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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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上)(2)
·想起年轻时的风流往事,岐山道人感慨道:“可惜了,十九年前我还和易凌子约了一顿酒,没想到竟是永别,他竟然和那千年旱魃同归于尽了·”·这一次“鬼知道”的文章上出现了“易凌子”这个名字,一时间,老一辈的大师纷纷出现,在评论里回忆当年。
他们一出声,弟子们哪里敢再放肆,只能私底下八卦··【叶阎王居然有个未婚妻他师父一定很擅长卜筮之术,要不然怎么能预知到现在的叶阎王根本冷到没有女朋友,所以早在十九年前,叶阎王还不是叶阎王的时候,就帮他坑一个女孩入火坑】·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易凌子前辈真是高瞻远瞩我师父怎么就没帮我定个娃娃亲,现在我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看看人家叶阎王,昨天还是孤家寡人,今天就多了个未婚妻嫉妒使贫道面目全非】·【叶阎王是三煞之体,他这种体质能把媳妇活活克死,应该找不到媳妇才对。
易凌子前辈也太牛逼了,难怪我爷爷现在听到易凌子前辈的名字,都吓得瑟瑟发抖,他居然能找到一个- yin -气极重的女孩,正好和叶阎王相补·】·……·【诶不对,文章里没说叶阎王的未婚妻在哪里啊。
】·此时此刻,陕省长安市骊山北麓··一个光头老和尚正骑在一棵老树上,焦急地眺望前方·他身处旷野,两公里外就是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秦始皇兵马俑。
入夜,白日里人来人往的游客消失不见,- yin -森森的骊山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寂静无声地压着大地··老和尚手指一点,嘴里默念了几句咒语,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水镜。
他急急道:“贫僧已经把知道的最大的八卦新闻爆料给你们了,你们怎么还不给贫僧积分如今已经过了子时,贫僧追这三百年的厉鬼追了一个月,要是真让它逃入始皇陵,惊动了陵内的东西,到时候玄学界大乱,贫僧可不承担这个责任”·水镜的那一边,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他的身后有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地忙碌着。
听了老和尚的话,这青年推推眼镜,道:“不醒大师,您的爆料刚刚才发上去,总得给我们一点时间统计一下阅读量和点赞数吧·对了,还有不少道友给您打赏了。
这些都会折算成积分打进您的账户,但您要是现在就要求我们折算积分,那接下来获得的积分就无法计到您的账上了·”·听了这话,不醒大师肉疼地抽搐了嘴角:“好了好了,贫僧不要那些积分了,现在就把积分打过来。
来不及了,贫僧要赶紧去天工斋买个百年跳尸来炼宝,要不然那个厉鬼得跑了”·“鬼知道”的小编满意一笑,道:“我这就把积分打到您的账户上。”
一分钟后,不醒大师打开自己的墨斗,便发现账户上多了十万积分·看着这么可怕的数字,他一愣,嘀咕了一句“易凌子和叶镜之的八卦就这么值钱”,接下来他摇摇头,连连阿弥陀佛了几句:“易凌子道友,当初是贫僧陪你一起取了那泰山石,你当年也是为了玄学界而死。
现在贫僧要为玄学界捉了这只三百年的厉鬼,只差一些积分来买炼宝材料,所以才把你们师徒的八卦爆出来·你九泉之下,也不会怪贫僧的对吧……哎哟”·一颗拳头大小的枇杷突然头上落下,狠狠地砸在了不醒大师的光头上,砸出一个大包。
不醒大师摸摸自己的光头,继续嘀咕:“你不会怪贫僧的,你不会怪贫僧的,贫僧也是为民除害,也是……哎哟哎哟哎哟”·一阵风吹来,满树的枇杷好像下雨,砰砰砰地直往不醒大师的头上砸。
不醒大师被砸得满头包,赶忙飞下了这棵树,往秦始皇陵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道:“贫僧去捉恶鬼了”·这天晚上,“鬼知道”的四个八卦文章,另外三个全部被打入冷宫,唯独“叶阎王有未婚妻”这个八卦,被玄学界讨论得热火朝天。
当夜,叶镜之正拿着扫帚打扫房子,忽然手机嗡嗡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一堆老一辈的大师向他发来问候,询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成婚·易凌子去世了,他们这些前辈可以当叶镜之的长辈,帮他主婚。
除此以外,年轻一代只有三个人发来消息询问··叶镜之眉头微皱,点开“鬼知道”看了那篇文章,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放下扫帚,认真地一一回复。
【十九年前,我与师父见最后一面时,他确实有提过,为我定了一门亲事,并且给了我一块泰山石当作信物·但是当时正值千年旱魃出世,师父没有来得及说清楚,就在那场大战中与旱魃同归于尽。
我并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些年对方也没有找上门来过,只听师父说过,那是一个- yin -气极重的女孩,比我小两岁,正是良配,今年应当有二十三岁了·】·前辈们根本就不是来听解释的,他们就是想看八卦。
天机门的大师赶忙回复:【叶小友,老夫这就为你算一卦,帮你找找你那未婚妻的所在之处】·叶镜之薄唇微抿,打算拒绝·在他看来,对方十九年来杳无音信,要么就不是玄学界人士,要么就是知道了他的名声,嫌弃他,不想和他成婚,成为他的妻子。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勉强,就当作没发生过好了··然而天机门的大师五分钟内就给了回复:【凌霄问信,三生结缘;- yin -煞相合,既定已生……咦,叶小友,从卦象看,你应当已经与你那未婚妻见过面了。
】·叶镜之双眸一缩,他镇定道:【多谢前辈·】·正如裴玉所说一样,玄学界的年轻一代中,除了那几个人,根本没人会理叶阎王·就算爆出了这么大的料,叶镜之回复消息也只回到了凌晨一点,就再没人询问:老一辈虽然八卦,但不好意思拉下脸,一直找当事人询问;年轻一代脸皮厚,但根本没几个人理他。
漆黑宁静的夜,挺拔俊美的男人关了手机,继续认真打扫屋子,似乎是不想亏欠别人,想以此当作房租··等到第二天早上奚嘉醒来,刚刚出房门,就见裴玉兴致冲冲地跑了过来。
裴玉拉着他又进了房间,特意将门锁上,就这样还觉得不大靠谱,又布下了一层结界··奚嘉好奇地问道:“有事和我说,不能被叶大师听见”·裴玉连忙点头。
奚嘉:“你布置的这些东西,真的能防住叶大师”·裴玉脸色一僵:“反正……反正这样我心里舒坦,我放心我和你说,今天早上你起床看到没,昨天晚上‘鬼知道’发了一个惊天大八卦”·奚嘉对此毫无兴趣:“你们玄学界的八卦,和我有什么关系”说着,就打算开门出去。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裴玉一把拉住他:“这次是和叶阎王有关叶阎王有未婚妻,他居然有未婚妻,而且还是个娃娃亲这万恶的包办婚姻,怎么我师父当年没给我包办一个,害得我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奚嘉微微怔住:“……叶大师有未婚妻”·裴玉兴致上头,赶忙打开微信公众号,把文章展示给奚嘉看··看完文章后,奚嘉不由蹙了眉头,直接打开房门:“那是叶大师的事,你这么八卦干什么虽然我不懂其中缘由,但无论如何都是人家的私事,我们……”·声音戛然而止,奚嘉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干净到在发光的客厅·白色的瓷砖被擦拭得锃光瓦亮,低头就能当镜子看;墙上沉积了一年多的污渍,如今也全部消失。
墙角天花板上的灰尘,没了;冰箱上的铁锈,没了;半年没给换过水的富贵竹,生机勃勃·奚嘉不敢置信地转首看向裴玉:你干的·裴玉这才发现了房子里的异常:我没啊,怎么回事,我刚刚还没注意到。
这时,一股浓郁扑鼻的菜香从厨房里飘出·闻着这股味道,正直如奚嘉,也不免咽了口口水,裴玉更是早就激动地直往厨房扑去:“怎么回事,你还烧饭了嘉哥,你不是才醒吗”·刚走到餐厅,裴玉突然僵在原地。
只见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从厨房里走出,神色平静地将一盘盘菜端上了桌·见到裴玉,叶镜之淡定地点头:“裴道友·”接着他再抬首看向不远处的奚嘉:“昨天晚上打扰了。”
裴玉双腿颤抖,下意识地就往后跑,他直接跑到奚嘉身边,小声道:“不行,看着叶阎王我吃不下饭,我先出门解决了·太恐怖了,和叶阎王同桌吃饭……嘉哥,我扛不住,看你的了。”
说完,裴玉勉强止住一直在打颤的腿肚子,正义凛然道:“刚才我的罗盘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一只厉鬼,我这就去把那小鬼收了·叶道友,嘉哥,你们吃,你们慢慢吃。”
话音刚落,裴玉撒腿就跑··奚嘉:“……”·叶镜之:“……”·奚嘉问道:“叶大师,听说你天生可见- yin -气,这附近有鬼吗”·叶镜之沉默片刻:“可能是我看错了。”
奚嘉憋笑··裴神棍只想着赶紧逃得远远的,却没想到连叶阎王都没发现有鬼,他能发现·因为裴玉不敢待在房子里,于是餐桌上,只剩下奚嘉和叶镜之相对而坐。
原本奚嘉还不大敢动筷子,虽然这些菜闻上去很香,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动,但……叶天师真的会烧菜·认命地吃了一口后,奚嘉睁大眼,赶紧地又动起筷子来。
一整桌的菜,竟然全部吃完,由此可见这些菜的美味程度··黑发年轻人餍足地坐在椅子上,忽然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篇文章,他不由想到:如果能当叶大师的妻子,至少在吃饭上,绝对是一辈子的享受。
但他很快又想到:“叶大师……你帮我打扫屋子了”·叶镜之低声道:“谢谢你的照顾·”·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但看着这位玄学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此刻安静沉闷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奚嘉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孤独,有点……可怜。
那篇文章里说过,叶大师的师父是十九年前为了玄学界,为了凡人,与一只千年僵尸同归于尽的·当时的叶大师才六岁,他本身就是被师父收养,无父无母,在师父突然去世后,他并没有拜入其他门派,而是依旧守着师门。
他们那一派,对收徒弟的要求极高,经常一脉单传··于是叶大师从六岁后,就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修行,等他有了实力后,玄学界的同龄人又对他充满畏惧,不敢理他。
这样的人,能够成为现在的道德标兵而不是一个大魔头,真是难能可贵··奚嘉嘴唇翕动,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见叶镜之放下筷子,语气低沉:“你碎了的那些泰山石,我交给了天工斋的一个朋友,请他帮你修复,这两天应该就能修好了。
听说你也关注了‘鬼知道’,收到墨斗了吗”·奚嘉摇首:“我没有填写地址·”·叶镜之轻轻点头:“往常要买墨斗,需要二十个积分。
你可以把地址填写一下,到时候我会让天工斋的人把墨斗和你的泰山石,一起寄回来给你·”·作者有话要说:C+:谁当了叶大师的媳妇,肯定很有口福··镜子:也会很- xing -福的。
第十四章 ·奚嘉并不想搀和玄学界的事,关注了“鬼知道”公众号后,他从没评论过,只在无聊的时候翻一翻推送·但是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那个墨斗竟然要20积分一个,裴玉身为墨斗榜前十,一个月最多赚100个积分,如此算来,这墨斗实在值钱。
奚嘉很快填写了地址,只等对方发货··或许是太怂了,直到下午,裴玉也没回来,还特意假惺惺地发了一条微信:【我碰到一只恶鬼,道行很高,得追一会儿,晚上不要等我晚饭了啊。
】·奚嘉面无表情地拆穿:【嗯,什么时候叶大师回房间休息了,我再叫你回来·】·裴玉感激不已:【嘉哥仗义】·吃完饭,奚嘉打算洗碗,却被裴玉的这条消息给拦住了。
等他再去厨房时,见到的却是面对水池、低头洗碗的叶镜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狭长的凤目低低地垂着,本该用来捉鬼的修长手指此刻仔细地擦拭着碗筷的角落。
就像那一床根本没被人动过的被子一样,奚嘉自感过意不去,这才邀请叶大师来自己家中住,谁知这个人根本没睡不说,竟然还花了一整夜帮他打扫了屋子,做了饭,现在还主动洗碗。
奚嘉和裴玉也相处过几天,裴神棍那压根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别说洗碗,他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只会拿着筷子坐在餐厅,敲碗等饭·可这个被称为叶阎王的人,却有着与外号极其不符合的温柔和细腻,仍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总是无声无息地做很多别人不去做的事情。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碰到一个- yin -气极重的陌生人,他会借出自己的法宝,镇压- yin -气,然后再想尽办法地帮忙解决问题··奚嘉平心而论,如果他是叶镜之,碰到了一周前的自己,绝对不会去帮忙。
然而叶镜之却主动帮忙了,而且还帮到这种程度,这样的人确实担当得起一句道德标兵的赞美··奚嘉抬步上前,站在另一个水池前,拿起碗筷冲刷起来··叶镜之抬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洗碗,奚嘉勾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叶镜之刚张开的嘴唇慢慢地闭上了,他没有再多说,继续转过头,认真地洗碗··傍晚时,- yin -阳交汇,叶镜之开始为舍利念咒··“这颗舍利是大万寿寺上一任方丈不苦大师圆寂时,结出的四颗舍利之一。
不苦大师生前已是佛家法相,他的舍利椎打不碎·佛家本就克世上一切- yin -邪之物,所以这颗舍利在念完四十九天的咒语后,确实能遮蔽你的- yin -气,但是和你之前的那块泰山石的功效却完全相反。”
奚嘉问道:“完全相反”·叶镜之点头:“是·你之前那块泰山石,是用挡住你自己的- yin -气的方法,为你屏蔽- yin -气。
但这颗舍利不是阻挡你的- yin -气外泄,而是阻挡别的- yin -邪之气靠近你·也就是说,舍利在你的身遭布了一层结界,厉鬼无法穿透这层结界感知到你的存在,但你可以主动外放。”
奚嘉顿时明白:用那块泰山石时,他就是个普通人,- yin -气被藏匿在身体里·用这颗舍利时,- yin -气却没有真的被藏匿住,而是让外界无法感知和触碰而已。
事不宜迟,叶镜之翻手取出那晶莹剔透的舍利,放在掌心·他抬眸看向奚嘉,奚嘉微怔,也看着他·等了片刻后,叶镜之直接拉起奚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奚嘉睁大眼:“叶大师”·叶镜之道:“接下来我为舍利念咒·”·奚嘉:“……念咒需要拉手”·叶镜之朝他点点头,神色肯定。
奚嘉:“……”·这是哪门子的法术·然而没等奚嘉吐槽,嗡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从掌心一直传到了他的大脑。
刹那间,阵阵梵音在他的脑海中鸣唱,无数高僧吟唱着同一段经文,四海静洗,梵音袅袅··奚嘉沉浸在这样美好的境界里,渐渐的,他听到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他睁开眼,俊美无俦的男人蹙着长眉,庄重肃穆地低声念着咒语。
叶镜之食指抵在唇边,每念出一个音,一道金色的符录便从他的口中吐出,飞到两人交叠的手上·炙热的符文穿过奚嘉的手,消失在两人的掌心·慢慢的,舍利带来的清凉感消失不见,紧握的双手让奚嘉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叶镜之的掌心很热,和冷淡的外表截然不同·奚嘉不由看得久了一点,突然他惊呼一声,叶镜之握紧了他的手:“念咒的时候舍利可能会比较烫,奚……奚嘉,稍微忍着一点。”
两人紧握双手,半个小时后,咒语才终于念完··念完咒语后,奚嘉再把舍利戴到脖子上,果然有了不同的感觉·这一次,他仍旧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那些萦绕在空气中的虚弱- yin -气,但昨天这些- yin -气都是迫不及待地想往他的身上涌,这一次它们却迟疑了好一会儿,在他的身边盘旋半天,才高兴地涌过来。
玄学界唯一一个天生可见- yin -气的叶阎王说道:“等四十九天后,它们就再也不会来了·”·奚嘉笑着颔首:“谢谢了,叶大师·”·这是念咒语的事情,晚上叶镜之回房间后,奚嘉就发消息给裴玉。
一分钟后,裴玉就回到家中,兴奋道:“嘉哥你看到没,‘鬼知道’居然开系列文章了,今天还在讲叶阎王的婚约”·奚嘉对此毫无兴趣,继续给自己倒茶。
裴玉滔滔不绝道:“这次天机门的前辈……天机门你知道的吧,他们这一派专门给人算命的,以前经常当帝王相师·天机门的前辈给‘鬼知道’投稿了,据说叶阎王已经和他的未婚妻见过面了现在一群天机门的弟子都在掐算卜筮,到底哪个姑娘那么倒霉,和叶阎王有婚约,哈哈哈哈。”
奚嘉:“你们玄学界的人就这么无聊”闲着没事干,居然不去占卜国家大事,在这占卜别人的八卦·你就是占卜一下明天的彩票是哪几个数字,都可以夸一句有理想,但占卜别人的八卦算什么·裴玉理所当然地说道:“天机门的弟子又不擅长捉鬼,整天就会撒撒沙子、摆动摆动龟壳,进行占卜。
要是真能占卜出叶阎王的未婚妻是谁,投稿给‘鬼知道’,绝对能拿好多积分……唉,要是我也会卜筮那该多好啊·”·奚嘉:“……”·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对了,嘉哥,我订好明天的机票回首都了·现在叶阎王要在你家住这么久,我根本待不下去,正好师父要我回去一趟,嘉哥,我们得过段时间才能见面了。”
奚嘉随口道:“哦·”·裴玉:“……”·一分钟后,裴神棍怒道:“你都不挽留我一下”·奚嘉反问:“我为什么要挽留你你又懒又怂,捉鬼比不上人家叶大师,做饭不会,打扫屋子又不干,整天待在我家白吃白喝……嗯,好像真的没理由要挽留你。”
裴玉:“……”好想掀桌,可是又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裴玉恼羞成怒,第二天大早不告而别·临走前还故作正经地留了一张纸条,奚嘉没看见,叶镜之起得早,看到后交给奚嘉。
