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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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by 莫晨欢(上)(3)
·这摊子上放满了各色各样的纸鸢,但是却没人看着,很明显也是个道具··正在这时,一道急冲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这人挡在这里干什么让开让开。”
奚嘉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古装男人往道路的一旁让开,给两个抬着道具的工作人员让路·那人开口道歉,声音温和低越:“朕……在下失礼了。”
夕阳的余晖在这时完全隐没在苍山之下,奚嘉远远地看着那人,那人察觉到视线,也抬首向他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是一个长相俊挺的青年人,他的模样放在娱乐圈中绝对算不上前列,也不会让人一眼惊艳,但却及其耐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仁慈的气质藏蕴其中,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见奚嘉看他,他便轻轻点头,回以一个笑容··别人对你笑了,奚嘉也不好冷脸,于是回以笑容。
两人并没有交谈,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奚嘉不知为何,又回头看了看,却发现人群中再也没找到那个人,不知道走到哪儿了··奚嘉又随便逛了逛,很快就忘了那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以往他拍鬼片,很少有机会到这种真正的影视城,大多是在山村老林里直接拍戏,所以奚嘉逛得稍微久了一点·等他逛完回剧组,还没进去,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
奚嘉:“……”·奚嘉转身就走,裴玉赶忙冲过来拉住:“嘉哥”·奚嘉不动声色地甩开裴神棍的手,将袖子上的褶皱抚平:“剧组的戏服,弄皱了要被骂的。”
裴玉嘿嘿笑道:“嘉哥,前几天是我说错话了,你干什么还不把我的微信加回来啊·我看到叶阎王来了长安,就知道你肯定也在,没想到你居然还找到戏拍了。
怎么样怎么样,拍戏过瘾不,什么感觉”·奚嘉正色道:“叶大师这几天天天忙得看不见人影,去处理始皇陵发生的事情·怎么你就这么闲,还有时间来看我”·裴玉理直气壮道:“我去又没用,去了干什么。”
不等奚嘉再问,裴玉解释道:“现在我师父他们那些老前辈,再加上一个叶阎王,都在找到底是什么东西逃出了始皇陵·按理说过去这么久,那东西怎么都该有点动静,不杀几个人,也该制造点混乱,但偏偏什么事都没有,你说怪不怪”·奚嘉皱了眉头:“你怎么就想着那东西去杀人呢”能想点好的不。
“不杀人还能干什么秦始皇陵住着谁,不用我多说吧·那位可是千古杀伐第一帝,陪葬的妃子不谈,其他那些陪葬的将士,哪个不是血气滔天,杀了千军万马过来的有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嘉哥。”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面无表情:“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不转不是华夏人·”·裴玉摆摆手,装傻地继续说道:“我师父告诉我,前几天天机门的掌门烛枫真人算了一卦,那一卦显示,逃出来的东西身上有龙气你知道有龙气是什么意思吗只有真龙天子才有龙气虽然那点龙气很弱,可确实是实打实的龙气,这说明出来的是皇帝啊”·奚嘉倏地怔住。
秦始皇陵里的皇帝,会是谁·除了那位千古杀伐第一帝,还有哪个皇帝敢称自己是始皇陵里的皇帝·奚嘉记得,在来长安前他曾经问过叶镜之,逃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是始皇。
叶镜之不敢肯定,但当奚嘉这么问时,他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很明显如果真的遇到那种情况,事情绝对难以处理··其实想来也是,三百年前从始皇陵逃出来的一支厉鬼军队,就已经让玄学界损失重大,铭记至今。
如果真的是陵墓的主人秦始皇亲自出来了,别说他会把玄学界怎么着,他老人家还真能把地球都掀翻给你看·但是奚嘉又想到:“如果真是那位出来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风平浪静”·遇到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裴玉粗着嗓子,含糊其辞:“这……这我怎么知道,反正那一卦算的时候,确实有紫色龙气出现,这是做不得假的。
叶阎王当时还用无相青黎打散了那龙气,不信你去问他·”·奚嘉越听越觉得裴神棍这是道听途说,有一点小八卦就想到处乱传·所谓三人成虎,谣言就是这么被传出来的。
懒得理裴神棍,奚嘉进剧组拍了自己今天的最后一场戏·裴玉也想进去看看,奚嘉没管他,但李导居然没阻止他进剧组,还对他态度极好,让裴神棍更加得意了几分。
等奚嘉卸完妆、换了戏服准备回酒店时,裴神棍百无聊赖地跟在他身后·奚嘉无语道:“你就不用去捉鬼明天就是月底了,你不担心你墨斗榜第七的位置不保还不赶紧捉几只厉鬼。”
裴玉兴致不高:“我们墨斗前百的年轻一代,现在全部到了这长安城·他们那么多人一起捉鬼,我就是再厉害,也很难找到一只鬼·虽然始皇陵里的东西出来了,危害很大,但你等着看吧,长安未来一年绝对没有一点灾祸,也没厉鬼闹事。”
·奚嘉:“既然你们来了没什么用,为什么还要你们来”·裴玉道:“那是因为现在没找到那个东西啊要是找到了,我们分分钟结成大阵,打得它屁滚尿流。
我可是墨斗第七,到时候会由一个前辈带头,引导我们结成北斗七星阵,我就是第七个阵眼,厉害吧·”·“嘻嘻嘻,裴话痨,你是墨斗第七”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奚嘉转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热裤和紧身背心的年轻女孩坐在朱雀大街的墙头,指着裴玉哈哈大笑··裴玉脸色一黑,还没开口,又是一道男声从另一侧响起:“干嘛打击裴话痨,他还不知道,今天下午他刚刚跌到第九。
裴第九,这名字很适合你,小爷就把它赐给你了,不用谢,哈哈哈·”·入了夜,朱雀大街上人烟稀少··墙头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坐在这高高的墙头,笑嘻嘻地指着裴玉。
两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龄,同样的脸蛋,男孩看上去伶俐俊俏,女孩看上去精怪可爱··月光一照,这两人活像两只小恶魔,就差头顶插个角,背后来对恶魔翅膀了。
奚嘉隐约有点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同情地转首看向裴玉··裴玉气得脸色通红,最后忍无可忍:“江桐,江琼,有本事给老子滚下来,咱们单挑”·作者有话要说:五箱青梨:今天去撞龙了,痛痛T^T·第二十一章 ·奚嘉曾经听裴玉说起过这对江氏兄妹。
在裴玉的口中:“江桐就是个小王八羔子,江琼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两个小混蛋每次都组队捉鬼, 嘉哥,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作弊江琼天生亲近- yin -气,虽然她的体质没你这么可怕, 但也是- yin -气极重的体质,很容易发现厉鬼。
江琼找鬼, 江桐捉鬼,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我一个, 这太不公平了”·如今一看, 这对兄妹哪里是小混蛋,纯粹是小恶魔··裴玉话音落下, 直接冲向坐在高墙上的兄妹。
江桐笑嘻嘻地往左边闪,江琼也嘻嘻一笑,往右边闪·裴玉扑了一个空,怒气冲冲地瞪着这对小恶魔,谁知这两人竟然还顶着一模一样的脸,同时给裴玉做了个鬼脸。
江桐嘻嘻笑道:“裴第九,来捉我啊~”·江琼撇了撇嘴:“裴第九不好听,还是裴话痨比较适合他·裴话痨, 小时候你老到我家玩,每天说那么多废话, 你不烦我都烦了。
来呀,裴话痨,你来捉我啊~”·两个小鬼嘻嘻哈哈地就往两边跑, 裴玉只有一个人,根本追不上两个人·他决定去追江桐,但江琼却生气了:“追他干什么,为什么不来追我”说着,小姑娘恼怒地转身冲了过去,又去追裴玉。
一时间,就形成江琼追着裴玉,裴玉追着江桐的场景··在一旁默默看着的奚嘉:“……”·已经不想对你们玄学界吐槽了··墨斗榜第七到第九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就是这个样子。
玄学界吃枣药丸··追了一会儿后,在混乱的局势下,裴玉总算是抓到了江琼小丫头·哥哥江桐又坐在了朱雀大街的高墙上,笑哈哈地看着自家妹妹被裴玉拎着衣领:“你也太没用了,还被裴第九追到。”
裴玉冷笑一声:“打不死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江琼对着裴玉嘻嘻笑着,全然没有自己已经被抓到的恐慌··看着她这副模样,奚嘉隐约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他刚想开口提醒裴玉,突然江琼居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当真是嚎啕大哭,眼泪哗啦啦地直流,已经十七岁、是个大姑娘了,江琼居然还哭得像个小孩似的,令奚嘉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裴玉瞪直了眼,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下一刻:“裴玉你干什么”·裴玉身体一僵,抓着江琼衣领的手立刻松开·江琼居然就这么直接摔倒在地,墨斗榜第八名的实力、能够把裴玉追得气喘吁吁的江琼,竟然就这么摔倒在地·一摔倒,江琼哭得更大声了。
奚嘉:“……”·裴玉急急道:“师父,她故意的,她故意陷害我·你看,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摔倒”·江琼擦擦眼泪:“因为人家被你吓到了啊……嗝……”·天慈道人一巴掌糊在了自家徒弟的脑袋上:“废话,师父不知道她是装的么”·江琼嘻嘻笑了起来,再不装哭,脚尖一点就跃到了城墙上,和自家哥哥坐在一起。
裴玉委屈极了:“师父”·天慈道人苦口婆心:“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只缠着你,不缠着别人么因为你打不过他们啊如果你能像人家紫微星斋的南易一样,两巴掌就把他们糊远了,你看他们还敢再缠着你”·奚嘉:“……”怎么感觉裴玉的这个师父也是个相当不靠谱的。
天慈道人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在一旁吃瓜很久的奚嘉·突然发现一个外人,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天慈道人咳嗽了两声,爱抚自家徒弟:“好了好了,为师这不是过来帮你把这两个小混蛋带走吗他们爸妈在找呢,我就猜到他们又来戏耍你了,你好好捉鬼赚积分,为师帮你带走两个小混蛋。”
江桐江琼一听这话,赶忙道“天慈道人你以大欺小”,接着兄妹俩极其默契地再次分开逃窜·天慈道人也不着急,任由他们逃跑,先是和自家徒弟说了几句话,接着才去追江氏兄妹。
裴玉郁闷至极,直到江氏兄妹走了,还在嘀咕“两个小混蛋,下次见面剥了你们的皮”·他一抬头,看见奚嘉,突然傻住:“我靠嘉哥你在这儿的啊完蛋了完蛋了,被你看到了,我的完美形象全部破灭了”·奚嘉:“……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你在我这里还有形象的错觉”·裴玉哭唧唧:“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嘉哥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奚嘉思索片刻,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你们这个……和谐友爱的玄学界。
放心吧,我觉得……挺不错的,你们都挺不错的·”·吃枣药丸·回酒店的路上,裴玉给奚嘉讲了讲自己和江氏兄妹的事情。
在玄学界,除了紫微星斋、天机门、天工斋这类门派外,还有一些传承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天师世家··广陵江家,就是天师世家中的佼佼者··裴玉的师父天慈道人,原本是个自学成才的天才天师,后来才被师门收为徒弟。
在天慈道人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江氏兄妹的祖父,两人是好哥们·三十年前,江氏兄妹的祖父意外身亡,天慈道人便把老朋友的孩子看成了自己的孩子,经常关照。
一切也没什么毛病,直到江氏兄妹出生··这对兄妹天生一个阳气重,一个- yin -气重,是当天师的好苗子·天慈道人经常去看这对双胞胎,他要去,肯定会带着裴玉,一来二往,裴玉就和双胞胎熟悉了。
“这两小王八羔子小时候是真的超级可爱嘉哥,真的太可爱了·谁知道怎么就长歪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裴玉愤愤不平地说着,奚嘉听了会儿,问道:“叶大师是什么样的”·裴玉猛地愣住:“叶阎王”·“嗯,他是有师父的,这我知道。
你刚才说,很多天师世家的后辈,也有可能拜入门派·叶大师也是如此吗”·裴玉和叶镜之实在不熟,见到叶镜之,他躲还来不及,于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其他的我不大清楚,但叶阎王是孤儿,被易凌子前辈从孤儿院收养的。
易凌子前辈去世得早,他走的时候,叶阎王才六岁,本来我师父也想收叶阎王当徒弟,但叶阎王拒绝了·当时很多老前辈都现身想收徒,叶阎王全部拒绝·他可是前所未有的三煞之体,那多牛逼”·奚嘉皱了眉头:“三煞之体”·裴玉道:“嗯,三煞是劫煞、灾煞和岁煞。
亥为劫煞,子为灾煞,丑为岁煞·三煞相合,普通人有这样的体质,轻则克死全家,重则殃及九族,天煞孤星·这种命格的人一般是生不下来的,因为在胎中就会克死母亲,但叶阎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出生了,所以他是玄学界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个三煞之体。”
说起这种八卦,裴玉头头是道:“其实叶阎王被扔到孤儿院也不是不能理解,三煞之体真的太可怕了,普通人家根本扛不住·甚至我们玄学界的人也扛不住在三煞之体,虽然是极好的修炼苗子,但你要是当了他师父,他直接把你克死,这谁还敢收他为徒”·奚嘉:“我看过‘鬼知道’上的文章,叶大师的师父是为了玄学界,和千年旱魃同归于尽而死。”
裴玉赶紧摆摆手:“我没说叶阎王克死了他师父,人家易凌子前辈是什么人,普通人能比么现在玄学界的最强者应该是紫微星斋的斋主嶒秀……咳咳,不能说他老人家的名字,他会听到,反正是那位斋主最强。
但当年,易凌子前辈甩了斋主几条街,据说还曾经把那位斋主按在地上打过·所以当时易凌子前辈收了叶阎王之后,帮他施了一道咒,封住了他的岁煞·自此以后,普通人可能还承受不住叶阎王的煞气,但对我们玄学界的人来说,已经可以阻挡。”
说着,裴玉神经兮兮地凑到奚嘉的耳边,小声地说:“那道咒据说耗费了易凌子大师十年的功力,才把岁煞封在了叶阎王的右眼里·我没敢仔细瞧过叶阎王的眼睛,嘉哥,你瞧过不,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个岁煞”·奚嘉慢慢睁大眼,忽然想起了那颗藏在叶镜之眼底的黑痣。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竟然不是痣,是一道咒·看着奚嘉瞠目结舌的表情,裴玉大为满意:“嗯,嘉哥,这挺正常,就是一道咒嘛,封在眼睛里没什么。
