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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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上)(6)
·奚嘉根本没想过这个山村的村民会给死者进行火葬,这种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连义务教育都不一定普及,更不用说价格昂贵的火葬了··奚嘉道:“只要刨坟,检查尸体,就可以知道那些村民是不是被邪祟害死的。
叶大师,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从那些村民的口里知道什么真相,只能去……”顿了顿,他郑重地抬起头:“只能去刨坟·”·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两人没有再犹豫,又回到了山村。
之前奚嘉和叶镜之进山村的时候,根本没有防备,这次他们再回去,叶大师从乾坤包里找到两道符,贴在自己和奚嘉的胸口·符咒一贴,两人再走进村子,那些还拿着武器站在村口的村民,根本看不见他们。
两人一路走到了二十三座坟墓前,奚嘉弯腰擦了擦最前头的一块墓碑··泥土被擦拭干净,上面的字清晰地露了出来··『袁老九』·这道符咒可以迷惑村民的眼睛,让他们看不到两人,但却遮不住他们的声音。
奚嘉压低声音,看向叶镜之:“之前那个村长说,这个村子叫袁家村·现在这个坟墓里的人叫袁老九,是他们村的人·”·叶镜之轻轻点头,从乾坤包里取出了一只酒杯和三支香。
奚嘉悄然走到一旁·叶镜之口念咒语,手指轻点在酒杯上,顿时,白玉的酒杯里多了满满一杯亮盈盈的酒水··“生者有愿,叨扰君焉·亡者为重,以酒为谢。”
叶镜之倒扣酒杯,将这杯美酒一点点地洒在地上,洒在了袁老九的墓碑前··黑夜藏住了一切秘密,那些村民大多站在村口,没有人注意袁老九的墓前被洒了一杯酒。
叶镜之低头看着,奚嘉也看着地上的酒渍·忽然,他看到地上的酒渍突然开始干涸·仿佛真的有人在喝这杯酒一样,长长的酒渍一点点地消失在空气里,等鬼魂在地府里饮完了这杯酒后,叶镜之点燃三支香,轻轻地插在了袁老九墓碑前的土地上。
不远处的一个女人突然用方言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又有鬼了”·所有村民顿时被这女人的叫喊声吸引过来,他们转身一看,只见袁老九的墓前竟然插了三支香。
村民们大惊,握紧了手中的农具·叶镜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叶大师手掌一动,猛然拍向天空··砰·袁老九的坟墓轰然炸开。
泥土四溅,棺材板被人掀开·往这里赶来的村民吓得呆在原地,各个恐惧地看向这边,不敢再往前一步··奚嘉上前想要查看这个袁老九的尸体,叶镜之一把拦住他。
奚嘉不解地看向他,叶大师目光凝重,用拇指在奚嘉的鼻下由左向右地画了一笔,道:“这人已经死了十几天,我来看·”·下一刻,奚嘉就听到许多村民干呕起来,他恍然大悟。
·这个袁老九死了这些天,尸体早就腐烂发臭,看上去很恐怖,尸臭味也很浓·叶大师好心不让他去看尸体,也似乎用什么法子封住了他的嗅觉,让他闻不到尸臭味。
奚嘉看着叶镜之的背影,目送他走到棺材前,低头查看··棺材里是什么情景,奚嘉想也知道,定然是一具面目全非、腐烂恐怖的尸体·十几米远处,已经有村民被尸臭味熏得昏倒过去,白头发老头在他儿子的搀扶下,竟然一步步地向这里走来。
奚嘉并不感到害怕,他冷静地看着那对父子走近·正当这对父子走到坟墓前时,叶镜之从土坑里出来,他走到奚嘉面前,声音沉稳地说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被厉鬼所杀。”
答案已经得到了,奚嘉和叶镜之便取下了身上的符咒·两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坟墓前,许多村民吓得转身逃跑,中年汉子- cao -起手里的镰刀,凶狠地往两人身上砍去。
无相青黎从奚嘉的手中快速飞出,一把将这个汉子撞得倒飞出去··“无相青黎”叶镜之喊道··精巧的青铜骰子把那汉子撞出去后,还气得想再去打他。
突然听到自家主人在喊自己,无相青黎飘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久,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飞了回去,还不肯落到叶镜之的掌心,直直地飞入奚嘉的口袋··——为什么不打死这个人,他刚才想要砍人·无相青黎的怨气奚嘉明白,其实现在奚嘉心里也气得牙痒痒,很想把这群愚昧的村民全部打一顿。
但是现在事情实在太古怪了,已经确定是厉鬼害人,他们还有一些问题要向村民询问··那个中年汉子被无相青黎埋头一砸,砸得吐了两口血,恐怕断了几根肋骨··村民们用看待魔鬼的眼神看着奚嘉和叶镜之,但再也不敢上前了。
他们也会害怕,害怕这两个恐怖的人把自己打死··中年汉子被人抬了下去,老头走到奚嘉和叶镜之面前··叶镜之说道:“这个人,死于非命·”··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老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过了许久,才问道:“你们……到底是想找谁”·叶镜之说:“我们的一个朋友,五天前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片山里。”
老头一愣:“五天前”·叶镜之颔首··老头:“我们村子已经半年多没见过外面的人了,我们不知道你们要找谁。”
老头虽然身材矮小,却目露精光,似乎是村子里能主事的人·他说话的神情不像在说谎,奚嘉和叶镜之对视一眼,叶镜之又说起了一开始的话:“这个人,死于非命。”
老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叶镜之,看了半天,他终于叹了一口气,说出了真相··“两个月前,我们村的一个人死在了家里,是我的表侄·我们村每个人都有点亲戚关系,我的表侄今年四十多了,家里穷,还没弄个媳妇,他家就他一个人,死了三天,我们才发现他死了。
推开他的门一看,他的肚子被人剖开了,里面肠子流了一地,地上都是屎啊尿啊,早就死了·”·奚嘉只能听懂一点点老头的话,由叶镜之给他翻译·翻译到穿肠破肚时,叶大师简单地用一句话形容:“人已经死了。”
奚嘉有些懵:“他说了很多,就这一句话”·心疼媳妇、不想让媳妇听恶心事情的叶大师面不改色地点头··奚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老头还在说··两个月前,袁家村死了人,立刻人心惶惶·那个村民死得那么惨,穿肠破肚啊,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才要用这种法子杀人··那个时候,村民还不觉得是鬼怪作祟。
他们都在怀疑,到底是谁杀了人,谁和那个人结了仇·这种大山深处的村子,出了事情根本不会去报案,只会自己解决·最后由老头做主,绑了村里和表侄结过梁子的一个人,把他关到了做菜的地窖里,每天由老头给他送饭。
地窖的钥匙只有老头有,大家都放心了··直到三天后,老头进地窖送饭,竟然发现那个人死在了地窖里·放菜的地窖里全部都是血,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溅在墙上、菜上,那个人的脑袋被人活活砸碎,整个地窖里全是他的血肉,地上铺了一层黏腻的红色肉块。
村民们被吓得恐慌起来,他们没有怀疑老头·一来是因为老头在村子里年龄最大,威望比较高,另一方面是老头八十多岁了,根本不可能把这个人的头砸成满地的血肉。
这才是恐慌的开始··死了一个又一个人,村民们害怕发抖··两个月下来,死了二十三个人,村民们知道他们村谁都不是凶手,也都知道,杀人的肯定不是人。
听完这一切,奚嘉问道:“那为什么你们看到我们来,要那样对我们又不是我们杀了这些人·”·叶镜之把这句话告诉了老头,老头脸色古怪,支支吾吾地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们要找人,去他们李家村。
翻过两座山,就是李家村,你们的朋友在那里·”·奚嘉又问了这老头几个问题,有些问题老头回答得很清楚,有些问题却回答的云里雾里,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答案,还是在故意隐藏些什么。
问完问题后,事情又陷入了僵局··除了知道这二十三个人是被厉鬼害死的以外,再没有其他线索,更找不到裴玉的踪影·在这个袁家村再待下去恐怕也只是徒然,奚嘉和叶镜之对视一眼,奚嘉道:“叶大师,我们去那个李家村吧。”
叶镜之:“好·”·叶镜之先是用法术将那个袁老九的坟墓恢复原状,村民们看到他施展法术,面露恐惧,一个个地不敢靠近·等他们离开村子时,那群村民还是紧紧拿着农具,用古怪的目光注视他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在村民中,有几个妇女的眼神特别奇怪·她们几乎是在用憎恨愤怒的眼神盯着奚嘉和叶镜之·当奚嘉二人已经走到村口时,她们愤恨地往地上唾了口唾沫,奚嘉突然停住脚步,转首看向这三个头发凌乱、驼背弓腰的中年村妇。
叶镜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奚嘉的目光越来越冷,盯着那三个村妇,吓得她们缩到人群后·然而除了她们外,那些村民也紧捏着农具,他们眼中的憎恨没三个村妇那么直白露|骨,但似乎只要奚嘉一回去,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砍上去。
叶镜之低声喊道:“奚嘉”·奚嘉从口袋里掏出无相青黎,他轻轻地摸了摸这个还在生闷气的青铜骰子,小声地说道:“想不想打这群坏人”·无相青黎正在委屈呢。
它明明是帮主人出气,主人却让它回来·听了奚嘉的话,它顿时激动起来,期待地在空中舞动··村民们惊恐地发出大叫,奚嘉低声道:“别打死人,稍微打得他们鼻青脸肿就好。”
声音顿住,奚嘉转首看向叶镜之,“叶大师,我和无相青黎想这么做,你同意吗”·叶镜之呆呆地看着媳妇,还没反应,无相青黎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啊”·“啊啊啊鬼是鬼”·青铜骰子化为一道黑色的光芒,穿行在村民之间。
无相山的镇山之宝,当初曾经杀进天工斋和神农谷,逼得两大门派不得不签下合约,也曾经跟着叶阎王杀进过酆都鬼门、杀进过“鬼知道”总部,此刻释放出无尽的杀意和煞气,打得这群愚民抱头鼠窜。
它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大材小用,反而觉得十分痛快··就像奚嘉说的一样,它没有害人- xing -命,只是不停地打在这群人浑身最疼的地方,让他们痛得像狗一样的爬着逃跑。
打完人,无相青黎爽爽地飞回奚嘉的手中,又飞起来,高兴地蹭他的脸颊··奚嘉翘起唇角,朝还在呆怔的叶镜之眨了眨眼:“叶大师,你想反对也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打完了。”
无相青黎应和地舞动:没错没错,打得好爽··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村民们早就被无相青黎打得抱头鼠窜,月光下,奚嘉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看得叶镜之一点点地沉沦进去。
奚嘉和无相青黎现在就是自己打爽了,哪里管别人的看法··奚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嘉哥碰见厉鬼都没这么憋屈的,只要见到厉鬼,嘉哥直接上拳头,打得那些厉鬼没脾气,哪里会像今天这样,被一群村民当狗一样的撵。
这群村民一开始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不听解释,上来就想致他们于死地··这要是一群厉鬼,嘉哥早让他们魂飞魄散了,偏偏这是一群人··奚嘉自认不是什么品行端正、责任心强的好人。
他有能力去解决厉鬼,但是他在苏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并没有像玄学界的天师们一样,以捉鬼除魔为己任·除非那厉鬼闹到他的眼前,否则他并不会主动出门找鬼··就像当初,裴玉知道了他的特殊体质,想要和他一起组队捉鬼。
当时叶镜之正在房间里将那老鬼打得魂飞魄散,奚嘉却拉着裴玉走到了客厅,对他这样说道:“保护人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做不来,我只想过好我的生活,让我的朋友也过得好。”
这是奚嘉,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他绝对不会一让再让,他会直接和这群人动手··但是叶镜之在··叶大师是玄学界的道德标兵,和他相处越久奚嘉越知道,这个人有多好。
叶大师的好不是简单的脾气好,而是哪里都好··奚嘉说道:“叶大师,我知道那些人是因为出生在偏远山区,他们似乎都没受过教育·他们举止粗鲁、对我们怀有恶意,是因为他们本身就素质差,也因为他们村子突然死了这么多人,可能心里感到害怕。
但是叶大师,我不想体谅他们,就算里面有很多小孩老人,就算他们刚刚失去了很多亲人朋友,我也不想体谅·凭什么我就要体谅他们出生不好,我就要体谅他们的心情,任由他们来欺负我,他们弱他们就有理吗我根本没做任何事,为什么要被那样对待。
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为什么我要受他们的委屈”·就让他政|治不正确吧,至少他刚才已经让无相青黎手下留情了,叶大师或许不会那么生气·奚嘉低着头在心里乱想,谁料下一刻,叶镜之有些自责地问道:“你感到……委屈”·奚嘉一愣,抬头想了想:“是挺委屈的。”
被一群疯子一样的山民那样追着打,嘉哥委屈得很,恨不得直接手撕了他们··奚嘉正想着叶大师干什么要这么问自己,难道不该觉得他和无相青黎做得不对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叶镜之自责地看着他,越看越自责,越看越觉得自己简直太没用了,然后就从乾坤包里取出了一张符纸··奚嘉诧异道:“叶大师”·叶镜之两指夹着符纸,快速地念着咒语。
忽然,他手指一抬,将符纸抛出去·黄色的符纸飞到了半空中,飞到了这个村子的头顶,瞬间散落,变成千万点金色的粉末·粉末随风洒在了村子里,不过多时,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就在村中房子里响起。
奚嘉错愕地看向叶镜之,叶镜之拉起他的手就跑··两人跑到了山底,那些村民的痛嚎声还是没有停止,已经嚎哭到震天彻地的程度,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奚嘉笑得前仰后翻,无相青黎也高兴地在空中乱舞。
奚嘉问道:“叶大师,那道符咒是什么”·叶镜之有些羞赧,低下头:“只是……只是我小时候无聊的时候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底是什么”·村民们的哭喊声越来越响,在这样的背景声中,叶大师低下头,小声说道:“这是内火伏心咒·中咒的人会感到自己被一团火炙烤,受到火焰炙烤之苦,但不会受伤,大约六个小时后会自动消失。
真的,真的只是我小时候随便做出来的·”·奚嘉哈哈大笑起来··自从进了这个村子,他就没这么笑过,看得叶镜之不由呆了··两人出发往李家村而去,翻过一座山,居然还能听到袁家村里的哭喊声。
奚嘉听得心情舒畅,觉得自己特别像电视剧里的恶毒男配,对于得罪自己的人,他压根不想原谅,只想把他们打得认不着南北·按照最新公布的电视剧审核办法,他这种角色绝对当不了主角,因为主角必须用宽大的胸怀去原谅仇人,感化仇人。
嘉哥表示:做不到,只想打人··两人离那李家村只剩下一个山头,奚嘉一路上心情愉悦,叶镜之却很不是滋味··叶大师憋了半天,想了半天,又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对不起,奚嘉,我让你受委屈了。”
奚嘉的脚步突然顿住,他惊讶地转身看向对方:“叶大师,难道不是那群村民欺人太甚,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叶镜之自责地低下头:“我不知道你受委屈了……”·奚嘉更加不懂:“叶大师,难道他们那么对你,你就不觉得生气,不觉得委屈”·叶镜之茫然地看他:“可是我小时候,其他人也这样对我。”
·奚嘉愣住:“他们他们是谁”·叶镜之道:“师父还在世的时候,让我要与同龄的孩子多接触。
赣省只有无相山一个玄学界门派,玄学界中人为了……为了避开无相山,除了鄱阳鬼市,一般也不会来赣省·师父便让我与那些孩子一起玩·他们不肯和我玩,一直说我的父亲母亲不要我了,他们不是出去打工,是丢下我跑了。
他们说的没有错,我的父母确实是不要我了,出外打工只是师父给出的表面借口·但是他们总是那样说,我有些难过,所以便做了内火伏心咒,想要报复他们·”·奚嘉万万没想到,内火伏心咒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
“当时我法力太低,内火伏心咒只能有一瞬间的作用,持续不了太久·但师父知道后,让我不要去理会那些孩子,也让我不要再与他们玩耍·捉鬼天师与凡人牵扯不应太多,更不该用法术去捉弄凡人。
奚嘉……那就是生气和委屈吗”·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抬起头看着奚嘉,右眼里的黑色小痣轻轻闪烁着··手指慢慢地缩紧,看着这样的叶大师,奚嘉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良久,他一手拿着无相青黎,晃了晃手,笑道:“叶大师,你不用理那种人,现在有无相青黎在,我也在,你不用再太过容忍,让自己受委屈·我和无相青黎,一直都在这里。”
叶镜之定定地看着眼前微笑的黑发年轻人,许久以后,他才点了点头,唇角忍不住地扬起:“他们欺负我,没关系·但是让你受委屈,我生气……”·这句话说得有点低,奚嘉只听到最后两个字“生气”。
他突然想到:“等等,为什么易凌子大师要让你那么忍着叶大师,我也在‘鬼知道’上看了不少易凌子大师的事迹,上面说易凌子大师快意恩仇,杀伐果断,从没受过一点委屈。”
感情你自个儿不肯受委屈,全让徒弟受委屈去了这都什么师父啊·叶镜之看着奚嘉愤怒的表情,心头暖暖的,解释道:“师父说,不让我和他们再玩了,也不要用法术捉弄凡人。
但是那天以后,我看到师父把那些孩子一个个地用麻袋套了头,按到墙角每个人都打了一顿·师父用了隐身咒,别人看不剑他,他就直接揍了那些孩子·”·奚嘉:“……套麻袋”·叶镜之点头。
奚嘉:“……”冤枉易凌子大师了,人家是真大师啊,睚眦必报,打熊孩子没商量,高明·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奚嘉沉重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点。