【身为一代捉鬼天师,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我怎可浪费青春回首都捉鬼去了,勿念勿念·裴玉·】·奚嘉:“……”当着人家叶大师的面,你敢再说一遍,谁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硕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奚嘉和叶镜之两人。
叶镜之白天并不在家,会出外捉鬼··以前裴玉曾经说过,叶阎王在的地方,一般厉鬼很多·这其实不是叶镜之吸引厉鬼,而是厉鬼吸引叶镜之前来·苏城最近厉鬼多,叶镜之看到笼罩在苏城上空的- yin -气远超周围城市,才会来这里。
·傍晚时,大门敲响,奚嘉开门一看,不是叶镜之,是一个穿着天天快递衣服的年轻人··这年轻人嘴里叼着根乌漆嘛黑的细棒子,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快递盒,见到奚嘉时,他上下打量了奚嘉好几眼:“这位道友从没见过啊,来,签个快递。”
奚嘉凝神一看,这快递员帽子上印的根本不是“天天快递”,而是“天工快递”·奚嘉:“……”·你们做山寨品牌就算了,连字体颜色都和人家一模一样·看看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LOGO,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快递小哥的良心不仅不痛,还美滋滋的,奚嘉签收完快递后,他叼着那根细棒子,吊儿郎当地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随便瞄了一眼,正巧怂怂追着无相青黎从客厅里跑过,这小哥嘀咕了一句“那个黑球好像有点眼熟”,接着就消失在了楼道内··奚嘉捧着快递盒转身进屋。
客厅里,小巧的青铜骰子在空中不停地飞舞,怂怂就跟在后面追着玩·见奚嘉回来了,怂怂立刻转身扑进了主人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去··无相青黎也开心地跟了过来,蹭了蹭奚嘉的脖子。
看到那颗透色舍利时,无相青黎不屑地撞了它一下,舍利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敢有半点反抗··奚嘉无奈地抓住它:“你最厉害了,可以不”·无相青黎这才心满意足地在空中飞舞起来。
打开快递盒后,里面的黑色墨斗和裴玉的那个没什么区别,奚嘉摆弄了半天,根据说明书试了试,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墨斗榜··这一次,裴玉又回到了第七名,排在他身后的那对江氏兄妹和他的积分咬得很紧。
再往前看,依旧最多只能看到南易这个名字,奚嘉抬头看向天花板,可惜的是,被房屋挡住,他没有看到叶镜之的名字··奚嘉端着墨斗走到阳台,伸手将墨斗放到窗外,再抬头看,这才看到一颗悬在高空中的星星。
金色的星星高高在上,与其他所有人格格不入,分外冷清··“东西收到了”·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奚嘉转首一看,叶镜之不知何时已经回家了。
奚嘉走回客厅,将墨斗放到桌上,又往盒子里掏了掏:“嗯,收到了,我的那块石头也在里面·”说着,黑发年轻人从快递盒里掏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色玉石。
浓郁的- yin -气将这块曾经正气凛然的泰山石染成了鲜艳的血红色,奚嘉低头观察这颗自己戴了十九年的石头,惊讶地发现这石头明明曾经摔成了好几块,现在却连一点点粘和的痕迹都找不到,天工斋的弟子真是手艺巧妙。
而他当然也没有发现,在他拿出这块石头的一瞬间,叶镜之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块石头·他屏住呼吸,瞳孔震颤,眼也不眨,五分钟后,才声音微颤地说道:“这块石头……能给我看看吗”·奚嘉一愣,没想太多,便将石头递给了叶镜之。
下一刻,叶镜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子··奚嘉错愕不已:还要进房间看难道这块石头有什么不对·房间里,叶镜之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白色的石头。
这石头通体全白,月光一照,看着都觉得舒畅不已··叶镜之一手拿着血色玉石,一手拿着这块白色石头,两手合拢··“啪嗒——”·两块颜色截然不同的石头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恰恰好变成了一幅太极图血色玉石是- yin -鱼,白色玉石是阳鱼,两条- yin -阳鱼交汇,便成了一幅完满的- yin -阳太极图。
如果不醒大师在这里,一定会失声惊道:“好好的- yin -阳九合泰山石,怎么红了”·而叶镜之所做的,就是死死地盯着这两块石头。
掰开来,再合一遍··……嗯,依旧完美契合,组成一幅太极图··再掰开来,再合一遍··还是一副太极图··掰开来,合上去;掰开来,合上去……·如此反复整整十遍后,叶阎王没有再动作。
他看看白色的泰山石,再看看那块血色的泰山石··五分钟后,房门打开,奚嘉正坐在客厅里摆弄墨斗,就见叶大师向自己走来·不知为何,奚嘉总觉得……叶大师哪里怪怪的,但仔细看看,好像没什么不对。
叶镜之将血色泰山石递过去:“修复得很好,只是可惜以后再也不能为你屏蔽- yin -气·”·奚嘉没想太多,伸手就去拿:“谢谢,叶大师,我……”·两人的手指无法避免地触碰了一下,奚嘉还在说话,叶镜之却仿佛触电,猛地收回手,吓了奚嘉一跳。
许久后··奚嘉:“……叶大师”·叶镜之红着耳朵··奚嘉又问了一遍:“叶大师”·叶镜之:“我先回……回房间了。”
说完,面红耳赤,逃也是的跑回屋子··奚嘉:“……”·你们玄学界的人,是不是都有猫病·作者有话要说:镜子【面红耳赤】:师父说过,是个女孩,师父骗我。
C+:他们玄学界的人肯定都有猫病·第十五章 ·奚嘉最近发现,这位叶大师……有点奇怪。
第一天同居时,他起床还看见了叶镜之,两人同桌吃饭·但从那一天以后,无论他每天早上起得多早,房子总是空荡荡的·桌上还留着温热的饭菜,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叶大师却不见踪影。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到晚上,叶大师才会回来,一整个白天都在外面捉鬼,敬业程度堪称劳模··如果说这还不算奇怪,毕竟奚嘉和叶大师也不是很熟悉,两个不熟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可能是有点不自在,于是干脆出门不见、避免尴尬,这也是有可能的,但到了晚上,当叶大师要为舍利念咒时,这种奇怪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一如既往,两人坐在小阳台的飘窗上·奚嘉想也没想,将脖子上的舍利摘下来后,直截了当地伸手,看向叶镜之:牵手,念咒··叶镜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叶大师的动静,奚嘉困惑地皱了眉,忍不住问道:“叶大师”·明亮的月光从窗外照进屋内,照在两人的身上。
男人抿紧薄唇,俊美冷清的脸上并无起伏,但耳尖却有一些发红,等奚嘉又问了一遍,叶镜之才声音低沉地说道:“不……不用牵手,你拿在掌心就好,我直接为你念咒。”
·奚嘉诧异道:“昨天不是说一定要将这舍利放在我们的掌心,相互连接,这样方便念咒施法吗”·叶镜之语气肯定:“我搞错了。”
奚嘉:“……”·玄学界的人到底都是什么猫病啊·奚嘉下意识地觉得叶大师昨天肯定没搞错,而这次为舍利念咒时,他也特意仔细观察了对方。
叶大师闭紧双眸,食指抵唇,低声念着咒语,金色的符文如同昨天一样,钻入了他掌心的舍利里,但这一次,叶大师的额头却有汗水隐隐地渗出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第一天念咒时,只施法半个小时就结束。
可这第二天念咒,叶大师却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施法··到第三天,叶镜之依旧就着夜色回家·这次两人再坐在飘窗上,叶镜之闭目准备念咒,他刚刚闭上双眼,一只温暖的手便拉住了他的手。
叶镜之错愕地睁眼,只见奚嘉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两人双手交叠,小小的舍利被安置在掌心之间,散发着一阵清凉的气息··皎洁如华的月光照耀在身上,奚嘉扬唇,声音里带着笑意:“叶大师,是不是牵着手来念咒,会更快一点……你也会更轻松一点我没事的,如果这样更好,我觉得没什么。”
叶镜之双眸微睁,右眼里那颗藏在眼眸深处的黑色小痣更加幽邃·面前的青年笑容和煦,相握的双手传递着炙热的温度,良久,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好。”
黑衣天师认真仔细地念着咒,黑发年轻人就在旁边听着··奚嘉其实完全听不懂叶镜之念出来的话,那些字他每个都认识,但说到一起,却让人一头雾水。
在这念咒的半个小时里,奚嘉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景色,一会儿想想过两天要去拍戏的事情,一会儿会看看眼前的叶大师··在这个时候,奚嘉有很多时间来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叶阎王。
叶镜之似乎经常穿黑衣,那这样看上去还真挺像阎王的·但他其实长得很英俊,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放在娱乐圈里也能排到前列·不过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话很少,你如果不主动和他说话,他绝对不会主动和你说话。
这样看来,也更像冷面阎罗了··念完咒,叶镜之耐心地叮嘱道:“现在舍利的作用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yin -邪厉鬼还是能够找到你·我白天出门的时候,你就戴着无相青黎,如果真的有道行高的恶鬼找上来,无相青黎可以保护你,你不用害怕。”
奚嘉微愣:“害怕”·叶镜之颔首:“嗯,不用害怕·你- yin -气太重,对厉鬼来说是大补,能增强功力·我白日里不会一直在家,真有厉鬼来就让无相青黎拖一会儿,我会很快回来的,它也会保护你。”
一旁正在和怂怂玩扑蝴蝶游戏的无相青黎听了这话,赶紧飞了过来,在奚嘉的面前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晚上两人各自回屋,奚嘉看着那颗自来熟的青铜骰子,不由失笑:“叶大师让你来保护我。”
无相青黎上下乱飞,似乎在说:没错没错,我来保护你·奚嘉笑出声:“我还第一次这么被人保护,而且是被人……嗯……从厉鬼的手上保护”·奚嘉当然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某位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叶阎王,一回屋就打开了微信,找到了自己有且仅有的三位好友之一:【有什么可以遮蔽- yin -气的法器吗我想再买一点结界阵法和法术图卷。
】·看到这条消息的天工斋大弟子:【……这是哪个小混蛋用幻境给我乱发微信,居然还挺逼真的·不过叶镜之怎么可能要买这些小东西·幻境的基本法被背清楚没有水往下流,太阳从东边出来,叶镜之不可能买这种东西。
违反自然规律的东西不能出现在幻境里,知道吗】·一分钟后,叶镜之:【是我,你现在有多少,我都买了·】·天工斋大弟子:【@%@$%@#$!#~】·买了一大堆法器、法宝后,叶大师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未婚妻……未婚夫身娇体弱,不会法术,还容易招惹恶鬼,真的好急啊·于是第二天,奚嘉就收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物件·白玉做的小铃铛、两卷气息古朴的卷轴,还有一箱子各式各样的“小玩具”。
最奇怪的就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八卦镜了,这八卦镜用青铜做成,小镜子里根本照不出人影··叶镜之道:“天罡八卦镜是用来照鬼的·”·奚嘉突然明白:“照妖镜”·叶镜之一愣:“……嗯,差不多。”
叶镜之一股脑地把这些东西都塞到了奚嘉的怀里,认真道:“这些法器可以帮你对付一般的厉鬼了,真遇见厉鬼,有无相青黎,也不用害怕·”·奚嘉哭笑不得地说道:“谢谢你,叶大师,我真的……嗯,不会害怕。”
收了这么多的小法器后,奚嘉更感过意不去,很想付钱给叶镜之,但他从裴玉那儿听说,这些法器都不是用钱能买的,必须用积分去换·奚嘉想了很久,只能为叶大师做了一大桌的好菜,请这位玄学界的道德标兵大吃一顿。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晚上回到家看到这桌饭菜时,颇为惊讶·听了奚嘉的话,他直摇头:“我有很多积分,很多很多,你可以随便花·随便花,花不完的。”
奚嘉直接震惊在原地··你们玄学界的道德标兵,已经“道德”到把钱给别人随便花的程度了吗·过了几天,奚嘉去横店拍了一部鬼片,依旧客串某个龙套角色。
陈涛看到他,一上来就竖起了大拇指,道:“嘉哥,几天不见,你这是中彩票还是抢银行了这块玉,羊脂白的吧这个小铜球……艾玛,看上去真像个古董咦,怎么还会动”·无相青黎恼怒地把陈涛的手甩开,钻进奚嘉的衣领里。
奚嘉淡定道:“你看错了,全是赝品,五块钱从地摊上淘的·”·无相青黎一听这话,不开心地在奚嘉的衣服里打起滚来··奚嘉将拉链拉高,看向陈涛,道:“什么时候到我的戏份,最后一班车是下午六点,我得赶时间。”
陈涛无奈地摊摊手:“你一共五场戏,放心好了·这次其实是王导推荐你来拍这部戏的·这部戏的导演好像也是王导那个圈子的人,你懂,人傻钱多。
人家就是来娱乐圈玩玩的,给每个演员的片酬都特别多·”·一个白天就拍完了所有戏,到下午五点,奚嘉坐上大巴,返回苏城··江南水乡的青山绿水从窗户前一闪而过,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一声,奚嘉打开一看··【叶镜之:晚上还回来吃饭吗】·忽然意识到家里居然还有人在等自己吃饭,奚嘉神色微怔,呆呆地看了很久,才回复过去:【可能赶不上了,估计得凌晨才能到家。
】·叶大师的话实在不多,他只回复了一个“好”字,就没有多说··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奚嘉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号码非常陌生,但是号码的归属地竟然是奚嘉的故乡,他一下子清醒,赶紧接了电话:“你好,我是奚嘉……表婶”·“是啊,小嘉,我是你三表婶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我还去喝过你的满月酒呢……嗯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现在不是在苏城吗你表姐在苏城找了个工作,但是租房子的房东说,要下个月才能搬进去。
这个月还剩下这几天,想在你那儿住段时间,你看方便吗”·奚嘉微微蹙眉,没有吭声··这亲戚说是表婶,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是奚嘉的父亲的表姐的堂哥一家,和奚嘉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不过事实上,和他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亲戚,也不可能打电话给他,应该避他如洪水猛兽吧……·其实住几天也不是大事,但家里已经有位叶大师了,而且那又是位表姐,是个大姑娘……·奚嘉轻声说道:“表婶,表姐是个女孩子,住在我家可能不大方便”·表婶连连道:“我们会送你表姐一起去的,也在苏城住几天。
真的谢谢你了,小嘉,咱们在苏城人生地不熟,能有个亲戚在,真是太好了”·事情竟然就这么定了··叶镜之不大会和人交流,而事实上,奚嘉也根本不擅长这个东西。
尤其是和亲戚交流,从小到大,除了父亲,那些亲戚从未和他说过什么话··原本奚嘉也以为这位表婶是想来占自己的便宜,或许会很麻烦,但他并不担心·家乡的那些人谁不知道,自己是个扫把星,和他待久了就会倒霉甚至生病,想必最多待几天。
如果这表婶真不肯走,他不会介意摘下舍利和无相青黎,让这几位亲戚也感受一下- yin -气··然而这一次,当表婶一家大老远地来到苏城后,一开门,便给奚嘉塞了一大堆的东西。
面相老实的中年妇女不停地感激着:“小嘉,真是太谢谢你了,住酒店那么贵,我家那口子之前问了好几个同乡,都不肯让我们借住·这些鸡蛋你拿着,都是家里自个儿的鸡下的蛋,昨天刚下的,热乎呢。
还有这些香肠,是家里自己灌的,你拿着吃·我们住几天就走,下个月,下个月小娟租的房子就可以住进去了·”·奚嘉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只见一个清秀大方的女孩子朝他点点头,热情地说道:“真的很谢谢你,表弟。
去年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们见过面,你还记得吗”·奚嘉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年轻女孩,良久,轻轻笑道:“记得,表姐很会玩游戏。”
大方得体的女孩赶紧摇头,帮着父母把东西搬进屋子里,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表弟·”·接下来,女孩勤快地帮父母搬东西,帮忙打扫屋子,又开始做饭。
就像每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孩一样,孝顺父母,对奚嘉也各种照顾·然而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奚嘉却慢慢地皱了眉,想了会儿,不禁摇摇头:“……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两年前,因为爷爷去世,奚嘉不得不回到那个地方,见了一些亲戚。
那时候他正是大四,泰山石遮蔽- yin -气的效用有些衰弱,那些亲戚见了他就跑,包括这个表姐一家··奚嘉清楚地记得,这位表姐当时戴着厚厚的眼镜,明明是来参加丧礼的,一进门就往主屋里钻,抱着电脑就不肯撒手了。
饭菜全部由父母送进去,汤有点烫了还会被女儿大骂一通,在亲戚面前丢尽了人··与这位表姐见面时,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直接问道:“你大学了学什么的会打游戏吗”·奚嘉道:“计算机,不过不怎么玩游戏。”