不过叶阎王现在封了一道煞,只剩下两个煞,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他要是解开那道咒,那是要上天啊……”·回到长安市区后,奚嘉往酒店走,裴玉却中途决定去捉鬼。
奚嘉好笑地问道:“你不是说,天师那么多,厉鬼都被捉光了,去了也找不到鬼么”·裴玉十分郁闷:“我都被那对小王八羔子压到第九名了,再不去捉几只鬼涨涨积分,之后的北斗七星阵就没我的事了。”
两人在长安古城墙的安定门下分开··与此同时,骊山郊区,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附近··夜色漆黑,寂静的郊区没有车辆来往,兵马俑博物馆里倒是有保安在不停巡逻。
两个保安拿着手电筒到处巡查,说笑着谈些家里的事情,他们却永远都想不到,此时此刻,就在他们一公里外,玄学界的大佬们飞在云层中,不断地掐算天道··白天的时候,天机门的烛枫真人算了一卦,确定逃出始皇陵的东西绝对和真龙天子有关,甚至极有可能就是真龙天子。
但就如同奚嘉所说的一样,始皇陵的皇帝应该就只有始皇一个·秦朝共有三世,除去不被大众所熟知的秦三世嬴子婴,剩下的就是秦始皇嬴政和秦二世赢胡亥··始皇向来被称为千古杀伐第一帝,焚书坑儒、统一六国,那样果断决绝的人,怎么可能逃出去两天,没闹出来一点动静·胡亥就更不用说了,史书有记载,这位秦二世加重了秦朝的刑罚,苛捐杂税极重。
与其说秦朝亡在秦三世的手中,不如说秦朝灭亡的结局,在秦二世就已经注定了·而且胡亥有自己的墓- xue -,根本没有被葬在秦始皇陵里··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玄学界的所有前辈都汇聚在了秦始皇陵上空。
一个烛枫真人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天机门的大师站着··烛枫真人的师弟烛照真人,是掌门以下,天机门资历最老的长老··于是秦始皇陵上,只见烛照真人摸着长长的胡须,站在云端,不断掐算卜筮。
而地面上,天机门的其他大师也低着头,眉头紧蹙,有的用龟甲、有的用筮草,手段全出,不停占卜··岐山道人早就带着儿子,千里迢迢地从海城赶了过来·岐山道人并不擅长卜筮,他也没兴趣加入那些算卦的天师,老人家一抵达始皇陵,双眼一亮,直接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怡然独立的叶镜之。
摸了把胡须,岐山道人把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六十四岁了还不会飞的儿子扔到了地上,根本不管儿子的痛嚎“爸,您能给我点面子么”,直接飞到了叶镜之的身旁。
“叶小友”·叶镜之抬头一看,淡然颔首:“岐山前辈·”·岐山道人绕着叶镜之走了两圈,越看越觉得好玩·他非常想直接问一问“你未婚妻到底是谁啊”,然而岐山道人虽然极其八卦,但也是要点面子的,所以挣扎到最后,他含糊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娶亲老夫……老夫和你师父当年关系不错,为你主婚啊。”
·叶镜之镇定道:“始皇陵的事情较为严重,在解决这等危机前,晚辈不敢考虑私事·”·岐山道人:“……”·嘀咕了一句“还真是道德标兵到连私欲都没了”,接着便在一旁站着,耐心地等待卜筮结果出来。
岐山道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烛照真人就站在不远处,自然听到了耳中·除了“鬼知道”的官方人员和奚嘉本人,这世上只有烛照真人自己知道,上周是他爆料给“鬼知道”,还被当作虚假新闻处理了。
这次来到始皇陵,一看到叶镜之,烛照真人就眼前一黑,想起了自己欠下的六万多积分··六万多积分啊·他老人家擅长卜筮,不擅长捉鬼,更不擅长炼制法宝。
这下好了,存了一年多的三万多积分,眨眼间成了负数,还负了一倍多·看到叶镜之,烛照真人差点就想一头撞在他身上,和他同归于尽算了·如今他一边算卦,一边瞅着叶镜之,是越瞅越气,越瞅心越疼。
本来烛照真人就极其不靠谱,和他的师兄烛枫真人根本比不了,现在好了,他肉疼得根本算不出卦,众人便在这始皇陵站了一整天··夜色低垂,月上中天··当温浅的月光穿过骊山缓缓落下时,叶镜之蹙紧了眉头,转身就走。
岐山道人连忙拉住他:“诶诶诶,叶小友,怎么就走了这结果还没算出来呢·”·叶镜之谦敬地行了一礼,神色镇静,声音清冷:“晚辈并不擅长卜筮之术,晚辈只会捉鬼。
等烛照前辈算出那个东西的所在后,晚辈再来不迟·”·言下之意:我只会打架,现在又不打架,我在这干嘛··话音落下,叶镜之转身就走,向长安市区飞去。
瞅着他的背影,岐山道人一摸胡须,觉得很有道理·老人家想了想,偷偷摸摸地准备离开,却听一道庄严的声音响起:“岐山,快来为始皇结界加固·”·岐山道人:“……”·凭什么那叶镜之就能跑,老夫就跑不了,不服·当天晚上零点,骊山始皇陵冷风直吹,守在这里的数百天师一到点,就拿出手机,无聊地点开微信打算看看今天的八卦。
岐山道人也手痒得很,给结界加固根本不需要他干什么,只要往阵眼上一站,输出点法力,就大功告成··然而下一刻,震天的哀嚎声响起··“谁特么要看始皇陵特刊啊”·“老夫就在始皇陵,始皇陵发生的事情老夫全部知道,谁要看这个破玩意儿”·“烛枫真人吐血晕倒,始皇陵里飞出真龙紫气……这算是哪门子的新闻啊退钱,退钱”·岐山道人更是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特刊专题……特刊……专题……难道始皇陵的事情一天不解决,‘鬼知道’一天不出新的八卦妈了个巴子老夫来也,是哪只厉鬼居然敢从始皇陵里逃出来,老夫要打得你魂飞魄散”·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始皇陵上哀嚎一片,叶镜之已然飞离郊区。
他快速地飞过长安郊区的某影视城,在飞到影视城上空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就算在这三更半夜,影视城里也有剧组在拍戏·叶镜之的目光快速地滑过那支剧组,最终找到了一缕残存在朱雀大街上的属于奚嘉的气息,他定了定心,再次飞身离开。
而就在他飞离影视城的时候,那支半夜赶工的剧组里,一个龙套头子将三个人带到了导演的面前,嘿嘿笑道:“刘导,您看,这三个人怎么样白天约好的三个龙套晚上居然都被其他组拉过去了,现在这大半夜的,我也只能找到这三个人。
您要不看看他们”·被称为刘导的是华夏最近很出名的新锐导演,家里很有钱,他年初买下了一个大IP小说《大秦》的版权,现在正在拍摄··听了龙套头子的话,刘导虚着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就他们了。
就是三个太监,往台上一站就好·这个黑衣服穿的戏服不错,假发也挺逼真的,随便带个帽子就行,太监的衣服不够了,晚上谁都看不清·”·龙套头子连连赔笑,带着这三人就要走,谁料他还没走一步,便听一道低悦沉稳的声音响起:“玄为至尊,若是太监,如何能穿的了这等颜色。
大秦,唯有皇帝,才有如此权利·”·刘导一愣,终于睁眼看了看这小龙套·不看就算了,一看还愣住了,刘导也没想到,这随便一个龙套,气质居然不错,细看来,这张脸长得也很不错。
但要是随便一个龙套都敢反驳他,这还得了·刘导冷笑道:“这个人不要了,留这两个就可以·”·龙套头子脸色一僵:“是……是是。”
少一个人,他就少了一份工钱,怎么也不可能开心起来··将另外两个人带进剧组后,龙套头子不耐烦地将黑衣男人赶出了剧组·那男人本想发作,但看着龙套头子抱怨的模样,再看着那短短头发和奇怪的衣着,他慢慢噤了声,没有再多说。
“连跑龙套都不会,妈的,要不是大半夜找不到人,老子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黑衣男人站在剧组外,远远地望着那两个龙套穿上了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走到搭起来的大殿里低头站着,扮演太监。
黑色的太监服恍若阳光,刺得他双眼有些发疼酸胀··一分钟后··轰·“怎么回事,天花板怎么掉下来了谁搭的布景”·“靠,砸坏了一台机器。”
“没砸到人吧那还好,还好,赶紧收拾东西,道具组的人过来”·空荡荡的朱雀大街上,一个清挺消瘦的身影缓缓走着。
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当月光撒下,黑色锦袍里竟然反- she -出点点金光,被隐藏着无法发现的金线,只有见了月光才能显现,这是何等绣功··面容柔和的男人一步步走到了影视城门口,他刚刚踏出一步,就收回了脚。
出了影视城的大门,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座不夜城·身后的影视城虽然陌生,却还有几分熟悉的影子,可是那远处的长安市区,光亮得让人感到害怕,好像仙家城池,刺痛着男人的心脏。
这个世界,哪里还有曾经的一分影子·“朕没有守住大秦……”·“是朕,是朕没有守住大秦……”·秦始皇陵上空。
叶镜之一走,烛照真人的心思终于完全放在了卜筮上·他用既秦道人的那滴血滴在古朴的龟甲上,口中默念咒语,龟甲缓缓飘浮到了空中,在空中打转··烛照真人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脸颊越来越红。
随着咒语的念出,他好像被一团烈火从内部烘烤着,脸颊红得吓人,汗水啪嗒啪嗒地往地上砸··烛枫真人喊道:“师弟”·嶒秀真君:“烛照道友是找到了关键了,我们再等一刻钟。
如若烛照道友还是不能找出那个东西的所在,我们便赶紧打破他这种状态,否则时间一长,他必然被烈火炙烤而死·”·话音刚落,却听“咔嚓”一声。
这声音非常微弱,但飞在天上的十几个前辈、在地上站着的数百天师,各个抬起头,紧张地看着烛照真人面前的龟甲··白玉做的龟甲上,遍布着血色的龟纹·和白天烛枫真人算的那卦一样,这次烛照真人也用了既秦道人的血,滴在龟甲上。
既秦道人与秦始皇陵的渊源较深,这样更容易算出秦始皇陵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烛枫真人算卦的那一次,差点就指出了方向,却被一股微弱的龙气打散··烛照真人算卦的这一次,龟甲上并没有亮出任何红点红光,也没有指出任何方向妈蛋是白玉龟甲沿着血色的龟纹,竟然轰然破碎。
一片片的龟甲落在了地上,烛枫真人反而惊喜地冲上去,其余天师则赶紧接住了烛照真人往后跌倒的身体··烛枫真人仔细看着这些龟甲碎片:“主卦为震,客卦为坎,震坎生屯。
屯卦,《周易》六十四卦之第三卦·震喻雷,是动;坎喻雨,是险·奇怪奇怪,为什么震坎两卦这次会一起出现,有什么异象”·站在地上的天机门的道长门虽然看不见那卦象,但听到自家掌门说话,他们也赶紧讨论起来。
“雷雨交加,难道说这次始皇陵之变异常凶险”·“震坎一起出现,这是异卦,难道说有异数”·“屯卦在八卦上指向东北,难道那东西逃到北边去了”·不靠谱的烛照真人此刻已经恢复了精神,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兄,我在解卦上一向不如你,我就不多猜测了。
一切交给你了·”·烛枫真人点点头,再次观察起这些龟甲碎片,烛照真人则像个大佬,悠闲地坐在一旁喝茶休息·然而烛枫真人看了半天,猜了很多结果,却不觉得有哪一个像答案。
烛照真人打开手机,看了看自个儿手机上那六万多的负债,痛不欲生地抬起头·一抬头,发现自家师兄还在解卦,他随口说道:“震卦、坎卦都属于屯卦,屯卦是六十四卦的第三卦。
难不成和三这个数字有关”·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这话一落地,烛照真人自个儿先哈哈大笑起来··这要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解卦,玄学界肯定完了。
然而整个始皇陵上空,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在回荡·笑着笑着,烛照真人实在笑不下去了,他看向自家师兄,只见烛枫真人惊骇地睁大眼:“真龙紫气,震坎生屯,是三就是三秦传二世而亡,诸位道友,我们都忘了,这秦朝明明有三个皇帝,第三个……第三个皇帝的墓- xue -从未被找到过。
是他是那秦王子婴逃出来了,他其实一直都在始皇陵里”·烛照真人目瞪狗呆··真这么解了·玄学界真要完了·始皇陵上发生的事情,叶镜之并不知道。
他快速地飞入长安市区,找到了那家酒店·敲了敲门后,叶大师乖巧地等着·等了一分钟,里面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叶大师又乖巧地敲门,敲一下,乖巧地等。
再等一分钟,还是没有回应··叶镜之有些急了,皱着眉头在外面手足无措·是该直接冲进去看看情况,怎么凌晨了,奚嘉还没有回来·还是说,应该再继续在外面等着·想了想去,叶大师又敲门,这次敲的时间久了点,敲了半分钟,再乖乖巧巧地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次等了足足五分钟,房间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叶镜之眸色一凛,右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扭,那上了锁的门便打开了··这家酒店是叶镜之给奚嘉找的,大得很,一进屋,看的是客厅,根本没看到卧室。
按照奚嘉的个- xing -,他出门从来只住宾馆,穷得很,绝对不住这种五星级酒店·但叶大师有钱,还随便花,大手大脚地就给他订了这种酒店··叶镜之在客厅找了会儿,没找到人。
他再往里走,隐约听到了一点水声,再去细听,竟然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心中有种奇怪的念头涌现,还没想清楚,就消失无踪··叶镜之走向卧室,刚刚走到门口,忽然,卧室门旁的一扇浴室门被人从内部推开。
奚嘉用毛巾擦着头发,错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男人·叶镜之更是一点点地瞪大双眼,从上到下、再从上到下,看了两遍之后,他猛地转过身,背对奚嘉··奚嘉:“……”·俊秀的黑发年轻人用毛巾擦着头发,穿色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浴袍的领口开得极大,大方地露出了一片白色的皮肤·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不做户外运动,这皮肤白如美玉,白得剔透,朦胧间还能看到两点粉色在浴袍的- yin -影里若隐若现。
奚嘉擦着头发,看着叶镜之的背影,第一反应就是:“叶大师,你怎么进来的”他记得明明锁门了啊,还锁了三层·叶镜之满脸通红,耳朵更是红得滴血,害羞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奚嘉奇怪地走到他面前,叶镜之就赶紧再往旁边转··奚嘉更感莫名其妙··叶镜之这时已经稍微缓过神了,除了仍旧通红的脸色外,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酝酿了会儿,才蚊子哼一样地小声说道:“我……我开门进来的·我以为你出事了,一直敲门没人应,所以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在……”·接下来的话叶镜之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奚嘉在洗澡·对啊,今天奚嘉要去拍戏,回来得可能确实会晚一点,那这个时间洗澡也正常··可是,他在洗澡……·而且……他的未婚夫,里面根本没穿衣服,只披了一件浴袍,站在他的眼前·天生拥有- yin -阳眼、可见- yin -气的叶大师,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的只是- yin -阳眼,不是透视眼。
否则他应该不只是用意念感应到奚嘉只穿了浴袍、没穿内裤,而是会亲眼看到他家未婚夫什么都不穿,就站在他的面前··没穿内裤的奚嘉还不知道,自己光溜溜的事实已经被叶大师用意念发现。
当着叶镜之的面,奚嘉转过身,去摸放在抽屉里的吹风机··叶镜之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工作,终于用法力把脸上的燥红逼了下去,他一转身,却见奚嘉背对着自己弯下腰,不知在干什么。