两人一边向李家村走去,奚嘉一边说起了自己的过去:“叶大师,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身手还不错”·叶镜之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嘉哥手撕鬼子、小鬼哭唧唧地逃出电梯的一幕,叶大师重重点头,发自肺腑地夸赞:“很好。”
奚嘉笑道:“其实我在小学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叶镜之步子一停,看向奚嘉··“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四岁以前因为控制不住- yin -气,父亲不让我与其他孩子来往。
后来有了那块泰山石,我总算能和他们在一起玩了,但我不知道他们不能看见鬼,我就一直告诉他们,这里有鬼,那里有鬼,然后他们就都疏远了我,说我是个小疯子、神经病。”
想起以前的事,奚嘉只觉得好笑,已经不觉得多么难受,说出口也很容易:“后来上小学,我和其中几个孩子一个班·他们在班级里说我是疯子,整天说自己能看见鬼,老师也很不喜欢我这样说,经常教育我不允许撒谎。
但我那时不懂,那些鬼明明是存在的,为什么老师要说我在说谎·我就更要说,慢慢的,老师也讨厌我,同学也疏远我·到后几年,他们经常会欺负我,偷偷打我,上课的时候用纸团砸我。
叶大师,你说小孩子幼稚不幼稚”·叶镜之心疼极了:“奚嘉……”·奚嘉继续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后来被打多了,脾气倔,想反抗。
初中那群人还在新学校散播谣言,说我是个疯子·其实我小学就不再说自己能看到鬼了,但他们依旧告诉新同学,让新同学也慢慢地歧视我·为了不被人打,我只能保护自己,被打多了、打人多了,身手就好起来了。”
叶镜之听着心都揪起来了·他的媳妇被人打多了明明都到了新的学校,可以有新的开始,为什么还要欺负他媳妇·“奚嘉……”·奚嘉突然想起一件事:“叶大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不要再喊我奚嘉了,有点生疏。
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喊我……”声音戛然而止··叶镜之心中一暖:“喊你什么”·奚嘉:“……”其他人都喊他嘉哥,总不能让叶大师也喊他嘉哥吧·想了半天,奚嘉刚准备说“你要不还是喊我奚嘉好了”,却听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嘉嘉”·奚嘉猛然怔住,错愕地看向叶镜之。
或许是这月色太过柔和,叶镜之的目光温柔得仿若水色,他轻轻地喊道:“嘉嘉·”声音极轻,语气缱绻,仿佛在喊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字,要将这个名字喊进心里去。
奚嘉不自觉地应了一声:“嗯”·叶镜之惊喜地睁大眼,又喊道:“嘉嘉·”·奚嘉:“……嗯”·叶镜之再喊:“嘉嘉”·奚嘉:“……嗯。”
“嘉嘉”·“……叶大师,我觉得你可以不再叫我的名字了,我在这里呢·”·叶镜之委屈地低下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这个名字。
等他喊到一百多遍的时候,忽然想到,奚嘉现在还一直叫他“叶大师·”想到这,叶镜之就开始幻想,媳妇会怎么喊他的名字呢·叶镜之·镜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奚嘉温柔地喊自己“镜之,晚安”的场景,叶大师瞬间心潮涌动,立即转头看向奚嘉。
奚嘉正好也转头去看路边的一棵树,与叶镜之的目光对上··奚嘉:“叶大师,怎么了”·叶镜之:“就是……你可不可以……可以……”·等了许久没等到下文,奚嘉皱眉,凑上前问道:“叶大师”·叶镜之大脑嗡的一声呆住了,他紧张了老半天,才憋出三个字:“没……没什么……”·奚嘉:“……”叶大师今天怪怪的啊。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李家村··奚嘉自从知道叶镜之从小缺少和人交往的经验,一路上,他就开始绞尽脑汁教导叶大师,到底该怎么与人相处·虽然奚嘉自个儿也是个菜鸟,经验几乎没有,只能瞎瘠薄乱扯,但他总归还是有陈涛这个死党的,比孤家寡人二十五年的叶大师好多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然而说到最后,叶镜之却问道:“好朋友一定要有很多吗”·奚嘉愣了愣,思考片刻,说道:“最好至少有一个,关键时候愿意帮你忙的,比如肯借钱给你的。”
叶镜之道:“我与南易道友、木鱼道友、度量衡道友,关系还算不错,我不会向他们借钱,但他们应当愿意帮我的忙·如此说来,我有三个好友·”·只有陈涛一个好友的奚嘉:“……”·这天没法聊了·因为奚嘉有点恐高,叶镜之没有带他直接飞去李家村,而是两人一起在山林间漫步。
他们终于翻过了这个山头,远远的已经能看见李家村的房屋屋檐··看到目标,奚嘉不由加快脚步,快速地向前走去··离李家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只要绕过这个山道,就可以看见李家村。
奚嘉说道:“叶大师,这次我们要小心点·现在是半夜,他们村的人应该都在睡觉,我们自己先悄悄去调查情况,免得这个李家村的人也像那个袁家村的人一样,那样蛮不讲理。”
叶镜之颔首:“好·”都听媳妇的··奚嘉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绕到了山的另一侧,他说道:“叶大师,我们要小心……”·声音猛然停住。
奚嘉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他呆滞地看着这座被掩藏在大山深处的小山村·叶镜之也走过了那条山道,当他看清面前的情景时,慢慢地沉了脸色,快速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厉鬼邪祟在附近,这才放心。
山间夜凉,一阵冷风吹过墓碑,激起奚嘉浑身的鸡皮疙瘩··月光穿过乌云,照耀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墓碑上·密密麻麻的墓碑,远不止二十三个,至少八十多个墓碑,活生生地矗立在奚嘉面前·李家村里,一片死寂。
不是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在睡觉,而是因为他们早已睡在了地下,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拿着农具赶他们离开··冰冷的月光照- she -在石头墓碑上,仿佛厉鬼,泛出一丝冷漠嘲讽的笑容。
李家村上下八十九口人,全部死绝·作者有话要说:镜子【傻笑】:嘉嘉……嘉嘉,嘉嘉(*??`*) ·C+:……【叶大师484撒】·第三十六章 ·大山深处的偏远山村,往往很少与外界来往。
奚嘉自小便搬到了苏城, 并没有去过这类山村, 但他的老家也在农村里·因为- yin -气太重,家里人都排斥他, 所以父亲很少带他回家,但在奚嘉的记忆里, 老家的人更注重氏族姻亲关系,有大事都交给家里长辈决定, 一锤定音。
就像刚才那个袁家村, 那个白头发老头允许奚嘉和叶镜之进村子,村里人就不再阻拦了·老头让村民动手, 村民纷纷围攻上来·这就是氏族关系中属于家族长辈的威望。
深山村子发生什么事,很多不会向政府求助,往往会让长辈做决定·所以这种与世隔绝的山村,突然死了这么多人,不为人所知,也是很有可能的··在震惊过后,奚嘉和叶镜之走进了李家村。
寂静的深夜,大山中偶尔会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一阵强风吹过, 整座山的树叶都在哗啦啦作响·奚嘉和叶镜之走进了李家村,开始寻找村子里是否有活着的人。
他们走进房屋, 仔细检查里面的情况·从第一个屋子检查到最后一个,再回到村口·这座村子宛若一个鬼村,没有一丝活人的踪迹, 只有八十九块墓碑矗立在月光之下,- yin -森森地盯着两个闯入村子的陌生人。
奚嘉从小见多了厉鬼,对这种情况也能应付自如·这要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就算是胆子大的,恐怕都会直接吓晕过去··奚嘉的目光从那八十九块墓碑上快速扫过,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看着这些墓碑,就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叶镜之看向那八十九座土坟,低声道:“这些坟头上长了许多杂草,这个村子里的人应当死了很久·”·奚嘉点头:“我刚才看了那些屋子,里面都没有人。
桌子上积了一层很薄的灰,确实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在这种寒冷漆黑的深夜,站在空无一人的鬼村,还要面对八十九座坟墓,奚嘉很不自在·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这片山里只有这两个村子。
叶大师,刚才那个袁家村的老头让我们来找李家村,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深山里有个村子,里面的人都死光了,但袁家村的人肯定知道·两个村子只隔了两座山,一两个月还有可能发现不了这边的情况,可李家村的人显然已经死了很久,袁家村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个老头让我们来这里,难道有诈我早就知道袁家村的人有古怪,却没想到李家村竟然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我们现在赶紧去袁家村,裴玉的失踪肯定和他们有关”·袁家村的古怪不言而喻,叶镜之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轻轻点头,两人准备离开。
临走前,叶镜之走到李家村的村口,突然停住脚步:“这些坟墓刚才似乎没有仔细看过”·奚嘉问道:“这些坟墓”·叶镜之颔首:“这个村子此刻空无一人,暂且不论是谁立了这些坟,这些坟墓或许有古怪。”
奚嘉想了想:“好·既然要离开,确实应该把这些古怪的坟墓也检查一遍·”·刨坟这种事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刚才在袁家村,奚嘉和叶镜之只挖开了一座坟墓,没有去动其他二十二座坟墓,为的就是不惊扰死者··所以现在他们并没有挖开李家村的这八十九座坟墓··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兵分两路,仔细观察这些坟墓和墓碑上的文字。
奚嘉走在一座座的坟墓间,低头看墓碑上的名字·和袁家村的那些坟墓一样,这些墓碑的碑文刻得极其简单,大多只刻了一个名字,李姓,名取得十分普通··一连八十九口坟墓,里面的死者大多姓李,有十几个姓袁。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这类藏在大山里的村子,经常会通婚,李家村和袁家村果然有姻亲关系··花了半个小时,奚嘉看完了四十多块墓碑,叶镜之也看完这些墓碑,与他碰头。
两人交流了一下互相看到的信息,得出这样的结论:“姓李的死者大约有五十六人,姓袁的死者有十九人·有六块墓碑上刻的是其他姓氏,还有八块墓碑上没有刻字。”
叶镜之道:“凡是孤魂,必得有坟,才可投胎转世·入土之后,鬼魂会以碑文为令,进入地府·碑文上的名字是鬼魂的身份明证,如没有坟墓,鬼魂不可转世。
除非经过凌霄问心,才可另外转世·”顿了顿,叶大师站在一块空白的墓碑前,目光凝聚,“这些坟墓里没有鬼魂的- yin -气,所有鬼魂都已经不在这里。
那就只有两种情况·”·奚嘉问道:“哪两种”·叶镜之沉默片刻,道:“第一种,全部投胎转世·第二种……被厉鬼所杀,鬼魂被厉鬼吞吃,魂飞魄散。”
听了这话,奚嘉倏地怔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八块没有名字的墓碑··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死绝,这定然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一场凶残的屠杀。
被杀死的人,肯定会有大量怨气,变成厉鬼都有可能,更不用说转世投胎·就算这些村民没变成厉鬼,可以转世投胎,那八个墓碑上没有刻字的村民,也不该这么快就投胎转世。
凌霄问心,七年一次··以屋子里那些家具上的灰尘厚度来看,这个村子最多被屠村一年,绝对没有七年之久··奚嘉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大,一个庞大的谜团藏在黑暗中,让他无从下手。
为什么袁家村两个月内会死了二十三个人·为什么李家村似乎在很早以前就被屠村了,袁家村的人却让他们来这里·现在李家村的人全部死光了,一切谜团只有袁家村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事不宜迟,奚嘉和叶镜之立即动身,准备前往袁家村·但就在叶镜之走到奚嘉曾经查看的一座坟墓前时,他猛地停住脚步,转首看向这座没有碑文的坟墓··奚嘉惊讶道:“叶大师”·叶镜之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这座坟墓,下一刻,他突然一脚跺地,将坟墓上的泥土震开,露出里面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奚嘉不明所以,叶镜之解释道:“这座坟墓上的杂草,生机已断·这座坟墓曾经被翻新过,而且是最近几日才翻新的·”·奚嘉猛然怔住:“你的意思是……”·叶镜之转首看向他:“这座坟,最近几天,应该刚刚被人刨开过。”
奚嘉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口漆黑的棺材·冰冷的棺材仿佛一只冷笑着的厉鬼,静静地盯着奚嘉和叶镜之看,棺材里面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的是什么东西。
奚嘉看向叶镜之,叶镜之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叶镜之一掌拍在了这棺材板上,棺材瞬间被推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来··奚嘉右手握拳,早已做好准备见到一只恶鬼。
谁料这棺材被打开后,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双目紧闭,无声地躺在棺材里·奚嘉顿时愣住·他仍旧保持警惕:“叶大师,这个人……是死是活”·躺在棺材里的小姑娘身上有一丝淡淡的- yin -气,但奚嘉也不知道这个- yin -气到底是小姑娘本身就有的,还是被身边这八十八具尸体上的- yin -气缠绕上的。
叶镜之翻手取出无相青黎,让无相青黎飞到奚嘉的身边,他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棺材里,一指点在小姑娘的眉间·金色光芒在姑娘的额头上闪烁,大约过了一分钟,这姑娘突然睁开双眼,翻手取出一把桃木剑,厉喝一声,刺向叶镜之。
叶大师侧身一让,脚尖一点,飞出了棺材··小姑娘双眼通红,拿着剑又冲向叶镜之,这次叶镜之双手一抬,夹住了这把桃木剑··明亮的月光洒下来,让小姑娘渐渐看清了眼前的叶镜之。
她的双眼慢慢睁大,然后又转过头,看到了一旁的奚嘉·她更是惊骇地瞪大眼,脱口而出:“你是那个鬼王奚鬼王我之前才在‘鬼知道’上看过你的照片”·奚嘉:“……”能别叫这个外号吗·既然对方喊出了“鬼知道”这三个字,还说出了……“鬼王”这种有猫病的外号,奚嘉自然也明白这个小姑娘是谁。
不错,这人就是裴玉的师妹,双极派的女弟子王静袖··奚嘉和叶镜之当然不认识这位师妹,但王静袖却在“鬼知道”上看过两人的事迹·叶阎王当然不用多说,年轻一代的天师大多怕他怕得要死,王静袖在发现自己刚才打的人居然是叶阎王后,缓了老半天,才止住瑟瑟发抖的身体。
这个小姑娘和裴玉如出一辙的怂,缓过神后,她便说出自己这些天的遭遇··王静袖抖抖索索地说道:“叶……叶道友,奚……奚道友,真是抱歉。
我在被封入棺材前,正在和一只厉鬼对战·忽然被封进棺材,我昏了过去,一醒来就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就是厉鬼,就赶紧拔剑杀过来·”·奚嘉很理解这种行为。
小姑娘上一秒还在和厉鬼打架,下一秒睁开眼就看到叶镜之·一瞬间她可能也没认出叶镜之是谁,想当然地就赶紧拔剑相对·他问道:“五天前我收到裴玉的微信,他出事了。
这位王……王道友,你们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姑娘想起曾经的事,就一阵寒意涌上身·她定下心来,回忆道:“原来我已经被封入棺材五天了。
是这样的,五天前,我和裴师兄乘火车来到赣省·他得罪了师父,要出门避风头,正好我第一次出门捉鬼,他便和我一起,还可以一路指导我·师兄和奚道友的关系不错,我们抵达湘省的时候,裴师兄想顺路来看看你,我们就又来到了赣省。
刚刚抵达火车站,裴师兄就发现火车站里有个男人,身上- yin -气极重,厉鬼缠身·“·奚嘉和叶镜之相视一眼:果然,裴玉在火车站就已经出事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小姑娘继续说道:“师兄虽然极不靠谱,但面对这种事情,还是会拔刀相助。
所以我们当即就拦下了那个汉子,告诉他他现在被厉鬼缠身,谁料那汉子看到我们就跑,我们追了很久才追到他·接着师兄施法帮他除去了身上的部分- yin -气,他终于相信我们是天师,将一个可怕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声音停住,小姑娘脸色沉重:“那汉子说,他们村的人,被全部屠尽”·叶镜之低声道:“那人是李家村的人”·小姑娘一愣:“李家村”·奚嘉解释道:“现在我们在的这个村子就是李家村。”
小姑娘点点头:“是的,应该就是李家村·那个汉子在李家村出生,后来他出外打工,上周才回老家·他回到老家后,发现老家的人全部死光了,村子里全是坟墓。
他吓得赶紧逃跑,然后就被我们撞见了·”·三人一边往袁家村走去,一边听这位王师妹说五天前的真相··“师兄一听这情况就知道,那个村子不是被人屠杀的,肯定是被厉鬼屠杀的。
他给了这个汉子几刀清心驱魔咒,只要每天含水服用,连续五天,就可以驱除身上的- yin -气·送走汉子后,师兄就带着我来到这个村子了·”·俊挺的眉头渐渐蹙紧,叶镜之声音低沉:“屠杀吞噬了近百人的厉鬼,法力高深,裴道友不当独自一人前来,应该将消息通报上去。”
叶大师给足了裴玉面子,但奚嘉却能听出来,叶大师是在说,以裴玉的实力,怎么可能应对这种杀了近百人的厉鬼,不该自大··小姑娘懵了:“我和师兄来之前,确实有给师父发微信,告诉他事情经过,让他赶紧来查看情况啊。”