表姐打游戏的手根本没停过,顶着一头杂草,不屑道:“书呆子·”·两年过去,当真是时过境迁,没想到连这位表姐都有这么大的变化··正想着,奚嘉忽然听到了开门声,他转首一看,只见叶镜之开门进来。
见到这么多人,叶镜之微微怔在原地,奚嘉笑着解释道:“叶大师,我亲戚来苏城,要在我这住几天·”·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轻轻点头。
那表姐已经把香气扑鼻的红烧鱼端了上来,赶忙招呼着:“表弟,还有……还有这个小哥,赶紧来吃饭·你们喜欢吃什么,跟表姐说,这几天谢谢你们的照顾。”
奚嘉笑着颔首,突然觉得和亲戚相处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困难·直到晚上要睡觉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奚嘉:“……叶大师,你要不和我一起睡吧”·叶镜之:“……”·作者有话要说:镜子:我的未婚夫身娇体弱,还容易被厉鬼盯上,我要好好保护他·身娇体弱的C+:……#叶大师好像哪里有猫病了##他还让我随便花他的钱##怎么办在线等急#·第十六章 ·虽近四月,苏城还是有几分凉意。
奚嘉从柜子里又抱出了一床被子,开始铺床··这次奚嘉和叶镜之睡在主卧,表婶夫妻睡在次卧,表姐睡在客厅,用行军床将就一晚·原本奚嘉不怎么好意思让表姐一个姑娘家去睡书房,但表婶一家却怎么也不肯让他和叶镜之睡客厅,说是:“小嘉,你能让我们借住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能让你自个儿睡客厅”·奚嘉推辞不过,事情只能这么定下。
将那床被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奚嘉仔细地整理着被角,房间里,叶镜之却不动声色地四处看了起来··这是叶镜之第一次进奚嘉的房间,房间里的装饰简素普通。
家具很少,一米八的双人床,宽长的桌子,壁挂式电视机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很明显房间的主人很少会看电视·电视机旁的书架上放了各种计算机方面的书,打开落地窗后就是阳台,远远地可以眺望月色下静谧深邃的景独湖。
·原来,他的房间是这样……·叶镜之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几眼··“叶大师,你喜欢荞麦枕还是羽绒枕”·叶镜之立即收回视线,一脸镇定地转过头,低声道:“荞……荞麦枕。”
奚嘉头也不抬,从衣柜里拿出枕头,放在了床上·他道:“我先去看看表婶那边的情况,叶大师你先睡吧,我很快回来·”·五分钟后,奚嘉回了卧室,一进门就看见叶大师还站在床边,直挺挺地站着,根本没睡。
奚嘉诧异道:“叶大师”·叶镜之耳尖一红,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我不困·”·奚嘉早就换好了睡衣,看着叶镜之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渐渐想起对方之前从未动过的被子,想起这个人打扫屋子、做饭洗碗的场景。
裴玉说过,这个人六岁以后就一个人过,玄学界的同龄人都不怎么理他……·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奚嘉直接爬上床,拍了拍被子:“那叶大师,我们来聊聊天,怎么样”·叶镜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床。
只是单纯的上床··两个人一人一条被子,连手指都碰不到··一米八的床可以完美地容纳两个大男人,奚嘉本身不是个善谈的人,但是碰到更不善谈的叶镜之,他只能被迫善谈起来。
他开始挑起话题,询问一些关于玄学界的事情,他每问一句,叶镜之就会回一句·虽然不会侃侃而谈,但有问必有答··说到最后,奚嘉也实在没话题了,他突然想起裴玉曾经说过的叶阎王的传奇事迹:“叶大师,听说四年前酆都鬼门大开,只你一个人,就杀了近万厉鬼”·叶镜之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在夜色中更觉悦耳,他耐心地回答:“四年前,是百年一见的阖户- yin -年。
七月半鬼门大开,天机门的烛照前辈算出那一年会百鬼涌出,让我们年轻一代负责守住那一年的酆都鬼门,算是历练·但烛照前辈算错了那年鬼门开的严重程度,竟然有十万恶鬼涌出鬼门,当时只有我们年轻一代的在酆都附近,前辈们闻讯往酆都赶来。”
“嗯……只有你们吗……”·“是·当时南易道友还没练成紫微星术的第六重,其余道友也尚且年轻·酆都结界眼看要崩溃,我只能和无相青黎一起冲进鬼门,为前辈拖延时间。”
“嗯……”·“幸而不过多久,前辈便抵达酆都,这才避免了万鬼冲破酆都的灾难·其实我并没有杀了一万只恶鬼,只是杀了八千……”·声音突然停住,叶镜之低下头,却见那个刚刚还在提问的年轻人此刻闭上双眼,已然入睡。
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一下下地响起,叶镜之屏住呼吸,再也不敢出声·他紧张地手足无措,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躺下去,还是该老老实实地僵着,免得他一动,可能把奚嘉吵醒。
就这样僵持了十分钟,奚嘉突然轻声闷哼了一声,双手探出被子·好好的被子被他翻得重叠起来,半个身体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里·叶镜之神色一凝,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盖了回去。
被子再次盖住了黑发年轻人的身体,还没吵醒他,叶镜之重重地松了口气··谁料这才过了三分钟,睡相极差的青年又大大咧咧地把腿翘上了被子··叶镜之瞪大眼,赶紧又拉起被子,再次盖上。
就这么一来二往,一直折腾到半夜一点,青年正式陷入深睡状态,睡姿才稍微安稳了一点·而这时,叶镜之已经急了满头的汗··要轻轻地盖被子,绝对不能把人吵醒了。
绝对不能不盖被子,现在天还算冷,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四年前冲入酆都鬼门,直接是拿命来拖延时间,宰杀八千四百六十一只恶鬼,叶阎王从容不迫,视死如归。
那时候,叶镜之没有流一滴汗,只有恶鬼浓郁不散的- yin -气,不甘地缠绕周身··现在,他满头大汗··然而这一次,奚嘉才乖了两个小时,又开始乱动弹起来。
叶镜之如临大敌,比遇见百年道行的恶鬼还紧张,赶忙地给他盖被子,生怕他冻着一点·但是盖完胳膊,腿又跑出来了;盖完腿,直接把被子推开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当清晨来临时,奚嘉睁开双眼,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老老实实地睡在枕头上,没有180°翻个身,睡到床尾。
此时床上早没了叶镜之的身影,奚嘉琢磨了一会儿:“难道我知道叶大师在旁边,所以睡得很老实”嗯,肯定是这样,没跑了··奚嘉起床时,叶镜之已经出门捉鬼去了。
小娟表姐给他盛了一碗热粥,奚嘉和表婶一家一边聊天,一边吃早餐·吃完早餐,表姐非常勤快地洗了碗,接着带父母去苏城逛逛,顺便也买买家具,未来几天要搬进租的房子里。
等到晚上,叶镜之披着夜色回来,奚嘉惊讶地发现:“叶大师,今天的厉鬼……很厉害”·叶镜之脸色不大好,明明以他此刻的功力,就算一个月不睡觉、整晚出去捉鬼也毫无影响,但他的眼睛底下居然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给嘉哥盖被子,可比捉鬼有挑战多了··叶镜之听了奚嘉的话,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对,这次的恶鬼有些厉害·这几天晚上我不会再回来睡觉,我先为你念咒,等会儿再出去击杀那只厉鬼。”
奚嘉错愕不已··连叶大师都说厉害的厉鬼,得厉害到什么程度·话不多说,叶镜之赶紧地就开始给奚嘉念咒。
晚上,奚嘉抱着被子,开始思考他来苏城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多厉害的厉鬼,难道那只鬼是最近才出现的·奚嘉当然不知道,从这天晚上开始,苏城的厉鬼们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开始被一个个地连锅端。
无相青黎还戴在奚嘉的身上,但对付这些小鬼,人家叶阎王哪里需要法宝,直接双指合拢,一指下去,厉鬼便魂飞魄散·不过几天,一入夜,苏城的大街上空空荡荡,连一只游魂都找不到,比被龙气笼罩的首都还要干净。
而当这个黑衣阎罗收割厉鬼,驱魔辟邪的时候,景独湖旁的高档小区里,俊秀的年轻人抱着被子,睡姿极差地在床上翻滚起来··奚嘉手臂一抬,胳膊就直挺挺地跑出了被子。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为他耐心地盖被子,但是却见一个黄色的小纸人突然屁颠颠地从床底爬了起来,纸片薄的小腿艰难地爬到了奚嘉的被子上,接着用薄薄的纸手臂开始为奚嘉盖被子。
·盖完了胳膊,奚嘉左腿一划,跨到了被子上··小纸人赶紧又跑到床尾,再去拉被子·等它气喘吁吁地拉完被子,奚嘉彻底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了身下。
小纸人呆在原地,仿佛不知所措·它呆呆地看了很久,才再去一点点地把被子从奚嘉的身下拉出来·或许是这次的动静太大了,奚嘉脖子上的青铜骰子突然高兴地晃动起来。
无相青黎好奇地想来看看这个小纸人,却被一根绳子拴在奚嘉的脖子上·无相青黎用力地挣扎着,当它终于拉断绳子,飞向这小纸人时,奚嘉睡眼朦胧地抓住了它,皱起眉头:“无相青黎”·无相青黎别扭地乱动,奚嘉困惑地看了它好几眼,再把它系回了绳子上。
已经醒了,奚嘉便干脆穿鞋出了门,去厨房找点水喝·他并没有发现,一个黄色的小纸人在他醒来的一瞬间,快速地飞到了床腿,紧张兮兮地紧贴床腿,直到奚嘉出门,才放松地飞回了床底。
刚从睡梦中醒来,奚嘉穿过客厅,走向厨房··客厅里寂静无声,空气静止,安静得好像没有一个人··走到厨房门口,奚嘉按了按开关,却发现厨房的灯似乎坏了,竟然没法打开。
他惊讶地多按了几次,灯仍旧没亮,于是嘟囔了一句“明天要换灯管了”,接着摸黑找到了水杯和水壶,开始倒水··咕噜噜的水声在厨房里轻轻地回荡,客厅里不知何时又响起了钟表走动的声音,漆黑的夜色笼罩整个房子。
奚嘉将水杯倒满,他拿起水杯,一抬头,却见面前的镜子里,倒映着一个穿着白裙的人影··心脏陡然缩紧,奚嘉握着水杯,镇定地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人··那人一步步地走出了黑暗,白日里清秀的脸在此刻不知为何,竟显得有几分僵硬。
小娟表姐慢慢地扬起嘴角,声音好似机器,音调没有起伏:“表弟,出来喝水吗”·奚嘉沉默地看着她,许久后才转过身,笑着道:“嗯,有点口渴……也有点热。”
说着,奚嘉缓缓摘下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无相青黎,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小娟点头:“那表弟,早点睡·”·“好,表姐。”
小娟转身离开,白色的长裙慢慢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奚嘉唇边的笑意也渐渐消失··无相青黎非常不满奚嘉怎么又把自己摘下来了,然而奚嘉这次却没有理它,仍旧仔细地凝视着表姐的背影。
在他的瞳孔中,身穿白裙的女孩身上没有一丝黑气,只是走路的时候慢了一些··并无恶鬼,也无- yin -气··“……是我感觉错了”·喝完这杯水,奚嘉回到了卧室,想了想,又慢慢入睡。
而客厅里,挂在墙上的钟表却又突然不再走动·寂静无声的客厅里,躺在行军床上的白裙少女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僵尸一样的脸上,惨白而无血色··作者有话要说:镜子:媳妇睡姿不乖,他要是冻着怎么办,好担心啊·第十七章 ·第二天清晨,奚嘉出了房门,远远见到小娟表姐正在厨房里忙活。
仍旧穿着一身白裙,青春洋溢的女孩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忙得热火朝天·转身见到奚嘉,她赶忙道:“小嘉,你吃葱吗”·奚嘉点点头,表姐又继续转头煮面。
走到厨房门口,奚嘉伸手按下电灯开关·“啪嗒”一声,洒亮的灯光立刻出现·他再关闭开关、按下开关,来回反复,厨房的灯每次都完好地亮起,好像昨天晚上打不开灯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然而奚嘉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杯,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梦··吃完早饭,表姐一家还要出门采买物品·出门前,小娟表姐蹲在地上,双手捧起三表婶的小腿,轻轻地揉捏着。
一边按摩,她一边问道:“妈,是这里吗,感觉好一点没”·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三表婶高兴地摇头:“没事没事,娟,你不要再按了,妈就是昨天走累了点,今天还好。”
清秀的少女认真道:“妈,我没关系,要不您今天就别出门了吧,好好休息休息·”结果三表婶硬是要陪女儿出门买东西,于是小娟只能仔细地帮她按着小腿的肌肉。
年轻的女儿半蹲在地上,为年迈的母亲按摩·放在这个年代,这种孝子真的很少见,奚嘉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直到表婶一家出门··在表婶一家出门后不久,奚嘉也出门去办了点事,等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一进门就看见了叶大师。
奚嘉微怔,轻声喊了一句:“叶大师”·两人这几天见面太少··叶大师不学好,成天夜不归宿,只有每天念咒的时候才会回家。
见到奚嘉,他立即转开视线,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浪费时间,两人再次牵起手,开始念咒·念完咒,叶镜之以最快的速度收回手,直接往大门走去,似乎又要出门捉鬼。
奚嘉下意识地问道:“叶大师,你今天晚上还不回来”·叶镜之脚步一顿:“嗯,苏城的厉鬼……有点多·”·奚嘉微微蹙眉,没再多说。
等叶镜之真的出门离开后,听着电梯“叮咚”一声,奚嘉猛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追到小区花园才看到叶镜之的背影·他喊了两声“叶大师”,对方全没听见,奚嘉下意识地就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叶镜之五指并拢,一掌向身后打去,见到来人是奚嘉,他瞪大眼,赶紧收掌··奚嘉拉着叶大师的手,道:“是这样的,叶大师,我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了·”·叶镜之正低着眼睛瞅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一听这话,他双眸一亮,有些惊喜和惊讶地抬眸看向奚嘉。
奚嘉压根没注意他的动作,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不在家,我半夜醒了去厨房倒水,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从小可以看到鬼,所以昨天晚上我摘下了无相青黎和舍利,看了一下我的表姐。”
眼睛里的期待一下子落空,叶镜之默默地低下眼睛,又去看青年拉着自己的这只手,声音里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她不是鬼·”·奚嘉没听出来,点点头:“是,她确实不是鬼。”
如果真的是鬼,那么是小娟表姐第一次进门的那天,他和叶镜之都可以看出对方是鬼·然而,奚嘉却又说道:“叶大师,但我是真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声音突然停住,奚嘉神色一凛,转头看向一个向自己和叶镜之走来的白衣姑娘。
叶镜之也转首看向那个白衣女孩,只见那女孩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得好似一团杂草,就这么闷声看地,直直地走向两人·就在她快要走到两人跟前的时候,叶镜之垂了眸子,右脚跺地。
·一道微风从他的脚下播散而去,将花园里的杂草吹得向后翻倒·白衣女子也忽然抬起头,一张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庞呆呆地对着奚嘉二人,不过多久,她转了个身,往别的方向走去了。
叶镜之:“只是个游魂而已·”·奚嘉道:“我听裴玉说过,除了厉鬼以外,这些游荡在人间的鬼魂分为游魂和野鬼两种·游魂一般只会在世间停留一两天,接着就会投胎转世;野鬼则是会一直留在世上,直到明白自己已经死去,或者了结心愿,才会转世。
叶大师,你怎么看出来刚才那女鬼是游魂还是野鬼”·说到这类事情,叶镜之再没刚才的羞赧,他神色镇定,有着一股裴神棍难以企及的大师风范:“刚才那女鬼身上的生气还很浓郁,应当是刚死没多久。
确实无法判定她是游魂和野鬼,但停留在凡间的游魂比野鬼多十倍,很少会有野鬼·”·奚嘉轻轻点头,他一个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拉着叶大师的手,于是赶紧松手。
牵着的手忽然被人松开,叶镜之缓慢地低下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只听奚嘉道:“其实我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也在楼底下见过这只女鬼,可能确实是刚去世的游魂。”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叶镜之还是先行离开·一方面是因为表婶一家还没回来,就算他此刻回去,也是空等;另一方面是叶镜之真的在苏城的另一边发现了一只有三百年道行的野鬼,虽说这不是厉鬼,但道行如此高深,他必须亲自走一趟。
除此以外,他还买了那么多法宝来保护奚嘉,就算是遇到真正的厉鬼,都可以拖延一段时间,等他回来·更何况,无相青黎还一直戴在奚嘉的身上,实在不行的话……·叶镜之正色道:“实在不行,你把它扔出去也可以。”
手指一抬,指的正是奚嘉脖子上的无相青黎··奚嘉一愣,面色古怪地点点头··等叶镜之真的走了,奚嘉捧着青铜骰子,哭笑不得:“连你的主人也让我把你扔出去……”·无相青黎委屈地直接钻进奚嘉的衣服里,哭唧唧地抖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出,昨天晚上的- yin -霾也一扫而空·奚嘉回家没多久,表婶一家也回来了·这次表婶夫妻买了不少菜,说是要亲自下厨,让奚嘉好好尝一尝,感谢他愿意让自己一家借住。