叶镜之:“”·白色浴袍的衣摆很长,就算奚嘉弯腰,也不可能看到任何东西·但是那幽暗的黑色影子里,叶大师清楚地知道……·什么都没穿……·什么都没穿……·什么……·都没……·穿……·轰·一股热量从鼻腔往下直流,叶镜之立即转过头,一把捂住鼻子。
奚嘉找到吹风机,转身又看见叶大师不知道为什么又背对自己而站··他仔细想了想:难道他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对·看看镜子,嗯,脸上没东西,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叶大师总不可能有透视眼,发现他没穿内裤吧哈哈……不对,就算没穿内裤那又怎么了,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别扭的……·应该没什么别扭的……吧……·奚嘉越想越别扭,还是先回了浴室,找出内裤穿上。
这一次他再回来时,叶镜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异常·奚嘉多看了他两眼,忍不住提醒道:“叶大师……你的嘴唇上面,有点血”·叶镜之赶紧把没擦干净的鼻血抹去:“路……路上见到了一只厉鬼,可能是打它的时候沾上的。”
奚嘉诧异道:“厉鬼不是只有- yin -气,没有实体的吗竟然还会流血”·叶镜之:“那……那是一只奇特的厉鬼,有血。”
奚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一边吹头,奚嘉一边询问秦始皇陵今天的情况,叶镜之耐心地回答。
等到最后,奚嘉将头发吹干,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咦,既然那些大师都在秦始皇陵守着,叶大师,你怎么先回来了”·叶镜之正要给舍利念今天的咒语,他缓缓拉起奚嘉的手,仿佛对待一个珍宝,一个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真的可以拥有、可以珍惜的宝物,温柔地放在掌心。
“我要回来给你念咒,我想知道……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镜子:乖巧等媳妇开门.jpg·第二十二章 ·掌心紧紧相贴,叶镜之的话落下, 奚嘉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目光正好落入他眼里的那颗黑痣。
从第一次见面,奚嘉就觉得这颗痣很奇怪··眼睛里长痣并不是没有, 但很少见,长在眼珠里就更加奇怪·他记得那天给叶大师开门, 乍一眼看到这颗痣,便觉得脚底发寒, 一股- yin -森森的凉气从地底往心头爬。
如果这颗痣封住的是一种煞气, 那也确实能解释奚嘉感受到的寒意··这种特殊的体质让叶镜之成了今天的叶阎王,即使师父早早去世, 他也能自学成才,以年轻一代的身份,超越诸多前辈,站在玄学界的顶峰。
但也正是这种体质,让他进步得太快,成为了同龄人中恐怖的存在··有得必有失,想要获得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 奚嘉垂了眸子,不再说话。
叶镜之哪里知道短短几分钟, 奚嘉居然想了这么多东西,他看奚嘉不说话,问道:“今天难道出了什么事”·奚嘉摇首:“剧组的情况挺好的, 李导也挺照顾我的。”
顿了顿,又道:“叶大师,我在这边一切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对我这么好·”最重要的是……咳,你这么关心,总觉得怪怪的,咱们非亲非故,好像总有哪里不对劲……·叶镜之没听明白:“”·奚嘉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捉鬼就已经挺辛苦了,不用再来关心我的事情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叶镜之一呆··可是师父不是这么说的啊·前年“鬼知道”发布了一期关于易凌子的八卦特刊,当天晚上,整整四篇文章,讲的都是易凌子年轻时候是怎么拐|骗天真无知的女- xing -道友,又是怎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裴玉说,那次特刊一发布,叶镜之为了维护自家师父的名誉,带着无相青黎冲进“鬼知道”总部,杀了个三进三出,硬生生让“鬼知道”把那次的四篇文章全部删了。
但很多前辈在和自家小辈说起这件事时,都哈哈大笑:“这也就是易凌子不在了,他要是在,肯定不会要求删文章,还会要求‘鬼知道’连续发几次他的特刊,把他的英勇事迹传遍天下”·易凌子其人,是当真奇特。
说他是花花公子,那绝对没有冤枉他,甚至还委屈他了··想当年,易凌子年轻傲气,风流倜傥,又是墨斗榜第一·长得帅、实力强,还有一张会哄女孩子的巧嘴,多少年轻的女道友对他是芳心暗许。
易凌子捉鬼捉到哪个城市,哪个城市就有他的红颜知己,真是玄学界第一情圣··后来人到晚年,易凌子毫不介意自己花心的过去,反而在年幼的徒弟面前大吹特吹。
“镜之,知道要怎么对女孩子么你要对她好,她要一百年的厉鬼你就给她捉一百年的厉鬼,她要五百年的飞尸炼宝你就给她买五百年的飞尸·她要啥,你就给啥,就算她要星星,你也得给她摘星星,这样女孩子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当时叶镜之才四五岁,听了这话,只懂点头,但也会思考:“师父,镜之摘不了星星·”·情圣易凌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蠢为师当然知道你摘不了星星,连为师也摘不了星星。
女人要你摘星星,那是真的想要星星么那是想要你为她做任何事·只要你把能想到的所有事都给她做了,她绝对不会和你要星星,懂不懂”·小叶镜之才四五岁,哪里会懂这些,只能认认真真地用小本本把师父的这些教诲全部记下,与每天要背诵的功法咒语一起,好好牢记。
要说易凌子风流了一辈子,潇洒了一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他的那些红颜知己,现在都嫁为人妇,大家很少来往,只有他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因此,易凌子引以为戒,在教育弟子的时候常常如是说道:“没媳妇的时候,什么都好,你可以学学为师的本领,好好享受大好青春。
等以后结婚有媳妇了,就赶紧收心,外面的都是妖艳贱货,媳妇才清纯不做作,才是最重要的人·你要记住,媳妇比你自己更重要,媳妇吃肉,你就喝汤;媳妇睡觉,你就打扇。
知道了吗”·小叶镜之认真地记下来··『要对媳妇好,要给媳妇捉一百年的厉鬼,买五百年的飞尸,摘天上的星星·我只喝汤,媳妇吃肉;我扇扇子,媳妇睡觉。
』·直到六岁那年,小叶镜之正在家里打扫屋子,拿着比自己身高还要高的扫帚认认真真地扫地·易凌子突然破门而入,将一块白色的泰山石扔给他,笑哈哈道:“徒弟,为师给你找了个未婚妻,你从此以后就有媳妇了为师先和岐山他们去探寻一处古木,传闻里面有只六百多年的厉鬼,等为师回来,再和你说说你的媳妇。”
小叶镜之抓紧泰山石,眨巴眼睛,目送师父离开··之后,易凌子再没回来过·那处古墓里有的不是六百年的厉鬼,而是一只千年旱魃·一行四人,只有岐山道人侥幸逃脱,易凌子最后与那只旱魃同归于尽。
岐山道人回来给叶镜之报信的时候,小叶镜之打扫好屋子,煮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正坐在沙发上小心仔细地擦拭那块泰山石,眼巴巴地等师父回家··然后,他的师父没了,只剩下媳妇。
再然后,十九年了,他的媳妇也没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再再然后,媳妇回来了,可是媳妇说:“你别关心我·”·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叶大师十分委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说道:“我给你念咒。”
奚嘉点点头,心中暗自想到:叶大师人真是太好了,这要是玄学界允许,真想给他颁一个“感动玄学界十大人物”奖··念完咒后,奚嘉打算睡了,叶镜之也老老实实地离开房间,不敢在媳妇的房间里多待一会儿。
一切也来自于情圣易凌子的谆谆教诲:“闹矛盾的时候,一切听媳妇指挥·媳妇要你留下,必须留下;媳妇要你走,你也别死皮赖脸呆着,反正以后来日方长,嘿嘿嘿”。
临走时,叶镜之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但长安如今并不安全·你……你要小心,舍利可以遮蔽你大部分的- yin -气,让普通人不受你的- yin -气影响,但如果是玄学界的人,依旧能够发现你身上微弱的- yin -气。”
奚嘉微微一笑:“谢谢叶大师·”·两人就此分别,刚躺上床,奚嘉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提示··以往只在零点推送文章的“鬼知道”,今天居然临时发了一则公告。
奚嘉打开一看:“嬴子婴”·仔细回忆了很久,奚嘉才从记忆里揪出初中历史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秦朝是有三世的,但第三个皇帝在位时间太短,后来又自称为王,考点没有,你们背秦二世就行。
』·看来玄学界还是有靠谱的人的,这不,居然连当事人是谁都查出来了,看来捉住那位秦三世应该也不在话下··奚嘉安安心心地睡了,他并不知道,叶镜之刚回房,也收到了这条消息,立刻动身再次前往秦始皇陵。
到了始皇陵,站在地上的天师们还在掐指算卦,飞在云端的大师们也和刚才没两样··叶镜之微微皱眉:怎么好像根本没变化·想了想,叶镜之问道:“没捉到他”·岐山道人此时无聊至极,站在阵眼上正掰手指玩,听了这话,没精打采地回答:“人在哪儿还没找到呢,到哪儿去捉叶小友,你带手机了没,咱们开局黑。
老夫又不擅长掐算卜筮,站在这儿无聊透顶”·叶镜之根本没听懂什么叫“开局黑”,摇头拒绝··岐山道人又道:“那老夫的手机快没电了,叶小友,借手机玩一玩呗,快无聊死老夫了”·叶镜之轻轻点头,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岐山道人顿时双眼一亮,还没接到手机,突然叶镜之又把手机收了回去··岐山道人:“……叶小友”·叶镜之正色道:“岐山前辈,把手机给你,晚辈不好联系别人。”
岐山道人想都没想:“用墨斗传音啊叶小友,谁要有事找你,用墨斗传音不就好了”·叶镜之道:“他不会用墨斗传音。”
岐山道人:“……”喵喵喵这年头还有不会用墨斗传音的天师·不是岐山道人太强人所难,是因为他和叶镜之见了好几次面,从没见过对方玩手机,好像手机对叶镜之来说只是一个摆设,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被叶镜之拒绝。
作为玄学界的道德标兵,叶镜之的脾气之好,令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彻底折服··裴玉那些年轻一代的天师,因为畏惧叶阎王,不敢和他亲近,所以只是知道他人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好。
岐山道人就不同了··岐山道人身为玄学界现存的法力最高的几位老前辈,经常和叶镜之一起参加一年一度的玄学界天师代表大会··凡人的人哔代表大会,一开就是好几天,还要分会场。
玄学界的天师代表大会不用分那么多省市场次,就一群老天师加上一个叶镜之,坐在一起开会··天师代表大会在广度上比不上凡人的大会,但在时间长度上,却远超人类。
不知道是哪一代天师定下的规矩,天师代表大会必须开上个整整十天十夜,中途谁都不许离席,每人也轻装简行,只许带十公斤重的东西,括弧,包括乾坤袋里的··这下子,没有辟谷的和尚们,乾坤袋里带的都是干粮。
能辟谷的捉鬼天师、风水相师,则开始带一些有趣好玩的东西,用来打发时间··前几年大家带的都是小说书,后来开始带MP3、MP4,最近流行带智能手机和充电宝。
那是整整十天啊,几个手机、几个充电宝,都不够玩于是岐山道人便开始向叶镜之借手机··人家叶大师,是真正的轻装简行,什么都不带。
十天的天师代表大会,叶大师也觉得十分无聊,但人家可不会偷偷摸摸地在桌子底下看某点玄幻类爽文、八点档狗血肥皂剧,或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装睡打游戏·人家就老老实实地听着,即使左耳进、右耳出,从表面看,也相当认真。
所以每年“鬼知道”要报道天师代表大会的时候,都会用叶镜之的照片当文章首图·一来人家长得帅,能增加点击量;二来人家叶大师看上去就特有范,完全体现出了天师代表大会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庄严氛围,可以唬唬小朋友。
·在天师代表大会那种闲得能跳广场舞的场合,叶镜之都愿意借手机·怎么到了这里,反而不借了·岐山道人一脸懵逼··叶镜之走到嶒秀真君身边,了解情况。当知道原来烛照真人只是算出了逃出来的是秦三世,根本没算出秦三世的所在后,叶镜之下意识地又想走,但仔细一想:媳妇在睡觉,回去又没事,还是在这里呆着好了。·整个玄学界的精英力量在始皇陵的上空,继续掐算··到早晨,嶒秀真君道:“诸位道友,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真龙紫气一直在掩护那秦三世,我们始终算不出来·这样,请天机门的道友留在此地,和既秦道友、定海派的道友一起,继续寻找秦三世的位置。
我们其他人,从长安一路往咸阳寻找·秦三世最后死在咸阳,秦朝的首都也是咸阳,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咸阳·我们分头找,不可浪费时间,坐以待毙,以免酿成大祸。”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这也是个办法,很快人群就散开,各自开始寻找起来··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岐山道人激动异常,正打算走,嶒秀真君又说:“岐山,你和亚至他们就留在这里加固结界,等我们回来。”
岐山道人:“……”·老夫有句mmp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玄学界发生的事情,奚嘉并不清楚·他大清早就赶到了影视城,化完妆,开始拍戏。
今天他的戏份稍微多了一点,一共有五场,早上两场,晚上三场··拍完上午的戏,奚嘉穿着戏服,将长假发用一根皮筋扎起来,坐在小板凳上吃饭·吃完盒饭,距离晚上的三场戏还有六个小时,奚嘉不能脱戏服,因为他这种小配角,没有化妆师帮他卸妆、再上妆,只能在旁边老实等着。
看了一会儿两位主角拍戏,奚嘉悄悄地走出剧组,在影视城里继续逛··这座影视城是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长安市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利用长安本身的古都文化资源,建立了这座秦唐影视城。
最近国内好几部秦朝、唐朝剧,都是在这座影视城拍的··走到朱雀大街时,奚嘉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坐在路边扇扇子,没有工作·再往那个剧组里面一看,只见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地上都是砖瓦泡沫的碎渣,好像有什么东西曾经砸下来过。
奚嘉好奇多看了几眼,坐在路边的一个工作人员朝他招招手,问道:“隔壁《玄武》剧组的”·奚嘉微愣,点点头··那胖子工作人员说道:“你们这部电影不错啊,大投资,大手笔,票房肯定好。
看你的打扮……”这胖子看着奚嘉的脸,看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跑龙套的”·这句话也不能算错,奚嘉以前就是个跑龙套的,这是第一次演有名有姓的角色,对方不认识他是理所当然的。
他没否认,笑着问道:“你们剧组是怎么了,昨天还看到开机的,今天出什么事了”·胖子叹了声气:“嗨,别提了,昨天晚上加班拍戏的时候,天花板砸下来了。