奚嘉和叶镜之齐齐愣住··……估计天慈道人正在闭关睡觉,根本没看到那条微信··裴玉恐怕也没想到,他走了以后,天慈道人气得直接闭关睡觉去了,压根没看见他发的微信。
天慈道人可是玄学界最厉害的几位天师之一,每年都能参加天师代表大会的,有了师父撑腰,裴玉非常放心地带着师妹,慢悠悠地来到了这座村子··他所想的是:师父飞到这里,不过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估计他刚刚抵达村子,师父也就来了。
小姑娘知道天慈道人居然闭关了,也是一脸懵逼·她道:“难怪师父一直不回微信,师兄还说师父是耍脾气了,因为他带着我离家出走了·但师父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他看到这条微信,肯定知道事态严重,该来还是会来的。”
世界上的巧合就是这么多,有天慈道人在,裴玉恐怕也不会失踪,可天慈道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王师妹听到裴玉失踪后,更是大惊:“裴师兄的法力比我高深,我被那只厉鬼封入棺材的时候,裴师兄虽然受了伤,但还有一战之力。
怎么会失踪了”·奚嘉抓住重点:“裴玉受伤了”·小姑娘点头:“师兄为被那厉鬼击中,受了伤·”·奚嘉诧异地问道:“那你似乎没受伤”·突然被这样一问,小姑娘呆住,过了半晌,解释道:“我实力太低了,才刚与厉鬼打个照面,就被它封进了棺材。”
奚嘉了然地点头··因为很快就被厉鬼打败,封进了棺材,这个王师妹知道的事情不多,更不知道裴玉去哪儿了·但是根据她的话分析了一下,奚嘉很快明白:“袁家村死的那些人,应该也是被这厉鬼杀死的。
这厉鬼屠了李家村,肯定和李家村有深仇大怨·袁家村的人和李家村是姻亲……”·声音戛然而止,奚嘉双眸圆睁,他快速地转首看向叶镜之:“叶大师这位王道友是被封在棺材里的,那裴玉呢我相信裴玉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他会不会也一样,被封在了一口棺材里,醒不过来”·叶镜之闻言微怔,他看着奚嘉,目光中闪烁着惊讶和赞赏:“可能- xing -极大。”
奚嘉说道:“会不会裴玉也被封在李家村的哪口棺材里那里还有八十八座坟墓·”·叶镜之摇头:“那八十八座坟墓,至少被封棺半年了,不可能是裴道友。”
裴玉不在李家村,那还能在哪儿·哪里还有棺材能够封住裴玉……·奚嘉正在仔细思索,叶镜之却突然沉了脸色,念出三个字:“袁家村。”
不错,在这和深山之中,还有哪里有棺材坟墓·只有袁家村·奚嘉和叶镜之四个小时前刨开了袁家村的一座坟,却还有二十二座坟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他们没有去动。
除了袁家村,还能有哪里·想清楚了事情经过,三人加快脚步,赶往袁家村·一抵达袁家村,奚嘉远远的就听到了那些旱民痛苦嘶嚎的声音。
叶镜之的内火伏心咒还剩下半个小时的功效,那些村民痛苦地喊叫着,根本没有人出来阻止三人进村··三人进了村子后,立即走到了这二十三座坟墓前··裴玉极有可能被封在这些坟墓里,他们不得不再去刨坟。
叶镜之在刨坟前,拿出了一张符纸,默念咒语,然后将符纸抛到空中·符纸化为一道明亮的光芒,洒在了二十三块墓碑上·光芒如星,一点点地渗透进墓碑。
小姑娘惊道:“天罡祈请咒”·奚嘉转首看向她,小姑娘激动地说道:“叶阎王居然会这么厉害的法术,简直太厉害了·这可是天罡祈请咒,能一次- xing -为一百只鬼魂请愿,让凌霄应许他们早日超生,轮回人道。
这些死者如果没有被厉鬼吞噬,得了叶阎王这种好处,肯定允许他刨坟·”·叶镜之施了一道天罡祈请咒,金光大作,袁家村的村民当然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这些村民痛苦地从屋子里爬了出来,想看看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当他们看见站在坟墓前的三人时,顿时大惊·那个白头发老头也中了内火伏心咒,此刻他早就和其他村民一样,被火焰炙烤得脱光了衣服,浑身都是水,似乎刚才一直泡在水里降温。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突然看到奚嘉三人,那老头瞪圆了眼睛,哪里有先前嚣张独|权的模样·他根本没来得及穿衣服,光着身体,一边痛苦地嚎叫,一边向这边冲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站在我们村的墓地前,到底想干什么”·奇怪的是,那些村民本来也被火焰炙烤得痛不欲生,当老头说出这句话后,他们仿佛突然惊醒,即使被火焰烤得痛哭流涕,也从屋子里拿起了一个个农具当作武器,冲到了奚嘉面前。
小姑娘并没有来过袁家村,她早早地被封在李家村的墓地里·突然见到这么一大群人光溜溜地跑到自己面前,各个凶神恶煞,目露狠光,她吓得往后倒退几步,不敢面对。
奚嘉目光冰冷地看着这群村民,然而村民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 cao -起锄头就往他身上砍来·奚嘉侧身一让,直接避开,下一秒,无相青黎冲了上去,将这妇女撞开。
·无相青黎愤怒至极,朝着这些村民不停地抖动··叶镜之抬步向前,身如闪电,一掌拍在了无相青黎上·十八面的青铜骰子再次快速旋转起来,叶镜之指尖点住某一面,下一刻,他从无相青黎里拔出耀眼的金光,口中念起咒语。
“东华东极,九炁青宫。所隐无极,去!”·金光从他手中飞出,化为三把金色长剑·利剑插入大地,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结界,将三人与外面那些疯狂凶狠的村民拦在了结界外。
村民们之前见到叶镜之施法,都害怕地转身就跑·但这次叶镜之直接施展出了一道结界,让他们无法前进,他们竟然没有再逃跑·内火焚身的痛苦中,村民们依旧拿着武器,不肯离开,开始动手砸起结界。
叶镜之见状,镇定道:“他们的情绪比之前还要激动,似乎不愿意让我们动这些坟墓·”·村民们狂暴地用农具砸着叶镜之的结界··奚嘉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叶大师,快快刨坟,这些坟墓里定然有古怪”·袁老九的坟墓早就被刨开过,这次两人没有再去动他的坟。
奚嘉跟着叶镜之走到旁边一个袁姓墓碑前,叶镜之手掌一翻,坟墓上的土壤被震开去,露出里面- yin -森冰冷的棺材来··白头发老头一边痛苦喊叫,一边凄声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奚嘉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敢说这些坟墓没有问题”·也不知道那老头听懂奚嘉的话没,奚嘉不再理他,任凭那些村民用农具疯狂地砸结界。
叶镜之手指一动,棺材板便轻而易举的推开,露出里面腐烂的尸体来·王师妹看到这一幕,反胃地转身干呕,奚嘉冷静地与叶镜之对视一眼,将这座坟恢复原状,又走到了旁边的一座坟前。
“你刨我们袁家村的坟”·“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村民们说的方言奚嘉听不懂,但话语中的憎恨和杀意却穿越语言的限制,传递出来。
他现在根本懒得看这些旱民一眼,王师妹在那里干呕,小姑娘刚出师门,根本看不了这种血淋淋的、高度腐烂的尸体··奚嘉和叶镜之则刨开了一座又一座的坟··他们一连刨开了七座坟,坟墓里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异常,最多只是和李家村的尸体一样,周身没有一点- yin -气。
不是转世投胎了,就是被厉鬼吞吃,魂飞魄散了··当他们走到第八座坟墓前,奚嘉低头一看,惊讶道:“没有名字”·只见在这石板墓碑上,空荡荡得干净一片,竟然也没有名字。
叶镜之看着这块没有名字的墓碑,抬步上前,一掌轰开了棺材上的泥土·当他把这些泥土轰开后,那些围在结界外的村民突然更加大声地咆哮起来·他们身上的内火伏心咒早已功效结束,此刻他们用力嘶吼,眼睛通红,用尽全力地砸着结界。
他们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一倍,怒骂和喊叫的声音也响了一倍,仿佛因为奚嘉和叶镜之走到这座没有碑文的坟墓前,让他们仇恨滔天,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两人··奚嘉的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他和叶镜之对视一眼,互相都有了一个猜测。
裴玉,或许就在这座坟里·事不宜迟,叶镜之跳进坟坑,走到这口棺材前·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棺材,奚嘉也走到土坑旁,死死地盯着·在村民们嘈杂愤恨的骂声和打砸声中,叶镜之一掌推开了这座坟墓,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当棺材里的景象印入眼帘后,奚嘉一点点地睁大双眼,随着棺材板的推开,他眼中的期待一丝丝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和几乎颤抖的震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奚嘉忽然转首走到那群村民面前,怒吼道:“你们疯了吗你们疯了吗你们竟然把一个人活生生地埋进棺材里,你们把她活埋了把她活埋了”·奚嘉身后,冰冷无情的月光洒在那口棺材里,照亮了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
这尸体似乎才刚刚死去不足十天,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那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天空,双手成爪状,举在胸前·十指已然开始腐烂,但指甲却没有连在指尖,而是落在了棺材的边缘。
这个年轻的女孩用尽全力地看着天空,或许在十天前,她看着的应该是那块冰冷的棺材板·她用手指绝望地去抠棺材的缝隙,十块指甲全部被抠断,但是棺材被厚厚的泥土封住,她死不瞑目地盯着棺材,被活埋致死·当这第八座坟被刨开后,村民们也不再用农具去砸结界,而是狠狠地瞪着奚嘉三人。
在奚嘉的质问下,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悔意,只有浓烈的恨意和杀意,似乎只要奚嘉走出这个结界,他们也会将奚嘉塞进棺材,活埋到地下··看着这群几乎疯狂的旱民,奚嘉慢慢沉了眸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压住了心中的愤怒,转身走回去·“叶大师……我们还要继续·”·叶镜之这次没有用法术,他亲自动手,将那块被自己推开的棺材板拉了回来,又将泥土覆盖上去。
两人走到下一座没有碑文的坟墓前··刨坟,开棺··又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指甲齐断,腐烂程度没有上一个尸体那么深,她明亮的眼睛里还能看出一点清秀漂亮的影子,肿胀的脸上透露出一丝惊恐和绝望。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第十座坟、第十一座坟第、第十二座坟……·一直到第二十二座坟,每一个墓碑上,都没有名字,大多是看上去还比较年轻的女孩,被活埋到了地下,封在了棺材里,绝望地死去。
奚嘉早已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地麻木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人会被锁在棺材里,活埋到地下,但是他知道,自己对这些村民的认知恐怕还是太过简单··老头说,他们袁家村在两个月内,死了二十三个人。
这其中,有七座坟里,葬的是七个姓袁的男人··还有十四座坟,活埋了十四个没有名字的女孩··叶镜之和奚嘉一起把这第二十二座坟的棺材板阖上,他们走到第二十三座坟前。
依旧是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在他们的身后,白头发老头鹰钩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村民们拿着锄头镰刀,站在老头的身后··这些村民仿佛没有察觉,自己根本杀不了结界里的三个人。
他们愚昧而又- yin -森的目光里只透露着一个信息:只要这三个人敢出来,他们一定要杀了这三个人··叶镜之震开泥土,跳到坟坑里·奚嘉早已做好准备,又看到一具被活埋的女- xing -尸体,但棺材板被震开的下一刻,一道男声突然响起:“恶鬼,纳命来”·叶镜之侧首一让,一张黄色符纸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去。
奚嘉错愕地看着裴玉从棺材里跳出来,和他的师妹如出一辙,又手持一把桃木剑,用力地刺向叶镜之··叶大师淡定地伸出双指,轻松夹住剑身··裴玉一下子呆住,他抬头一看,下一刻,突然跳回了棺材里,瑟瑟发抖地自个儿将棺材板拉了回去,口中还念念有词:“不可能是叶阎王,不可能是叶阎王,不可能是叶阎王……”·奚嘉:“……”·奚嘉跳下坟坑,一把推开没盖严实的棺材,把裴玉拽了出来。
裴神棍闭着眼睛还在念叨那句话,被奚嘉拽起来后,他转首看了看奚嘉,又看向奚嘉身旁的叶镜之··裴玉:“……我还是回去比较好·”·奚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原本有些沉重的氛围,裴神棍一出现,顿时消散了几分。
救出裴玉后,几人走到了那些村民面前,隔着结界,与这些目露凶光的村民对视··村民们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裴玉,似乎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在棺材里··裴玉根本不知道他身旁那十四口棺材里的情况,虽然他一看到叶阎王就怂,但是跟在人家叶大师身后,他安全感十足,开始和奚嘉说起自己所看到的事情:“……那个村子的人确实被屠尽了,是厉鬼所为。
我在和王师妹来调查情况时,那只厉鬼突然从一口棺材里冲出来,我赶紧与厉鬼对上·后来我敌不过,被厉鬼打晕,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似乎待在一口棺材里·奇怪的是,这棺材我居然无法从里面打开,法力对它全无作用。
刚才棺材突然开了,我以为是厉鬼,就又打了过去·”·奚嘉轻轻点头,这和那个王师妹说的没有差别··既然救出了裴玉,那奚嘉也可以稍微放松点了。
可是他一想起那十四口棺材里死不瞑目的年轻女孩,心里就坠了一块大石··他看着叶镜之,叶镜之也看着他·最后,奚嘉抬步上前,隔着结界,低头看向这个藏匿精明和凶狠的白头发老头,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那十四个女人,不是被厉鬼杀死,是被你们活埋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们”·裴玉正在关心自家师妹有没有受伤,突然听到这话,他猛地僵住了身体,震惊地看向奚嘉··老头- yin -恻恻地笑了一声,手里拿着一把刀:“我们袁家村的事情,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们没资格管”·看着老头毫无愧疚、理所当然的表情,奚嘉气得咬牙切齿。
他突然很希望这个老头不是人,而是厉鬼,如此他便可以一拳头把这老头打得魂飞魄散··叶镜之出声问道:“她们是你们村的人吗”·老头身体一僵。
奚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xing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向这群村民··老头面不改色,村民们出声唾骂·他们的农具砸不开这道结界,他们就对着结界破口大骂,朝结界吐口水。
裴玉想得比奚嘉慢了点,过了几分钟他才明白叶镜之那句话的意思·他赶紧拉住自己的师妹,道:“还好师妹你没出事·你第一次出师门捉鬼,居然就碰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碰到那么厉害的女鬼。
幸好我费尽全力护着你逃走了,要是你被那厉鬼抓到,或者遇到这么一群没人- xing -的东西,被他们拐走,师父肯定要剥了我的皮·”·小姑娘也吓得够呛,不停地点头。
奚嘉的目光冷冷地扫着面前这群畜生,他根本无法从这些人的眼里看出一丝属于人的人- xing -·他们蛮横凶狠,并没有因为奚嘉的质问、自己活埋了那十四个女人,就觉得愧疚。
甚至直到现在,他们还各个拿着武器,藏不住想要杀了这几个外来人的念头··老头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她们当然是我们村的人”·“你敢再说一遍吗”·老头大声道:“她们嫁进了我们村,就是我们袁家村的人”·奚嘉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地方会出现一只屠杀了两个村子、上百人的厉鬼。
他紧紧地捏住拳头,转首看向叶镜之,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他的余光里瞥到了同样同仇敌忾的裴神棍,还有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倏地,奚嘉视线一僵,盯着那个小姑娘,直直地看着。
与此同时,叶镜之也眸色一沉,转首看向那个小姑娘,目光冰冷··裴玉莫名其妙:“你们干什么盯着我师妹看”·奚嘉的脸色慢慢地沉下去,他冷静地问道:“裴玉,你刚才说,你护着你的师妹逃走了,是这样吗”·裴玉没明白奚嘉到底想问什么,他点点头:“那肯定啊。
我王师妹法力不够高,她第一次出门,我身为师兄肯定要护着·有什么问题吗”·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的视线越过裴玉,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此刻稍稍低下头,额前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神色,她的嘴角却轻轻地勾了起来,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空气沉闷压抑,没有一丝声音··突然,小姑娘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身前的裴玉。
她眼珠纯白,两只眼睛里只有眼白,看不到一丝黑色·她猛然出手,向裴玉的胸口抓去··叶镜之一掌拍在了这个女鬼的身上,奚嘉拉住裴玉的手臂,将他拽了过来。
那女鬼被叶镜之击退三米,叶大师的一掌打在它的身上,大量的- yin -气瞬间外散,但是这女鬼好像没受到一丝影响·她咯咯咯咯地笑着,脖子扭了90°,肩膀却没有动,脑袋搭在肩膀上,用那双惨白的眼睛看着结界里的几人和结界外吓得落荒而逃的村民。