三表婶感激地拉着他的手,连连道:“小嘉,等后天我们就搬去你表姐的房子,这两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奚嘉笑着摇头:“没关系,表婶,只是一点小忙。”
别人对他好,他也不介意对别人好··老实的三表婶哪里会听奚嘉的话,她招呼着自己的女儿:“娟,你正好没事,快帮小嘉打扫打扫屋子·咱们这两天一直在这里住着,把人家屋子都给弄脏了。”
奚嘉正欲阻止,小娟表姐却已经拿起扫帚开始打扫了·她打扫完客厅后,直接进了奚嘉的房间,见状,奚嘉赶紧道:“表姐,我的房间不用你打扫,真的没关系”·话还没说完,奚嘉一进房间,只见自己这位表姐正好奇地拿着一块小铜镜,仔细观察着:“表弟,你这个镜子长得很特别,不过镜面倒是不怎么干净,把人照得太模糊了,都看不清脸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顿住脚步,眼睁睁地看着表姐拿着那块天罡八卦镜,上上下下地照着,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小娟表姐笑着抬头:“我帮你擦擦干净,这样才能看见脸。”
拿起抹布就开始擦镜子,勤劳的女孩仔细地擦了每个角落,这才把镜子递给奚嘉·她脸上的笑容非常和煦:“你看,这不就能照清楚了吗”·奚嘉接过镜子,低下头,神色平静地看着天罡八卦镜的镜面。
在那青铜的镜面上,只有房间家具的倒影,并没有任何人的影子··看了一会儿后,奚嘉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表姐·这位才二十多岁的表姐,勤快热心,帮他认真地扫地拖地,将墙角的灰尘也用抹布擦干净。
等她开始打扫书架时,她甚至还用抹布努力地去擦书架与墙之间细小的夹缝··奚嘉再也没阻止她,只是冷漠地看着··然而这一次,小娟表姐擦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动作。
她维持着弯下腰擦书架的动作,就这么僵硬了很久,接着才缓缓地抬起身,转过头,看向奚嘉·清秀白净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晃了晃手中的一个黄色小纸人,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上去却无比狰狞:“小嘉表弟,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玩剪纸了”·看着这个小纸人,奚嘉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没有回答。
小娟表姐轻轻地笑着,她五指微张,一点点地将这个小纸人揉捏成了一个纸团·那小纸人一开始还在她的掌心里挣扎着,当彻底被捏成纸团后,小纸人终于再没了气息。
苏城的另一端,叶镜之正在与那三百年道行的野鬼交涉,定下连山合约··连山之易,以此成契·法理为边,不越涸泽··然而就在他双指合拢,用金色的光芒在那虚拟的合约上签下名字时,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见状,狡猾的野鬼傑傑一笑:“你这小孩不想签了老鬼我也不想签哩”·叶镜之神色一冷,直接一道金光打在了这老鬼的身上。
老鬼怒气冲天,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见这位之前一直淡漠沉稳的年轻天师突然目光冰冷,盯着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敢伤及人类- xing -命,我叶镜之要你下十八层地狱,受尽烈火炙烤之苦”·话音落下,根本不再去管那份连山合约,叶镜之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天边。
老鬼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连山之契,过了很久,才捂着自己被打到烧焦的脸颊,小声嘀咕道:“老鬼要真害人- xing -命,那就是厉鬼恶鬼了·我要真是三百年道行的厉鬼,你这小屁孩还能一指打伤我这年头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此时此刻,景独湖旁的高档小区里。
砰砰砰·一阵灯泡破碎的声音过后,整个小区突然陷入了黑暗··有人大声抱怨:“供电局怎么停电还不通知,神经病啊,我要投诉”·没有人发现,在其中一栋房子里,整个房子的灯泡碎了一地,不仅仅是停电这么简单。
厨房里,刚刚还在烧菜的表婶夫妻,突然不见踪影·客厅中,挂在墙上的时钟指着19点32分的位置,不再走动··奚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白裙少女,只见那小纸人被她攥成一团后,忽然开始燃烧。
金色的火焰在小娟表姐的右手中燃烧着,可她根本不知道烫,任由那火团燃烧成灰烬··两人对视··许久后,小娟表姐轻轻地笑了,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浸过了冰水,透凉渗人。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的表弟,除了- yin -气重一点……还是个天师·”·奚嘉淡淡道:“我是你的表弟吗”·小娟笑得更加开心:“表弟,你就是我的表弟啊。”
奚嘉转眸看了一眼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法宝,他之前对这些小玩意丝毫不上心,所以就随便放在了桌上,没想到今天会被这位表姐发现··“我两年前看到的那个人,应该是我的表姐。
但你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你的表姐啊,小嘉表弟·”·奚嘉冷冷地看它··小娟表姐笑了很久,突然它一脚跺地,一股- yin -风平地而起,将它的长发吹散吹开。
“我是你的表姐啊你看,我就是你的表姐啊”·奚嘉抬步上前,才走一步,却见这东西长发一甩,便将奚嘉桌上的法宝全部扫到了地上。
奚嘉根本没往那个方向走,见状,他微微愣住,只听这东西咯咯地笑着:“没了法宝,小嘉表弟……你该怎么办呢”·奚嘉:“……”·片刻后,他摸了摸脖子上躁动不已的无相青黎,将它摘下来:“我不扔你,你去找怂怂,保护它。
它现在肯定怕得把头藏在猫砂里,太脏了,你把它拖出来·”·无相青黎愣了愣,最后还是开心地飞走··原本小娟表姐看到无相青黎的时候突然紧张起来,它根本没想过,奚嘉居然随身还携带了法宝,还是一个煞气极重、让它感到危险的法宝。
但看到奚嘉居然让法宝离开,它立即开始嘲笑起这个年轻天师的愚蠢··“小嘉表弟,表姐真的太后悔了·为什么要住到你这里,为什么……要不然,你还可以多活几年啊……”·狰狞的笑声在房间里徘徊不断,白裙少女放声大笑,忽然它头发暴涨,根根头发好似利剑,掺杂着浓郁的黑色- yin -邪之气,向奚嘉冲来。
奚嘉活动活动手指,血红色的气息在他的指间环绕··女孩尖锐的笑声好似指甲滑着玻璃,刺耳难听,但就只有一瞬间,它猛地停住··浓郁的黑暗中,俊秀清雅的黑发年轻人一把抓住了那一头向自己刺来的头发,黑色的- yin -气疯狂地朝他涌去,然而才涌到一半,便好像碰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被一群血色的气息反过来吞噬。
小娟表姐僵硬的脸上是一双漆黑而无眼白的眼睛,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抓住自己头发的年轻人,只见对方一手拽着它的头发,另一手在空中轻轻地握紧成拳··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咯吱咯吱的肌肉和骨头摩擦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响起。
俊雅的年轻人侧过头,微笑着说道:“你不是鬼,那是什么东西我很好奇这个问题·你如果告诉我,表弟就饶你一命,就不打你了……你看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镜子:媳妇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QAQ·表姐:我出事了我出事了我出事了QAQ·C+:^_^·第十八章 ·一手抓着海藻似的茂密长发,黑发年轻人手腕用力, 往前一拽, 将不人不鬼的白裙女孩硬生生拽到了自己跟前。
头发上的- yin -气对奚嘉没有丝毫影响,那些黑气甚至疯狂地向外逃离, 但全被那血红色的气息无声吞噬··小娟表姐瞪大了乌黑的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 就被拽到了跟前。
一只不人不鬼的东西,外貌恐怖, 浑身上下被浓郁的黑气笼罩着, 但俊秀的年轻人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目光森冷, 拽着那一头长发,就往墙上砸去··“啊啊啊啊”·好像完全成了赤手肉搏,- yin -气全是摆设,表姐被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它晕了一会儿,眼看奚嘉又大步向它走来,并且一手握紧成拳,小娟怒吼一声,十指指尖溢出了渗人漆黑的气息, 指甲暴涨··十根紫黑色的长指甲,直直地往奚嘉的心口抠去。
下一刻, 那被- yin -气缠绕的指甲才刚刚碰到奚嘉的衣服,只听“咔嚓”一声··“啊啊啊好疼……”·十指齐断,乌黑的黑血喷涌而出, 流了满地。
奚嘉诧异地看了地上一眼:这些血液竟然是真的,不是- yin -气·正是这一眼,让小娟表姐有了残喘的时间·这次它长了记- xing -,不再用头发和指甲去共计自己这个恐怖的表弟,而是直接扑了上去,对着奚嘉的脖子张口就要咬。
然而它刚刚低下头,长发便被人猛地拽住,奚嘉抓着那头长发再次往墙上摔去··砰砰砰·头颅重重地砸在墙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痕迹·小娟被砸得晕头转向,再也没了力气,只能任凭奚嘉拉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砸。
但是只砸了几次,奚嘉便停住动作·他一手掐着这东西的脖子,让它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则伸到墙前,抹了一点那黑色的痕迹,然后放到鼻前……·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子,奚嘉转首看向这奄奄一息的白裙少女,冷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血黑色的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小娟此刻几乎半死,如果是一个大活人被人这样扯着头发、掐着脖子,砰砰砰地往墙上砸,恐怕早就死了。
但它还活着,它清醒地感受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最可怕的是它全身的- yin -气都蜷缩在身体内部,眼前在这个干净秀朗的年轻人好像一个恐怖至极的东西,吓得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对鬼怪的恐惧。
不,鬼怪哪里有这个人类恐怖·小娟没有说话,奚嘉却也不再打它··如果是个鬼,那奚嘉根本不在乎,管它是小孩女人,他都能直接下拳。
可是世界上,没有一只鬼会流血,还有这样的体温·可如果不是鬼,被打成这样,为什么还没有死·有体温的事情其实也算简单,比如上次那个小鬼,因为母亲一次次地给它割肉牵灵,所以它有体温,它的生机来自母亲。
但这次的东西,平日里根本看不到- yin -气,不仅有体温,还会流血··奚嘉冷漠地盯着对方:“你到底……是人是鬼”·小娟表姐的脸上全是黑血,后脑的血往下流淌,将白裙染黑染红。
它的头发有三米长,此刻好像水草,堆在地上,如果不是奚嘉掐着它的脖子,它恐怕早就摔倒在地··听到奚嘉的话,小娟没有吭声··奚嘉稍微往前凑了凑,仔细观察这个东西,许久后,道:“你好像不会死。
会流血,但被我打了这么久,还没死·不是鬼,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色的血从头上流下,将小娟的眼睑打- shi -·它艰难地看着眼前的恐怖青年,忽然,它瞄到奚嘉脖子上戴的一颗透色珠子。
因为俯身的动作,这颗舍利从奚嘉的领口掉了出来,暴|露在空气里··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小娟表姐突然嘶吼一声,尖锐难听的声音从它的口中发出,令奚嘉也难受得撇开脸。
正在这时,小娟伸手,一把抓住了这透色舍利··它的手碰到舍利时,舍利发出耀眼金光,烫得小娟疼痛尖叫·但它仍旧没有松手,而是奋力一拽,将舍利从奚嘉的脖子上拽了下来,一把扔到了墙角。
小娟的手被烫得血肉分离,可见白骨,它却不知疼痛,盯着奚嘉- yin -恻恻地笑了起来:“你的法宝没了,终于没了·”·奚嘉:“……”·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好像不久前这个东西才用头发将叶大师送的那些小法宝扫到地上,之后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小娟没有注意到,当它将那颗透色舍利从奚嘉的身上拽下后,一丝丝血红色的气息从地面上蜿蜒升起,缠绕着奚嘉的双脚,往上攀爬。
它也没有注意到,奚嘉看着它的眼神里根本没有害怕和恐惧,反而全是莫名其妙,颇有一种……看傻子的即视感··“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小娟张牙舞爪地扑向奚嘉,张开那黑洞一样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将奚嘉生吞活剥。
奚嘉侧身一让,小娟的- yin -气直直地向他缠绕而来,然而奚嘉一巴掌甩在那团- yin -气上,将- yin -气拍散··小娟呆住··奚嘉并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直接掐着脖子又按回了墙上。
这次什么也别问了,先打一顿再说·打乖了什么话都好说,打不乖太烦人,老搞这些有的没的··干脆利落的拳头砸在小娟的脸上,一开始小娟还想挖出奚嘉的心脏,但到最后它已经放弃挣扎,痛不欲生地被一个人类活生生地揍。
这要换做其他鬼,早就该魂飞魄散了,偏偏小娟就是死不了,硬生生被揍了五分多钟·等奚嘉把它揍得鼻青脸肿后,它突然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还有这- cao -作难道女鬼都这样·——来自第一次揍女鬼的奚嘉。
虽说这不是人,是个鬼怪,但奚嘉看到女人哭,怎么都不好再揍下去了,只好松开手·但就在他松开手的下一刻,却见一道黑色身影快速地破窗而入··黑衣天师定定地看着房间里的场景,看着那一团黑球,再看看黑球前面的白裙女鬼。
叶镜之:“……”·他念起咒语,在双眼上画了一道符咒·金色符文很快消失在眼皮上,他再看时,黑球消失,终于看到了奚嘉··此时此刻,奚嘉和小娟站的这个位置……相当的引人深思。
他们正好站在一个墙角,压根说不准是奚嘉把小娟按在墙上一顿熊揍,还是小娟把奚嘉按在墙上乱揍··叶镜之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奚嘉,再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小娟·三秒后,他神色一冷,脚尖一点,直接飞到了奚嘉的身前,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到了房间外放下。
奚嘉微怔:“叶大师……”·“不要怕·”低沉磁- xing -的男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好听得宛若提琴·叶镜之转过头,眼眸里的黑痣愈加深邃,他看了奚嘉许久,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该走,我来晚了……”·奚嘉:“……”啥·话音刚落,叶镜之忽然冲进房间,手指一动,一道狂风忽然刮起,狠狠地打在了小娟的身上。
小娟吐血三升,刚刚才被揍完,又被一巴掌扇到了墙角··和奚嘉那种纯粹的肉搏不同,叶镜之翻手取出一张黄色符纸·这符纸出现在空气中的一刹那,小娟惊恐地盯着符纸,拔腿就跑,但被叶镜之一个凌厉的扫腿,绊倒在地。
小娟视死如归地冲向叶镜之,叶镜之手指一动,金光闪烁,在它的脸上画出一道血口,同时将黄色符纸贴到了小娟的额头上·这一贴,小娟的动作顿时慢了一倍,痛苦地嘶嚎。
叶镜之又取出一张符纸,小娟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它又疯狂地扑向叶镜之··然后奚嘉便见到,叶大师动作迅速地将小娟……再次狠揍了一遍,同时用七张黄色符纸,贴在了小娟的额头、四肢、胸口和后背。
贴最后一张符纸时,叶镜之冷声道:“你竟然伤他……伤人,此等恶行,当下铁树地狱”·在一旁有点懵逼的奚嘉:“……”·疼到生不如死的小娟:“……”我|日|你们老母·七张符纸全部贴上,小娟再也无法动弹,只能顶着一张揍妈不认的脸,死死地瞪着奚嘉和叶镜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们碎尸万段。
奚嘉走进房间,没等他问,叶镜之便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道:“它确实不是鬼,是一种邪祟·是我的错,这类邪祟很少出现,过去我只碰到过一次,就没注意。
奚……奚嘉,你有哪里受伤吗”·奚嘉闻言一愣,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想出自己哪里受伤了,叶镜之却面色凝重地拉起他的手··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摸不摸手、害不害羞,叶天师看着青年指节上擦破的伤口,翻手取出一个白瓶:“这是神农谷的百草晶,我为你上药。”
说着,直接从白瓶里倒出一种透明晶莹的玉露,往奚嘉的手上擦去··奚嘉下意识地缩回手,叶镜之抬头看他·奚嘉讪笑道:“叶大师,这东西……好像挺珍贵的。”
叶镜之摇头,继续拉手擦药:“没关系,只要十个积分·”·奚嘉:“……”·十个积分明明很多了好吗·人家裴玉,青年才俊,墨斗榜前十,一个月最多一百个积分,你这么说他会哭的好吗·就算你是来自星星的叶阎王,积分多到没处花,也别这么浪费灵药啊·奚嘉看着叶镜之,再看着自己因为抓着小娟的头发往墙上砸而不小心碰到墙擦破的伤口,竟无言以对。
给奚嘉上完药,确定没有其他伤口后,叶镜之才开始处理小娟的事情··奚嘉摸着自己的手指,那个百草晶才刚刚碰到伤口,伤口就全部愈合,现在过了五分钟,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忍不住说道:“叶大师,虽然我听裴玉说过,你是道德标……你品德非常好,但你真的不用这样……”不用对我这么好,还买法宝、帮上药……·到这个时候,刚才摸小手上药的害羞一股脑地涌上来了,叶镜之转过头不看奚嘉,耳尖却早就红了。