你可没瞧见,那天花板就这么轰隆隆地砸下来,把我们一台几十万的机子都砸坏了·幸好当时大殿里没人,这要是砸到人,可就完蛋了·我们的天花板虽然大部分是用泡沫和塑料做的,但也有混一点水泥,砸着人绝对得上新闻。”
奚嘉皱了皱眉头:“前期没检查好”·胖子直摇头:“哪有道具组的人检查了一遍,说什么,这天花板就跟有人硬生生掰断的一样,整个板子都裂了,这才会砸下来。
你说搞笑不搞笑,谁能掰断那么大的天花板我们电视剧拍的是秦朝的事儿,就是那秦末的楚霸王项羽重生,力大无穷,也不可能把这么大的天花板掰断啊。”
聊起这种奇事八卦,这些工作人员头头是道,一个个说得神乎其神··奚嘉不好进别人剧组,只能远远地看着,但是很快他便看到一辆重卡车从朱雀大街的另一边开过来,十几个年轻壮汉抬着一块巨大的硬石板,走出了剧组大门,费力地把东西搬上卡车。
这巨大石板的中间有很多小小的敲凿的痕迹,很明显是剧组人员想把东西敲碎了一个个地送,却没有成功·但是在石板的边缘,是毫无规律的破裂痕迹,石板相当崭新,断口参差不齐。
这说明石板是在一瞬间裂开的,也说明石板的材料没问题··奚嘉微微眯了眸子,仔细看着这块石板··好像真的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天上往这石板上按,然后硬生生把这石板按裂,导致它塌落下来。
奚嘉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移开视线,看向剧组··剧组里,人来人往,还有不少人在收拾地上的碎石垃圾··可能是因为天花板塌下来,剧组人员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环境又比较脏乱,剧组里有一种乌烟瘴气的感觉,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但是在奚嘉的眼中,这种乌烟瘴气,只限于环境和气氛的低落,没有一丝- yin -气··……和鬼怪没有关系,真的只是个意外·还是说,是和那只邪祟二重身一样,能够收敛- yin -气,不被人发现·一切终归没有解释。
奚嘉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抬步离开,继续往别的地方逛·等他回来的时候,这支剧组已经收拾干净·导演暴躁地大吼大叫,演员们再次就位,七八个穿着黑色太监服的太监龙套低头站好,候在大殿上。
导演狂吼的声音即使站在门口,也能听清:“这次天花板没问题了你确定妈的,再出一次事,你们道具组都给我滚蛋”·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剧组终于决定开机。
然而就在导演刚刚喊了“开始”的下一刻,奚嘉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天花板轰隆隆地再次砸了下来·不像其他片场意外,塌天花板都会有个反应过程,这天花板好似被人一掌拍裂,轰然就往下砸。
这一次,依旧没砸到人,但是两台机子被砸成了碎片··整个剧组一片死寂,连导演也瞪大眼,说不出一个字··过了一分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有鬼有鬼”接着这支剧组突然慌乱起来,不少工作人员害怕得往外直逃,气得导演大声怒骂:“都给我滚回来什么鬼,哪里有鬼,就是道具组不好好做事道具组的人都给我滚过来,你们怎么干活的天花板怎么又塌了……”·奚嘉站得很远,并不能看清具体的情况,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在他的眼中,这支剧组并没有什么- yin -气,一切都十分正常。
·朱雀大街上,其他剧组的人也被这里的轰隆巨响吸引过来,好奇地往里面张望·蜂拥而来的人群将奚嘉从前排一直挤到了后排,他想再看看剧组里的情况,乌泱泱的人头挡住了一切视线,只得作罢。
奚嘉打算回自己的剧组,刚一转身,却看见昨天的那个卖纸鸢的摊子旁,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人正安静地站着··穿的仍旧是昨天那身黑色锦袍,戴的也是昨天的长假发,这男人神色平静地站在朱雀大街的一边,望着好奇的围观者将那支剧组围得水泄不通。
外界的吵闹和纷扰和他好像没有一丝关系,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容柔和,目光宁静··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察觉到奚嘉的视线,这年轻的男人看向他·两人对视一会儿,似乎也认出了奚嘉,这男人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他转身的时候,一缕红色的光芒忽然从奚嘉的眼前一闪而过,等他再细看时,发现那是一块系在男人腰间的血红色玉佩··小巧的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玉面上刻了一条五爪蟠龙。
不知是出自哪家店的手艺,这么小的玉面上,蟠龙的每一根毛须竟然都被刻印出来·长龙张牙舞爪,凌厉逼人,画龙点睛的两点一上,便是栩栩如生··这玉带了一丝邪异的味道,奚嘉眯起眸子,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将脖子上的舍利摘去。
·滔天- yin -气拔地而起,然而就算摘了舍利,在奚嘉的眼中,这个黑衣男人的身上仍旧没什么- yin -气·但是他摘了舍利后,这男人反而停下了脚步。
黑衣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再次看向奚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过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道路旁,那支又出事故的剧组里传出各种嘈杂的声音·道路的一侧,穿着戏服的黑发年轻人和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就这样对视着,男人轻轻地扬起嘴角,朝奚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白净平凡的脸庞因为这抹温柔的笑容,显得温煦柔和,多了一分仁善宽容的味道··不是一个特别好看的人,但是看着看着,又觉得很顺眼··而且,这个人的身上是真的没有- yin -气。
只是一笑,这男人转过身,再次抬步离开·他的身旁,许多好事者好奇地跑过来,想要看热闹,只有他一个人,逆着人群,孤独地往前走着·血色玉佩在腰间轻轻晃动,是他唯一的陪伴。
等到这陌生男人彻底离开了视线,奚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他起初找到的是裴玉,但是转念一想,裴神棍这人太不靠谱,找他还不如自己解决·于是思考再三,他点开了通讯录里的“叶镜之”三个字。
电话里的嘟嘟声只响了一秒,就被人接听··“奚嘉”低沉稳重的男声响起,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面对这种正事,奚嘉从不含糊,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他简单说明了那支剧组连续发生的意外情况,接着又告诉叶镜之,自己看到一个很像厉鬼的男人,但对方身上并没有一丝- yin -气··“会是邪祟吗那个天花板的裂口,真的不像是意外事故。
叶大师,你之前说过,很多邪祟擅长藏匿自身的气息,这次可能和邪祟有关吗”·叶镜之立即道:“等我,我马上来·”·奚嘉一愣:“叶大师,你现在不是在捉秦始皇陵逃出来的那位秦三世吗”·叶镜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要害怕,我很快就过来。”
奚嘉:“……”他根本没害怕啊·他只是想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以免误会好人,把人家胖揍一顿,事后才知道人家不是鬼怪那可就不好了。
奚嘉赶紧道:“叶大师,你那边忙,真的不用管我,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有这种邪祟……”·“是我的错,”急促焦急的男声打断了奚嘉的话,叶镜之认认真真地说道:“奚嘉,等我,我很快就来……好不好”·好不好·再多要解释的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忘记。
奚嘉微微怔住,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他看着自己黑屏了的手机,茫然地看着,有些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那个“好”,怎么会在一个人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开始接受别人无条件的帮助。
咸阳国际机场旁,叶镜之忽然调头,向长安的方向飞去··不醒大师一吓,赶忙拉住他:“叶小友,你干什么去我们刚才不是才从那儿过来的吗,那里已经搜查好了,没找到秦三世的踪影,你又往长安跑干什么”·叶镜之目光凝重:“晚辈有事。”
不醒大师下意识地问道:“现在玄学界还有比秦三世逃出始皇陵更重要的事”·叶镜之重重地点头:“有·”·不醒大师:“啊什么事”·叶镜之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事,对我而言,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不醒大师彻底呆住,拉开了抓着叶镜之的手,看着他离开··二十年前,易凌子恐怕永远都想不到,他随口对徒弟说的一句话,深深烙印在徒弟的心里,最终养成了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媳妇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还是你的事。
为师平生最悔恨的就是当年没救得了紫云道友,眼睁睁看着她被那只五百年的厉鬼吞吃入腹·镜之啊,你就是死,也要死在媳妇的前面,谁要敢欺负你媳妇、碰你媳妇,你就要他踏着你的尸体过去”·说完这句话,易凌子想起了当年那位早死的红颜知己,喝了一口五十年的烈酒,昏昏大睡。
而他唯一的徒弟却认认真真地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每天背诵三遍,刻苦铭心··想要碰我的媳妇,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叶大师好似火箭,嗖的一声就往秦唐影视城飞去。
秦唐影视城里,奚嘉拿着手机,有些懵逼地看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发条消息告诉叶大师,这里的事情他自己能解决,让叶大师不要多跑一趟·但他刚刚打字到一半,却听一道柔和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你懂这个东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缩紧,奚嘉转头一看,同时往后倒退一步。
乱糟糟的人群外,那个刚刚离开的黑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了他的身后,笑着看他··这男人低头看向奚嘉的手机,然后再抬头看看奚嘉··奚嘉猛然明白过来。
他警惕地盯着对方,右手放到背后,慢慢捏紧,血红色的气息一点点地爬上指间·他声音冰冷,垂着眸子,淡淡地说道:“你说手机你不会玩手机吗”·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黑衣男人闻言微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奚嘉。
奚嘉也望着他··他不知道这个黑衣男人为什么去而复返,也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用这么亲近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他戒备地捏紧了拳头,只要对方敢往前一步,他就敢一拳打得这人狗吃屎。
然而黑衣男人并没有再往前,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奚嘉·此时的奚嘉已经把舍利戴了回去,冲天- yin -气被舍利狠狠地压住,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yin -气缠绕在他的四周,没有被舍利遮蔽干净。
男人认真地看着,许久后,问道:“你叫什么”·奚嘉不回答··男人并没有生气,温柔的双眼微微笑弯:“是在下失礼了,应当先报上姓名,再去询问他人姓名。”
奚嘉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在下是嬴,名子婴·”·奚嘉双眸睁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温和有礼的黑衣男人。
嬴子婴·秦三世嬴子婴·“鬼知道”上面说的那个,从秦始皇陵逃出来,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的嬴子婴·“你死于何时”·奚嘉正心中百感交集,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一巴掌糊上去,赶紧把这人抓住,交给叶镜之,还是该等叶镜之来了再一起处理。
突然听到子婴这话,他猛地愣住,反问:“我死于何时”·子婴轻轻颔首:“君之打扮,不似我秦,亦非六国风土人情·或许,比在下多活一些年岁”·奚嘉这才明白什么叫“你死于何时”。
奚嘉:“……”·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不对,好像秦三世的全家确实都死了没毛病……·明明眼前这人就是“鬼知道”里说的恐怖吓人、能够引起玄学界大动荡的秦三世,但看着这人温润绵和的笑容,奚嘉怎么也不觉得这个人可怕。
子婴仍旧面带笑意,等着奚嘉的回答·奚嘉想了想,回答道:“我没死·”·子婴唇边的笑意倏地僵住·片刻后,他问:“如若君没有死,为何会有那般可怕的- yin -气”·奚嘉:“……天生自带的。”
子婴:“……”·下一刻,子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奚嘉的手腕·奚嘉双眸睁大,右手紧握成拳,猛地就像子婴砸去·子婴快速地侧头让开,惊讶地看着奚嘉,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自己。
在两手相握的一瞬,奚嘉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气息,直入心底·仿佛在地下待了几千年,不见天日,子婴的手冷得好似冰块,明明笑容和煦灿烂,身体却没有一丝温度。
而奚嘉的体温也稳稳地传到子婴的掌心,那温度烫得子婴手指一颤,动作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奚嘉··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失落,悲伤,孤独,绝望。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同类,却突然发现,并不是同类·忽然拥有,又忽然失去,一切只在一瞬间,这世上终归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尘封在原地,从来没有往前走过一步。
当叶镜之赶到秦唐影视城时,看到的就是这幕场景··一个长相清秀的黑衣男人死死抓着奚嘉的手,奚嘉一拳头打过去,那人竟然还让开了,然后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奚嘉。