裴玉不敢相信道:“不可能,这是我的师妹,她肯定是王师妹”·叶镜之:“厉鬼上身,她是你的师妹,但也不是你的师妹·”·女鬼张开嘴巴,忽然大叫起来。
她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几乎有一个头颅大小,血淋淋的大嘴嘶吼起来时,无数- yin -气从嘴中飞出,缠上了那些逃跑的村民的身体,他们痛苦地吼叫起来,疼得在地上打滚。
奚嘉冷冷地盯着它,说道:“我早该想到,那只厉鬼那么厉害,连裴玉对上它都要求救,他的师妹法力不高,怎么可能毫发无损·你说你被厉鬼封进棺材,不知道裴玉去了哪儿。
实际上,这个小姑娘在她师兄的掩护下逃跑了,你杀不了裴玉,只能把他封进棺材里,然后追上了这个小姑娘,上了她的身”·作者有话要说:裴神棍:我师妹到底会不会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三十七章 ·奚嘉以前曾经在“鬼知道”上看过一篇科普文章,上面详细讲述了厉鬼的一些基本信息。
其中就有讲过, 厉鬼为什么拥有远超其他孤魂野鬼的强大实力··这种强大的实力, 一共有三个原因··第一,有怨而亡, 便成厉鬼·怨气越重的鬼魂,刚死的时候, 就比其他鬼魂拥有更加强大的- yin -气。
生前实力越强,死时怨气越重, 厉鬼的实力就越强·就像是打地基, 厉鬼与厉鬼之间也有差距,很多厉鬼刚死, 实力就超过了死了多年的厉鬼,正是因为这些厉鬼的怨气比其他厉鬼怨气重。
第二,年岁增长,道行渐深·这点对于所有鬼怪邪祟都是一样的,修炼时间越长,他们能攒出更多的- yin -气,实力当然越强·比如子婴,子婴死的时候怨气挺重, 但他实力强主要是因为活了两千年。
第三,厉鬼吃人·厉鬼吃活人的魂魄, 活人魂魄对厉鬼是大补·吃的越多,法力就越强·如果能吃一个像奚嘉这样- yin -气极重的人,简直是脱胎换骨, 平白增加个几千年法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奚嘉从小到大见过的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大部分是孤魂野鬼,整日在世间无所事事地游荡,过几天很有可能就转世投胎去了·但他也见过很多厉鬼。
就拿之前老同学的那起家暴案来说,三百年道行的老鬼杀了人,就成了厉鬼,而且是法力高深的厉鬼··然而这么多年,奚嘉从未见过这么强大的厉鬼··浓郁- yin -森的黑色- yin -气从这只女鬼的眼鼻唇喉,从它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无穷无尽地逸散出来。
叶镜之刚才一掌打在它身上,换做其他厉鬼,早就受重伤,这只厉鬼却全然无视,仿佛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 yin -气被那一掌打得溃散,依旧用凶狠恐怖的目光盯着奚嘉一行人。
寂静空旷的群山间,响起一阵凄凄怨怨的哭声·现在是凌晨四点,距离天亮不到一个小时,可是天色却黑得好似深夜·- yin -冷的风从山谷中吹来,明明是五月,夜风冷得像凛冽寒冬,刺得人骨头发疼。
其- yin -气之重,已经可以改变环境·哪怕是叶镜之在面对这种情景时,也不免正了神色··奚嘉警惕地看着女鬼··这只厉鬼吃了至少九十人,死时恐怕也怨气极重。
此时此刻,女鬼用- yin -气绑住了那群村民,一双全白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奚嘉,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它的身体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起来,背部朝地,四肢翻折过来,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手脚扭曲地撑在地面上。
折了90°的脑袋倒垂在肩膀上,由下至上地盯着奚嘉一行人··双方隔了三米距离对视··下一刻,女鬼的嘴里突然发出一阵如同指甲划玻璃的难听声音,众人立即不舒服地捂住耳朵。
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女鬼抓住机会,四肢并用,快速地爬到了奚嘉的面前··一张血淋淋的大嘴猛然张开,向奚嘉的头咬去··这女鬼聪明得不像一只鬼,刺耳的声音让奚嘉头疼不已。
突然看见一张恐怖的鬼脸凑到自己面前,还张开那黑漆漆的嘴咬向自己,奚嘉心中一悸,一拳砸向女鬼的脑袋,却慢了半拍··狠厉的拳头将女鬼砸飞,奚嘉的胳膊上却也被女鬼蹭去了一块皮。
和鬼怪交涉多年,嘉哥第一次受伤·叶镜之见状瞬间睁大眼,心疼地连话都说不出来,赶紧走过来给奚嘉敷药··然而半分钟后,这女鬼就喘过气来,四肢用力、一跃而上,再冲向奚嘉。
奚嘉早已习惯这些鬼怪对自己的轻视·叶镜之和裴玉是捉鬼天师,修炼多年,身上都带着一丝法力波动,真正强大的厉鬼都能辨别出来他才是三个人中“实力最弱”的凡人。
但这次奚嘉却低估了这只女鬼的智商,他握紧拳头准备迎战,还没挥拳出去,女鬼右脚一跺地,在奚嘉面前硬生生转了个弯,冲向一旁的裴玉··裴玉瞪直了眼,赶忙举起桃木剑,与女鬼迎战。
叶镜之的结界将女鬼和三人都困在里面,女鬼逃不出去,就一直追着裴玉打··奚嘉高声道:“裴玉,这女鬼太聪明了,它已经发现你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弱的。
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追它·”·刚一照面,裴玉的桃木剑就被女鬼一口咬断·此刻他奋力逃跑,身后跟着蜘蛛一样的女鬼,再后面就是奚嘉和叶镜之。
听了奚嘉的话,他痛哭流涕:“嘉哥,救我救我这女鬼怎么比几天前更恐怖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道:“因为它上了你师妹的身。”
女鬼一张嘴咬下了裴玉的衣服,裴玉吓得撒腿就跑,根本没时间说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面对这么聪明的女鬼,奚嘉和叶镜之对视一眼·突然,叶大师飞到了裴玉的面前,迎面向女鬼冲去。
女鬼毫不犹豫地转身再跑,奚嘉埋伏在它的身后,正好一把抓住了它的左手,将它整个高高举起,再用力地砸向大地··砰·不像奚嘉以前揍过的那些厉鬼,各个没有还手之力,女鬼被砸到地上的下一刻,就冲向奚嘉。
奚嘉侧身一让,左手死死掐着女鬼的手臂,右手握拳,一击勾拳砸中了它的肚子,砸得它- yin -气大泄·但是女鬼身如蛆虫,顺着奚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就往他身上爬。
一人一鬼在黑夜里打了十个来回,无论奚嘉怎么打它,它都好像不知疼痛,疯狂地缠着奚嘉··叶镜之快步向这边飞来··奚嘉正掐着女鬼的脖子准备将它按到地上,女鬼一抬头,看见叶镜之即将到来。
它嘶吼一声,突然,猩红的血色从它白色的眼珠里泛起,瞬间染红了整只眼睛··叶镜之惊道:“奚嘉”·奚嘉也自觉不妙,赶紧松开了掐着女鬼脖子的手,但一切已经晚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涌上,奚嘉低头一看,女鬼早就不见踪影,四周一片漆黑··又是鬼打墙··奚嘉上次遇到鬼打墙还是和裴玉一起,那时候他第二次见到了叶大师,三人超度了一个小男孩的鬼魂,让吃人的恶鬼魂飞魄散。
现如今,这片鬼打墙的幻境里只有他一个人··奚嘉冷静地扫视四周,抬步向前走去··这只女鬼的鬼打墙比那只老鬼的鬼打墙厉害太多,奚嘉明显感觉到有许多- yin -气悄悄地向他袭来。
如果是普通人进入了这种幻境,恐怕早就因为周围- yin -气太浓,死在其中·这些- yin -气对奚嘉来说根本是补品,他无声无息地将这些- yin -气吸收进身体,仔细观察四周。
·他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忽然,他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喊声··奚嘉眸色一凛,赶紧向发声处走去·他一路小心翼翼,握紧拳头随时迎战,在看清楚情况后,却嘴角一抽:“……”·裴玉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嘴里不断重复着:“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别打了,别打了师妹的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师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我的错不,师父,你还是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呜呜呜呜呜……”·这特么都是个什么玩意儿·奚嘉立即上前,出声提醒裴玉。
但无论他怎么说话,裴玉都好像没听见一样·奚嘉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些- yin -气从地下一点点地爬进了裴玉的身体里·每当这些- yin -气爬进一些,裴玉印堂上的黑色就更加浓郁,他哭得就更大声了。
原来这些- yin -气还能迷惑人的心智·奚嘉又喊了裴玉几分钟,裴神棍还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不停自责,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害死了师妹··看了一会儿,奚嘉只得暂时离开。
临走前为了保险起见,他用绳子把裴神棍捆了起来,以免他因为陷入幻境太过自责,而产生自残的念头··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奚嘉的手腕突然被人一把从身后拉住。
奚嘉下意识地就一拳头砸了过去,被对方避开·他抬起头,错愕道:“叶大师”·叶镜之重重松了口气,道:“总算找到你了。
这只女鬼的鬼打墙幻境十分厉害,甚至能迷惑天师的心智·它实力很强,我先带你出去·”说着,叶镜之牵起奚嘉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奚嘉问道:“叶大师,你刚才有看到裴玉吗他似乎被幻境困住了,以为他师妹已经死了。”
叶镜之摇首:“我没有看见他·等将你送出去后,我再去找他·”·奚嘉微微垂眸,看向叶镜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再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下一秒,他一拳抬起,狠狠地砸向这个“叶镜之”,对方瞬间松开他的手,往前飞去··“叶镜之”转过身,嘴角一点点地裂开·仿佛有一把刀从它的嘴角一直划到耳朵,鲜红色的血液慢慢流淌下来,它对着奚嘉咯咯一笑,声音尖锐:“为什么猜到我不是他呢”·奚嘉目光冰冷:“刚才跟你一起的时候,我依旧觉得十分紧张,不敢放松。”
“叶镜之”的脑袋折了90°,依旧看着奚嘉:“所以呢”·奚嘉淡淡道:“如果是和真的叶大师在一起,我不会还这么提心吊胆。
我相信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不可能出事,因为……”声音顿住,奚嘉认真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因为他是叶镜之·”·奚嘉也不知道在鬼打墙的时候念叶大师的名字,对方会不会听到,他只能姑且一试。
女鬼根本没理会奚嘉的话,它嘶叫一声,“叶镜之”这张皮骤然崩碎,露出里面属于裴玉师妹的那具身体来··奚嘉右手握拳,随时准备揍鬼,但女鬼却没有攻上来。
它正要冲向奚嘉,突然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穿了身体,奚嘉眼睁睁地看着无数- yin -气从它的肚子里倾泻出来·随着- yin -气的流逝,女鬼的眼睛慢慢多了几分理智,它凄惨地笑了一声:“为什么……我要……我要杀了那群畜生……我要杀了那群畜生”·话音落下,女鬼猛然抬头看向奚嘉。
奚嘉脑中一嗡,再睁眼时,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场景··与此同时,鬼打墙幻境的某个角落,叶镜之翻掌取回无相青黎,他身前这个女鬼分|身已经被打得身形消散·叶镜之正抬步要去寻找奚嘉,眼前突然景象大变,他停住脚步,冷静地看着这个繁华热闹的火车站。
奚嘉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周围的人谁都看不见他,甚至一个个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并未慌张,只当这是另外一个幻境·他四处查看了一番,很快发现这是他和叶大师之前去过的那座火车站。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拥挤的人流和奚嘉印象里没有任何差别,一辆老旧的火车从远处开来,下了一拨人··这辆火车在这里停靠的时间似乎久了点,奚嘉镇定地在一旁看着,认真观察身边每一个人,因为这里面谁都可能是那只厉鬼。
然而片刻后,他身后传来一声哀嚎声,奚嘉转首一看,还没看清楚情况,只见一个清瘦的人影快步走上前去··“没事吧,爷爷·”·“没……没事,就是腿好像有点扭着了。”
“我扶您站起来,您不用急·”·“谢……谢谢姑娘,你这小姑娘真好……”·“不用谢,我扶您去那边坐坐吧”·奚嘉侧身,给这两人让开路。
他目送这个小姑娘扶着一个白头发老头走向火车站的休息室,忽然心中一动,在他们的身影快要消失时,抬步跟了上去··拐卖来得太过突然··刚刚还虚弱无力的老爷爷忽然推开了小姑娘,两个粗俗的汉子从旁边一拥而上,将小姑娘塞进了破旧不堪的面包车。
车子一路往山里开,一老两少将这个姑娘卖了五千块,开了面包车喜滋滋地离开··奚嘉看着这个熟悉的村子,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奚嘉早就猜到,这个女鬼可能是被拐卖进山村,最后不知怎么死了,然后成了厉鬼。
看到袁家村那十四个被活埋在棺材里的年轻女孩,一切就清楚了·如果那些女孩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谁会把自家闺女活活埋死这些姑娘肯定不是袁家村的人,只能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那十四个女孩是袁家村买回来的媳妇,女鬼则是被卖到了李家村·她的丈夫有四个人,是一家兄弟·在这种穷困的山村,五千块钱根本是天价,一个家庭一辈子只能凑出买一个女人的钱,所以这个女孩就成了四个兄弟共同的老婆。
刚醒来时,女孩不敢置信地想要逃跑,她的丈夫们起初还心疼她,觉得她细皮嫩肉的舍不得打·后来女孩闹了好几天,四个兄弟再也不惯了,当天晚上就锁了房门,四个人把她轮了。
肮脏污臭的房子里,长相清秀的姑娘浑身赤|裸,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泪却从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又黑又脏的屋顶,已经哭不出声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被四个兄弟轮番强|女干,不听话就打·这个姑娘实在太不听话了,她从没放弃过想要逃跑的念头,终于有一次她好不容易逃出了村子,没过多久,李家村的人全部追了上来,一整个村子的人同仇敌忾把她抓了回去,那次四兄弟打断了她的两条腿。
·这种日子过了整整三年··奚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下去的,很多时候他都不忍心去看,逃到屋外,可是里面的声音仍会传入他的耳中·一开始这个姑娘还会努力反抗,会哭会闹,后来被强|女干的时候她已经默默承受了,任凭这四个兄弟糟蹋自己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人,死的时候,肯定是怨气冲天,也难怪会变成那样的厉鬼……”奚嘉轻声呢喃着··“只是这样吗”一道沙哑的女声从奚嘉的身边响起。
他下意识地一拳打过去,看清楚来人时,猛地收回手··只见那个浑身青紫、衣不蔽体的小姑娘,半个小时前还被自己的第二个丈夫强|暴,现在就裹了衣服,走出屋子,坐在他的身边。
三年过去,她已经不是曾经的白净清秀,脸上一片黄一片黑,眼睛也没有神,像一汪静静的死水·她转首看着奚嘉,表情麻木地抱住了自己的腿,说道:“不用看我,你们不让我杀了那群畜生,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们为什么我要杀了他们。
他们对我怎么样,我都能接受,我恨他们,恨得每时每刻都想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但是三年了,我数着日子过来,我三年前没有杀了他们,三年后也只想逃跑,没想直接动手杀人。”
奚嘉错愕地看着这只女鬼,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四兄弟中的老三回来了·他穿过奚嘉的身体,把女孩一脚踹到地上,直接撕开衣服,就开始干·女孩没有喊一声,但是斜了眼睛看向奚嘉,一声声地说着:“差不多就是今天了,你应该很快就会看见了……”·奚嘉道:“我会看见什么”·女孩笑了笑,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没回答奚嘉的问题,而是看着房梁,仿佛魔症一样地呢喃着:“你快看到了,他们要来了……你很快就要看到了……”·女孩说话的时候,在她身上动作的粗汉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也看不见奚嘉就坐在旁边。
没有给奚嘉多长时间去思考,几分钟后,一道凄厉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小菲小菲”·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女孩身上的粗汉推开。
他一拳一拳地揍着这个男人,另一个头发全白了的妇女哭泣着跑上前,将地上的女孩拉起来,死死抱在怀里,痛苦地喊着:“小菲,我的小菲,我的小菲……”·这个妇女哭得痛不自已,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女孩的眼里渐渐有了亮光。
原来半年前,一伙人贩子被抓到,他们供述了很多被拐女孩的消息将功抵罪·这对夫妻已经苍老到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他们找到女儿后,一直抱着她,不肯再让她离开。
警|察带着夫妻俩来李家村找女儿,但找到了,四兄弟怎么肯让她走··那四兄弟得知这两人居然是女孩的父母,竟然不害怕愧疚,反而厚着脸皮,一声声地喊着“爸妈”。