他低声说道:“没……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应该做的·”·奚嘉:“……”·你这不是玄学界的道德标兵了,是新世纪的活雷锋吧·躺在墙角,瞪着这对狗男男,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小娟:“@#$@#”·这么一打断,叶镜之又过了一会儿才来处理小娟的事情,也让小娟被这七张符咒多烫了一会儿。
叶镜之和奚嘉走到小娟的身前,只听他淡淡道:“这七张符咒是以我的血液写下的,对镇压厉鬼邪祟很有作用·邪祟不同于鬼怪,是一种由- yin -邪之气衍生出来的生物,所以之前我们才没有看到它身上的- yin -气,因为邪祟可以隐藏- yin -气。”
奚嘉看了二十多年的鬼,还是第一次听说邪祟,他问道:“邪祟和鬼有关吗”·叶镜之摇首:“不算完全有关,但也有一定关联。
鬼可以形成- yin -气,但是这世上,- yin -邪之气并不一定要由鬼怪来形成·人心深处的恶意和邪恶,有的时候能形成比千年厉鬼还要厉害的- yin -气·世上最邪恶的并非厉鬼,而是人心,借助人心深处的恶,也可以滋长出邪祟。
而这只邪祟,叫做二重身·”·老人经常说,在这世界上,会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和你一样大,一样的外貌,相似的声音和习惯·当他碰到你的时候,他会费尽心思地杀了你,从此以后,他就是你,取代你,过你的人生。
他就是你的二重身··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道:“二重身其实并非真的和你长得一样,但是它会接近你·二重身会在世间寻找一个最适合的宿主,然后走进你的生活。
你会发现,一天天过去,它会长得和你越来越像,你的朋友家人也会经常将你们搞错,直到有一天,它完全取代你,占据你的身体·当世界上再没有人觉得你是你,你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输给了二重身,不复存在。”
奚嘉明白过来:“占据宿主的身体,所以说,小娟表姐虽然是邪祟,但是这个身体却是她自己的”·“是·”叶镜之想了想,说道:“现在相信鬼怪的人很少,人们生活富裕,人际交往频繁,二重身很难占据宿主身体。
十年前我见过一只二重身,它失败了,没能取代宿主,最终消失·这是我见过的第一只成功的二重身·”·奚嘉低头看向躺在墙角的小娟,此时的它已经不在看奚嘉,将脸庞埋在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后,奚嘉声音平静地说道:“我想,我或许知道它为什么能占据了小娟表姐的身体·”·十分钟后,奚嘉在次卧找到了昏迷的表婶夫妻,由叶镜之施法,将两人唤醒。
表婶一醒来,就见到了躺在墙角的女儿,她赶忙扑上来,直接撕开那些贴在小娟身上的黄色符纸··奚嘉眉头一皱,刚欲上前阻止,却见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小娟并没有逃跑,反而扶着表婶起来,轻声地安抚表婶。
看着这一幕,奚嘉喉间微涩,不知该说什么·叶镜之上前一步:“你应该知道,它并不是你的女儿·”·表婶身体一僵,立刻抬头冲叶镜之吼道:“胡说你这个人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说娟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娟怎么伤成了这样,流了这么多血。
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小嘉,你如果不喜欢我们住在你这,你找我老婆子说就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表姐,还说你表姐不是我的女儿”·奚嘉轻轻叹了声气:“表婶,你真的不知道吗”·三表婶眼睛胀红,大声道:“我们再也不待在这里了老头子,娟,我们走”说着,表婶拽着自家闺女就往大门走去,表叔也在后面跟着。
这时,却听叶镜之清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的女儿还没有死呢”·三人的脚步突然停住··漆黑的屋子里,三人宛若雕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许久后,三表婶拽着小娟的手继续往外走,但是表叔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沙哑憨实的声音响起:“他说,俺们闺女……还没死……”·三表婶用力地甩开丈夫的手:“你这个臭老头子,胡说什么我们闺女不就在这儿么,我们娟就在这儿啊她一直在这,一直一直都在……”·三表婶带着哭腔的声音慢慢停住,又过了很久,她抬起脚想要再往前走,但是那只脚却有千斤重,怎么也放不下去。
她的身旁,小娟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只见三表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将脚缩了回去··她转过身,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眼泪,看着叶镜之,轻轻地问道:“娟真的……没有死吗”·轰·小娟忽然向表婶夫妻袭去,叶镜之手指一弹,小娟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倒飞撞在了墙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表婶夫妻看到这一幕,痛哭着想跑过来看看女儿的情况,但是小娟却双目通红,疯狂地朝他们怒吼攻击··叶镜之取出符纸,再次贴在了小娟的额头上,这次,它又没了动静。
客厅里,无相青黎带着怂怂跑到了奚嘉跟前·青铜骰子得意地四处飞舞,仿佛在等待表扬·奚嘉伸手点点它,低声说了句“你最棒了”,它这才满意地飞入奚嘉的口袋。
怂怂顶着一头零碎的猫砂,想要跳进奚嘉的怀里,却被奚嘉嫌弃地拉了下去·怂怂委屈地围着奚嘉直打转,奚嘉这才无奈地将小黑猫抱入怀中,然后转过身,开始听表婶讲起一个普通的故事。
·“我和她爹以前不想把家里的田承包给别人,所以一直忙着干活,一心供她上学,但从没照顾好她·等她大学辍学后,我们才觉得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管不了她了……”·一个母亲低头擦着眼泪,将过去这些年的心酸一一吐出。
“娟长大了,她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不懂,但是她上过学,她识字,村里人都说她还会电脑,以后会有大出息·然后的事情,小嘉你也知道,娟在家里待了几年,不肯出去找个工作。”
每说一句,三表婶都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那个被困在墙角的女儿,但女儿却根本不看他们一眼··三表婶抹了把泪,继续说道:“我们也怕,要是哪天我们死了,她该怎么办,谁给她烧饭洗衣服,她会不会饿死。
所以一年前,我和她爹卖了田,去镇上买了个门面房,打算做点小生意·以后等我们不在了,娟也可以在家里做生意,至少这样……这样饿不死·半年前,我们打算把二楼的一间房租了,之后……就碰到了那个姑娘。”
半年前,遥远的山村小镇,一个年轻腼腆的姑娘敲响了表婶家的大门,笑着问道:“请问……是你们这里在租房子吗”·能把房子租给一个看上去很好相处的小姑娘,当然是最好的事。
表婶夫妻一合计,当天就把房子租出去了,山村里长大的他们也不懂要弄什么合同,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地付房租··这小姑娘的名字也叫小娟,和他们的女儿像极了,仔细一看,长得也有一点像,这下表婶更觉得有缘。
他们的女儿日日夜夜地把自己锁在房里,从不肯出门,这个小姑娘却经常帮着干活,陪他们唠嗑··早上,三表婶把面条端进女儿房里,却被洒了一身:“这么烫,老太婆,你是要烫死我啊”·中午,表婶准备去洗衣服,只见那姑娘竟然已经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
表婶急急地跑上去:“小娟,这可使不得,你怎么帮我洗衣服呢”·年轻清秀的小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灿烂:“没事,婶,我自己也要洗衣服,就一起洗了,挺好的。”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从那以后,表婶就更喜欢这个小娟了··同样是小娟,她的小娟天天对他们呵斥打骂,大学辍学后就一直赖在家里,整天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这个小娟,会和他们说话、会帮他们干活,累了的时候还帮他们捏捏肩、捶捶腿··日子一长,邻居们都夸他们的娟懂事了,以后他们可以享清福了·表婶夫妻也没有反驳,他们也渐渐的有些迷糊,这个和自己女儿长得越来越像的娟,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如果小娟是俺的女儿,那该多好啊……”·三表婶当然明白丈夫说的这个小娟,指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她并没有出口驳斥,反而在心里小声地想着:如果小娟真的是他们的女儿,那他们得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啊……·然后有一天,小娟出房门了,小娟离开了。
出房门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离开不再续租的是那个小娟··他们的娟越来越好,主动帮忙做家务,看店卖货,还在苏城找了一个工作,要去大城市了··“她真的很好,特别特别好,真的……特别好……”三表婶哽咽地说着,眼泪不停地从眼眶中溢出。
安静的房子里,只听到表婶和表叔的低泣声,许久后,一道幽幽沉沉的声音从墙角响起:“为什么你们会发现……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三表婶哭泣的声音突然停住,她不敢回头去看那个女儿一眼,只能不断地擦泪。
叶镜之低声道:“二重身要占据别人的身体,过别人的人生,必然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它就是那个人·因为你们的邻居朋友都觉得它是你们的女儿,连你们自己也觉得是这样,所以它才能占据了你们女儿的身体。”
表叔问道:“俺的女儿真的没有死吗”·叶镜之点头:“你们的内心深处知道,这不是你们的女儿,事实上,它没有得到所有人的承认。
如果你们也相信了它的谎言,那你们的女儿就会直接去转世投胎,但因为你们的不信,你们的女儿其实一直跟在你们的身边,带着一丝生机,成为游魂野鬼·”·奚嘉睁大眼看向叶镜之,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叶镜之手指快速地变幻,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闪烁·只听他低声一呵:“魂兮归来”·慢慢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地飘进了房门。
痴痴傻傻的白裙少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杂草,仍旧低头看着地面,懵懂地往前走着·见到这鬼魂少女,躺在地上的邪祟激动地不断挣扎,这正是奚嘉和叶镜之白天在小区花园里见过的那只女鬼·三表婶一看见这女鬼的脸,惊道:“这……这是小娟这是那个小娟”·二重身,占据了你的身体,占据你的人生。
从此,它是你,你是它··叶镜之道:“她不是那个小娟,她是你们的女儿·因为你们还相信她,所以她一直游荡在附近,被你们的信念牵着,没有去投胎。
现在还来得及,因为你们是她的父母,用你们的血,我可以施法帮你们把她的魂引回身体,那她就可以醒来了·”·被困在墙角的邪祟奋力挣扎,发出砰砰砰的撞墙声。
叶镜之置若罔闻,直接准备为两人换魂,奚嘉却拦住了他··“叶大师,如果你施法换魂,小娟会怎么样,那只邪祟小娟会怎么样如果你不施法,就这么任凭错下去,事情又会怎么样”·叶镜之不假思索道:“如果不施法,维持现状,等时间一长,真正的小娟会转世投胎。
她毕竟已经被赶出身体,就算被父母的信念牵着,也只能牵一段时间,不可能牵一辈子·如果换魂,她需要静养半年,补充阳气,之后可以恢复正常·至于邪祟,魂飞魄散。”
听完这些,奚嘉轻轻点头·他上前一步,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表婶夫妻,看了许久,认真地说道:“表婶,表叔,叶大师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不换魂,真正的小娟转世投胎,现在的女儿继续陪着你们;换魂,真正的小娟回来,现在的邪祟魂飞魄散·你们有想好要怎么办吗”·墙角邪祟挣扎的动静更大了,整个房子都在颤动。
时间过得极慢,仿佛一分钟,又仿佛一年·当表婶和表叔拉着手,声音颤抖地说出那句“我们想让闺女回来”后,邪祟突然停住了··奚嘉点点头,叶镜之直接挥手,将那只邪祟招了过来。
邪祟与小娟的魂魄站在一起,比肩而立·表婶夫妻根本不敢回头看它,始终别过头,掩面哭泣,那只邪祟一直死死地盯着表婶夫妻二人,漆黑的眼睛里说不清是恨意更多还是绝望更多。
要施法换魂,自然就要将镇压住邪祟的符纸摘去··这一次,叶镜之摘下符纸,邪祟并没有挣扎·它仍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对年迈的老夫妻,良久,声音冰冷地说道:“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你们到底为什么知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表婶夫妻身子一抖,没有回答··邪祟冷冷地笑了一声:“就是死,也不肯让我死个明白吗”·表婶满脸是泪,慢慢地转过身:“小娟,你……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
这么好的你,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错愕,邪祟裂开嘴角,笑得好像在哭:“原来太好,也是我的错吗……我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她,不选择我既然我这么好,我只想当人,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我孝顺你们,我不会把热水往你们身上泼,不会打你们,骂你们是老畜生,让你们早点去死·为什么是她,不是我”·表婶的回答,简短却有力:“因为你不是我们的女儿啊”·邪祟怔在原地,再没有声音。
叶镜之开始念咒,清朗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回荡,伴随着表婶夫妻低泣的哭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叶镜之的口中飞出,一半飞到了小娟的魂魄身上,令她的眼神越加清明,一半飞到了邪祟身上,令一股股的黑气从邪祟的头顶溢出。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表婶表叔划破手,将鲜血喂进了小娟的嘴里··“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对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急急如律令”·一头金色猛虎赫然出现在小娟的头顶,那猛虎嘶吼一声,冲向小娟,用力撕咬·它并没有咬伤小娟的身体,反而咬出了一丝丝的黑色邪气。
邪祟痛苦地哀嚎着,却无法阻挡金虎将它吞吃入腹··在最后一丝黑气被猛虎吃掉前,那邪祟用小娟的身体,悲痛绝望地看向那对夫妻,看向这对自己一直喊着爸妈的人,颤抖着嗓子,笑着说道:“妈,本来还说晚上回来我帮您揉揉腿……我真的只是想做人啊,做一个最普通的人,那多好啊……”·表婶忍不住地上前哭喊道:“小娟”·轰·黑气彻底消散,金虎消失,小娟的身体也闭上了眼睛。
表婶夫妻抱头痛哭··叶镜之抬手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录·他将这道符录打到了小娟的身体上,顿时,一丝丝血线从小娟的身上涌出,将一旁的少女鬼魂包裹起来。
父母血液做成的线,将女孩的魂魄一点点地扯回了自己身上,当魂魄完全契合的一刹那,小娟再次睁开眼··一睁眼,她怒吼道:“妈的,好痛啊痛死了”抬起头,她看见了不远处的父母,脸上戾气大盛。
接下来,奚嘉站在一旁,看到这个浑身是伤的女孩用尽了一切能够想到的肮脏的词汇,痛骂自己的父母,表婶夫妻则赶紧冲上去,将女儿抱了起来··因为小娟受的伤确实很重(之前被奚嘉和叶镜之分别打的),所以表婶夫妻立即送女儿去医院。
临走前,奚嘉还听见自己真正的表姐将她的父母骂得狗血淋头,不断呵斥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快说清楚,要不然我砍了你们”·救护车将表姐接走,奚嘉轻轻地叹了声气,抚摸着怂怂的小脑袋。
怂怂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它蹭了蹭奚嘉的掌心,撒娇地叫了两声··奚嘉低头看着怂怂黑溜溜的眼睛,良久,轻笑道:“那只邪祟占了别人的身体,确实是错的,但是这种事情并没有法律来判断是非,约束管制。
这个时候,唯一有资格做选择的就是表婶表叔了·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们无权插手,而且只要是他们的选择,无论选的是什么,那都是对的·”·叶镜之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邪祟是因- yin -邪之气产生,以此命名,并不一定就比人心邪恶。”
奚嘉转首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怂怂完全听不懂,只是眯了眼睛,幸福地将一头猫砂蹭到了奚嘉的手上··奚嘉轻轻弹了弹小家伙的脑袋。
事情总算是结束了,无论结局如何,那都是表婶表叔的事情,也是他们的选择,和奚嘉再无关系·然而看着这满地的玻璃碎片,以及被邪祟撞裂的墙壁……·奚嘉:“……”表婶表叔,你们能先回来帮忙打扫打扫屋子吗·事情再多,也是要做的;困难再大,也是要解决的。
因为灯泡全部碎了,所以无法开灯,叶镜之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颗玉白色的珠子·这珠子有灯泡大小,散发出来的光竟然也不比白炽灯弱,将整个房子全部照亮··奚嘉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叶镜之说道:“这是天工斋的100瓦夜明珠。”