“奚嘉”·叶镜之双目一缩,取出无相青黎就往子婴的身上砸··作者有话要说:镜子:他居然欺负我媳妇,他居然摸我媳妇的手QAQ气得哭出来·易凌子:孽徒为师是想培养一个风流潇洒的好徒弟,继承为师的情圣衣钵啊·第二十三章 ·十八面的青铜骰子从空中砸下,只有拳头大小, 滔天- yin -气却不可小觑。
子婴立刻松开奚嘉的手腕, 向后倒退三步,躲开这一道攻击··无相青黎在空中转了个弯, 回到叶镜之手中·奚嘉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左手就被人抓住, 他转首一看,叶镜之眉头紧蹙, 急急问道:“没事吧”·奚嘉怔了片刻:“没事。”
叶镜之这才放心··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围观剧组意外的人群也早已散去·朱雀大街上,挺拔的年轻天师紧握黑发年轻人的手, 确认真的没有事后,才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陌生男人。
在影视城里,到处可以见到穿着古装的人,有的是剧组的演员,有的是来影视城游玩的游客·影视城门口有一个专门租借古代服饰的小店,游客可以在里面租借衣服,穿着古人服饰,进来体验一把穿越瘾。
然而那些廉价的租借影视服, 怎么可能比得上子婴身上这一件··当夕阳西陲之时,东边的天空中, 隐隐升起了一轮月亮·因为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月亮黯淡无光,当微弱的月光洒在子婴的黑色锦袍上时, 一层层淡淡的金色缓缓显出。
一条金色巨龙从他的衣摆盘旋而起,叫嚣着直冲向天··唯有月色下,才能看到这道花纹,可见这传奇一般的手艺··叶镜之天生- yin -阳眼,和奚嘉一样,能够直接看到- yin -气。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怎样都无法看出一点- yin -气,好像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奚嘉低声道:“秦三世,嬴子婴·”·叶镜之双眸一缩,看向奚嘉。
奚嘉郑重地看他:“他说,他是嬴子婴·”·下一刻,叶镜之翻手取出无相青黎,手指一弹,青铜骰子悬浮于半空中·叶镜之低声念了一句咒语,无相青黎立刻快速旋转。
叶镜之一指点在高速旋转的无相青黎上,这小小的骰子轰然停住,将其中一面展现在主人面前··叶镜之抬首看向子婴,后者长发锦冠,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东华东极,九炁青宫。所隐无极,去!”·叶镜之的手点在无相青黎的某一面上,他话音落地,那一面金光大作,叶镜之手指锁紧,一把从那一面中拔出了刺眼金光。
这万千金光快速飞到空中,轰一共三声落地,三把金色长剑从空中- she -下,插入地面··当这三把剑轻松地插入青石地板后,以剑身为中心,连接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结界。
奚嘉三人站在结界内,影视城的其他人则位于结界外·奚嘉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快速地从结界西边跑过来,就在要跑进结界的时候,他的身体骤然出现在结界的东边··竟是直直地穿过结界·这男人全然无知,仍旧往前跑去。
叶镜之伸出手臂将奚嘉掩护在身后,郑重道:“秦三世并没有登基几天,但仍然有真龙紫气护体·而且他已经死了两千多年,- yin -气极重,实力不低·”·仿佛在回应叶镜之的话,奚嘉慢慢看见,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紫色气息从子婴的脚下涌现,缠绕在他的身上。
夕阳从他的身后照- she -过来,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随着太阳落山,紫气渐渐强盛·当月光彻底笼罩大地后,紫色龙气繁盛到了极点,玄色锦袍上的金色长龙也咆哮出了一阵阵龙吟。
叶镜之快速掐弄手诀,无相青黎漂浮于头顶·他手指一动,指向子婴··刹那间,万千金色飞剑从无相青黎上涌出,如同暴雨,砸向子婴·一条血色长龙咆哮嘶吼,从子婴腰间的血色玉佩上游动出来,长龙正面冲向飞剑,发出一道砰然巨响。
血龙与飞剑轰然相撞,血龙散,飞剑断··“无相青黎”·叶镜之抬手招回法宝,直接从无相青黎中拔出了一把剑·他将无相青黎放到奚嘉手中,郑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小心,它保护你。”
奚嘉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叶大师手持长剑,刺向子婴··子婴侧身躲过凌厉的一剑··叶镜之又是一剑过去,身形矫健,翩若惊鸿·他每一剑都直直刺向子婴的破绽,逼得子婴一让再让,根本无力抵抗。
终于,一道剑招擦着子婴的脸颊而过,子婴堪堪让开,脸上却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 yin -气·尘封了两千多年的- yin -气从那道口子疯狂往外溢出,奚嘉睁大眼看着,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秦三世应当拥有的- yin -气。
只要是鬼,就必然有- yin -气·即使有真龙紫气阻挡遮蔽,- yin -气也不可能消失··叶镜之一招招紧紧相逼,无相青黎在奚嘉的手中欢快地颤动着,仿佛在为主人鼓掌。
玄学界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将子婴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子婴一个踉跄,差点跌到在地,他顺势一掌拍在地面·手掌落下,荡起一层飞灰,子婴低喝一声,竟然从地上直直地拔出一把青铜短剑,迎面挡住了叶镜之的剑招。
·叶镜之的长剑碰到那把青铜剑,居然瞬间被劈裂··无相青黎立刻从奚嘉的手中飞起,往叶镜之飞去·它落在叶镜之的掌心,跃跃欲试地向子婴手中的青铜剑发起攻击。
奚嘉眯眼看向子婴手中的那把剑,只见这剑短而轻薄,但风从剑刃上擦过,瞬间被劈裂成两半,锋锐无比·剑身上刻印着两个小小的篆体文字,奚嘉仔细辨认,没有认出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叶镜之神色凝肃地盯着子婴的青铜剑,但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又转开视线,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块血色玉佩上··刚才那条血色长龙就是从这块玉佩中飞出来的,迎面相撞后,竟然将无相青黎里的千万把金剑直接撞断。
微弱的风声中,子婴的声音好似低叹:“君等乃是当今国师”·奚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子婴的意思··秦始皇曾经重用国师徐福,按照徐福所说,去泰山封禅,又命令徐福带了两千童男童女,东渡东海,寻找传说中的仙山蓬莱。
最后徐福并没有回来,但徐福就是大秦国师··按理说,徐福应该也是个天师,而且是秦朝当时实力最强大的天师,那把叶镜之放到那个年代,说不定也可以称为国师。
但是时代已经变了··奚嘉回答:“现在没有国师,也没有皇帝·”·子婴睁大眼:“没有……皇帝”·奚嘉点头:“是,现在的社会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就算还存在一些不公平的现象,也不会有谁敢说自己是皇帝。”
顿了顿,他想起一句话,这样解释子婴应该会明白:“陈胜曾经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如今,已经没有王侯将相,只要你肯努力,任何人都有机会获得成功。”
奚嘉不会说古文,他也不知道这段话子婴听明白了没有·总之他说完之后,子婴便痴怔地看着他,许久以后,忽然转过头,看向结界外那些匆匆碌碌的人。
影视城里,游客们四处拍照,工作人员忙碌不已·但在他们的身后,没有人拿着鞭子,责骂着他们必须去做什么事,也没有谁能够悠闲地享受休息,看他人忙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导演、演员,谁都不会停下来。
正巧,那个发生了两次意外事故的剧组里,导演正在怒骂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子婴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住,慢慢地多了一丝希翼,仿佛终于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但就在下一刻,道具组的负责人气得一甩衣服,骂道:“老子不干了你懂什么,就知道逼逼,我们做的道具根本没有问题,两次都没有问题他妈的谁知道是怎么会断的,天花板掉下来我也不想,但你除了逼逼还会干什么不干了,你去找别人,滚”·刚才还骂骂咧咧、仿佛主子的导演一下子懵了,看着那个道具组负责人气冲冲地离开剧组。
子婴眼中最后的希望也彻底湮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已经彻底实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贵人和贱民,他们或许有社会地位上的差别,有工作从属的上下关系,但是谁也不能主宰谁的命运,决定他人的生死。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子婴不知道该说什么,叶镜之的这道结界将他与外界分离,被困在其中·可一堵看不见的墙其实早在他逃出秦始皇陵的时候,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游走在这个世界里,却又从未融入这个世界··此生也不可能融入··子婴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忽然转身,抬剑劈下·叶镜之刚要上前阻拦,却见那把剑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无相青黎布下的结界,子婴一步跨出,便消失在了奚嘉和叶镜之的面前。
无相青黎不停地震动着,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结界居然会被人这么轻松地劈开一个口子,它又气又恼,委屈地飞到奚嘉的手中求安慰··叶镜之转首看向奚嘉,手指一抬,金色的三角结界轰然破散。
奚嘉捧着无相青黎,问道:“子婴手里的那把剑好像很厉害,叶大师,你认出那是什么剑了吗我看到那把剑的剑身上写着两个篆体字,不过我不认识那两个字。”
叶镜之摇首:“我也不认识篆体·但我有个朋友应该认识·”·说着,叶镜之打开手机,翻开微信,点开一个名字·他用图片画出了刚才那两个篆体字的模样,请奚嘉辨认了一下。
·奚嘉轻轻颔首:“对,就是这两个字,是这个图形·”·叶镜之将图片发送过去··奚嘉看着叶镜之微信上的名字:“……度量衡”·叶镜之道:“他是天工斋的大弟子,叫度量衡。”
奚嘉:“……”·沉默片刻,他忍不住问道:“虽然你的读音和我想的一样,但我有点想知道,这个度量衡……就是我想的那个度量衡的意思吗”·叶镜之点点头:“是。
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因为小时候总是在法宝的细微尺寸上出错,搞错度量衡,自此他的师父便给他换了个道号,名为度量衡·”·奚嘉:“……”真是言简意赅·不过多时,这位度量衡就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太阿怎么突然开始学篆体了。
叶道友,你最近兴趣很广泛嘛,我们都在始皇陵这边抽不开身,你居然还有时间去学篆体·小生佩服,佩服·】·奚嘉隐隐觉得“太阿”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出自哪儿。
叶镜之根本没有回复度量衡,而是抬头看向奚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是十大名剑中的太阿剑·太阿剑是楚国国宝,有传闻在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被始皇找到,藏在阿房宫的宝库中,后来作为陪葬品,同始皇一起下葬。”
奚嘉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 xing -··因为傍晚还要拍戏,奚嘉便只能暂时把事情放到一边,回剧组拍戏·叶镜之和他一起进了剧组,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各个好奇地看着叶镜之,议论声传到奚嘉的耳中,无非是说叶镜之长得很帅,是不是也是明星。
奚嘉拍完三场戏,偷偷地看向叶大师··不得不承认,叶大师确实长得很帅,但是实在太冷了,不苟言笑,他进剧组这么久,剧组里那些爱开玩笑的小姑娘都没有谁敢和他搭话。
拍完戏、卸了妆,奚嘉离开剧组,和叶镜之一起走在影视城里·叶镜之是打算寻找一下秦三世的踪迹,奚嘉则打开手机,查起“太阿剑”的消息··和叶镜之说的一样,那把太阿剑由战国著名的铸剑大师欧冶子、干将联手制成,曾经是楚国的国宝,被称为威道之剑。
后来被秦始皇得到,作为陪葬品葬在了始皇陵里··既然子婴是从始皇陵里逃出来的,那他能拿到太阿剑,也不是没可能··关闭网页后,奚嘉说:“那把剑既然能把你的剑劈断,还能劈开无相青黎的结界,叶大师,你们要小心对待。”
叶镜之:“那把剑虽然厉害,但不是最需要忌惮的·”·奚嘉一愣,想了想:“难道子婴本身比那把剑更厉害”虽然子婴看上去不像厉鬼,估计在陵墓里待了这么多年,可能也没吃过人,但他怎么说也死了两千多年,还有帝王之气,可能确实会比较厉害。
叶镜之说道:“他腰上戴的那块玉佩……我觉得是和氏璧·”·奚嘉:“……”·叶镜之没注意到奚嘉古怪的脸色,继续说道:“那块和氏璧比太阿剑还要危险。”
奚嘉终于再也忍不住地问道:“和氏璧不是一块很大的圆形的玉吗”·叶镜之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它是一块很大的圆形的玉”·奚嘉理所当然道:“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啊”·叶镜之怔怔地看着奚嘉,看着奚嘉这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他似乎心情很好,慢慢勾起唇角,耐心地说道:“始皇得到和氏璧后,将和氏璧做成了秦国玉玺,最后这块玉玺被子婴献给了汉高祖刘邦。
没有谁说和氏璧是圆的,不过和氏璧也不是一整块都被做成了玉玺,还有其他下落·”·奚嘉:“……”世界观再次被刷新,电视上的剧本根本不是这样写的·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花了一个多小时逛完整个影视城,并没有发现子婴的踪影。
奚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叶大师,你有将找到子婴的事情,告诉玄学界的其他人吗”·叶镜之:“……”·奚嘉嘴角一抽:“……没有”·叶镜之拿起手机,直接打开“鬼知道”,输入了一句话。
一分钟后,奚嘉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叶姓道友爆料在长安市郊的秦唐影视城找到了秦三世的踪迹】·刚刚乘飞机抵达咸阳的诸位大师:“……”·已经在秦始皇陵上空掐算了整整两天的天机门道士:“……”·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秦唐影视城·你一个鬼,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鬼皇帝,你没事去影视城干什么·你不该去咸阳,去你的国都么难道你还想演戏不成·“鬼知道”的这则公告下,玄学界众人抱怨声四起,指责秦三世真是个不务正业的,好好的国都不去回顾,好好的厉鬼不去当,居然跑到影视城演戏了。