他们的年龄比这对夫妻只小了几岁,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任凭夫妻怎么骂,他们都还是喊着“爸妈”没有改口··即使有警|察在,女儿也带不走··整个村子的人都围了过来,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阻止他们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带走。
那四兄弟还说女孩已经怀了他们的孩子,要带走也可以,得给几万块钱,还得把孩子生下来··夫妻俩怎么能同意··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给钱可以,孩子不能生,绝对不能生”·李家村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居然还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也拿着锄头,挡在车子前。
奚嘉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几个女人,他知道这几个女人也是被拐卖过来的,但是现在居然一人一口唾沫,吐在女孩麻木的脸上,叫嚣着:“那是你的孩子,你个没心没肺的女表子,你必须把他生下来”·两个警|察根本没法应对这么多愤怒的悍民,女孩也被他们抢走了,夫妻俩被村民打得逃出了村门口,死活不肯离开。
“带不走小菲,我们死在这里好了”·夫妻俩在李家村待了四天,李家村的人团结一心,日日夜夜地拿着农具守在村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几十个村民,还有好几个同样被拐卖过来、拐卖了多年的妇女,她们拉着自己在李家村生的孩子,对夫妻俩怒目相视··第五天的时候,警|察一直在说先离开,回去后想办法,但夫妻俩突然听到女儿痛苦的喊叫声。
四兄弟气不过,在屋子里轮|女干她·她大声地喊着:“妈妈妈救我救我”·苍老的母亲再也控制不住,她跳下车,哭喊着冲进村子。
村民们根本没想到这个妇女会不怕死地冲过来,他们一吓,纷纷让开,妇女竟然冲进了村子,把趴在女儿身上的两个男人推开,赶紧抱紧了女儿·她的父亲也忍不住了,冲下车,跑进屋子,说什么都要把女儿带走,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村民们堵住。
“她是我的女儿,她要跟我们走·我给你们钱·我三年前把房子卖了去找女儿,我还剩下五万块钱,我全给你们·都给你们”·村民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头走上前,伸出十个手指:“十万块。”
夫妻俩瞪直了眼,抱紧女儿:“好……好十万”·四兄弟哪里肯依:“把孩子生下来,要孩子,把孩子生下来”·母亲立刻回过头,怒目瞪视:“给你们生孩子畜生,你休想”·夫妻俩拉着女儿就走出门,奚嘉茫然地看着这一幕,突然,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喊道:“小……”心。
·四兄弟里的老二拿着菜刀,直直地砍在了女孩母亲的头上··“老东西,老子呸杀了他们,他们身上有钱”·听到这话,几个村民扛着锄头冲上来,一下下地砸在了濒死的妇女身上。
女孩的父亲吓得浑身颤抖,他大声骂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下一刻,数不尽的镰刀砍在了他的身上,七八十个村民一起冲上去·谁也不知道哪一刀把这对夫妻彻底砍死,他们的女儿跪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父母被砍成了肉沫。
两个警|察赶紧冲过来想救人,却已经晚了·李家村扔出了一个同样被拐卖的年轻女孩,硬是说是这个女孩杀了那两个人·女孩不知所措地颤抖着身体,之后警|察来了一拨又一拨,只能勉强抓走了四兄弟,却也无法面对这群彪悍的村民。
·隔壁袁家村的人也全部来了,坐在李家村里和政府对峙——·大不了就是死,杀了他们这两个村子一百多人·四兄弟被抓走的那天晚上,女孩坐在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道:“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们。
我该不该……我该不该”·奚嘉至始至终将所有的事情收归眼底·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喉咙里干涩得像被火烧。
当天晚上,奚嘉没有想过,才发生了那种事,袁家村的一个粗汉竟然就着夜色,溜进了四兄弟的屋子里·他将女孩按在地上,强|女干了一遍,女孩一边被强|女干,一边声音平静地对奚嘉说:“他是我杀的袁家村的第一个人。
他没钱,娶不到老婆·”·原来是那个袁老头的表侄··当天晚上,那汉子第一次尝到女人的滋味,把女孩翻来覆去搞了三次,弄得浑身是血,才擦干嘴满意地离去。
女孩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她爬下床,一点点地爬到了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菜刀··奚嘉突然明白,这个女鬼到底是怎么死的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女鬼没有一刀自杀,而是开始一片片地割自己身上的肉·满世界的血从她的身上留下,她一直在割自己的肉,疯了一样地傻笑着:“我死了以后,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部杀了……全部杀了”·血肉被割下,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大概割了一百多片肉,这个女孩竟然没有疼死,而是血流尽死··接下来,就是一场大屠杀··袁家村的人全部回了村子,李家村一夜死绝··第八十九块墓碑被这只厉鬼按在了李家村的坟头,正对着她父母死去的地方,仿佛要坟墓里的这些人忏悔赔罪。
天边突然大亮··奚嘉双眼干涩·他转首看向那轮升起的太阳,还没看清楚,轰然一声,幻境破碎,一切戛然而止··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抱入怀中,奚嘉缓缓地抬起头,看清楚对方后,声音沙哑地说道:“叶大师……”·叶镜之急急地查看奚嘉身上有没有伤口,当发现没有伤口后,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抱着媳妇。
耳尖一红,叶大师赶紧松开手,别开脸,说道:“这只厉鬼的道行很深,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打破它的鬼打墙幻境·你没事吧”·奚嘉轻轻摇首:“没事。”
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许久,奚嘉忍不住问道:“叶大师……你看到那个幻境了吗”·叶镜之沉默了,良久,他点头:“嗯,看到了。”
两人一起转过头,看向仍旧被困在结界里,根本无法冲出去杀光袁家村的女鬼·奚嘉的心里沉了一块大石,他握紧手指,走上前:“你想说的,我们都知道了。
你是很可怜,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女鬼一直在努力地想冲破结界,听了这话,它转过头,惨笑着反问道:“难道他们不该死吗”·奚嘉目光一冷:“李家村八十九口人里,有几个和你一样是被拐卖过来的。
她们难道就该死吗”·女鬼怒道:“她们自己生了孩子,她们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地方,她们就不想让我走,还杀了我的父母我父母为了找我,三年苍老成了那样,还因为我……因为我因为我,死在这种地方。
法不责众,为什么他们不全部死掉我要他们全部死绝”·“那之前那个被他们推出去顶罪的女孩呢”·女鬼根本不理会:“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死”·奚嘉痛心不已。
他理解这个女鬼为什么想杀了那群畜生,就算是他,也有过想杀了那些人的冲动·但是这个女鬼在屠尽李家村的时候,还杀了几个无辜的女孩子啊除了被村民推出去顶罪的女孩,还有两个刚被拐卖过来的女孩,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围堵村口的事情,却被厉鬼吞吃入腹,从此魂飞魄散·只是要报仇,为什么要害了那些无辜的人·仿佛听到了奚嘉的困惑,叶镜之道:“厉鬼一旦杀人,杀的越多,越容易被戾气迷惑,从而失去本心,滥杀无辜。
裴道友也不是它的仇人,但它也想杀了裴道友,正是因为……它已经回不了头了·”·奚嘉转首看向叶镜之,痛心疾首道:“叶大师,只要走上这条路,就没法回头了吗”·叶镜之认真地看着奚嘉,许久,他重重地点头,看向那只疯狂的女鬼,轻轻地说道:“你杀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魂魄,法力高深,我也无法为你转世轮回。
恐怕这世上,只有的大万寿寺的主持不醒前辈,才有可能为你超度·但我觉得,凌霄不会允许你转世·”·女鬼根本不管叶镜之的话,它只想冲出去,杀了袁家村的人。
她嘶吼着冲向奚嘉和叶镜之··奚嘉的心痛沉痛发寒,但他依旧稳稳地抓住了女鬼的一只手,双手将它擒住,让它不能动弹·叶镜之翻手取出无相青黎,点在其中一面,再次拔出万千金光,在结界里又布下了一个小结界。
女鬼被困在小结界里,怎么也冲不出去··叶镜之看向奚嘉,轻声道:“它定然是魂飞魄散的结局·”·奚嘉颔首:“我知道·叶大师,它杀了太多人,还有两个无辜的女孩,那些人都因为它,再也没有了轮回转世的机会,全部魂飞魄散。”
大结界里,随着女鬼被抓住,裴玉也从幻境里醒来·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裴玉赶紧挣开绳子,用袖子擦干净脸,顺便看看旁边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的糗相。
这一看,就看见奚嘉和叶镜之站在不远处··裴神棍吓得往后一跳,看了会儿才发现,奚嘉和叶镜之压根没看自己·他松了口气,走上前:“嘉哥,怎么了这是我刚刚睡了一觉,你们站在这……啊师妹”·裴玉看到被困在小结界里的女鬼,赶忙冲了上去。
奚嘉闭了闭眼睛、他的喉咙里涩得说不出话,反复开口三次,才终于转过头,看向叶镜之·叶镜之也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必言语,有些话,双方都已然明白。
该面对的,终归是要面对··叶镜之走上前,取出无相青黎,一掌拍到空中,小小的青铜骰子在女鬼的头上旋转··这是奚嘉第一次看到叶镜之施法请凌霄。
胡蝶当初请凌霄的时候,摆了一个请神台,放了不少贡品,还借助祖师爷张天师,这才请到了凌霄,且只能请三次·但如今,叶镜之神色平静地站在这只女鬼的面前,他手中手诀变幻,一指点在了无相青黎的某一面上。
·冲天金光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凌霄在上,弟子请神·”·“山有两村恶人藏,一姓李,一姓袁·李村害女三年尽,再又杀人父母命。
袁村坑杀十四女,助纣为虐害人命·数年不知其罪深,请凌霄,判其刑,当如何”·轰隆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从天空降下,劈在结界外的袁家村村民的身上,很快消散。
落在白头发老头身上的光芒尤其多,落在一些年轻人身上的光芒倒是少了一些··叶镜之淡淡地扫了那群人一眼,冷冷道:“百年过,寿命尽·轻者血池三百年,重者刀锯两千年。
酷刑甫过,魂飞魄散·弟子领命·”·裴玉瞪直了眼,悄悄对奚嘉说道:“嘉哥,你不知道,这叫请凌霄·咱们天师每次捉厉鬼都会请凌霄,但那个是假的请凌霄,只要凌霄不阻止,我们都会杀了厉鬼。
叶阎王这次是真正的请凌霄·这个袁家村的人,最轻松的都要在血池地狱里受罪三百年,最严重的,你看那个老头,他应该就是最严重的,他死了以后要在刀锯地狱被人砍整整两千年这人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啊,这么严重。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受了这么多年酷刑,完事非但不能转世,还要直接魂飞魄散”·奚嘉当然知道什么是请凌霄,但他没有打断裴玉的话,问道:“这种酷刑很严重了”·裴玉理直气壮地反问:“让你死了以后受两千年地狱里最恐怖的刑罚,然后还得魂飞魄散,你说严重不严重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凌霄降下这么恐怖的惩罚,这个老头这辈子肯定干了不少坏事”·奚嘉点点头,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女鬼吃了李家村那些人的魂魄,让他们魂飞魄散,其实是便宜了他们。
如果让凌霄惩罚,李家村的人至少也会受尽酷刑,接着才魂飞魄散··真是- yin -差阳错··叶镜之一请凌霄结束后,并没休息,直接二请凌霄··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看向被困在结界里的女鬼,声音平静:“请凌霄,降其刑。”
和刚才一样,凌霄没有犹豫片刻,天空中直接劈下了一道刺眼的雷霆,劈在了这只女鬼身上··奚嘉手指微微捏紧·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胡蝶给老鬼请凌霄的时候,因为老鬼杀李宵是情有可原,凌霄过了很久、等胡蝶三请凌霄,才对老鬼的所作所为定下惩罚。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可如今,凌霄毫不犹豫,直接对女鬼判定了惩罚··在这道雷劈下来的一瞬间,叶镜之瞳孔一缩,轻声道:“魂飞魄散,弟子领命。”
话音落下,那道神雷也直直地劈在了女鬼的头顶··裴玉并没有进入那个幻境,他不知道女鬼的过去,此刻他急急地盯着女鬼,生怕凌霄会把自个儿师妹的脑瓜子也给劈了。
但凌霄终归是凌霄,你爸爸还是你爸爸,只见这道雷光非常精准地将一道魂魄从裴玉师妹的身体里劈了出来··厉鬼离体,裴玉的师妹立即虚弱地往一旁倒去··那道鬼魂浑身血肉模糊,因为它死的时候,是用刀一块块地割了自己的肉,活生生地流血而死。
其怨气之重,在它出现的一刻,山谷里就响起一道道哀哭的声音··它被凌霄抽离了别人的身体,那道雷光一直冲击着它的魂魄,让它眼中的戾气一点点地消散·等过了五分钟,它的身体恢复成了生前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奚嘉曾经看到这个少女快速地跑过去扶起老人,笑着对老人说:“不用谢·”·她长得没有多么好看,只能说是白净耐看··此刻她彻底恢复了理智,再也没有厉鬼的凶狠力气,她低下头,看着站在地面上的奚嘉和叶镜之。
雷光消除了她的戾气,但也让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幻·她看着这两个人类,再抬头看看不远处昏迷过去的袁家村的人,接着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两座大山,看到八十九块立在李家村前的墓碑。
女孩慢慢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悲哀又平静的笑容··这个笑容奚嘉曾经见过,当初她扶起那个老人时,她也露出了这个笑容·那个笑容明媚阳光,她就这样灿烂地笑着,然后扶着那个老人,一步步地走向了自己这一生的深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再也没有笑过,如今终于解脱··雷光不停地闪烁,女孩的身体已经淡得快要消散·就在她真的要消失时,她低下头,微笑地看着奚嘉和叶镜之,嘴唇轻轻地动了两下,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轰·魂魄化为无数光点,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终是魂飞魄散··看到这一幕,奚嘉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他深深地为这个女孩感到痛惜,但他也知道,这个女孩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其他同样无辜的女孩,她是罪有应得,注定要魂飞魄散。
这是她必须要接受的惩罚,这就是公正的凌霄,绝不徇私偏颇··女鬼魂飞魄散,叶镜之抬手收起结界··因为女鬼彻底死了,它刚才缠着袁家村村民的那些- yin -气也一点点地散到了空气里。
结界一撤,裴玉赶紧跑上前抱起了自家师妹·他焦急地喊着“师妹”,他这位师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裴玉:“师……师兄……”·看着师妹这张惨不忍睹的脸的裴玉:“……”·实在不忍心去看师妹凄惨的脸,裴玉和自家师妹聊了几句,就脱身去找奚嘉。
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完蛋了完蛋了,嘉哥,我早该想到的,那女鬼上了我师妹的身,那是我师妹的身体啊它嘴张那么大,脖子和腿脚扭成那样,这也就是我师妹有法力了,要不然换个普通人早死了现在我师妹变成这样……”·四周没有镜子,裴玉的师妹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此刻是多么惨不忍睹。
这位王姓师妹的- xing -格并没有女鬼附身时表现得那么活泼,她十分文静,摸着自己的脖子,奇怪地问道:“师兄,为什么我感到自己的身体那么疼脸也疼疼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裴玉不敢回答。
他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嘉哥,我师妹毁容了啊她毁容了啊不行,我要赶紧带师妹去神农谷把脸弄回来,要不然让我师父看到,他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老子特么现在就剥了你的皮”·作者有话要说:镜子:媳妇今天看到了我请凌霄的英姿。
C+:认真看凌霄爸爸,并未注意到你··第三十八章 ·一道暴怒的声音从东方传来,奚嘉下意识地转首看去··正是旭日初升之时, 太阳从群山之间探出头, 万千道金光穿透云层迸溅出来。
一道黑色的人影逆着阳光快速地向这座山飞来,这人一落地, 一巴掌就糊上了裴玉的脸,将裴神棍糊到了地上··天慈道人横眉怒目:“你这个臭小子, 现在能耐了啊,碰到这么大事不和师父说, 自个儿一个人就带你师妹来了昨天晚上要不是不醒去喊醒为师……咳咳, 要不是你不醒前辈将为师从闭关中喊出来,为师还不知道你差点把你师妹推进火坑”·裴玉哭唧唧地捂着脸, 他屁颠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天慈道人的大腿,痛哭流涕:“师父,我真的不知道您老闭关睡觉去了啊。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回我微信,不接我电话,哪知道您居然闭关了”·天慈道人一脚将这个不争气的徒弟踢开:“你还敢委屈现在好了,不醒那个老东西笑了老夫一路他笑老夫差点一觉醒来, 俩徒弟都没了”·裴玉一愣:“不醒前辈也来了”·天慈道人没好气道:“他比为师脚程慢了点,为师怕你和你师妹出事, 这不赶紧过来了么。”
