒气全上脸了:“来,过来,戎哥给你戴鸽子蛋·”说着拉过司南的手,却发现戒指果然太小了——司南手指虽然修长,但长期练习格斗的人指关节都硬,无名指死活也套不进去。
·周戎感到十分无奈,只得强行按住笑得不行了的司南,从他脖颈上取下那二十多年来从不离身的黄铜吊坠,把钻戒串了进去··老照片上,很多年前的一家三口在戒指熠熠光辉中,对着周戎温柔微笑。
周戎拎着吊坠,一本正经问:“司小南同志,你想知道戎哥的第一个新年愿望是什么吗”·司南眯起眼睛狡黠地看着他··周戎退后半步,身姿潇洒,单膝一跪到地,在纷飞的小雪中托起了那枚钻戒。
“司小南同志,你愿意接受周戎同志的求婚,从此正式和他结为革命伴侣,携手奋斗、共同进步、勇于尝试各种新姿势、定期咬一咬后脖子,以及每天都被他亲嘴挠耳朵动手动脚,每年一块儿顺应客观规律的发展,并担负起人类繁衍的重任吗”·司南定定望着周戎,发梢沾着一星雪花,唇角在俊秀的脸颊上弯起柔和的弧度。
不远处明亮的窗后挤着一排脑袋,惊叹声此起彼伏:“求婚了求婚了”·“周队向司教官”·“哎呀我的妈”·……·“好啊,”司南微笑道,“周戎同志。”
周戎将黄铜吊坠挂回他脖颈上,司南俯下身,在漫天雪花中与周戎接了个缱绻悱恻的吻··戒指从领口中滑落出来,被细链吊在半空,晃荡着折- she -出明亮的光。
年夜饭桌上,颜豪望着馒头里吃出来的戒指哭笑不得,但还是趁郑老中将没注意的时候揣进了兜里··春草翻着白眼掐自己脖子,郭伟祥拼命拍她的背:“你怎么真咽下去了快咳出来来人啊快上医院快叫救护车——”·丁实拉着他的小金花挤到角落里,期期艾艾半晌,直到两个人都红了脸,才偷偷摸摸把一枚大钻戒塞到她手心:“送……送你的……”·门外空地上,交颈的剪影终于分开,司南嘴角还带着笑,一回头,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窗口。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特种兵们瞬间惊恐散开,三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鬼影子都不见半个··周戎朗声大笑起来··无数烟花在夜幕中流光溢彩,齐齐绽放。
雪花如同千万个旋转飞舞的小精灵,辉映着灯火,温柔覆盖在新生的大地上··零点··新年钟声在这一刻敲响,传遍欢呼的人群,穿过漆黑的海面,向遥远的灿烂星海飞越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感谢一路陪伴我的读者,感谢你们投雷、订阅、留言、等待,感谢三个多月来大家拥有周戎、司南、以及118第六中队队员们的时光··这篇文可能会写一篇番外吧,内容应该是婚礼和118大队日常出任务。
如果有个志的话番外就放个志里,没个志的话就放网上,个志随缘吧哈哈哈,具体出不出请关注微博··再次向大家鞠躬,下篇文有缘再见·(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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