·十分钟后,黑压压的一群人从远处飞了过来··奚嘉远远地看到那一群人,惊得赶忙对叶镜之说道:“他们就这么飞过来,不怕被底下的凡人看见”·这话一说完,果然有人惊呼:“我靠好黑的一片乌云”·叶镜之翻手撒下一道金光,空中的大师们立刻消失无踪:“他们或许太急了,忘了隐匿身形。”
奚嘉和叶镜之一起出了影视城,见到了这群焦急的玄学界大师··这是奚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玄学界人士,这群从空中飞过来的大师,各个年龄都在六十以上,白头发白胡子。
有的人穿着道袍僧袍,有的人却直接穿着运动服、锻炼服,甚至还有一位女- xing -大师穿着广场舞的衣服,背后用玫红色写了一行大大的“大连市星海广场第一舞团”。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跳广场舞的吗·见到叶镜之,为首的一个白胡子老道上前来,一脸正色:“‘鬼知道’上面说的叶道友,果然是叶小友。
叶小友怎么会在这个影视城里,那秦三世果真就藏在这影视城里吗,你可有与他交手”·叶镜之将自己与秦三世对战的事情说了一下··嶒秀真君眉头紧蹙:“太阿剑确定那把剑是太阿剑还有那块玉佩,竟然能挡住无相青黎里的万剑阵,那确实是一件宝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氏璧。”
叶镜之道:“嬴子婴现在不在影视城里,刚才我已经搜查过整个影视城·”·这次说话的人奚嘉认识了,是当初私闯民宅,把他家大门开了个洞,还赔了一百万的冤大头烛照真人:“这影视城这么大,你怎么检查得完。
我们再去检查一遍,说不定那秦三世还在里面·”·叶镜之声音平静:“我花了一个小时,查过了整个影视城·”·烛照真人瞪大眼:“一个小时你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发现那嬴子婴了”·叶镜之:“……”·奚嘉:“……”·暴|露了吧其实不是一个小时,是两个小时前呢……·叶镜之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既然他已经仔细地查过影视城,那就说明秦三世是真的又逃走了。
事情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秦三世的所在之地让诸位大师头疼不已··在众人头疼之际,不醒大师急匆匆地从咸阳赶了过来,一抵达,就问道:“秦三世呢秦三世人呢”·岐山道人也赶到现场:“妈了个巴子,害得老夫在那阵眼上活活站了一天一夜。
快叫那秦三世出来,老夫要给他一道五雷轰顶,劈到他老子秦始皇都不认识他”·嶒秀真君道:“诸位道友,事情没有那般简单·虽说逃出来的只是秦三世,不是那秦始皇,但据叶小友说,这秦三世竟然带着太阿剑和和氏璧。
那块和氏璧相当厉害,能一击击散无相青黎里的万剑阵·”·岐山道人顿时傻了眼:“啊这么厉害”·嶒秀真君:“岐山道友”·岐山道人干笑一声:“那……那当老夫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老夫什么都没有说。”
众人:“……”·奚嘉:“……”·岐山道人尴尬地笑了一声,他四处张望了一番,突然就看见了站在叶镜之身旁的奚嘉。
岐山道人立即开口,转移话题:“这位小友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不知师从何派小友看上去有几分面善啊,老夫是否在哪里见过你”·岐山道人这么一提,其他大师的视线也全部集中到了奚嘉身上。
他不说就罢了,这一说,其他也觉得奚嘉眼熟得很·嶒秀真君仔细看着奚嘉,看了很久,也想不出到底在哪儿见过他。天机门的烛枫真人甚至直接开始掐算了,想要算出自己是在哪儿见过奚嘉。·只有烛照真人黑着一张脸,对奚嘉和叶镜之怒目相视··贫道的一百万·贫道的十万积分·啊啊啊啊啊啊贫道和你们势不两立·奚嘉也是满脸黑线,恨不得现在直接转身离开。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烛枫真人便算出了真相:“啊原来这位小友便是当初‘鬼知道’上爆料的,叶小友的那位未婚妻”·此话一落地,其余大师纷纷响应。
“对就是这张脸,老夫记得,‘鬼知道’上说了,他是叶小友的未婚妻·”·“贫僧也记得,是如此没错·”·“难怪十分面熟,竟然是在‘鬼知道’上看过这位小友的图像。”
奚嘉:“……”·叶镜之还从来不知道那篇被删除的虚假新闻:“我的未婚妻”·岐山道人嘿嘿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叶小友不必在意。”
叶镜之怎么能不在意:“为什么‘鬼知道’会知道我的未婚妻是……”·“对对对,确实是过去的事了·”奚嘉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诸位大师,现在的重点不该是找到那秦三世,将他捉住吗叶大师的未婚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找秦三世·”·诸位大师立即点头响应,纷纷表示还是正事重要,他们一点都不八卦。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却无语地盯着他们,包括那位为首的、看上去正义凛然的嶒秀真君。·听裴玉说,“鬼知道”那篇文章只刊登了十几分钟,就因为是虚假新闻而删除了。
那在场的诸位大师,你们到底是从哪儿看到他的照片的难道不是“鬼知道”一更新,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去看八卦了吗·岐山道人甩袖道:“正事要紧,老夫就从来不看那些八卦琐事。”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暂且不说玄学界里到底有没有一个靠谱的人,现在想要找到秦三世,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盲目的找。
秦三世并没有去长安,也没有去咸阳,反而莫名其妙地来到了秦唐影视城,这其中定然有大学问··定居长安的既秦真人说道:“我定海派与秦始皇陵有着三百年的渊源,今天我师弟已经查清楚为什么那个三百年道行的厉鬼,能够进入始皇陵。
三百年前,不知各位还是否记得,为什么秦始皇陵会突然现世”·烛枫真人道:“三百二十一年前,丙子年春,我派师祖算出长安出了大乱子。
后来玄学界众人到长安一看,才知道是有两个盗墓贼在挖掘一个普通坟墓的时候,不小心挖错了道,在始皇陵的大门上敲出了一道印子·”·既秦真人点头:“不错。
那两个普通的盗墓贼怎么可能撬开始皇陵的门,但是他们却惊动了这座陵墓·始皇陵第一层突然大开,那两个盗墓贼直接被其中的厉鬼击杀,我们却不知,其中一人竟逃出了始皇陵。”
既秦真人看向不醒大师,“不醒,你所追踪的那只厉鬼,正是三百二十一年前逃出始皇陵的两个盗墓贼之一·”·不醒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难怪那只厉鬼可以进入始皇陵,原来他的尸骸便在其中。”
这些大师说得云里雾里,奚嘉不是玄学界的人,有一点听不懂,他只好奇:“那要如何找到秦三世”·既秦真人正了脸色,道:“那我们便要知道,秦三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奚嘉在搜索太阿剑的时候,也顺手搜了一下子婴的资料·百科上说,嬴子婴在位四十六天,起初称皇帝,后来自称秦王·巨鹿之战前,刘邦和项羽约定谁先进入关中,谁就称王。
刘邦用计率先冲入咸阳,子婴便身穿白袍,跪地将玉玺送上,正式投降··一个月后,项羽怒气冲冲地冲进咸阳,输给刘邦的他愤怒至极,一把火烧了阿房宫,屠了咸阳城,也将子婴斩于麾下。
有传闻子婴被忠心的老太监背出了皇宫,最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埋葬·因为事出紧急,子婴没有陵墓、没有墓碑,谁也不知道他被藏在了哪里,历史上也渐渐忘记了这个只登基四十六天的秦三世。
既秦真人说道:“我们定海派调查始皇陵三百年,也查到了不少秘辛·子婴很有可能是被埋在始皇陵附近,他没有陵墓,被埋在父亲身边,是最有可能的·”·奚嘉抓住重点:“父亲”·既秦真人轻轻点头:“是,子婴是秦始皇的儿子,扶苏的弟弟,胡亥的哥哥。”
奚嘉搜索的百科上说,后世历史学家对秦三世的疑点只有两个:第一,他的陵墓在哪儿;第二,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项羽屠城纵火,将许多史籍全部烧毁。
子婴本身就只在位四十六天,根本没留下多少身份信息,一把大火烧了阿房宫后,他的身份也在大火中湮灭··有史学家认为子婴是扶苏的儿子,始皇的孙子;有史学家认为子婴是始皇的弟弟;也有史学家认为子婴是始皇的侄子,胡亥的堂兄。
还有人说子婴是始皇的儿子,因为《六国年表》中有一句:“高立二世兄子婴·”翻译过来也就是说,立秦二世胡亥的哥哥子婴为皇帝··目前史学界最普遍的说法是,子婴是扶苏的儿子。
而既秦真人说,子婴是始皇的儿子,扶苏的弟弟··既秦真人还在说着,奚嘉满肚子疑惑不得解答,一道低沉的男声在他的耳旁响起:“史料被焚烧殆尽,但是人的记忆不会消失。
那些死在咸阳大火中的鬼魂知道,他们的秦三世是谁·这三百年来,定海派一直有从鬼魂的口中探寻关于始皇陵的信息·”·奚嘉看向叶镜之,轻轻点头。
也是,玄学界肯定有独特的法子,探寻历史真相··既秦真人说:“和氏璧、太阿剑,这些都是始皇陵里的陪葬品·子婴的身上既然有这些东西,说明他并不是被葬在始皇陵外,而是真的被葬在始皇陵里。
古代修建帝王陵墓的时候,确实会封死陵墓,但也有一种说法,始皇想要长生,他以水银为河,铸造兵马俑为自己的百万军队·还为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扶苏留了一条通道,让扶苏百年以后进入始皇陵,继续陪伴膝下。”
叶镜之问道:“是想让扶苏与他同葬”·既秦真人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扶苏没有登基,反而自刎,死在了长城下,最后被葬在塞外。
这恐怕是始皇始料未及的·”顿了顿,既秦真人的脸色越加严肃起来:“所以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代替扶苏,被葬入始皇陵的秦三世子婴·”·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一致觉得子婴不可能走远,肯定就在秦唐影视城附近。
他们兵分四路,从四个方向去寻找,同时也让小辈们在秦唐影视城附近进行地毯式搜寻,一旦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他们··叶镜之被安排往东边找,正好长安市区也在东边,他和奚嘉一起往东边而去。
眼瞅着就要进长安市区了,叶镜之竟然没有四处看一眼,奚嘉困惑地问道:“叶大师,你不用去找那秦三世的行踪吗”·叶镜之丝毫没觉得自己在偷懒,一脸正气:“先送你回去。”
奚嘉:“……”·一路上,奚嘉没有再说话·直到两人快走到酒店,他才忍不住说道:“那篇‘鬼知道’上的文章……”·“是我不好。”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奚嘉的话,叶镜之自责地看着他,“以后‘鬼知道’不会再随意公开你的信息,等这件事以后,我会去他们总部和他们交流一下。”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奚嘉:“……”交流一下是打算带着无相青黎,杀他个三进三出,拿把刀架在脖子上,这种交流吗·想了想,奚嘉还是说道:“那篇文章已经被删除了。”
叶镜之一愣:“已经删除了”·奚嘉点点头:“嗯,很早就删掉了,你不用介意·”反正是虚假新闻,“鬼知道”自己也吃了大亏,赔了不少积分。
叶镜之想了一会儿:“嗯,也对,是该删除·”应该是前年的那次交流起了效果,“鬼知道”不敢再随便爆料自己的事情了··两人脑子里想的事完全是南辕北辙,但偏偏还能说到一起去。
进酒店时,奚嘉问道:“既然秦三世的鬼魂都能留在世间,没有转世,那……始皇是不是也没有转世”·叶镜之道:“秦三世是因为自己是亡国之君,心中有愧,又有怨气,所以才没有转世。
至于始皇,他也是横死在回宫的旅途中,本身就有怨气·再加上葬在始皇陵中,始皇陵是天然结界,- yin -气凝聚,恐怕也没有转世,成了帝王厉鬼·”·奚嘉皱紧了眉头:“如果始皇也没有转世,就在始皇陵里,那他岂不是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嬴子婴”·叶镜之的脚步顿住:“或许有吧。”
奚嘉思索片刻,也觉得子婴和始皇确实应该早就见过·否则子婴为什么会拿到和氏璧和太阿剑这些都是始皇陵里的陪葬品··叶镜之在奚嘉的房间里布下了三道结界,小心谨慎地检查过一遍,这才离开长安,去寻找子婴的下落。
奚嘉冲了个澡,打开手机,继续查询一些秦朝的历史资料··然而,这些史料中,有清晰地记载始皇、扶苏和胡亥的消息,关于子婴的资料,却屈指可数·仿佛在扶苏自刎前,始皇就没有这个儿子,奚嘉翻遍了各大历史资料库,也没有找到子婴的具体出生日期,对他的评价也只有寥寥几句“宽厚仁善”、“如果能多登基一段时间,或许可以扭转局势”。
“既然在始皇陵里的话,那确实应该和始皇见过……”·“我并没有见过父皇·”·清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奚嘉双眸一紧,立刻挥拳上去,被子婴侧首避开。
俊挺削瘦的黑衣男人站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地扯开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与奚嘉之前见过的并不一样,他仿佛在笑,却根本没有笑进心里,清澈的眼里没有怨恨和抱怨,有的只是平和与宁静。
“当年咸阳城破,阿西背着我的尸体,从秘道进了父皇的陵墓·阿西被父皇一掌拍得魂飞魄散,他没将我轰出陵墓,便已是网开一面·两千年来,他怎会允许我进入他的长生殿,与他长睡在他的长生河上。”
子婴抬眸看向奚嘉,笑容和煦··“父皇想见的,从来不是我·”·第二十四章 ·一拳头落空,奚嘉定定地看着子婴, 对视许久, 最终收了拳头,没有再出手。
第一次见到这位秦三世的时候, 奚嘉其实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在影视城那样的地方,所有人都来去匆匆, 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来用·唯有这个人,静静地走在人群之中, 不急不躁。
当有人厉声呵斥他让开时,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接着安静地让开、道歉··现代人活得自由, 却也活得太累·忙碌的工作像万丈巨山,压在每个人的肩上;丰富的业余活动好似百花筒,看也看不完。
大多数现代人没时间休息,享受片刻的宁静,就算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也会有刷不完的手机··所以当这样一个只是单纯在走路的人突然出现在影视城里,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奚嘉一眼就将他瞧了出来。
然后两人对视, 凝目,颔首, 分别··再见面时,奚嘉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也知道了这人与众不同的身份··叶镜之在离开酒店前, 曾经布下了三层结界,就算这样,竟然也阻挡不了秦三世的闯入。
他来得神不知鬼不觉,真龙紫气将他的- yin -气藏得太好,如果他不说话,奚嘉也不能发现··最近这几年,奚嘉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对手·虽说并没有如临大敌、害怕得瑟瑟发抖,但他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紧张。
然而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奚嘉总觉得,这位秦三世好像并不是坏人……坏鬼,至少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鬼··思索许久,奚嘉抬首看向子婴,镇定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子婴见奚嘉收了拳头,也不再那般防备,他轻轻地笑道:“太阿剑可以割开那位天师布下的结界。”