说到这的时候,天慈道人的语气已经好了很多·裴玉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大弟子,气不过偶尔教训一下可以, 总归还是心疼的··天慈道人将裴玉扶了起来,一边说“你能不能给老子争气点”,一边四处张望:“对了,你师妹在哪儿刚才为师急匆匆地飞过来,倒是没看见你师妹。
人呢”·裴玉身体一僵,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他的小师妹则举起手,非常奇怪地走上前,看着自家师父:“师父,我在这儿呢。”
天慈道人:“……”·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下一刻,天慈道人一巴掌把刚刚才扶起来的大徒弟又糊到地上去了··“你师妹怎么成猪头了你这个混帐东西,老子今天不剥了你的皮,老子跟你姓”·裴玉的小师妹瞬间呆住。
朝阳缓缓升起,当不醒大师提着车渠道人从天边飞过来时,裴玉已经被天慈道人揍了整整半个小时·那小师妹也找到了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小师妹嚎啕大哭,也没心思劝阻自家师父别打师兄了。
不醒大师一落地,将车渠道人扔到了地上·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天慈道人和裴玉,再转首看向叶镜之:“叶小友,这是怎么了天慈不是来救徒弟的么,怎么变成了这样”顿了顿,他再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袁家村村民,眉头一蹙:“阿弥陀佛,这些村民怎么昏倒了,可是被那厉鬼所害”·车渠道人是被不醒大师一路从首都提到赣省的,此刻他趴在地上吐了好久,缓了老半天才走过来,直接骂道:“坐飞机都没你这么晕的。
不醒你这个老秃驴,老夫好心好意来救人,你居然敢这么对待老夫,小心老夫让你好看”·不醒大师双手合十,一脸看似仁善的笑容:“车渠道友,这能怪贫僧吗,贫僧一路上提着你,手都酸了。
要怪只能怪你为什么不会飞·”·车渠道人被这句话一堵,憋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谁……谁告诉你,我要会飞了·玄学界会飞的天师有几个,你自个儿说,有几个老夫就是不会飞,怎么样”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不醒大师手指一指:“人家叶小友都会飞呢·”·车渠道人:“……”片刻后,车渠道人转身就走:“老夫不干了,你们另请高明”·不醒大师赶忙把人拉回来。
在场的这三位老前辈,奚嘉碰巧都认识·天慈道人是裴玉的师父,双极派的现任掌门;不醒大师是大万寿寺的现任方丈,当初就是因为他追一只厉鬼追到了秦始皇陵,子婴才- yin -差阳错地跑了出来。
至于这位车渠道人,那时子婴将意识封进奚嘉的身体里,正是车渠道人出手,为奚嘉小心检查··叶大师后来对奚嘉说过,车渠道人是神农谷现任掌门的师弟,医术超绝,法力嘛……非常不怎么样。
这次天慈道人被不醒大师从闭关中喊醒,突然得知弟子出了事,赶忙就奔向赣省·他还担心裴玉和他师妹真的出意外,特意请了车渠道人一起前来,这才出现了三人齐齐到场的情景。
裴玉见到车渠道人,激动地赶紧飞过去,拉着车渠道人的手就往自家师妹身边走·一边走他一边说道:“前辈,前辈,您快救救我师妹·我师妹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师父真的要活活打死我了。”
他刚走两步,不醒大师便伸出手,将他们拦下:“不急,你那师妹只是皮肉伤,她是天师,有法力,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什么事·车渠,你看看那边躺着的几十个村民。
老夫察觉到他们身上有很深的孽障- yin -气,他们可是被厉鬼害了”·不醒大师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车渠道人也转身打算先去看看那些村民的情况。
然而奚嘉和叶镜之不约而同地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两位大师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天慈道人也停住了追杀徒弟的脚步,困惑地看着这里,似乎不懂发生了什么。
奚嘉轻轻叹了口气,转首和叶镜之对视一眼·叶镜之冲他点点头,他上前一步,目光沉稳,一字一句地说道:“两位前辈,这些村民确实被一只厉鬼的- yin -气伤到了,裴玉也是被那只厉鬼所害。
但现在,那只厉鬼已经魂飞魄散了·”·看着奚嘉和叶镜之这样的态度,不醒大师一下子地察觉出来,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他拨动手中的佛珠,道:“阿弥陀佛,这位小友,贫僧知道了。
但除了- yin -气外,这些村民身上还有一丝孽障轮回、因果循环的气息·”·叶镜之淡淡开口:“这是凌霄降罚·”·不醒大师三人齐齐一怔,惊愕地看向叶镜之,眼中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接下来,由奚嘉将这片大山里发生的罪孽,讲述给了三位大师听·他说得再简单不过,并没有过分煽情,只是按照时间顺序,平静地讲述在这两个村子里曾经发生的一个个黑暗的故事。
因帮助老人被拐到这里的女孩,眼红别人可以离开的被拐妇女;·整整三年惨无人道、不见天日的地狱生活,父母在眼前被人砍死、最后割肉自尽的女鬼。
还有无数个被两村村民残害的被拐女孩··还有那十四个被活埋在棺材里、绝望死去的年轻姑娘·不醒大师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那只女鬼,也没有在幻境里,看到女鬼的父母被村民们一拥而上砍成肉沫的情景。
但他们在听说这个袁家村的墓地里活埋了十四个女孩后,不醒大师拨动佛珠的动作突然顿住,他立即抬步上前,走到了那十四座坟墓前,一掌震开泥土,拍开这些棺材··奚嘉愣住,反- she -- xing -地问道:“不醒前辈,你这是……”·叶镜之拦住他。
奚嘉困惑地看着他,叶大师微微摇首,轻声叹息:“不醒前辈是想为她们超度,让她们早日轮回·”·大万寿寺是玄学界四大门派之一,地位崇高·如今大万寿寺的主持不醒大师盘坐在一个贫困脏乱的村子里,盘坐在十四口棺材前,为这些棺材里惨死的无辜人,念起了一句句的《后土往生经》。
这十四个女孩不是被厉鬼杀死的,是被袁家村的村民活埋的,她们的鬼魂没有被厉鬼吞吃··当初女鬼屠尽了李家村后,并没有立即屠杀袁家村·它要看着袁家村的人陷入恐慌,它要让袁家村感到害怕,所以它一直等到袁家村的人发现李家村被屠杀之后,才开始一个个地杀起袁家村的人。
第一个死的就是当初强|暴了她的老光棍··果然,袁家村的人开始害怕了·他们害怕是鬼怪报仇,害怕自己也被杀·所以在确定真的有邪祟作怪后,他们的选择是抓出了村子里这两年才被拐卖过来的少女,将她们全部活埋,当作献祭。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然而,十四个无辜的女孩死不瞑目,厉鬼仍旧在杀人·所以当奚嘉和叶镜之来到袁家村时,村子里的人对他们才是那个态度·他们并不害怕两人是厉鬼,他们只是担心这个来“找人”的外来人,找的是某个被拐少女。
如果奚嘉和叶镜之也是来找被拐卖的少女,那会不会重酿半年前李家村的惨剧·这等丧心病狂的行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不醒大师三人,都为之沉默。
尤其当天慈道人听说凌霄降下的最严重的惩罚是“两千年的刀锯地狱,接着再魂飞魄散”后,他瞪直了眼,惊骇道:“怎么会如此严重那人到底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知道真相后,谁还去会救袁家村的人。
车渠道人厌恶地把每个昏迷的袁家村村民都踢了一脚,天慈道人也十分配合地在另一边踢上一脚·裴玉没经历过第二个幻境,不知道真相,现在他知道真相了,他愤怒地给这些村民每人一个巴掌,他的师妹也给村民们的另一边脸来了一巴掌。
车渠道人开始为那师妹的脸进行疗伤,不醒大师超度十四个少女的亡魂··天慈道人则走到奚嘉和叶镜之面前,郑重地感谢他们救了自己两个不成气候的徒弟,同时他憎恶地瞪了一眼那些还躺倒在地的村民,叹气道:“我们天师是捉鬼的,不是来杀人的。
凌霄已经给他们降下责罚,他们死后将会受尽艰苦,然后魂飞魄散·叶小友,你们无相山很少搀和到官方的事情里,但这次事情真是人神共愤,老夫不能亲手杀了这群畜生,但老夫会和不醒一起帮忙。
他们四大门派组建的那个外交部一直和政府有合作,老夫保证,这些藏在大山深处的畜生,活着的时候也一定会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天慈道人和不醒大师都是天师代表大会的参会人员,后者还是玄学界外交部的重要成员。
有了他们的保证,袁家村的村民定然会得到该有的罪罚··法不责众,这句话说得不错··但是袁家村现在还有多少人·李家村早就被女鬼屠杀干净,袁家村被女鬼杀了九个人,自己活埋了十四个人。
到如今,他们这个村子只剩下三四十个人··而且就算法不责众,那又如何·玄学界外交部直接施压,暗地里处理了这些人,也未尝不可·他们藏在大山里,外面的人从不知道这些藏在山里的罪孽。
大山是他们的保护伞,没人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大山里,但同时,大山也能让他们自己死得无声无息··这次的事情,到如今,就是真的解决了··原本只是因为裴玉突然失踪,奚嘉才赶紧过来找人,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由天慈道人一力承担,双极派的弟子也从首都赶来赣省,帮掌门解决这些问题··奚嘉和叶镜之就两个人,他们能做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底下就交给玄学界解决。
和裴玉道别后,奚嘉就回到了鄱阳··回到这样平安宁静的湖边小县城,奚嘉发寒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了·菜场卖菜的大叔大婶依旧笑容满面,偷偷地往他们的菜篮子里多塞菜;城里的居民们也生活安稳,平淡幸福地过着每一天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奚嘉也不再沉浸在之前悲愤痛恨的心情里·据裴玉说,袁家村的那些村民在醒来后,居然还拿着农具想把他们也赶走··天慈道人那脾气可不是盖的,哪里像人家叶大师那样脾气好,是玄学界的道德标兵。
见到这种情景,天慈道人一巴掌就把这群悍民拍到了土里··袁家村的悍民们全部懵逼了·他们的身体被天慈道人拍到了地下,只留了一个头露在地上·但他们这种人,根本不相信天慈道人敢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张嘴就不停地辱骂天慈道人。
天慈道人双眼一瞪:“哎哟呵我这小暴脾气,说来就来·”·说完,天慈道人一巴掌从天空落下,将这群村民的牙齿全部拍碎··得知情况的奚嘉:“……”·虽然天慈道人有点……嗯,有点暴力了,但他怎么就觉得这么爽呢·过了几天,赣省昌城的特|警全部赶到了这个小山村,将四十多个村民全部抓走。
被抓的时候这些村民还相当不服气,以为警|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和过去一样,继续暴力反抗、破口大骂,最后又被早就得到上面指令的特|警们狠狠教训了一顿··这件事还上了“鬼知道”的某日头条。
看到文章的天师们各个捋起袖子,双目喷火,气得恨不得自个儿就跑到那些村子里,把那群悍民全部砍了·但他们终究是天师,不可能杀人,不少年轻气盛的天师在鬼知道底下发出这种评论。
【以后贫道多往穷困地方去,要是有冤情,贫道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也去·以前我就经常在山里找鬼,虽然这种地方人很少,没那么多厉鬼,我的积分会少,在墨斗榜上的排名会跌,但我忍不住了。
我等天师捉鬼除魔,不就为了维护一个美好的凡世·但很多畜生,他们连厉鬼都不如】·【还有我还有我,下个月我去中部的几片山区看看……】·现实或许是残酷的,但这个世上总有许多美好的人,努力地去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奚嘉看着这篇文章,默默地在底下点了个赞·点完赞后,他看着一个天师评论的“我的积分会少”,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奚嘉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打开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
『16』·奚嘉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周奚嘉就和陈涛要了地址,把自己在鄱阳鬼市上买的几个驱魔避邪的小东西寄了过去·陈涛虽然不明白奚嘉干嘛要给自己寄这个,但他也按奚嘉的话每天老老实实地将东西带在身上,昨天还发来微信:【嘿嘉哥你还真别说,带了你这个东西后,我每天睡觉都更香了。
】·给好兄弟买东西,奚嘉从不吝啬·就像他愿意自己每天吃泡面,给怂怂一直烧鱼吃··陈涛的那几个东西,都是鄱阳鬼市上驱邪法宝中的精品·好东西当然贵,三样东西加起来要十六个积分。
奚嘉当时买的很爽快,毕竟用的是人家叶大师的积分·现在他想起自己的这笔债,心中百感交集,坐立不安··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无债一身轻赶紧还债,要不然陈涛睡好了,该换他睡不着了。
说做就做,奚嘉在微信上找到了裴玉,问他有哪些赚积分的方法··裴神棍很详细地把方法发了过来:【捉鬼啊·一只厉鬼一个积分,捉鬼是赚积分最简单的方法了。
还有的话……卖法宝私底下交易挺难的,不过只要进入天工斋的微店,和他们客服联系签订合约,就可以在上面卖东西了·虽然那个合约太霸道了,但还是能赚不少积分的。
怎么,嘉哥,你干嘛问这个叶阎王积分那么多,他还需要再想办法赚积分】·奚嘉回复过去:【不是叶大师想赚积分,是我想知道。
那个……还有什么赚积分的方法吗】·裴玉莫名其妙:【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啊我想想,积分的话……哦对了你给“鬼知道”投稿啊,只要被他们选上的稿子,一篇稿子至少能赚一万积分,爽歪歪】·奚嘉又问了几遍,裴玉只能想到这三种法子了。
奚嘉无可奈何地放下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接着,他按了按自己掌心的印记,不过多时,那块印记就亮了起来··子婴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诧异:“奚嘉有事吗”·奚嘉面不改色,镇定道:“子婴,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子婴哪里会想那么多,他淡笑道:“是好久不见,你不是忙着找一位朋友么,我就没打扰你。
我最近还好,已经将你烧过来的小学数学课本、英语课本全部研习完毕,初中的语文也看得差不多了·我最近挺喜欢初中物理的,在研究这个·”·奚嘉闻言一愣,完全没想过子婴居然会喜欢物理,难道子婴背叛了文科生大军,往理科生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两人很快聊起来,奚嘉渐渐忘了自己的目的。
等到子婴表示自己要去研究一下比热容问题时,奚嘉忽然想到:“等等,子婴,我有件事要问你”·子婴微怔:“什么事”·“就是……就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奚嘉憋了老半天,终于厚着脸皮问道:“就是那个最近吧,你和……你和始皇,相处得如何始皇最近在干什么呢”·子婴笑了一声:“你怎么突然关心父皇的事了”·奚嘉绞尽脑汁:“这……对了,玄学界的人一直很关心始皇会不会离开陵墓,我听他们说多了,就好奇一下。”
子婴哪里能想到当初那个善良可爱的嘉哥现在居然会为了一点积分,利用如此单纯的他,他直接说道:“父皇已经攻克了水池灌水问题、小明送书问题和匀速行驶的火车问题。
前日父皇又来教训我不该整日沉迷这等幼稚的小道,我便将点读机交给父皇了,他大吃一惊,以为这是什么妖物,劈烂了那台点读机·所以奚嘉,你什么时候能再给我烧一台过来吗”·奚嘉:“……”·始皇爸爸你还是个败家子啊·奚嘉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比较八卦的问题,子婴如实以告。
说到最后,奚嘉已经收集了一大堆素材,就等着写文章了·他迫不及待地和子婴道别,打算快点还债,子婴也要抓紧时间学习物理··两人道别前,子婴声音带笑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憧憬和喜悦:“父皇说,允我与他一起,共赏他盛大的千万秦军。
奚嘉,他真的原谅我了……”·奚嘉正埋头整理资料,根本没注意子婴的话,他随口道:“明天我把点读机给你烧过去·”·子婴笑着应声。
当天晚上,作为一个纯种理科生,高考语文全班倒一的嘉哥,废了整整六个小时,写出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这文章里全部都是干货里头写了子婴学习语数外的事情,强调了子婴在语言上的天赋;还写了始皇是个数学渣的傲娇皇帝,明明数学很烂还死活不承认,在始皇陵里每天忙着摆阵做数学题。
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文章,奚嘉还特意请叶大师阅读一遍··叶镜之接到这篇文章时,真是受宠若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过去,最后用力地点头,想也没想:“好看。”
嘉哥信心大增,大臂一挥,点开了鬼知道的微信页面,把电子版的文章发了过去··十分钟后,鬼知道发来一条消息··奚嘉信心十足地点开微信,正等着“鬼知道”给自己积分,却见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短短的字——·【鬼知道:道友,莫驴我,驴我被驴踢。
】·奚嘉:“……”什么玩意儿·奚嘉郑重地打字:【你好,我想向“鬼知道”投稿·这篇《秦始皇陵的每日日常》有一万多字,可以当作小说刊登在公众号上。
这是一篇系列新闻,我以后还会再发一些稿件,与你们合作^_^】·嗯,礼貌地发个笑脸,够平易近人吧··这一次,“鬼知道”的小编很快回复过来:【道友,恕我直言,我们“鬼知道”不是《小学生作文选》,更不是《童话大全》。