奚嘉:“……100瓦不会还有60瓦、150瓦吧”·叶镜之惊讶地看他,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奚嘉:“……”·玄学界的前辈取名真是太实诚了,简明扼要,直入主题·就着夜明珠的光亮,奚嘉和叶镜之认真地打扫房子,至少要把地上的碎玻璃扫了。
当他们打扫到一半时,叶镜之突然停住了动作,他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拖把(他确实可以双手双用),转头看向大门··见状,奚嘉也停下动作,向门口看去··大门处其实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叶镜之一直盯着看,奚嘉便也就看着。
然后他便眼睁睁地看见,一把火红色的匕首突兀地刺穿了他的门,接着一点点地往旁边滑动·这匕首切木板跟切豆腐似的,分分钟就在奚嘉的红木大门上切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有人从外面一推,那块圆形木板就这么砰的一声,在奚嘉的眼前掉了下来。
奚嘉:“”·门板突然砸下,溅起了不少灰尘·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一边挥舞手臂驱散灰尘,一边咳嗽着进了屋子,嘀咕道:“这么大灰,多久没住人了这是……- yin -气那么重,还有这么多灰,幸好贫道来了,要不然肯定有厉鬼作祟……咦叶小友”·叶镜之微微颔首:“烛照前辈,很久不见。”
天机门的烛照真人摆摆手,哈哈笑道:“ 很久不见,很久不见,好像自从四年前酆都一别,我们就没再见过了早知道叶小友在这,贫道就不跑这一趟了。
贫道从这苏城路过,突然感受到一股冲天- yin -气,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有古怪,这才下来看看是不是有厉鬼出世·这要知道有你叶小友在,贫道根本不需要来嘛。”
奚嘉:“……”·四年前算错卦,害得玄学界年轻一代差点在酆都全军覆没的天机门的烛照前辈·奚嘉盯着自己那块掉在地上的门板,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特别想揍人。
偏偏这个时候,烛照真人摸着脑袋,嘿嘿一笑,火上浇油:“现在的门真是做得太结实了,贫道废了很大功夫才划开·”·叶镜之问道:“前辈为何不直接敲门”·烛照真人一脸正色:“这里- yin -气这么重,万一有厉鬼,贫道敲门不是打草惊蛇”·叶镜之:“前辈用重焰刀划开门的动静似乎也不小。”
烛照真人一下子僵住,仿佛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有多蠢·为了掩饰尴尬,他四处张望起来,这一张望,就看见叶镜之竟然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拖把。
他再看向一旁,竟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这年轻人可不得了,和叶镜之靠得这么近,手里居然也拿着一个扫帚·烛照真人眼珠子一转:“贫道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办,叶小友,改日再聊。”
话音落下,白发老头转身就跑,奚嘉正盯着自家横死的门板看呢,等烛照真人跑了他才反应过来·这下子要去追,肯定追不上了,叶镜之安慰道:“没关系,我有很多钱,真的很多,可以再买个门。”
玄学界的人各个不差钱,只差积分,这事奚嘉早就知道,但是今天这事怎么能让叶镜之出钱·叶镜之看着奚嘉郁闷的神色,忽然领悟:“我等会儿在微信上和烛照前辈说一下,他应该很乐意补偿。”
奚嘉的心塞终于好了一点··而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位比裴玉还不靠谱的烛照真人刚离开,就掏出手机,快速地点开了一个微信公众号·他熟练地点出了聊天框,啪啪啪地输入:【贫道有料,贫道有料惊天大料小编快出来,贫道要爆料】·作者有话要说:镜子:我的媳妇是很柔弱的,嗯,我要好好保护他。
无数厉鬼:QAQ我- ri -你们老母·第十九章 ·午夜零点,凡间- yin -气大盛, 正是外出捉鬼时。
浙省杭市某郊区, 一个老天师正用桃木剑刺穿一只厉鬼的胸口·那厉鬼痛苦咆哮,天师神色一凛, 口中念咒,刚欲收服这厉鬼, 一道奇怪的铃声却从他的口袋里响起。
“八卦来了,八卦来了, 八卦来了……八卦来了, 八卦来了,八卦来了……”·老天师念咒的声音突然停住, 厉鬼也呆傻地看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老天师一手用桃木剑戳着厉鬼,像吃烤串一样地串在剑上,大袖一甩,道:“等会儿,让老夫先来看看今天份的八卦·”·厉鬼:“……”·你神经病啊它们厉鬼不要面子的啊·诸如此类的情况在华夏大地的各处都在发生。
海城郊区的别墅里,岐山道人上一秒还在酣睡,十二点一到, 他就醒了·白头发的老天师摸了摸胡子,打开手机, 才看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起来··砰·一分钟后,岐山道人的儿子又痛不欲生地跑上楼:“爸这是我们家这个月换的第二次窗户了, 您能别看‘鬼知道’了吗就算要看‘鬼知道’,您能别用震天吼把咱们家窗户都吼碎吗”·这一次岐山道人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老人家直接举着手机递到儿子的眼前,他儿子一看手机屏幕,也吓得瞪大眼睛,惊道:“叶小友还真找到他未婚妻了”·这件事就要从上周说起了。
自从某不知名人士爆料叶阎王有个娃娃亲后,许久没有出现过大八卦的玄学界,一下子就沸腾了··据说那一天,天机门的烛枫真人算了足足八十一卦,摔碎了十一块龟甲,愣是没算出叶阎王的未婚妻到底是谁;也是据说那一天,当年和易凌子交好的所有前辈都被人问了个遍,然而他们只能苦着脸表示:“这八卦绝对不是老夫爆出去的,老夫根本不知道易凌子还给他徒弟定了个娃娃亲”·越是找不出答案,越是惹人好奇。
天机门本身就是主修卜筮的门派,其他天师每个人也都会掐算两下·然而连天机门掌门烛枫真人都算不出那个女娃娃是谁,他们这些门外汉当然更算不出来·于是从那天起,“鬼知道”开辟了系列专题,众多天师踊跃投稿,揣测那个- yin -气极重的女娃娃的身份。
算不出来,说明实力很强,能屏蔽窥测··这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连烛枫真人都算不出她的名字·一开始大家还在讨论这个未婚妻到底是谁,到后来,话题就歪到“叶阎王要是和这么彪悍的女道友结亲,那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得有多恐怖”、“叶阎王的儿子要是比叶阎王还要厉害,那得叫什么叶无敌叶上天”……·因为很久没有出现大八卦,这次叶镜之的娃娃亲才让玄学界讨论了整整三天。
但三天过去,没有更多的消息出现,大家也就转移了话题··直到今天,“鬼知道”居然头版头条的发布了一篇文章——·《他找到未婚妻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根粗粗的东西……》·没有指名道姓,但一提起未婚妻,所有人立刻明白:叶阎王·这样也就算了,看到“那根粗粗的东西”,无数天师纷纷傻眼,赶紧点进文章。
短短三分钟内,数千条评论直接塞爆了“鬼知道”的评论区··【标题党老夫平生最恨标题党,小编,敢告诉老夫你们的总部吗,老夫定要讨教讨教】·【666,标题党我只服“鬼知道”,扫帚也能算粗粗的东西,哈哈哈。
不过我本来以为这次是个纯粹的标题党,根本没找到叶阎王的未婚妻,没想到文章里居然还真有了】·【苏城叶阎王的未婚妻在苏城贫僧也在苏城啊】·【哪位道友在苏城明天约不约,大家一起去看看那位彪悍的女道友到底长啥样。
】·……·“鬼知道”公众号总部··今天的头条文章一发布,点击量噌噌噌上涨,评论和点赞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破一万··有件事奚嘉一直不知道,裴玉也忘了和他说,任何关注“鬼知道”的人,都有一个月的免费阅读权。
关注公众号的前一个月,所有文章免费看,评论也都免费发·但一个月后,就需要花一个月一个积分的费用,来获得阅读权和评论权··疼迅当然不敢这么玩,哪个公众号敢整这一套霸王合约,简直是等着倒闭。
但“鬼知道”就是这么干了,由天工斋的弟子修改- cao -作,就算你是法力高深的老前辈,一个月后想看文章对不起,先包月·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一个积分对于叶镜之、裴玉这些人来说,当然不在话下。
但对于大部分天师,还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于是“鬼知道”还干了一件事:不包月也可以,咱们免费给你看当天的八卦标题,并且预览100字·想要阅读全部文字没问题,一篇文章0.1个积分,请吧。
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积分数字,小编们笑得合不拢嘴··而另一边,烛照真人笑得连口水都流下来了·他赶忙擦了擦口水,发了一条微信出去:【怎么样,贫道这个料厉害吧贫道到底可以拿到多少积分,快给贫道积分】·小编立即回复过去:【烛照前辈,目前您可以获得8万阅读积分和2万评论积分。
】·烛照真人高兴地直点头,这时他看见叶镜之的头像突然出现在了微信首页·烛照真人吓得差点从云端跌下,等点开消息后,他松了口气,直接转账:【贫道的错,贫道的错,不小心弄坏了叶小友你家的门。
】·叶镜之点开转账,还没开口,一旁的奚嘉直接呆住:“一百万”·叶镜之想了想,回复过去:【烛照前辈,那不是晚辈家的门。
】嗯,至少现在不是··奚嘉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扇门只需要一万,怎么转了一百万”而且微信什么时候可以直接转账一百万了,怎么他都不知道·烛照真人格外大方:【这类阿拉百数字真是太不方便了,哪里有咱们汉字实在,害得贫道不小心多看了两个零。
叶小友,不用客气,区区一百万而已,算是贫道补偿你们的·】·奚嘉:“……”·区区一百万……你敢再说一遍,是区区多少吗·而且那不是阿拉百数字,是阿拉伯数字·奚嘉回想着刚才那个破门而入的白头发老头,越想越觉得对方似乎看上去真的很傻很好骗。
而他当然也不知道,此刻烛照真人也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手机,激动道:“十万积分啊,十万积分叶小友真是太好糊弄了”·“鬼知道”的公众号上,天师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直到二十分钟后,刚刚捉完两只厉鬼的裴玉打开手机,看起今天的八卦,刚看到一半,他便瞪大眼:“卧槽这不是我嘉哥”·『叶道友的未婚妻长相清秀,身高近一米八,极瘦,短发。
事出突然,爆料者并没有来得及拍下对方的照片,小编深感遗憾,但爆料者却体贴地用还原术,还原了对方的大致长相,如下图·』·【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但怎么有点……像个男人】·【一米八我都没一米八真不愧是叶阎王的媳妇,身高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叶阎王真前卫,居然学凡人,搞婚前同居·】·【世上竟有如此……如此酷似男子的女子】·裴玉:“……”神特么未婚妻,那是我嘉哥·想到这,裴玉赶忙披上马甲,上去回复。
【这根本就是个男人,我认识他·叶阎王最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帮他遮蔽身上的- yin -气,他的- yin -气也极重,是传闻中的极- yin -之体,但他根本不是叶阎王的未婚妻】·三分钟后,烛照真人正喜滋滋地等着积分入账,却收到了一份公函——·【致烛照真人:·“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公众号作为玄学界唯一的官方媒体,开号三年来,从未报道过一通虚假消息,秉持新闻的真实- xing -,一心为广大天师报道当日新闻,建造和谐玄学界。
经调查,今日烛照真人向我方提供的爆料纯属虚假消息,我方有权利追究烛照真人的一切责任··拟定,扣除烛照真人账户余额,共计31543积分;烛照真人亏欠我方68457积分。
请在一年内缴清欠款,否则我方有权封禁烛照真人关注公众号的权利·此外,我方禁止烛照真人在文章下评论,时限一年;禁止烛照真人提供爆料,时限一百年·】·烛照真人不敢置信地回复:【怎么可能那小姑娘- yin -气重成那样,贫道亲眼所见】·【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烛照真人,请问您是哪只眼睛看到了】·烛照真人:【贫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欢迎预定神农谷的换眼服务,一只眼睛一万积分,两只眼睛现在打七折,只需要一万四千积分。
】·言下之意:你眼瞎·烛照真人:“@#$@#$!@#”·一个积分没赚到,还突然多了六万多积分的债·烛照真人气得头晕眼花,赶紧找“鬼知道”的小编讨要说法,谁知那小编一见到他反而跟见了仇人似的:【烛照前辈,我到底是哪里得罪您了以前我们合作得多愉快,您算卦爆料,我帮您登文,互惠共利,现在您拿这种假新闻来骗我我是相信您,才没有去核实新闻的真假。
现在我工作都丢了,还欠了公众号五万积分我活不下去了,您等着,我现在就去拿根绳子上吊我要穿红裙,用锁阳绳上吊今天的- yin -时是丑时三刻,- yin -位是兑位,我这就上吊,我这一死就是铜柱地狱级别的厉鬼,您给我等着】·烛照真人彻底傻了眼,呆呆傻傻地看着手机,过了半个小时都说不出一个字。
等到他回过神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憋屈到双眼通红:“老夫还给了叶镜之那个臭小子一百万”·此时此刻,奚嘉正和叶镜之将墙上的洞补起来。
两人忙活了一整夜,总算将家里收拾妥当,就等明天去买窗户、买门··奚嘉将垃圾丢下楼,一回头,便见黑衣天师神色奇怪地看着自己··奚嘉问道:“怎么了,叶大师”·迟疑片刻,叶镜之老实道:“烛照前辈……刚刚骂了我一句。”
奚嘉一愣:“他在这附近你怎么知道他骂你了,他怎么骂你的”·叶镜之将烛照真人的话重复了一遍··奚嘉想了想:“可能他现在才想通,一百万比一万多太多,有点舍不得给我们了,但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要回来,所以只能嘴上骂你一句。
骂一句就能得到一百万,还是挺划算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点点头··奚嘉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真的能听到别人在背后说你坏话”·叶镜之道:“烛照前辈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苏城,但他说了我的名字,我自然能感应到。”
奚嘉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两人回去的路上,奚嘉几次开口想问“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是不是特别奇怪”、“你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到最后,他叹了一声气,忍不住拍了拍叶镜之的肩膀:“叶大师,法力太高深,确实……确实也挺麻烦的·但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真是辛苦你了。”
叶镜之:“……”·两人没有再说话,奚嘉开门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却从他的身后响起:“你是在……关心我吗”·奚嘉一愣,转头看去。
浓郁的夜色中,叶镜之俊美深沉的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神色,他仿佛是第一次问别人这种问题,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走得这么近,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仍旧是以往清清冷冷的样子,却总有哪里不大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奚嘉下意识地点了头,叶镜之立即惊喜地睁大眼··奚嘉这才反应过来,他思索片刻,回答道:“嗯,叶大师……你真的是辛苦了。”
两人很快进屋,叶镜之施法将门先堵上,休息了一晚后,一起去家具广场买东西·原本奚嘉只想一个人来,但叶镜之却认为是自己没发现那只邪祟,才害得奚嘉的房子变成那样,他必须得跟着。
买完窗户和门,安装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将这个家恢复原状··傍晚时,三表婶面色苍白地按响门铃,取走了他们的行李··“小娟……小娟之前租的那个房子,今天可以过去了。
她已经提前交了三个月房租,我们打算在那住一个星期,等小娟能下床走动,把房子退了,再带她回老家住院·小嘉,这次真的谢谢你,表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明明才过去了一天,看着表婶离开的背影,奚嘉却觉得她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昨天的表婶还有一头黑发,今天她的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按电梯的时候,表婶佝偻着背,身形瘦小,目光呆滞,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电梯门轻轻地阖上,隔在了奚嘉和表婶之间,也将表婶一家的人生和他隔开。
叹了一口气,奚嘉转身回屋子,继续去忙活今天晚上的晚饭··自从表婶一家离开后,叶天师晚上又不出去捉鬼了·奚嘉问起这件事时,叶镜之正在吃饭。
听到这话,他耳尖一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苏城的厉鬼捉得差不多了,可以不再去捉了·”·奚嘉明白地点头:“也是,捉鬼又不是打怪,天天捉肯定会捉没了的。”
叶镜之继续低头吃饭··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无比舒心··因为- yin -气太重,奚嘉很少有朋友,除了大学舍友,更没有与人合租过·他不知道和别人合租是什么感觉,但他相信,世界上绝对没有比叶镜之更好的室友了。