竟然就是这么简单·奚嘉在心中记下这个要点,也肯定了那把剑确实是太阿剑·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虽说我与你有两面之缘,但秦三……秦王殿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你认知中的国师。
我说过,我们现在的国家,没有国师,也没有皇帝,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子婴没有回答··他温润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奚嘉。
他看奚嘉,奚嘉便也看他,丝毫不畏惧,任由对方打量·过了许久,子婴走到酒店的窗前,抬起右手、拉着窗帘·他将窗帘往两侧拉,奇怪的是,这帘子竟然纹丝不动。
奚嘉突然明白了子婴的想法:“等等,这窗帘是要……”·子婴皱了皱眉头,直接挥手,酒店厚厚的遮光窗帘便被一把撕到了地上··奚嘉:“……”·子婴哪里知道,叶镜之订的这家五星级酒店,相当高级。
奚嘉前几天刚进房间的时候,到了晚上也想把窗帘拉上,谁知这窗帘根本拉不动·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在床头发现两个按钮:按其中一个,窗帘拉开;按另一个,窗帘自动合上。
这东西太过高级,奚嘉这个现代人一时间都没想通,更不用说子婴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看着地上的窗帘破布,奚嘉愁得扶额·子婴转首看他,面露困色,他只能摇摇头:“没……没事,你继续,继续。”
窗帘大开,夜幕下的长安市落入眼帘··这家五星级酒店位于长安的市中心,十三公里的长安古城墙上设置了浅黄色的灯光,将古城区包围其中,宛若安全的屏障。
从二十四层的高度往下看,灯光连接成线,组成一张星罗密布的大网,描绘出长安灯火辉煌的夜景··奚嘉所居住的苏城,因为市区里有好几片湖,所以夜景灯光都不能连接在一起,很难看见大片的城市夜景。
这次从高楼俯视长安,奚嘉也觉得有些新奇,他站在落地窗边,与子婴并肩,看着这片美景··“你们的国家,拥有这样的景色·”·奚嘉转首看去。
子婴的双眸中倒映着璀璨明媚的灯光,他低低地说着:“父皇曾经说过,朕令沧海起,群山降;朕要四方和晏,歌舞升平·这或许就是父皇口中的‘四方和晏,歌舞升平’吧,你们国家的国都,比咸阳繁华。”
奚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长安市在华夏算是不错的省会城市,但并不是首都··子婴说道:“方才,我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走了很久·”·奚嘉愣住:“你穿着这身衣服在长安市区里走,没有人看你”·子婴朝他眨眼:“他们看不见我。”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似乎没问过我,父皇想见的到底是谁·”·奚嘉想起之前子婴说过的那句话··『父皇想见的,从来不是我·』·“是谁”·“是扶苏。”
公子扶苏的名字,奚嘉当然听过,整个秦王朝,他听过始皇、扶苏、胡亥、李斯……甚至连赵高也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偏偏历史书上,从来没写过子婴一个字,大多数人也不知道有一个登基四十六天的秦三世的存在。
子婴远远眺望咸阳,他的视线仿佛穿越数公里,看到了一座被长安辉煌气息掩盖的千年古都··奚嘉问道:“那你呢”·子婴道:“我只是父皇数十个儿子中的一个。”
独生子奚嘉不能理解这个问题,子婴却笑了起来:“今日我在那座城市里与你分别后,又回头来找你·这位……兄台,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奚嘉知道子婴口中的城市指的是影视城,他说道:“你不是因为看我- yin -气重,以为我也是鬼,所以才来找我我叫奚嘉,不用叫我兄台。”
子婴轻轻颔首:“那你唤我子婴便可·确实,我当时误以为你是鬼,但这并不是唯一原因·在那座城市里,有不少鬼魂游荡·”·影视城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人流量大,也肯定会有孤魂野鬼。
奚嘉早就见过几只小鬼,所以他点点头,同意了子婴的说法··“我回头找你,是因为你和我的一个故人……有几分相似·”·奚嘉一愣:“故人我和谁长得像吗“·子婴卖了个关子:“待以后再与你说。
正是因为你与那位故人有几分相似,我在走完这座都城后,才想来找找你,与你说几句话·”·“你有话要对我说”·子婴先是摇头,再点头:“只是想不到,这些话能与什么人说。”
接下来,奚嘉静静地听子婴说着··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秦王扫六合,建下惊世伟业,是年不过才三十八岁·始皇年轻,正是壮年,统一度量衡、修建长城。
他有雄才伟略、千古抱负,但年过四十,也开始想起长生··“父皇不畏惧死亡,他只是想看我大秦千秋万代,世代昌盛,亲眼目睹我大秦盛世·”·子婴简要地说了一些秦始皇在世时候的事情,很快便跳过了始皇时期,说起了胡亥夺位、扶苏自刎。
这件事奚嘉知道,他今天搜索子婴的百科时,第一次看到“子婴”这个名字,就是胡亥夺位·史书上记载,胡亥假传密诏,说秦始皇要赐死扶苏·扶苏那时候因为与始皇政见不合,被派到边关驻守。
接到密诏后,他以为父亲厌恶极了自己,不顾蒙恬兄弟的阻拦,拔剑自刎··扶苏之死已成定局,胡亥还要杀蒙恬兄弟··这时,子婴在史书上出场,他极力劝阻胡亥,请求他饶了蒙恬兄弟一命。
一个微不足道的嬴子婴根本无法动摇胡亥的想法,于是蒙恬兄弟仍旧死了,胡亥仍旧登基了·没过几年,撺掇他夺位的赵高想要自己做皇帝,暗中谋害了胡亥,子婴在这个时候登基。
子婴在位仅仅四十六天,这四十六天里,他诛杀赵高,整肃朝纲,以一己之力妄图挽回大秦的颓势,但根本不可能成功··这些,子婴都一笔带过,他与奚嘉说的最多的,是始皇的抱负,扶苏的愿景,以及自己看到的属于大秦的末日。
在子婴的眼中,他这一生最难以忘记的,不是被项羽一箭穿心,不是看到咸阳大火,项羽屠城·而是在那一天,刘邦冲入咸阳城内,他带着后宫女眷幼童,代替咸阳城无辜的百姓,跪地将大秦的玉玺双手送上。
从那一天起,大秦就亡了··亡在他的手中··“父皇不见我,也是有缘由的·父皇神通广大,有徐福和李斯设计的陵墓在,我也不知父皇现在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实力,但他或许早就知晓了大秦灭亡的事实。
大秦亡在我的手里,父王没有一掌打得我魂飞魄散,已经是手下留情·”·奚嘉非常不认同:“秦朝不是亡在你的手里,他亡在胡亥、赵高手上·”·子婴没有辩驳,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你长得像谁吗”·奚嘉微怔:“……像谁”·子婴轻笑道:“你长得很像我的……”·砰·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一道巨响从子婴身后传来。
小巧精致的青铜骰子穿破酒店厚厚的玻璃落地窗,猛地向子婴砸去·无相青黎出现得太过突然,子婴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勉强地往后倒退半步,无相青黎擦着他的脖子过去,破开皮肤,流出大量黑色- yin -气。
叶镜之突然出现在奚嘉的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好好护着··子婴剧烈地咳嗽两声,喉咙的伤口没有愈合,- yin -气不断地向外扩散。
一丝血色气息从他腰间的龙纹玉佩里涌出,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伤口,终于,那伤口渐渐有了愈合的趋势··叶镜之转首看向奚嘉:“我来晚了,没事吧”·奚嘉同时惊道:“你这么快就来了”·子婴咳嗽了许久,脖子上的伤口终于被玉佩修复,他抬头看着奚嘉和叶镜之,不解道:“我并没有看到你用法术向这位天师发出消息,这位天师怎么会回来太阿剑是世上最薄最锋利的剑,它割开结界,不会被主人感知。”
奚嘉将手机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来:“我没有用法术向叶大师通风报信,但是在你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当着你的面,用这个东西给叶大师发了一条微信·”·子婴困惑地看着奚嘉手中的手机。
奚嘉觉得有几分惭愧,感觉自己在欺负古代人··叶镜之看到奚嘉并没有受伤,总算松了口气,浑身的杀气也消散一点·他翻掌取出无相青黎,神色冰冷地看向子婴,正打算一骰子再砸过去的时候,奚嘉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叶大师,我感觉这位秦三世好像没有什么恶意,要不我们先听听他的说法,你觉得如何”·叶镜之突然呆住。
奚嘉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又说道:“刚才我和子婴聊了一会儿,他挺好的,一直没有伤害我·”当然,他可能也伤害不了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奚嘉继续说道:“子婴说他死了以后,就被心腹太监背进了始皇陵,他根本没害过人。
他前几天刚出来,你们玄学界的人就都赶过来了,这么多天下来,你们也说,长安附近没有发生过厉鬼害人的事情·”·叶镜之还是呆呆地看着奚嘉,不说话。
奚嘉看他这副模样,误以为他是想到另一件事:“确实,子婴是有把影视城里一个剧组的天花板拍碎过两次,但他也没有害人·我相信如果天花板砸下来,正常是肯定会有人受伤的,如果没有人受伤,说明子婴有意控制,你觉得对吗,叶大师”·叶镜之依旧认真地盯着奚嘉。
奚嘉:“……叶大师”·叶镜之:“……”·奚嘉:“……”·叶镜之:“……”·奚嘉低下头,看见自己正紧紧握着叶镜之的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自来熟了,让人家叶大师觉得不自在了,于是赶紧松手··叶镜之骤然失落··奚嘉道:“叶大师,我觉得还是先听子婴说一说,他这次为什么会出来,以及他想怎么办,我们再作打算吧。”
叶镜之声音低落:“好·”·子婴拥有两千多年道行,还一直在秦始皇陵那种恐怖的地方待着,玄学界的人看他如洪水猛兽,因为他如果真的想害人,那绝对会酿成巨大灾祸。
当玄学界的天师们知道子婴身上还戴着和氏璧、太阿剑,更是如临大敌,一见面就开打这种行为放在人与人之间,好像有点不大礼貌,但放在一只实力凶悍的厉鬼身上,却极为合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不尽全力,让子婴逃掉了,他再去杀人,这可怎么办·有奚嘉的保证,叶镜之收起无相青黎,开始听子婴说话。
子婴道:“我这两千年来,大多数时候是昏昏睡睡,偶尔醒来,便会自己在陵中散步·父皇的陵墓一共设有七层,我只能去前三层·我记得我当时应该在沉睡,突然听到一阵声音,醒来一看,发现是一只三百年的小鬼。
它身上血气太重,似乎杀了不少人,所以我随手把它杀了·再过几日,我见到了一个和尚,我还没和他说话,他就晕了过去·不知为何,他晕过去之前用佛珠砸向了我,我侧身一让,那佛珠撞在陵墓的结界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缝隙。
那缝隙很快就要抿和,我太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就趁着缝隙还没关上的时候,出来看看·”·奚嘉惊道:“就是这么简单”·子婴点点头,笑道:“就是这么简单。
’·叶镜之思索片刻,道:“你可以杀一个人,占据他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凡世生活·以你的实力,再加上和氏璧、太阿剑,我们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你。”
子婴浅浅笑着:“我是嬴子婴,从不是别人·”·闻言,奚嘉看着子婴,恍惚间终于有些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和善亲近的年轻人,实际上真的是一个皇帝。
他有着皇帝的傲气和尊严,即使是死,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身份,随便地去当另一个人··奚嘉忍不住问道:“那你以后打算……”·“呔秦三世,纳命来……咦,窗户怎么没了不管了,给老夫纳命来”·一道怒喝从空中响起,奚嘉往后一看,只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快速地从落地窗中飞进来,手持一把桃木剑,一剑就往子婴的身上戳去。
这老道士出场方式太炫酷,还得喊句话,不像人家叶大师,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他这种开打前喊话的行为,给了子婴很多准备时间,子婴一掌拍地,拔出太阿剑,简单明了地与老道士的那把桃木剑迎面击上。
“咔嚓——”·桃木剑断成两半··岐山道人傻了眼:“老夫……老夫的剑”·叶镜之淡淡道:“岐山前辈,晚辈曾经说过,秦三世用的是太阿剑。”
言下之意是,你那把破旧的桃木剑,在太阿剑面前,只能砍砍萝卜、削削苹果·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岐山道人怒急,一道震天吼破口而出:“还老夫的剑”·叶镜之立即伸手遮住奚嘉的耳朵,顺便布下一个结界。
子婴抬起太阿剑,挡住那波浪一样震荡开来的声波·这太阿剑不愧是楚国国宝、传说中的威道之剑,震天吼这种攻击在真正的威道之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岐山道人:“……”·下一刻,岐山道人一跃跳到了叶镜之身后:“叶小友,老夫年纪大了,捉鬼这种事就看你了。”
奚嘉:“……”·叶镜之:“……”·子婴:“……”·不过多时,玄学界的大部队也从酒店破碎的落地窗那边钻了进来。
奚嘉眼睁睁地看着这群白头发白胡子的老道士从酒店落地窗那边鱼贯而入,十几个大老爷们和八位女天师都站在奚嘉的卧室里,人挤人,将子婴都给挤到了墙角··叶镜之低头解释道:“对不起,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你发微信给我后,我把微信转发给了‘鬼知道’。”
奚嘉赶紧点开微信··果不其然,“鬼知道”相当负责地群发了“秦三世现在在长安XX酒店”这条消息··这下子,玄学界的大师们都到齐了。
前辈大师能在天上飞,走得快·叶镜之是走到半路就收到了奚嘉的消息,他心中焦急,所以加快速度,第一个赶到酒店·在他之后,玄学界的大师们也赶忙飞了过来,至于那些小辈,现在可能已经走到长安古城的城门口了。
卧室只有这么大,这么多大师挤在这,奚嘉、叶镜之和子婴只能被挤在墙角·奚嘉看向子婴,歉疚地说道:“抱歉,他们实在有点……不靠谱。”
子婴被挤在墙边,笑道:“无妨·”·明明是来捉鬼的,这下子挤成这样,大家都不好- cao -作·奚嘉艰难地从人群中伸出手,打开房门,一个个进了客厅,这才有了宽敞的空间。
进入客厅,大师们纷纷拿出法宝,对向子婴··“秦三世,快快投降”·“阿弥陀佛,贫僧的佛珠可不长眼·”·“老夫给你一道五雷轰顶”·听到熟悉的声音,奚嘉立刻转头看过去。
只见岐山道人委屈巴巴地拿着自己断成两半的桃木剑,躲在嶒秀真君的身后,狐假虎威地说着。·叶镜之上前一步,道:“不必先动手,他似乎没有恶意·”·嶒秀真君皱眉看向他:“叶小友说的可是真的”·叶镜之颔首。
嶒秀真君又问:“如何证明”·子婴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愿走进轮回·”·二十位老前辈里,有四人是和尚打扮·子婴说了这句话后,四位大师互视一眼,由不醒大师走上前,询问子婴是否真的愿意走进轮回,投胎转世。
子婴风轻云淡地回答:“这世上已再无我留念之物,也再无留念我的人·”·不醒大师说道:“阿弥陀佛,施主愿意走进轮回,自然是好事·但你要知道,像你这般千年鬼魂,如果不是心甘情愿,贫僧为你超度的时候,你可能会因为心思不纯,而魂飞魄散。”