】·奚嘉瞬间石化:“……”·他噼里啪啦地打字过去:【我这是新闻是新闻稿】·【鬼知道:哈哈哈哈,新闻稿秦始皇是个数学渣,又傲娇又幼稚,不用- yin -兵攻打玄学界,整天闲着无聊用- yin -兵摆牛吃草大阵】·【奚嘉:是】·【鬼知道:秦三世非常好学,天天努力读书,两个月内学会了小学课本,现在特别迷恋物理,还会用点读机和你说so easy】·【奚嘉:是……】·【鬼知道:道友,你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吗】·【奚嘉:……】·【鬼知道:道友hi,道友bye。
】·奚嘉:“……”虽然他也觉得听起来很像在扯淡,但这真的是事实啊·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气急败坏地翻开了“鬼知道”的过往消息,看到了三天前那位兰陵哭哭生写的《我与你共赏这大秦盛世chapter.1》。
嘉哥恼羞成怒,把这篇文章看了整整三遍,最后得出结论:“始皇和子婴在陵墓里的爱恨情仇这根本是胡扯子婴明明一直在努力学习,偶尔逗逗始皇,从来没有哭唧唧地求始皇原谅他啊”·这些狗血至极的东西,催泪缠绵的文笔,奚嘉根本写不出来。
嘉哥做不到啊·奚嘉仔细地回忆子婴和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愣是没觉得有哪句话可以写出一篇爱恨缠绵的禁忌小说·这也就“鬼知道”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刊登这种无良作者的骨科文章了,放外面的晋江小说网,这种文压根连发都发不出去,必须红牌锁文·给“鬼知道”投稿这条路已经彻底断了。
奚嘉现在后悔极了,早知道他的极- yin -之体会在鄱阳鬼市上曝光,他自个儿给“鬼知道”投稿多好啊这么一投稿,据裴玉说,至少能得十万积分,何愁不能还债·奚嘉当然知道,如果向“鬼知道”投稿自己和叶大师的事情,说不定能被选中。
现在玄学界对他的体质还算好奇,有一点新闻热度,但奚嘉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东西好写的·至于叶大师的话……·奚嘉悄悄地转首看向正在认真扫地的叶大师。
突然发现自个儿被媳妇注视了,叶镜之瞬间挺起了腰,一边低头扫地,一边紧张地想着:媳妇看我干嘛……十秒钟了,三十秒钟了……一分钟了媳妇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为什么啊·奚嘉哪里知道人家叶大师已经纠结到开始怀疑人生,担心自己今天是不是太丑了,让奚嘉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他转开视线,无奈地叹气:叶大师的八卦……他不想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那些天师知道··最合适的赚积分路子已经断了,奚嘉自知肯定是没法做法宝拿去卖,他想了很久,只能选择最后一条路:“叶大师,我能捉厉鬼赚积分吗”·叶镜之正在想今天自个儿衣服有没有穿反、头发有没有梳好,奚嘉突然走到他面前问了这么一句,叶大师心中一颤,回过神来,茫然地问道:“捉鬼……赚积分”·奚嘉点头:“嗯。
我不是玄学界的人,但我如果捉了厉鬼的话,我能得到积分吗”·叶镜之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应该可以·”·奚嘉眼睛一亮:“我该怎么办”·叶镜之解释道:“玄学界有两个榜单,天工榜记载玄学界的法宝排行,每月一次,在‘鬼知道’上公布排名。
但因为每时每刻都有天师在外捉鬼,所以天工斋研制出了墨斗,实时更新天师的捉鬼积分情况,这是墨斗榜·在天师每次惩治厉鬼前,都会用墨斗进行确认,将这只厉鬼的信息记录在案。
有了信息,墨斗榜上就会有积分变换,也可以得到积分·”·奚嘉了然:“只要捉鬼前用墨斗确认了,就可以了”·叶镜之颔首。
奚嘉微微一笑:“叶大师,今晚……你出去捉鬼的时候,能带上我吗”·叶镜之倏地呆住··奚嘉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门捉鬼。
日落月升,- yin -气大盛·凡人慢慢下班回家,白天藏匿在各个角落的孤魂野鬼们,一个个地飞了出来,享受属于他们的夜晚世界··鄱阳县是个小县城,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这并不是说只有农民才会按这样的作息出门干活,很多城里的人在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最多和三五朋友小聚一下,但到了九、十点,都肯定回家睡觉了··商店晚上十点就关门了,留在外面不回家的人是少数。
奚嘉出门的时候是十一点半,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偶尔有一辆车开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道路上久久回荡,显得更加寂静··走在这样空旷的街上,奚嘉仿佛走在一座无人的城市。
大城市不会有这样的宁静,人们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虽然平淡,却十分温馨··鄱阳县的孤魂野鬼其实不多,毕竟整个县的人口基数就不多,鬼魂当然也少。
以往叶镜之都是飞离鄱阳县,在整个赣省寻找鬼怪·但今天奚嘉第一次捉鬼,他便陪着奚嘉一起,在本县城里试试手··“嗖——”·一辆车快速而过,穿过了一只孤魂的身体。
奚嘉从这只男鬼的身边路过,只见这男鬼一手拿着酒瓶晕乎乎地喝着,突然被一辆车穿过身体,它非常不满地大声喊道:“看着点路,幸好老子没事,老子要是出事了,要你好看”说完,这孤魂拿着酒瓶,晃晃悠悠地穿过了马路。
奚嘉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只鬼,叶镜之道:“是只孤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奚嘉颔首:“它应该过几天就能察觉到自己死了吧”·叶镜之刚欲开口,这个拿着酒瓶的男鬼突然停住脚步,停在了马路对面。
许久后,它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刚才被穿过身体的地方·它僵硬地看着那个地方,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反复重复着“那辆车……没撞死我那辆车,怎么会穿过我……”·就这样反复说了五分钟,男鬼突然手指一松,酒瓶摔到了地上,化为一阵- yin -气消散。
他抬头看着天空,恍然大悟地说道:“我已经死了啊……”·下一刻,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一点点地消失在空气里,已然是转世投胎去了··两人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只见到了三只鬼,全部都是孤魂·别说厉鬼,连一只野鬼都瞧不见··奚嘉仔细地想在这里找一找厉鬼的踪迹,然而任凭他怎么寻找,小城安稳祥和,没有一只厉鬼作祟。
等到半夜三点,巡逻队已经在成立四处走动了,奚嘉一无所获地坐在路边长椅上,失望地垂着头··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见状,赶紧道:“鄱阳县确实很难找到一只厉鬼。
不过最近我看隔壁县似乎有- yin -气拢聚,明天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奚嘉点头,笑道:“也是叶大师你捉鬼捉得好,鄱阳县有你在,没有厉鬼·”·被夸了这么一句,叶镜之有点害羞,轻轻地应了一声。
既然找不到厉鬼,两人自然打道回府·这街上只剩下肯德基和电影院还亮着灯·奚嘉不信邪,还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厉鬼,两人就一路走回家·走到电影院门口时,奚嘉继续埋头找厉鬼,走了三十米,才发现身后没人了。
他转头一看,诧异道:“叶大师”·叶镜之正站在电影院门口,认真地看着一张电影海报··奚嘉奇怪地走了过去,看清楚这部电影的名字后,他惊讶地“咦”了一声,又低头去看海报底下蚂蚁大小的小字。
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奚嘉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去年拍的一部电影,居然现在上映了·这部戏里我有五场戏呢,剧组挺给面子,在海报里还写了我的名字。”
叶镜之的目光紧紧地凝视在海报上,他认真地看着海报上“奚嘉”两个小字,然后再去看海报本身·这一看,叶镜之茫然地问道:“为什么海报上没有你的照片”·奚嘉理所当然道:“我只是个龙套配角,海报上都是男女主角,肯定没有我了。”
叶镜之低头看着奚嘉那个蚂蚁大小的小字,抿着嘴唇不说话··奚嘉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叶大师,你该不会……想看这部电影”·叶镜之身体一震。
奚嘉轻笑出声:“这部电影太烂了,鬼产鬼片能有几个好的,我们别看这部电影吧·”·看着奚嘉坦然的笑容,叶镜之心里有点失落,却没有反对··然而慢慢的,奚嘉才反应过来:叶大师该不会……从来没看过电影吧·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奚嘉越想越觉得肯定如此。
叶大师的师父去得早,他自己一个人住,又要修炼、又要照顾自己,长大了还得出去捉鬼,哪有时间看电影·现在,他只是想看一场电影而已……·奚嘉手指一紧,微笑道:“叶大师,我们看这部电影吧。”
叶镜之睁大眼:“啊”·奚嘉拉住他的手就往电影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还从没在电影院看过我自己的电影,正好它还是个鬼片,咱们今天没碰到厉鬼,可以去电影里看看厉鬼啊。
这部电影的导演有后台,它讲的是建国前的故事,是真有鬼的·我们一起看吧·”·雀跃的情绪在眼中一点点地亮起,叶大师的心里开心到噗呲噗呲地放烟花,他高兴地跟着奚嘉进了影院。
这是他第一次进电影院,奚嘉去买票,他就乖巧地在原地等着,时不时悄悄地瞄向电影院橱窗里贴着的那些海报··正好那部恐怖电影五分钟后有个场次,卖票的小姑娘压根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来看这部烂片。
她狐疑地多看了奚嘉几眼,给他两张票,又低头去看自己的娱乐圈八卦视频··奚嘉拿着票走向叶镜之·他的身后,卖票小姑娘点开了一个八卦新闻,响亮的声音从手机音响里传出来:“据悉,昨天晚上八点,著名影帝方墨亭参加某品牌活动期间,不慎从酒店楼梯摔下。
五分钟前方影帝在微博报讯,只是小伤,请粉丝放心……”·小姑娘哭唧唧地喊道:“啊,方影帝幸好没事,幸好没事”·奚嘉径直地走向叶镜之。
他一买好票回头,叶大师就收住了偷瞄海报的眼睛,乖巧安静地等在原地·奚嘉将一张电影票塞到他的手中,笑着问道:“叶大师,你是想吃爆米花,还是想吃水果要喝可乐吗”·叶镜之乖巧看奚嘉:“你吃什么”·奚嘉想了想:“我想吃爆米花。”
叶镜之重重点头:“我也吃爆米花·”·三分钟后,叶大师抱着一桶大大的爆米花,根本藏不住眼中的期待和喜悦,进入了电影放映厅,观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电影。
作者有话要说:C+:我那明明就是新闻稿始皇和子婴明明就是那样,你脑子才有问题呢哼╭(╯^╰)╮·镜子:媳妇的电影,和媳妇一起半夜看小电影(*′?`*)【。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第三十九章 ·奚嘉最近才开始拍悬疑断案片,以前拍的全部是鬼片··今天他们看的这部电影叫《夜半三声》, 讲述的是民国时期发生在一个小筒子楼里的故事。
电影背景放在二十年代初的大上海, 繁华的上海滩夜夜笙歌,洋人的汽车在租借里横冲直撞·大上海的歌舞成了那个时代的一个剪影, 但大上海的筒子楼,也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电影男主角是从外地过来的一个小作家, 租了一间小小的筒子楼·筒子楼里还有其他四个租客,这些人全都神秘诡谲, 从男主角住进房子开始, 电影就营造起一种诡谲的气氛。
在这种诡异恐怖的氛围下,男主角慢慢发现筒子楼里的诡异·每天一到晚上十二点, 筒子楼一层的摆钟只会敲响三下·然后依次的,从每个租客的房间里响起三道声音。
第一天是最靠近摆钟的房间响了三下,第二天连第二间房也响起声音了··依次下去,第四天时,除了住在阁楼的男主角,其他房客的房间里晚上都响起过三下怪声。
最后,当然就轮到了男主角··听上去似乎是一部还不错的片子,至少不像很多国产鬼片, 就知道拍一大群俊男美女去荒野作死·每个人依次死去,弄到最后只剩下主角了, 终于揭开真相:根本没有鬼,是某个人有神经病或者故意想杀人。
然而,国产鬼片从来没让观众们“失望”过··奚嘉也承认, 这部《夜半三声》是他这两年拍的所有国产鬼片里,剧情最不错的·可是剧情不错是一回事,电影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
这部电影的主角是去年当红的某选秀男星,刚出道一年,就是长得帅,演技烂得奚嘉都不忍直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大家都演技奇差,导演的功底也不怎么样,再好的剧本也拯救不了这种组合,就像水平再高的荣耀王者也带不了一队青铜。
奚嘉和叶镜之走进放映厅,坐在了中央偏后的全场最佳位置··两人各自抱了一桶大大的爆米花,买了两杯可乐·进放映厅的时候,奚嘉稍微提醒叶镜之,地上的数字代表座位排数,椅子上的数字是座位号。
两人坐到座位上后,叶镜之端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好像第一天上幼儿园、坐得板板正正的小盆友··奚嘉忍俊不禁:“叶大师,放松点·现在是凌晨三点的场次,而且……嗯,而且我们看的又是这部片子,整个电影院里恐怕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放松一点,不用这么紧张,反正没人看见·”·叶镜之倏地一愣,他脸上微红,轻轻颔首,稍微放松地往后靠了靠,倚在沙发椅上··不过多时,电影开场。
奚嘉大口吃着爆米花,叶镜之看他吃,自己也吃起爆米花来··爆米花“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半夜的电影院里响起,此时电影还没有放映,大屏幕上是各大投资商的开场短片。
叶镜之拿了一颗爆米花,一边放入口中,一边忍不住偷偷地看向奚嘉··漆黑的环境里,屏幕上的灯光照耀在黑发年轻人脸上,随着画面变化,不断变幻着色彩·奚嘉的眼睛很亮,当这双眼睛笑起来时,弯弯得好似月牙,看上去十分温暖。
叶镜之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中,电影就正式开场了··奚嘉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他,微微一笑:“叶大师,怎么不看电影,爆米花不好吃吗你那盒刚才好像是不是有点焦了,我这盒给你换吧。”
说着,奚嘉便低下头,笑着将两人的爆米花调换一下··叶镜之立即说道:“没有,挺好吃的……”·奚嘉噙着笑意:“没事。
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吃爆米花,看电影就好了·我记得这部电影里我的戏份还挺多的,我演鬼呢,里面一共有三只……咳,我不和你剧透了,大概到中间我就应该出场了。”
叶镜之点点头,转首去看电影·他的余光依旧偷偷瞄着奚嘉,手里拿起几颗爆米花放入口中……·怎么感觉这盒爆米花更好吃了·媳妇对他真好·——今天的叶大师依旧十分满足,开心爆表。
奚嘉是真的想和叶镜之好好看完一场电影的·叶大师居然没看过电影,那他必须得陪叶大师看完这场·可是奚嘉完全忘了,他选择的这部电影叫做国产鬼片,而且是一部他早就知道剧情的国产鬼片。
看了五分钟,奚嘉拿爆米花的动作慢了起来··十分钟时,奚嘉眼皮打架·他没精打采地看着电影屏幕,即使音响里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他也没太大反应。
二十分钟的时候,奚嘉一点点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袋缓缓地往下点,猛地往前一顿,奚嘉骤然清醒·叶镜之关心地看着他,奚嘉赶紧摆摆手,笑道:“没事,叶大师,就是现在快四点了,有点困……”·三十分钟过去了,奚嘉彻底睡了过去。
他的怀里抱着大大的爆米花桶,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一旁倾倒·此时此刻,正放到男主角第一次听到三声钟响,这种国产鬼片对现代人根本没啥吸引力,可叶阎王是第一次看电影啊。
叶镜之从小就看遍了厉鬼,死相恐怖的厉鬼、杀人无数的恶鬼,就算是那酆都鬼门大开时的十万恶鬼,叶阎王都没皱一点眉头·但是,恐怖电影的吸引力正在于用画面和声音,激发你的想象力。
或许看真正的犯罪现场,都不一定有看恐怖片感到害怕··所以在看到整部电影的第一个恐怖高|潮时,叶镜之摒住了呼吸,也不吃爆米花了,专心致志地看着·只听第一下钟声响起来了,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当第一个房客的屋子里响起诡异的怪声时,砰·叶镜之整个人一跳,奚嘉刚刚滑到他肩膀上的脑袋被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叶大师瞬间呆了,赶紧放下爆米花·电影也不看了,也不害怕这种国产鬼片了,小心地问:“疼吗有没有撞到是我的错,我刚才没注意……”·奚嘉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句,又忍不住地睡了过去。
可是被他这么一折腾,叶镜之再也看不进电影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旁的年轻人身上··媳妇睡着了,媳妇好像很困··啊,媳妇的爆米花要掉下来了……嗯,接住了,放到一边。
媳妇真的睡着了诶,还张着嘴……好可爱……·奚嘉死死地睡着·半夜四点,看这种鬼片简直比吃安眠药还有用·他的脑袋一下下地点着,每点一下,叶镜之就紧张地看一下,生怕奚嘉睡倒到地上。
慢慢的,奚嘉的身子往一侧倾斜·他不自觉地将头往右侧倒去,脑袋忽然找到一个支点,舒舒坦坦地蹭了两下,沉沉睡去··坐在左侧的叶镜之:“……”·奚嘉靠着右侧的椅背睡着了,可叶镜之却怎么也坐不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不舒服·先是抬头去看看电影,又很快地转头去看奚嘉·就这样连续看了十分钟,真是越看越难过,越看越委屈··终于,叶镜之忍不住地伸出了手。