每天早晨一起床,就会看到一桌早餐,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那些菜美味到不敢相信,奚嘉深深地觉得,如果叶大师不去当天师,改行当厨子,也绝对能扬名立万。
而且这些天,叶镜之好像一下子空闲下来·据他所说,苏城的厉鬼已经很少了,他只需要每天晚上抽出一点时间出去看看,就可以应付·那么一整天,家里就剩下奚嘉和叶镜之两人。
起初奚嘉还不知道该怎么与这位玄学界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相处,但他渐渐发现,无论他想做什么,叶大师都会在一旁陪着,不拒绝,不说话··看会儿电视,叶大师耐心地削苹果,递过来。
奚嘉受宠若惊:“叶大师”·叶镜之认真道:“我有点想吃苹果·”说着,指指桌上的另一个苹果··奚嘉恍然大悟,原来是叶大师想吃苹果,所以顺便带了自己一个。
不看电视的时候,两人还会聊聊天··叶镜之没有裴玉那么善谈,但是他知道的东西却比裴玉多得多·前两天奚嘉和裴玉说了表婶一家的事,裴玉听后十分吃惊:“二重身这东西我只听说过,还从没见过,叶阎王竟然连这都知道”·实力的差距由此可见。
由于体质特殊,奚嘉比较关注灵异事件,也知道很多寻常人不知道的灵异传闻,这次他从叶大师的口中听到了更多奇异的事件,也辟谣了很多以讹传讹的都市怪谈··奚嘉一边低头泡茶,一边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黑衣男人。
或许是同样很少和人相处的原因,奚嘉渐渐有些觉得,这位叶大师并不像裴玉说的那样恐怖·除了超出同辈人一大截的实力,叶大师安静沉稳,平常不显山露水,一旦遇到事情却相当可靠。
有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到要做事的时候,他永远会站在最前面,挡住风雨··想到这,奚嘉翘了翘唇角,问道:“叶大师,你喝茶还是咖啡”·“都可以。”
奚嘉给两人泡了一杯茶,端到了茶几上,继续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一个恐怖电影,没错,就是奚嘉去年客串的一部国产恐怖片·他在这部戏的戏份稍微多了点,一共有六场戏,演的是一个疯子,从头贯穿始终,到最后也没死。
奚嘉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看看电视,叶镜之却一直死死地盯着电视,不肯错过任何一个镜头··这部电影的剧情无聊透顶,又是一群大学生无聊去山里冒险,探寻什么鬼屋,结果一个个地死掉,以为是鬼怪作祟,其实是某个角色故意杀人。
叶镜之全神贯注地盯着,每当看到奚嘉扮演的山村疯子出现,他就坐直了身子,看得无比仔细·但在这部戏里,奚嘉的戏份实在太少了,到电影结束,加起来也不过四五分钟。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电影放完,奚嘉拿起遥控器,随口笑问:“没想到今天电影频道居然在放恐怖特辑·底下要放的几部电影我都客串过,还真是巧了。
对了,叶大师,你底下想看什么节目,还看这个台吗”·最后一句话纯属调侃,奚嘉相信,任凭谁看了那么一部垃圾鬼片,都肯定不想再看第二部 ,更何况这个人是真正的捉鬼天师。
 ·然而让奚嘉万万没想到的是,叶镜之认真地问道:“可以继续看吗”·奚嘉:“嗯,那我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声音猛地停住,奚嘉惊道:“你还想看下一部”·叶镜之不大明白奚嘉怎么突然这么惊讶:“嗯。”
顿了顿,叶镜之压着声音:“……还挺好看的·”·奚嘉:“……”·你们玄学界的人是真的有猫病吧天天捉鬼不够,还要看鬼片,而且是“好看”的国产鬼片。
又陪着叶大师刷了一场电影的手机,奚嘉决定回房睡觉·他起身往房间走去,走到叶镜之的身前,侧过身子打算从一旁绕过·但就在这时,电影的彩蛋突然出现,一道刺耳的女声响彻屋子,惊得奚嘉脚下不稳,猛地往前摔去。
慌乱中,奚嘉双手撑住沙发,勉强稳住了身体·等他回过神来,一低头,便见到一双漆黑的双眼正紧紧地凝视着自己·一颗黑色的小痣藏在这双眼眸的深处,奚嘉忍不住地盯着这颗小痣,他恍惚间看到这颗痣好像突然变红,但再看时,又恢复成了正常的黑色。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的脸庞上,极近的距离让奚嘉怔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他并不知道,相比于他的惊愕茫然,这个被他用双手环在怀中、狠狠沙发咚的叶天师,更是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墙上的始终嘀嗒嘀嗒地走动·沙发上,奚嘉将叶镜之按在身下,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动作··叶镜之的耳朵渐渐有点变红,白皙冷清的脸庞上也慢慢地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就在这脸红的趋势无法阻挡、奚嘉也呆愣着没有松手的时候,突然,叶镜之脸色一变,一把拉过奚嘉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奚嘉一下子怔住,叶镜之快速起身,默念了一句咒语,接着忽然转首看向西北方,目光如炬,神色凝重。
与此同时,华夏大地的各处,许多大师也停住了手头的一切事务,齐齐看向了西北方向··隐居在陕省长安的两位老前辈更是直接跳起,其中一个长胡子道长一脚蹬地,飞到了半空中,眺望远处的骊山,观察许久,惊骇道:“始皇陵”·陕省长安,秦始皇陵。
一个光头和尚灰头土脸地从地洞里钻了出来,一身僧袍破破烂烂,好像几条碎布,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他的脸上全是沙土,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瘦得皮包骨,不醒大师艰难地爬出了地坑,他刚刚站起来走了两步,遥远的天边便飞来了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不醒大师,急忙拉住他:“不醒”·不醒大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继续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好像根本没听到这老者的话。
老者神色一凛,翻手取出一张黄色符纸,打在了不醒大师的脑壳上·骤然间,不醒大师瞪大双眼,好像快要溺死的潜水者,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一阵大喘气后,不醒大师一把摘下了脑门上的符纸,抓着这老道士便道:“始皇陵里有东西逃出来了它逃出来了”·空旷的山野里,不醒大师悲嚎的声音响彻天地。
正好一位穿着锻炼服、手拿太极剑的老头从天边飞过来,一听这话,这老头猛地倒栽下去,砰的一声,往地上砸出一个半人大的坑··从十几米的高空摔下,这老头竟然没流一滴血,也没说一个痛字。
他飞快地爬出来,上前抓着不醒大师地衣领便道:“不醒你个混账,你居然把那东西放出来了,你居然把那东西放出来了老夫和你拼了,老夫今天就要杀了你这个秃驴下酒”·苏城。
叶镜之脸色冰冷地盯着西北方,看了一分钟后,转首看向奚嘉:“出事了·”·话音刚落,奚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一条微信提示消息直截了当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明明微信公众号更新根本不会直接跳出提示框,但这一次,这消息却一直停留在奚嘉的手机上,手机亮了三十秒,似乎不点开这个消息,手机就不会自动锁屏··奚嘉点开一看。
【始皇陵有东西出来了·墨斗前百的小辈,所有五十岁以上的老家伙,长安集合】·奚嘉立即转首看向叶镜之·他从没见过叶镜之如此凝肃的神情,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黑色的小痣隐含浓烈的煞气。
“鬼知道”的这则短消息推送,没让奚嘉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xing -,但叶镜之的神情,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奚嘉道:“这个始皇陵……指的是秦始皇陵吗”·“是。”
“不是说秦始皇陵一直没找到吗”·叶镜之道:“三百二十一年前,丙子年春,天机门当时的掌门算出长安会有刀锯地狱级别的厉鬼出世,便召集玄学界当时的精英前往长安,一并捉鬼。
那一次,玄学界殒落三十六人,将那支从陵墓中逃出来的厉鬼军队全部打到魂飞魄散·始皇陵第一次出现在世间,此后又回归地下·”·奚嘉听得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三百多年前秦始皇陵就已经被发现了。
叶镜之继续说道:“三百多年来,玄学界从未有人成功进入过始皇陵,至今也只能步入陵墓的第一层·始皇陵里陪葬的人很多,三千佳丽,浩荡秦军,当年那支军队几乎覆灭了玄学界五分之一的精英力量,此后玄学界众人都有在始皇陵外布下结界。
刚才,有个东西打破结界冲出来了·”·“只有一个东西不是陪葬的军队”·叶镜之摇首:“只有一个东西。”
奚嘉总算松了口气·虽说这件事和他没关系,但秦始皇陵要真像叶镜之说的那么厉害,那多来几支那种可怕的厉鬼军队,岂不是能直接掀翻地球·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却正色道:“如果逃出来的只是小兵的鬼魂,自然无所谓。
但要是逃出来的是厉害的东西,或者是……”·奚嘉一下子惊住:“是始皇”·叶镜之摇摇头:“我也不知。”
奚嘉向来不会搀和别人的事情,但是这种事关人类存亡的大事,他也相当看重··“叶大师,你赶紧去吧,我看公众号上说墨斗榜前一百的天师都要去长安。”
叶镜之点点头,看向奚嘉,没有动身··奚嘉:“……”·两人对视五分钟,奚嘉忍不住问道:“叶大师,还不走”·叶镜之看着他,道:“你不用收拾东西带过去吗”·奚嘉:“啊”·叶镜之道:“还差二十六天,我得继续为舍利念咒。
你先住在长安,我每天会从始皇陵过去给你念咒,不能差一天·”·奚嘉:“……”·苏城并没有机场,因为离海城太近,所有苏城人都会坐高铁去海城的机场,再乘飞机。
但今天,奚嘉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苏城唯一的军用机场··奚嘉和叶镜之抵达这座军用机场时,一架小型飞机早已整装待发·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人走上前询问两人的名字,奚嘉一脸莫名其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另一边,叶大师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叶镜之”三个字时,那两个军人突然转过头,齐齐看向叶大师··叶镜之拿出手机,点开“鬼知道”公众号页面,展示给两个军人看。
奚嘉皱着眉头,也打开这个页面,展示给对方··两个军人行了个军礼,让开路,让两人走上舷梯··奚嘉回过头一看,发现这两个军人还盯着叶镜之的背影,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长安有点远,如果赶时间的话,还是坐飞机更快·”·闻言,奚嘉收回视线,道:“飞机确实比高铁快很多·”·叶镜之一愣:“我是说比飞过去更快一点。”
奚嘉反问道:“我们现在不是就要飞过去吗”·叶镜之刚欲开口解释,两人已经走入了飞机,吵闹的声音迎面而来,忽然所有声音都停住,一道尖锐的叫声响起:“我靠叶阎王居然真的在苏城”·飞机舱内,坐着七八个年轻人,他们大多戴着耳机在听歌,也有几个人在聊天吹牛。
但此刻,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站在舱门口的奚嘉和叶镜之·视线更多是停留在叶镜之身上,偶尔才会看看奚嘉··那个喊出“叶阎王”三个字的年轻人此时已经吓得躲到了角落,将脸埋在飞机舱壁上,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叶镜之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他四处一看,找到了一个位置,和奚嘉一起坐了过去·等他们都坐下后,又过了五分钟,奚嘉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首一看,只见那几个年轻人都低头按着手机,时不时地抬头打手势。
应该是在用手机发消息··虽然没有看到这些年轻人聊天的内容,但奚嘉隐隐猜到了,对方可能在说叶镜之··这里坐着的年轻人,肯定都是墨斗榜前百的青年才俊,但可能一个人都没进前十。
连墨斗第七的裴玉在谈到叶阎王时,都害怕得脸色大变,这些人恐怕就更畏惧他了吧··被同龄人这样畏惧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奚嘉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叶镜之,他看的时间长了一点,叶镜之转头向他看来。
想了想,叶大师将自己面前摆放的小零食塞到了奚嘉的手中··奚嘉:“……”·好像要将宝物献给另一半的某种动物,叶大师又把饮料也放到了奚嘉面前。
奚嘉:“……谢谢,我不饿,也不渴·”·叶大师有点失望地“嗯”了一声··此时此刻的奚嘉绝对想不到,黑猫辟邪,怂成那样的黑猫,就他家怂怂一个,那墨斗榜上的精英呢那么怂的也就只有裴神棍一个了。
他们也畏惧叶阎王,但绝对不可能畏惧到躲在一根铁棍后面,瑟瑟发抖··【叶阎王他居然真的在苏城诶上周“鬼知道”辟谣以后,我以为那篇文章全部是假的,没想到叶阎王在苏城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刚才我叫他叶阎王,他没听见吧吓得我小鱼干都掉了·】·【叶阎王肯定听见了,李道友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不过叶阎王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和我们计较。
我前年在海城捉鬼的时候碰到他一次,当时那厉鬼太猛了,我个老司机都差点翻车,幸好叶阎王及时赶到,救了我一命·不过事后叶阎王也没要那只厉鬼的积分,积分都算在我的头上。
】·【咦,他身边那个道友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但又有点眼熟……】·【我认识他,我认识他他不就是上周那篇虚假文章里的叶阎王的“未婚妻”】·……·奚嘉从没坐过这么快的飞机,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长安。
叶镜之先下了飞机,奚嘉正准备跟上,却见一个小寸头青年快速地走过来,冲他嘿嘿一笑:“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加个微信呗·”·奚嘉:“……”·这种“美女加个微信”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你们玄学界还能不能好了·作者有话要说:镜子:被媳妇沙发咚了?(? ???ω??? ?)?·C+:玄学界的人每天都刷新我的下限?_?·第二十章 ·下了飞机,一个少将打扮的中年军人上前与叶镜之交流, 奚嘉便走在了后面。
一路上, 因为叶阎王不在,其他天师纷纷围到了奚嘉身旁, 各个睁大眼睛,上上下下、前前后后, 把他看了个遍··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道友,我也能加你的微信吗”·“这位道友, 以前从没见过你, 如何称呼我叫李胜,师从泰越真人。”
“听闻这位道友的- yin -气非常强盛, 各位,不如我们用- yin -阳眼来看一看”·这话一落地,天师们立刻画符念咒,往眼睛上一点,然后看向奚嘉。
“我靠”·奚嘉:“……”·三个天师跑到奚嘉的左侧,四个天师跑到奚嘉的右侧,还有一个天师仍旧站在他的面前,八个人摇头晃脑, 动作整齐,用眼睛仔仔细细地又把奚嘉看了个遍。
“- yin -气外泄这- yin -气居然外泄了果然是- yin -气强盛”·“虽说这位道友的- yin -气是比常人强盛了百倍, 但也不至于是什么极- yin -之体啊。
‘鬼知道’删了当初那篇文章以后不是又发了一篇公,说这位道友虽不是女人,但- yin -气远超- yin -- xing -体质的女人·- yin -气外泄十分罕见, 可也不是没有,这能算是极- yin -之体”·“王道友,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
- yin -气外泄确实时有发生,但你我捉鬼十余年,有见过一个- yin -气外泄的凡人”·“李道友,那你倒是说说,既然是极- yin -之体,总该和他人有所不同吧”·“你……”·这群天师当着奚嘉的面就吵了起来。
有人说“这是‘鬼知道’亲自认证的极- yin -之体,有本事你去和‘鬼知道’吵”,有人就说“我亲眼所见这就是- yin -气外泄,眼见为实,你爱信不信”。
双方吵得是不可开交,连唯一的一位女天师也加入其中,捋起袖子就道:“吵什么吵,是不是男人是男人,打一架”·奚嘉:“……”·世上奇葩一万,玄学界独占九千·等叶镜之回来,这群刚刚还叫嚷打架的天师突然就像蔫了的白菜,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一个个乖顺得像小猫,老老实实地排队站好,哪里有刚才那副叫嚣猖狂的模样··奚嘉跟着叶镜之上了车,其他天师也排好队,有秩序地上车·选座时,大家互相谦让,当着叶镜之的面,那叫一个和谐友爱。
每个人走上车的时候,还都故作惊讶地问好一声:“叶道友·”·奚嘉:“……”你们刚刚在飞机上明明还喊人叶阎王的好吗·车子缓缓使出机场,车上终于安静下来。
奚嘉并没有休息,也拒绝了叶镜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小零食,他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很久没有再看过的微信公众号,往上翻了几下,就找到了一篇公告··看完这篇公告,奚嘉眉头一皱,想了想,找到了裴玉。
五分钟后,裴玉就回复过来:【嘉哥你居然不知道上周“鬼知道”发了一篇假新闻,当天晚上就删掉了,然后他们又发了一则道歉公告。
“鬼知道”真是太不厚道了,咱们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真积分去看文章的,他们居然发假新闻,发了也就算了,补偿就那么一点点·“给你们一个积分,这事咱们就算过去了”,我打赌,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那篇公告奚嘉看了,他问道:【公告上有我的名字,怎么回事】·裴玉:【那肯定得有你名字啊,嘉哥,因为那篇文章爆料说你是叶阎王的未婚妻啊。
】·奚嘉:“……@#%@!@$#”·手机被捏得咯吱咯吱直响,叶镜之听到这细微的声音,耳朵一动,转首看来:“怎么了”·看着叶天师这张脸,奚嘉突然想起那句“你是叶阎王的未婚妻”,嘴角忍不住抽搐,赶紧转开视线:“没事……”·叶镜之困惑地多看了几眼,确定没事才放心。
奚嘉早已咬牙切齿,在心里把这个不靠谱的玄学界骂了个遍··玄学界的人不靠谱,玄学界的公众号不靠谱,你们整个玄学界就压根不靠谱·手机上,裴玉还在洋洋自得地求表扬:【那得多亏我了,他们居然说嘉哥你是个女孩子。
胡扯有嘉哥你这么威武雄壮的女孩吗手撕鬼子,脚踢恶鬼,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彪悍的女孩子,连墨斗第三的胡蝶和你一比,那也是个渣渣。
】·奚嘉啪啪啪地打字:【我是男人·】·裴玉没注意到这句话中包含的忍无可忍的意味,他继续求表扬:【那当然,嘉哥你要是女孩子,世界上还有几个人敢说自个儿是男人。
这真是得多亏我了,当众戳穿假新闻,“鬼知道”都没给我一点特殊奖励,小气吧啦的·】·【他们在公众号里公开了我的名字和年龄,还说了我的一些私人情况,这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裴玉大吃一惊:【嘉哥,你和“鬼知道”谈隐私权】·奚嘉:【……】·裴玉:【嘉哥,这个世界上敢和“鬼知道”对着干的人没几个,他们背景雄厚,以前连我师父的私生子绯闻都被爆料过……诶对了,他们应该不敢得罪叶阎王。
前年“鬼知道”爆料了叶阎王的师父,就是易凌子前辈年轻时候的风月往事,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玩弄众多女道友的感情,据说叶阎王当天带着无相青黎,到“鬼知道”杀了个三进三出,“鬼知道”第二天就删文章了。
嘉哥,你可以找叶阎王商量一下呀,让他为你报仇】·奚嘉:【……叶大师是为师父遮丑,才去做这件事·他为什么要替我报仇】·裴玉嘿嘿一笑:【嘉哥,你不是叶阎王的“未婚妻”嘛~】·三十秒后,裴玉正打算再发个消息,微信却如此提示——·『C+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裴玉:“……”·嘉哥,我错了QAQ·“鬼知道”那篇虚假新闻的原文,奚嘉是看不到了,但是并不妨碍他一看到叶大师的脸,就觉得无比别扭。
未婚妻·你才是未婚妻你们全家都是未婚妻·仔细一琢磨后,奚嘉就明白那篇文章可能是谁爆料的了。
裴玉是拆穿假新闻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是男人,不可能傻得去爆料自己是叶大师的未婚妻,那么只有曾经把自家门钻出一个洞的烛照真人,才见过自己··奚嘉试探地问了一下叶镜之,后者似乎完全不知道这段时间“鬼知道”上发生的事,应该很少去看这类八卦新闻。
于是奚嘉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简单地揭过话题,避免尴尬··抵达长安后,奚嘉找了个酒店住下,叶镜之为舍利念完咒,便动身前往始皇陵··两人分开时,看着叶大师坦然正常的神色,奚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没有想到,叶镜之飞到始皇陵现场时,他刚刚落地,一位白胡子老道便笑嘻嘻地走上前:“叶小友,什么时候找到你那未婚妻啊老夫和易凌子当年关系可是很好,等着为你主婚”·叶镜之相当坦荡:“已经找到了。”
众人齐齐一呆··那位只是开个玩笑、调侃调侃的老道士也惊在原地,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结局··众人哑口无言地互视一眼,许久后,大万寿寺的现任方丈、谁都不知道的真实爆料者不醒大师走上前,双手合十,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阿弥陀佛,贫僧当年与易凌子道友关系交好,但也没听他说过,叶小友你的未婚妻到底姓甚名谁。”
叶镜之的耳朵微微发红,他本想直接开口说出奚嘉的名字,但思考再三,还是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在场的所有前辈纷纷双眼一亮:这要是把叶阎王的未婚妻身份爆料给“鬼知道”,得是多少积分·这下子,众人使劲浑身解数,询问奚嘉的名字。
但他们才刚刚问了几句,天边就飞来一个紫衣道袍的老道士,对方一到场完全不清楚情况,开口便是:“始皇陵里逃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何物”·轰然一下,八卦的玄学界前辈们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初衷,各个严肃起来。
不醒大师上前解释:“半个多月前,贫僧在殷墟发现了一只三百年道行的厉鬼·此厉鬼凶猛无比,三百年下来,至少杀了数十余人,身上血气冲天,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藏匿了三百年。
贫僧乃出家之人,慈悲为怀,当然要渡化厉鬼,超度众生,为那死去的数十无辜者……”·“老秃驴,废话少说”·不醒大师双眼一瞪,当发现骂他的是一位穿着锻炼服的天师后,不醒大师瞬间萎了,老老实实道:“贫僧要捉那恶鬼,从殷墟一路追到了长安,然后它躲进了这始皇陵里,贫僧担心会出事,又不敢贸然进入,就找天工斋买了点材料,炼制了一样法宝,接着进去。”
天工斋的掌门上前道:“不错,半个月前,不醒向我天工斋买了六十具百年跳尸,共计三万积分·”·始皇陵上空顿时一片哗然··“不醒你这老秃驴,什么时候有三万积分了”·不醒大师擦了擦光头上的汗,赶紧道:“这不是重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贫僧进了这始皇陵后,压根没有看到那恶鬼,反而被困在了始皇陵中·贫僧修佛道,并没有辟谷,这半个月可把贫僧饿得头晕眼花,最后贫僧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了一道影子,以为是那恶鬼,想追上去,接着眼前一黑。
等再清醒过来,已经碰到了亚至道友·”·亚至道人正是昨天第一个赶到始皇陵,用符纸贴在不醒大师额头上的老天师··亚至道人说:“不错,我见到不醒时,他神志不清,我便用清神符帮他去除了昏智。”
“秃驴,你追恶鬼追到长安,还追到了始皇陵,为何不告诉老夫和亚至,反而一个人贸然进去”说话的是那位穿着锻炼服的老天师,这老天师手里拿着一把太极剑,怒气冲冲地瞪着不醒大师。
不醒大师很想说“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秃驴,贫僧也是很要面子的”,但是看着老天师怒发冲冠的模样,他还是闭上了嘴,生怕对方下一秒就真的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亚至道人劝道:“算了,既秦道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便坦然面对吧·”·既秦真人气得头上冒烟——是真的在冒烟··既秦真人和亚至道人是隐居在长安的两位老前辈,两人年近九十,德高望重,很少出山。
其中,既秦真人的师门定海派,在三百多年前也是玄学界一大门派,但在那一年击杀始皇陵中的厉鬼军队时,定海派损失惨重,死了十二位精英,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兴盛过。
所以不醒大师对着亚至道人还能说上两句话,看到既秦真人就闭嘴了:他气短啊·人家的师门守在长安,守护始皇陵三百多年,他这次进去捉厉鬼,居然不小心把一个东西放出来了。
既秦真人没有当场砍了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叶镜之的师父死得早,和这些玄学界的前辈联系不深,他只关注事情本身:“那厉鬼虽说有三百年道行,杀了不少凡人,但不应当能进入始皇陵。”
此话一落地,众人纷纷讨论起来··“不错,别说三百年道行的厉鬼,就算是五百年道行的厉鬼,冲破我们设下的结界还有可能,冲入始皇陵,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之前叶镜之告诉奚嘉,因为三百二十一年前秦始皇陵出现,玄学界损失惨重,所以他们布下了一道结界,防止始皇陵再出乱子·但叶镜之并没有说,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们布下那道结界,因为如果要逃出来的东西自己能冲出始皇陵,那冲破他们的结界,易如反掌。
玄学界目前实力最强的天师,是紫微星斋的斋主嶒秀真君。·嶒秀真君今年一百零三岁,年轻时是墨斗榜的第二名,仅次于易凌子。虽说他与易凌子之间有一道天堑般的差距,但是嶒秀真君如今的修为,绝对不下于当年的易凌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然而就算是嶒秀真君,如今也只能进入始皇陵的第一层,绝对进不了第二层,更不知道始皇陵真正的深浅。·始皇陵的第一层只有一些简单的文物古董,并没有厉鬼·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的那道门能隔绝玄学界的大师进入,那自然拥有超过他们的实力·始皇陵里的东西能够走出那道门,当然也就有闯破结界的本领··说到底,始皇陵本身就是个牢笼,外面的玄学界众人进不去,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
当今玄学界的顶尖力量此刻聚集在始皇陵的上空,商量大事··天机门的烛枫真人不停地卜筮算卦,连连算了十次,都没算出逃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烛枫真人要算第十一次时,既秦真人一剑划开了自己的手掌,鲜血并没有流淌下来,既秦真人用法力一逼,一颗珍珠似的血球缓缓飘到烛枫真人的身前。
既秦真人道:“我定海派与始皇陵牵扯三百年,早已纠缠因果,用老夫的血,或许能算出其中要害·”·事不宜迟,烛枫真人一掌拍在血珠上,令血珠轰然坠落,滴在了一块白玉似的龟甲上。
龟甲上血光大作,血珠沸腾如火,慢慢的顺着龟甲的纹路向下蔓延,最终龟甲好似白玉,龟纹却斑驳血红,白色的玉甲上是血红色的花纹,看上去好生诡异··烛枫真人一掌拍在龟甲上,一股奇异的气息直冲向天。
“四势相生,山水为形·藏神合塑,神迎鬼避·- yin -阳三百年,定海始皇陵·一鬼兮,曰起”·龟甲中央骤然亮起一颗血色红光。
“二鬼兮,曰承”·第二颗血色红光在龟甲的左下方突然亮起··“三鬼兮,曰升”·第三颗血色红光从龟甲上升起,闪烁在之前的两颗红光之间。
“四鬼兮,曰寻”·轰·龟甲上所有的血色龟纹全部集中,再次化为一颗红色血珠·这血珠缓慢地升至半空,一点点地飞到了第三颗红光的身前。
红光分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线,渐渐地牵引向那颗血珠··两点成一线,这红光与血珠即将指出一个方向,但就在此时,一道闷沉的龙吟从大地之中响起··叶镜之神色一凛,无相青黎出现在手中,翻掌便往地下打去。
无相青黎带着滔天煞气,狠狠地砸向大地,只见一条紫色的小龙盘旋着向上飞起·青铜骰子和紫色小龙在空中相撞,无相青黎被撞得倒飞回了叶镜之的掌心,委屈地蹭了蹭。
紫色小龙被无相青黎撞得成了虚影,但仍旧拼尽全力,砰然一声,撞散了龟甲上的那颗血珠··烛枫真人喷出一口血,惊骇道:“龙气这是龙气诸位道友,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始皇陵中有真龙天子的紫色龙气阻止贫道算出那东西的所在,逃出去的东西恐怕是天子,是真正的天子”·长安酒店里,奚嘉洗漱完毕,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玩手机。
玩到一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陈涛:嘿嘿嘿·】·奚嘉面无表情地回复过去:【嘿嘿嘿·】·【陈涛:嘿嘿嘿嘿·】·【奚嘉:嘿嘿嘿嘿。
】·【陈涛:嘉哥……】·【奚嘉:涛子……】·两人相顾无言,过了足足五分钟,陈涛才回复过来:【嘉哥,你太没意思了,你都不问我到底有什么事】·奚嘉翻了个身:【哦,什么事】·【陈涛:今天看你朋友圈发了定位,你是去陕省了嘉哥,在陕省哪儿呢】·【奚嘉:长安。
】·【陈涛:】·【陈涛:嘉哥,这简直就是天公作美,老天爷都要去你接这场戏啊我这里有个戏,本来昨天就想劝你去陕省长安了,今天看你自个儿都在陕省了,这就是缘分啊。
你还记得李导不去年你客串了他一部恐怖片,没想到李导一直记得你,今年李导发达了,要拍一部大型古装电影,就在长安,他想请你去演个男配角】·看着这段话,奚嘉微微蹙眉,没有回复。
陈涛很快又打字道:【嘉哥,我知道你从来不接正式的角色,但你老是这样跑龙套,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现在还年轻,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但你以后要结婚生孩子,总得要钱吧只跑龙套,虽然你外形条件不错,片酬会高一点,但也存不下什么钱。
嘉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李导开的片酬有六位数,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凭这部戏正式进入娱乐圈·】·陈涛说得苦口婆心,字字真切··奚嘉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个死党是真心对自己好。
如果不是好兄弟、真哥们,有谁会在大学毕业一年后,还不断地帮老同学找戏拍·能交到陈涛这个朋友,是奚嘉的幸运·陈涛这人重感情,讲义气,自己接戏的要求这么多,换成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帮忙,陈涛却一次次地帮他找到戏拍。
奚嘉摸了摸脖子上的舍利··今天那些年轻天师用- yin -阳眼看他时,已经只能看到一点点的- yin -气——也就是所谓的- yin -气外泄,并没有像裴玉那样,直接看到一个黑球。
叶大师也说,他现在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他的- yin -气完全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别人晒晒太阳,就能驱散他身上溢出来的那点- yin -气··想到这,奚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是什么戏有剧本吗】·【陈涛:嘉哥,真的,你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陈涛:卧槽嘉哥你决定接了】·奚嘉发了个笑脸过去,陈涛赶忙把剧本传送过来。
看完剧本,两人确定接戏,陈涛把剧组一个副导演的联系方式发给奚嘉··时间不早,又聊了一会儿后,两人互道晚安·说出那句晚安后,奚嘉想了想,又说了一句:【谢谢你,涛子。
】·【陈涛:嗨,兄弟之间说这个干什么·大学时候我还整天凭借嘉哥你的美色,去吸引那些学妹来参加联谊呢,虽然那些学妹眼里只有你……哈哈哈,不说了,我先睡了,明早还要早起去剧组。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兄弟之间,有些事确实不用说,心里懂··奚嘉加了那个副导演的微信,确定后天进组·他的角色是一个戏份不算很多,但还挺重要的人物。
和陈涛说的一样,这个李导真是发达了,去年还在拍国产鬼片,今年居然拍了这么大的一部巨制电影··这是一部古装悬疑片,电影背景放在唐朝初期,在太宗李世民的治理之下,唐朝长治久安,颇有万国朝圣的风范。
然而在这繁荣的表面下,长安却开始发生一起起耸人听闻的命案,第一个死去的侍卫是玄武门的守卫··不久便有传闻,说是李建成的鬼魂作祟,长安城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用说,李导肯定是看重了奚嘉这张- yin -气森森的脸··这几天不知道秦始皇陵那边是出了什么情况,叶镜之忙得整天见不到人影,只在为舍利念咒的时候出现。
奚嘉和他说了自己要去拍戏的事情,叶镜之想了想:“舍利已经可以帮你阻挡- yin -气,对普通人没有影响,只有玄学界的人才能看出你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不用担心。”
奚嘉笑着颔首·原来叶大师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如此一来,有了叶镜之的保证,奚嘉更能放心地进剧组拍戏··这部电影叫做《玄武》,男女主角都是国内的一线演员。
能混到他们这个地位的明星,各个都是人精,因为奚嘉和他们有对手戏,所以提前认识了一下,两人都态度友好,一点都不耍大牌,和奚嘉以前见过的明星形成鲜明对比··毕竟以前拍的戏都是跑龙套,奚嘉在演技方面还有欠缺,被李导教导了好几次。
他学东西快,拍了两天戏就进入状态··李导看着屏幕里那张俊秀年轻的脸,得意道:“怎么样,我说这个奚嘉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这张脸特别有感觉吧只要有他的镜头,有没有觉得有点冷”·一旁的副导演连连点头:“冷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太悬疑了李导,这个演员长得也很不错啊,怎么以前没听过他名字”·奚嘉在剧组里混得如鱼得水。
拍了两天的室内戏后,剧组转到郊区的一座影视城,拍摄室外戏··这两天奚嘉的戏份很少,一天下来也只有两三场戏,但他只是个小配角,不能像男女主角一样随便休息,一整天都要穿戏服、戴假发。
闲来无事的时候,奚嘉还会帮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搬搬东西··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感激道:“真的太谢谢你了,小嘉,咱们刚搬到影视城,很多东西还没准备好。”
奚嘉很少有这样和别人相处的机会,这工作人员觉得他太平易近人、十分好心,却不知道他自己也很享受这种和人相处的感觉·过去的二十三年,他活得太孤僻孤独,现在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搬完最后一箱道具后,奚嘉站在影视城的街道上,看着夕阳缓缓沉落··影视城里不只有《玄武》一个剧组,很多职业龙套都蹲在街角,等待有剧组喊他们过去拍戏。
这条街是仿制古长安的朱雀大街建造的,道路两边是现代建造的木制小楼,雕梁玉琢,精致华美,将唐时的繁盛风光展现得淋漓尽致··似乎有一个剧组正在朱雀大街搭布景,奚嘉穿着戏服,走在这条街上。
像他这种穿着古装的人在大街上比比皆是,谁都不觉得奇怪·走到一半,奚嘉停在一个卖纸鸢的小摊前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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