此时此刻,鄱阳影城的监控室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保安打着哈欠,和旁边的值班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用手撑着下巴,没好气地看着监视屏上最中央的一个屏幕,道:“这大半夜的,居然还有人不睡觉,出来看电影,这都什么世道啊。”
同事附和道:“就是啊,现在的人,不好好睡觉,看什么电影啊·”·“就这两个小子了,在二号厅·要是没他们,我现在就去睡觉了,真是烦人。”
同事忽然惊呼:“诶,你看,他们在干什么咋回事啊这是”·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打哈欠的保安听了同事的声音,猛然惊醒,直嚷嚷“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等他看清楚屏幕,仔仔细细地把坐在放映厅上的两个人看了个遍,才嘴角一抽,无语道:“居然还是俩同志啊,腻腻歪歪的·”·“噫,难怪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一起来看鬼片呢。”
·两个保安互视一眼,齐齐抖了抖身体:“gay里gay气的·”·只见在鄱阳影城的二号放映厅里,叶大师按捺不住地伸出手,温柔地将奚嘉拉到了自己这一边,动作轻柔地让对方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忽然改变了睡姿,奚嘉还有些不适应地乱蹭了两下·叶大师立即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地低头看着奚嘉·好不容易等奚嘉习惯了,他僵硬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肩膀上,暖暖的温度透过春日薄薄的衣衫,传递到了叶镜之的心里··叶镜之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凝视着这个靠着自己、静静睡着的人·时间变得很轻,空气也变得很轻,他仿佛感觉到奚嘉温暖的呼吸一下下地洒在他的衣服上。
一切安宁美好,静静的电影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无法打扰这么美好的时光··良久,叶镜之再抬头看向大屏幕,忽然觉得这部电影特别好看,特别温馨,特别特别像度量衡道友曾经说过的,一部看了就会觉得心情特别好的初恋电影。
难道这部电影就是度道友口中的那部《XX那件小事》·度量衡:贫道说的明明是《初恋那件小事》·粉红色的泡泡在叶大师的眼前砰砰地爆炸起来。
电影屏幕上,男主角惊悚地在筒子楼的走廊里逃跑,可他怎么也跑不出这个走廊··尖叫声、恐怖的背景音乐,一起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叶镜之居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调整肩膀的姿势,让奚嘉睡得更舒服一点,然后一边看男主角害怕的样子,一边在心里感慨道:电影真好看啊··一部恐怖电影,被叶镜之硬生生地看成了纯情恋爱片。
当奚嘉的脸出现在电影屏幕上,叶大师立刻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不肯落下任何一帧画面·然而,奚嘉出场的镜头实在太少了,当等了二十分钟却再也没有看到奚嘉后,叶镜之失落地抿起嘴唇,十分不开心。
电影快到结尾时,男主角即将被最后一只凶残的恶鬼吃了,他大声尖叫起来··这一叫,把奚嘉给叫醒了··奚嘉猛地坐直了身体,茫然地看着四周,缓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看电影。
他转过头去看叶镜之,有些歉疚地说道:“叶大师,抱歉,我刚才睡着了·怎么样,电影好看吗”·叶镜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奚嘉:“……嗯,你喜欢就好·”叶大师的审美果然很有问题·无论是对饭菜的喜好,还是电影的选择,都这么……与众不同。
看了几眼电影,奚嘉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是枕着叶大师的肩膀睡觉的·他赶紧看了一眼手机,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那他岂不是枕着叶大师的肩膀,枕了一个多小时·奚嘉愧疚道:“叶大师,你的肩膀酸吗”·叶镜之微愣:“”·奚嘉道:“刚才一直枕着你,真不好意思,我帮你捏捏吧。”
叶镜之:“啊”·没有想太多,奚嘉直接抬起手,帮叶镜之捏起肩膀来·一边捏,他一边笑着和叶镜之说自己拍这部电影时候发生的一件有趣的事情。
叶镜之本想开口说“我的肩膀完全没事,没有感觉”,但不知怎的,竟然闭了嘴,没有说出口··电影监控室里··年轻保安捂住脸:“辣眼睛辣眼睛,这对gay太辣眼睛了,大晚上的在电影院里做什么呢。”
另一个保安也捂住脸:“就是,他们该不会以为电影院里没人会看见吧,太辣眼睛了·”·然而两个保安捂着脸的手,却不约而同的在双眼的部位露出了一丝缝隙。
又看了监控视频一分钟,两人失望地叹气:“还真就是捏捏肩膀啊我还以为要马|杀鸡呢,没意思”·这些事奚嘉当然不知道,电影放映结束后,他和叶镜之一起离开了放映厅。
走到电影院门口时,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莫名其妙地一直盯着他们看·奚嘉一头雾水,拉着叶镜之就走:“这两个人感觉不大对劲,叶大师,我们赶紧走吧。”
叶镜之:“嗯·”·第二天吃饭时,奚嘉询问叶镜之觉得昨天晚上的电影怎么样··叶镜之想了想,说道:“很开心,很温暖,是一部很美好的电影。”
突然想起最后男主角被厉鬼吃掉的奚嘉:“……开心温暖美好”·叶镜之重重点头。
奚嘉:“……”没错吧,叶大师的审美肯定有猫病·自从发现叶大师没看过电影,奚嘉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带叶镜之进行一些娱乐生活,让他过一过正常人该有的日子。
不一定是多么灯红酒绿,比如吃完晚饭后,两人可以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周末的时候,可以去湖上划船··五月最适合放风筝了··奚嘉小时候和父亲放过风筝,这次他发现叶大师的房子的不远处,就有一片大草坪,每天都有很多人去那里放风筝。
事不宜迟,他某一天买了一只大大的蝙蝠风筝,和叶镜之一起去草坪上,准备放了玩玩··放风筝这种游戏自古流行,古时候叫纸鸢·现在全世界还有风筝大赛、风筝节,是一项很有趣的活动。
叶镜之果然也没放过风筝,他听奚嘉的话,双手拿着风筝在前面跑,奚嘉在后面追着放·一切看上去应该十分简单,叶阎王能止小儿啼,奚鬼王拳可打厉鬼,放风筝这种小事对两人绝对不值一提。
直到两人放了一个小时,风筝还没上天··奚嘉:“……”·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镜之:“……”·奚嘉一脸正色:“叶大师,我觉得我们不该买这种奇形怪状的风筝。
如果买那种最普通的三角风筝,肯定一下子就飞上去了·”·叶镜之点点头:媳妇说的都对··话是这么说,可是就在两人不远处,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孩居然也放起了风筝,还是一只蜈蚣风筝。
这个小孩看着奚嘉和叶镜之咯咯直笑,仿佛在嘲笑他们这么大人了,连个风筝都放不上天··这还能忍·嘉哥忍无可忍,又放了半个小时的风筝。
半个小时后,奚嘉:“……”·眼看那个小屁孩还在旁边放风筝,一边笑哈哈地看着他们·嘉哥心一横,转首看向叶镜之:“叶大师,你可以用法术把这个风筝放起来吗”·叶镜之想了想:“可以。”
奚嘉微笑道:“那麻烦你了,叶大师·”·一个简单的疾风咒,蝙蝠风筝高高地飞上天,直入云霄,很快成为天空中的一颗星··嘉哥淡定地扫了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小屁孩一眼。
当天晚上两人空着手回家时(风筝飞走了),奚嘉郑重地说:“明天我们买个最简单的三角风筝,叶大师,这次肯定能飞上天·”·叶镜之定定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嘴角微微勾起。
奚嘉又说了一会儿,突然察觉到叶镜之的目光,他不解地问道:“叶大师”·叶镜之:“好,我们明天还去·”·奚嘉笑弯了眼。
活了二十五年,一个人生活了十九年,叶镜之忽然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值得开心的事·他这一生除了捉鬼除魔,保卫凡界,还可以去做这么多事,还可以这么高兴。
到晚上时,奚嘉还是得出门捉鬼··两人沿着鄱阳湖,去周边的县城找了找,总算在第七天,遇到了一只刚刚死去的厉鬼··奚嘉惊喜地掐住厉鬼的脖子,干脆利落地将厉鬼按在了墙上,手指一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回过头,用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庞问道:“叶大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忽然看到这一幕的叶镜之:“……”·奚嘉似乎也觉得自己捉鬼的方式好像太残暴了一点,他稍微松了松抓着厉鬼脖子的手,以免也掐断这只厉鬼的脖子。
叶镜之拿起他的墨斗,将齿轮一角对着厉鬼轻轻一点,只见一道黑色的气息从厉鬼身上溢出,缓缓飘入了奚嘉的墨斗中··叶镜之道:“已经确认过了,现在你只需要解决这只厉鬼,就会自动得到积分。”
奚嘉想了想:“我怎么知道,这只厉鬼是该直接魂飞魄散,还是该送入地狱、接受惩罚就是,怎么去请凌霄”奚嘉早就知道,天师们捉鬼前都会请凌霄,判定厉鬼的罪罚。
叶镜之:“你不用顾虑,直接将它打死,如果它不该魂飞魄散,凌霄自然会将它接入地狱·世间的厉鬼,十有八九是要魂飞魄散的,很少会碰到罪行轻的厉鬼。
所以你不用犹豫,直接……”·砰·奚嘉一拳砸在了墙上,洞穿了这只厉鬼的脑袋··厉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这么一个俊秀白净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如此残忍粗暴地一拳将它打死。
这一拳下去,厉鬼的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下一刻,它的身体忽然崩散,化为万千光点,消失在了空气里··奚嘉转首看向叶镜之:“这样就算是魂飞魄散了,没被凌霄接入地狱吗,叶大师”·叶镜之:“……”·奚嘉困惑地又问了一遍:“叶大师”·叶镜之点点头。
媳妇好暴力,媳妇好恐怖,可是……媳妇打鬼的样子也很可爱··这是奚嘉在鄱阳碰到的唯一一只厉鬼·他已经知道该如何用墨斗去确认积分,第二天便打算自己一个人出门捉鬼,不再麻烦叶镜之。
可叶镜之却道:“我这个月的积分已经差不多够了,晚上……晚上我没有事,对这里比较熟悉,能帮你找到更多的厉鬼·”·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奚嘉就没拒绝。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奚嘉在鄱阳县待了大半个月,只捉到一只厉鬼,得到一个积分··六月中旬,他先回了苏州一趟,打算回家收拾点夏天要穿的衣服,再前往川省拍戏。
奚嘉和叶镜之回到苏城时,已是六月多,他们准备只在苏城待两天就走,主要是拿点衣服·然而两人要离开时,奚嘉一如既往地把怂怂送给邻居阿姨照顾,可这次,小东西死死抱住奚嘉的手腕,小小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两只小爪子用力地抱着,怎么也不肯松手。
奚嘉心中微颤,但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将怂怂地爪子扒下来:“我要去拍戏,这次是真的真的不能带你·”·他将怂怂交到阿姨手中,阿姨还没抱稳,小黑猫双腿用力,跳到了奚嘉的身上,用红红的小舌头一下下地舔着他的脸,就是不肯走。
就这样,一来二往地弄了几次,怂怂依旧每次都抱住奚嘉,不肯离开他··奚嘉不知所措,又心疼极了,邻居阿姨却笑了:“小家伙是真的想你了·小嘉啊,你要是方便,还是带它去吧。
它上个月可想你了,每天都坐在我家门口,盯着电梯口看,就等你回来呢·”·怂怂轻轻地蹭着奚嘉的手腕,一双爪子依旧死死抱着··奚嘉低头看着它这副黏人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声气,不舍地将怂怂抱入怀中,笑道:“谢谢你了,阿姨。
以前麻烦你照顾了,这次我就带它去吧·”·因为要带怂怂,奚嘉当然不可能坐飞机,也没办法乘高铁,只能开车去川省··他并没有车,本来还有些不知所措,叶大师却道:“在天工斋,可以用积分买车。
凡人的车很便宜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心思一动:“很便宜吗”·叶镜之打开天工斋的微店,找到了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市场价是十五万。
他将手机展示给奚嘉看,奚嘉看着这辆车,不敢相信地看了下面的数字好几眼,最后才问道:“我没看错,只要1.5个积分”·叶镜之颔首:“嗯,因为是普通的车,没有改造成法宝。”
嘉哥蠢蠢欲动,可嘉哥身上只有一个积分··放弃了这个便宜的车,奚嘉无可奈何地在微店里找了很久,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辆车,是某个急需积分的天师以二手价跳楼大甩卖的,正好要价一个积分,有九成新,居然还是辆大奔。
嘉哥活到这么大,从没开过教练车以外的车·现在一上手就是大奔,嘉哥受宠若惊··天工斋的速度果然很快,当天晚上,天工快递的人就把车送过来了。
那个快递小哥正是以前送墨斗给奚嘉的,似乎负责苏城这一片的天工快递·他来的时候双手空空,压根没看到车的影子,只见他晃了晃自己的乾坤包,突然,一辆崭新雪亮的大奔就出现在了奚嘉面前。
这个快递小哥有气无力地说道:“检查一下,我还要去送下一个快递·妈的,七月半购物节要到了,忙死了,下个月老子肯定要请假·”·奚嘉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车,发现真的非常新。
他在快递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这小哥无精打采地接过快递单,他低头看了看快递单上的名字:“奚嘉·嗯,你的快递到了,我先走……我靠奚嘉”·奚嘉正拿着钥匙准备尝尝大奔的滋味,快递小哥怒吼一声,让他惊讶地转头看去。
天工斋与时俱进,为了保护用户隐私,没有在快递单上写买家的任何信息资料,只有一个二维码·这小哥之前一直低着头,没去看奚嘉的脸,现在突然看清楚“奚嘉”这两个字,他吓得小鱼干掉了一地,瞠目结舌地看着奚嘉。
良久,他的脑袋嘎吱嘎吱地转过去,又看到了在一旁站着的叶镜之··快递小哥:“……”·下一秒,他大声道:“我先走了,还有急事,千万别送”·嗖的一声,人就吓得跑远了,远远地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奚鬼王和叶阎王居然在我的派送地区。
老子要换派送区,老子一定要换,呜呜呜呜,老子不干了”·奚嘉:“……”送个快递而已,别说得好像有人要吃了你一样·奚嘉对这个药丸的玄学界早有认知,这个天工斋的快递小哥上次来送快递,还是一副“老子是天工斋的快递员,吃官粮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这次居然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奚嘉将怂怂抱上了车,由叶镜之抱在怀里·两人一猫,一起往川省而去··开了一天一夜,两人总算到了川省··除了学驾照,奚嘉这是第一次开车。
本来他很不放心,不敢开上高速,但叶镜之却道:“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出事·”·嘉哥这才放心大胆地开了··也不知是他天分太好,还是技术太高,奚嘉越开越顺,开到川省时,已经非常熟练地可以开山路了。
这次陈涛给奚嘉接的新戏,还是一部古装悬疑剧·没办法,奚嘉现在一没有名气,二没有背景,愿意请他拍戏的导演,看重的都是他那张一看就觉得- yin -森胆颤的脸,只有悬疑片肯请他演戏了。
不过这部古装悬疑电影和之前在长安拍摄的《玄武》不一样,《玄武》讲述的是唐太宗时候的故事,这部电影则是一部锦衣卫电影··华夏有两大IP,经久不衰,几乎每年都会出来几部电影。
一是《西游记》,一年至少出两部西游相关的电影,孙大圣每年都至少得闹两次天宫;二就是锦衣卫··明朝初期,明太祖朱元璋设立锦衣卫一职,本是想代皇帝监视天下。
到后期,锦衣卫的权利越来越大,与明成祖设立的东厂形成对立格局,在明朝时期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腥风血雨··锦衣卫题材有很多经典电影,可观众就是看不腻,每每改编都能票房大收。
这次奚嘉拍摄的电影叫《蜀道难》,讲述的是明朝后期,蜀地官员与东厂沆瀣一气,无恶不作,被锦衣卫发现两者间的贪墨大案,最终历尽艰苦,将信息送回皇宫的故事。
奚嘉在其中扮演一个戏份很少的锦衣卫,那群官员为了掩藏罪孽,与东厂合谋,制造了一起起恐怖的大案·锦衣卫奉命调查这些案件,最后自己也深陷其中,除了男主角外,其他锦衣卫全部死在了蜀地,其中第二个死的就是奚嘉。
抵达川省后,奚嘉稳稳地将车开进了剧组扎营的山区··这部《蜀道难》是一部大片,制作阵容远超奚嘉两个月前拍摄的那部《玄武》·无论是导演剧组,还是编剧投资,单单从演员阵容,就足以成为今年最受观众关注的大电影。
奚嘉进入片场后,见到了负责演员统筹的陈副导演·这陈副导演仔细地和他说了说未来几天的日程,又让一个工作人员带奚嘉去剧组下榻的酒店,等到要走时,才悄悄地问道:“小奚啊,这个人……是谁啊”·奚嘉顺着陈副导的目光看去。
青山绿水中,叶镜之抱着一只小小的黑猫,沉静淡漠地站在路边,抬首仰望天边的云霞·察觉到奚嘉的视线,他转首看向奚嘉,薄唇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几分,清冷的脸庞也柔和起来。
奚嘉笑道:“陈副导,他是我的……朋友·”·陈副导皱眉:“你带朋友来拍戏”·奚嘉镇定地说:“我最近打算请他当我的经纪人兼助理,不仅仅是朋友。”
陈副导了然地点头,过了半天,小声说道:“你朋友条件不错,有兴趣来拍一场么”·奚嘉一愣··这件事他没有私自决定,而是走上前告诉了叶大师。
和他猜想的一样,叶镜之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奚嘉轻笑着说道:“叶大师,你别在意,陈副导就是随口一说·我知道的,这次如果不是我邀请你来,你肯定不会搀和到娱乐圈的事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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