子婴定定地看着不醒大师,目光澄澈:“嬴子婴,甘愿走进轮回·”·既然秦三世愿意投胎转世,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超度轮回是和尚的活儿,由不醒大师带头,四位大师盘腿坐在子婴的身旁,低声念着《地藏经》。
这四位大师可是目前玄学界最顶尖的佛家力量,随着经文的念出,他们口吐金色佛莲,一朵朵地盘旋在子婴的身边··一共九九八十一朵金莲在子婴的身旁飞舞,不醒大师念完最后一句经文,忽然睁眼。
其余三位大师也挣开双眼,四人手持佛珠,以拳击向金莲··轰然间,金莲们纷涌向子婴的身体·但当金莲撞到他的身体时,并没有进入身体,一股强大的血色- yin -气从子婴腰间的玉佩中涌出,一把缠住那金莲,将金莲绞碎。
·不醒大师惊骇不已··八十一朵金莲,全部被龙纹玉佩里的- yin -气绞碎·金莲消失的一刻,不醒大师等人喷出一口污血,龙纹玉佩也裂开了一条缝。
嶒秀真君立即拔剑,警惕地看向子婴。叶镜之却伸手拦下了他。·叶镜之仔细看着子婴腰间的玉佩,问道:“它阻止你轮回”·子婴的脸色也苍白许多,刚才他无法进入轮回令不醒大师等人受了伤,但他自己也受到反噬。
子婴捧起腰间的玉佩,看着上面的那条裂痕,目光复杂··许久后,他向在场的大师行了一礼,道:“父皇不愿我轮回转世,他要我永世不得超生·”·奚嘉睁大眼,子婴笑着看向他:“是我亡了大秦,父皇恨我,是理所应当的。”
这下子,事情又陷入了僵局··秦三世不得转世,那问题就大发了··两千年道行的鬼魂,要说玄学界可以视若无睹,随便秦三世这么潇潇洒洒,那绝对不可能。
之前他们找了几天几夜,都没找到子婴的行踪,如果不是子婴自己想露面,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子婴··假如他们现在放走了子婴,子婴以后害人,那可怎么办绝对会天下大乱。
虽然子婴现在说自己不想害人,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要是他以后害人呢·大师们愁得头发都掉了··岐山道人看向嶒秀真君:“打一架”·嶒秀真君嘴角一抽,手指一指,指向子婴的腰间:“那是什么”·岐山道人说:“和氏璧。”
嶒秀真君再指向子婴手里的剑:“那又是什么”·一看到这把剑,岐山道人就想起自个儿断了的桃木剑,顿时肉疼道:“太阿剑”·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嶒秀真君长叹一声:“打得过,是肯定打得过。
但要么就是往死里打,打得他魂飞魄散,要么他凭借和氏璧、太阿剑,肯定能逃跑·以后再找,难如登天·”·岐山道人摸摸脑袋··如果子婴真的没害过人,他们可不能把子婴打到魂飞魄散,那样太不道德了。
想了许久,嶒秀真君说道:“秦三世,你要知道,你如果不能转世,那便是孤魂野鬼·有陵墓者,立碑刻字,有名有姓,可入轮回·现在我们无法为你超度轮回,你自己也走不进轮回,那就是孤魂野鬼。
以前你躲在秦始皇陵里,始皇是你的父亲,至亲血缘,可以算是有姓,所以你也算是有个坟墓,不算孤魂野鬼·但你现在离开了始皇陵,身为孤魂野鬼,你每隔七年,会经历一次问心之苦。”
子婴看向嶒秀真君:“何为问心之苦”·嶒秀真君说道:“世上有孤魂野鬼,但大多数孤魂野鬼,是因为忘记自己的身份,或者没有坟墓,才无法走进轮回。
它们之中,有坟墓了,直接进入轮回·始终没有坟墓的鬼,每隔七年,会被凌霄问心·凌霄第一问,问你是否死去·你答不上来,凌霄便知你是因为忘记自己已经死亡而游荡世间,会给你一丝轮回投胎的机会。”
子婴:“只问是否死去”·嶒秀真君摇头:“这是第一问,很多孤魂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后,就可以直接走入轮回·凌霄第二问,问你是谁。
你答不上来,凌霄便知你是因为忘记身份而游荡世间,它给你一次想起名字的机会,等同于给你一次轮回机会·所有没有坟墓的鬼,只要通过这两问,都可以转世投胎。
至于这最后一问……”·嶒秀真君忽然停住が不再说。·叶镜之上前一步,声音冷静:“凌霄第三问,是质问·既然你知道自己已死,也知道自己是谁,为何不去轮回这第三问,你答不上一个合理的原因,凌霄就会降下责罚。
你有机会轮回,却不珍惜,凌霄心生厌恶,赐你百鬼噬心之苦·”·嶒秀真君颔首道:“不错·这前两问,答不上来,凌霄明白你不是故意,不会降下责罚。
但这第三问,你不珍惜生命,不愿投胎,妄想还阳,凌霄便会让那些无缘轮回的可怜鬼魂来咬噬你的心·噬心之苦的疼痛,暂且不说·贫道活了一百零三岁,从未见过一只孤魂野鬼,可以撑过三次问心之苦。”
奚嘉问道:“那些撑不过问心之苦的鬼魂,是什么结局”·嶒秀真君长叹一声:“魂飞魄散·”·子婴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也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却根本答不上自己为什么不去轮回·他是想轮回的,但是别人阻止他轮回·这样的原因在公正无私的凌霄眼中,根本不是原因,只会降下百鬼噬心的惩罚。
生命可贵,轮回不易··多少人死去后,得不到轮回的机会,而你拥有这样的机会,却不懂珍惜·从嶒秀真君口中得知了凌霄三问后,子婴并没有表现出太特殊的情绪,他十分平静,朝玄学界众人行了一礼,道:“三次问心之苦,每次七年,就是二十一年。
魂飞魄散前,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嶒秀真君面露难色。·秦三世这样道行高深的鬼,如果他随便在凡世行走,那谁都不放心··子婴又道:“如果方便,诸位可以安排人手,跟在我的身后。
或者直接为我引路,带我看看这个世界·在下感激不尽·”·奚嘉一下子明白了子婴的意思··子婴知道,玄学界的人不可能放心他随便在世间游荡,那就由他自己提出来,请玄学界安排一个人,看守他。
这个人名义上是陪着他、给他引路,实际上却是监视他的行踪··嶒秀真君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但他还未开口,奚嘉却蹙紧眉头,说道:“子婴,你可以回始皇陵。”
众人立刻向奚嘉,子婴也错愕地看他··奚嘉道:“既然始皇的陵墓也可以算是你的陵墓,那你回去后,就不是孤魂野鬼,你有自己的坟墓,不会被凌霄问心。”
这句话落下,玄学界的大师们立刻议论纷纷··“对啊,回去不就可以了回去咱们放心,他自个儿也不会魂飞魄散·”·“有道理啊,早该这样嘛”·“始皇陵那么凶险,他肯定出不来了,回去好,回去最好了”·子婴嘴唇翕动,似乎有话想说,但看着奚嘉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却慢慢地抿上了嘴唇。
秦三世要回始皇陵,对于玄学界绝对是一件大事··年轻一辈的天师们刚刚跑到酒店楼下,正气喘吁吁,就看见自家师父/祖父从酒店里出来,朝他们哈哈一笑:“走,往始皇陵去”·年轻一代:“……”·妈的老子刚从始皇陵赶过来·众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始皇陵。
裴玉看到奚嘉,赶忙地溜了过来·子婴走在奚嘉的身边,一路沉默·裴玉并不知道他是谁,一路高谈阔论,朝奚嘉大吹特吹,不停地说自己是如何神机妙算,早就猜到那秦三世肯定不在始皇陵,所以他才没有去始皇陵等着,自个儿一个人在长安市区吃喝玩乐。
奚嘉:“……你怎么有脸说自己在偷懒的”·裴玉满不在意:“我哪有偷懒我现在又是墨斗第七了,等遇着那秦三世,我就是北斗七星阵的第七个阵眼,我打得那秦三世找不着北”·奚嘉:“……”·迟疑半晌,奚嘉问道:“你知道我们现在去秦始皇陵是想干什么吗”·裴玉反问:“干嘛”·奚嘉:“送秦三世嬴子婴回始皇陵。”
裴玉吓得双腿一哆嗦,躲到奚嘉身后:“我靠秦三世就在附近”·奚嘉指了指旁边的子婴:“喏,在你身后。”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裴玉:“”·这下子,裴神棍终于闭上嘴,瑟瑟缩缩地躲在奚嘉身后,不敢吭声。
他早就听自家师父说过,那秦三世有太阿剑、和氏璧,别说秦三世是两千年道行的鬼,就算他是个普通鬼,光是太阿剑、和氏璧,就能把裴神棍削成真正的棍子··走到半夜,终于走到秦始皇陵。
玄学界的大师们各个紧张地看着秦三世,生怕他突然后悔,临时逃跑·但子婴并没有逃跑,他走到奚嘉面前,笑着伸出手··奚嘉诧异地看他··子婴道:“我看你们这个国家的人,是以握手为礼节。”
奚嘉恍然大悟,伸出手··子婴握着他的手,冰冷的手与温热的手相碰,他微微俯身:“谢谢你·”·奚嘉突然感觉自己掌心有点发热,烫得他眉头一皱,但是他的手被子婴握着,根本看不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子婴笑着看他,看了许久,说道:“我先前说,你与我的一位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奚嘉,你知道你与谁长得相似吗”·奚嘉问道:“……始皇”·子婴顿时笑出声,他摇首。
奚嘉又问:“扶苏”·子婴笑得更盛,再次摇首··这下奚嘉想不出来了,子婴认真说道:“父皇最喜爱扶苏,但是最宠爱的却是胡亥。
其实我们都很宠他,胡亥小时长得可爱,长大后容颜俊秀,极为出众·你与他……鼻子有几分相似·”·奚嘉:“……”·子婴叮嘱道:“我也不知父皇是否知道大秦已经灭亡的事实,又是否知道扶苏是死在胡亥和赵高手中。
如若以后有机会,你千万不要出现在父皇面前·虽说你与胡亥只有一点相似,但以父皇的脾气,他知道真相后,看到你与胡亥长得相似,也定不饶你·”·奚嘉道:“始皇如若要杀我,子婴你一定会阻止吧。”
子婴微笑着说道:“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奚嘉一时怔住,完全不明白子婴的意思·接下来,他看见子婴走在旷野之中,他大概走了十米远,突然停住,一脚踏在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虚影,飘浮在了空中··这座宫殿只是个影子,但子婴却抬步走上了台阶·他一步步地走上台阶,走到一扇壮阔高大的青铜大门前。
玄学界众人屏住呼吸··叶镜之低声对奚嘉说道:“秦始皇陵在地下,但这道影子,就是三百二十一年前出现的始皇陵·”·这种鬼怪手法,奚嘉看着就觉得神奇。
他看着子婴走到那扇青铜大门前,伸出手,想去推门··这个时候,玄学界的人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准备看秦三世回家··然而,大门纹丝不动··子婴伸出两只手,一起推着大门。
青铜大门仍旧毫无反应··玄学界众人惊骇不已,小声议论着·裴玉在奚嘉的身旁嘀咕道:“那不是他家么,他怎么打不开自己家的门”·奚嘉根本没把这句话听进去,他看着子婴,看着一个削瘦孤单的背影站立在宏伟的大殿之前。
高大巍峨的宫殿下,子婴就像是一个卑微的凡人,他用力地推门,可是这扇门不为他动容一分,永远死死闭着··推了一刻钟的门,子婴缓缓垂下手,终于放弃··他拉着门上的兽首门扣,轻轻地敲响。
“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旷野中回荡··子婴一声声地敲着,声音孤寂冷清,他站在高大雄美的宫殿前,仿佛一个过客··当子婴敲到第九十九声后,大门仍旧闭着。
他抬起手想再去敲第一百下,但手才抬起一半,在空中停住·许久以后,子婴放下了手·青铜的兽首门扣被他温柔地放回了原位,子婴站在这扇大门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夜风吹过,良久,他缓慢地转过身,朝奚嘉露出一个笑容,抬步走下楼梯··在他的身后,始皇陵的虚影慢慢变淡,那扇冰冷的大门仍旧紧闭,不朝他打开一丝缝隙。
『父皇想见的,从来不是我·』·秦始皇最喜爱扶苏,最疼爱胡亥··他的眼中,从来没有过子婴··奚嘉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抽疼,晚风吹起子婴的黑袍,月色撒下,黑袍上映出一条金色长龙。
金色的龙在月光下舞动,但在此刻却仿佛讽刺,讽刺他即使成了皇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从来没被自己的父亲看在眼里过··奚嘉忍不住喊道:“子婴”·子婴走下三级台阶,朝他微笑。
突然,奚嘉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子婴的身后··“吱呀——”·一道苍莽古老的声音破开千年时空,在广阔的旷野中悠悠响起··子婴突然停住脚步,玄学界的天师们各个瞪大双眼。
青铜大门一点点地开出一条缝隙,沧桑可怖的气息从渐渐打开的大门中缓缓溢出,子婴身体颤抖,站在原地,不敢转身看一眼·而在他的身后,一道黑色的人影慢慢出现在青铜大门的缝隙中。
那人的脸庞被藏在始皇陵的- yin -影里,无法看清·华美至极的玄色龙袍,不怒自威的庄严气质,当这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旷野中的一刹那,杀伐之气铿锵而起,风声倏地停住。
天空中,万里- yin -云瞬间汇聚·一道血红色的粗壮雷霆从空中劈下,直直地砸向这个人,子婴立刻抛出腰间的和氏璧··和氏璧与血色雷霆在空中相撞,碾压成齑粉。
下一刻,子婴快速转身,仍旧不敢抬头,去看这个人一眼··玄学界的众人此刻早已取出了自己的压箱法宝,身体紧绷,连一向不靠谱的裴玉都神色严肃,冷冷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始皇陵的黑衣男人。
叶镜之一手拉着奚嘉,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奚嘉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人看,想看清对方的长相,可这人一直藏在黑暗里,看不见脸··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 yin -云还在空中凝聚,久久不散。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黑衣男人缓缓地伸出手,伸向子婴·他的手刚刚探出始皇陵,就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股- yin -气仿佛被炙烤一样,从他的手上飞散到空气里。
子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只手,终于他抬起头,看向了这个藏身在黑暗中的人··“父皇”·秦始皇拉住儿子的手,一把将儿子带了进去。
第二十五章 ·子婴被始皇拉入大殿后,高大的青铜大门缓缓关上··玄学界众人依旧各自拿着法宝, 不敢松懈, 直到那座巍峨雄伟的大殿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他们才猛地放松下来。
一时间, 议论声四起,裴玉也放下武器, 一边大喘气,一边道:“这就是解决了秦三世回秦始皇陵了, 秦始皇陵又埋到地下去了, 底下没咱们什么事了吧”·“刚才那玩意儿……真是秦始皇”·“我靠,活的秦始皇啊活的”·“老夫不放心, 万一那秦始皇走出大殿,想要灭了玄学界,我等该怎么办”·这话一落地,旷野里一片寂静。
裴玉小声嘀咕道:“那秦始皇都没出宫殿大门,就已经恐怖成这样了,还被雷劈·他要是真出来了……还能怎么办,等死呗·”·奚嘉听着裴玉这话,仔细思索了片刻, 竟然觉得说得还挺有道理。
至少在裴玉这么说了以后,玄学界的众人沉默一会儿, 也纷纷赞同··岐山道人:“横竖都是死,干脆不去管好了·来来来,秦始皇陵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老夫可以回去睡个觉、洗个热水澡了吧”·“贫道手痒难耐,哪位道友来与贫道开局黑”·“阿弥陀佛,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不如偷点能量,种种树、浇浇花。
这位道友,今- ri -你有能量吗”·奚嘉:“……”·说不管就不管,这样真的大丈夫吗·玄学界不靠谱的天师占了大半,但总归也是有几个靠谱的。
子婴回始皇陵以后,叶镜之、嶒秀真君等几人留下来,开了个会。·嶒秀真君正色道:“方才各位道友是否有看到,那秦始皇好像无法离开陵墓”·一位白胡子道士点头道:“不错,贫道有看到。
如果那人真的是秦始皇,那他将手伸出始皇陵时,- yin -气大量外泄,似乎不能走出那扇大门·”·嶒秀真君颔首:“秦三世喊了那人一句‘父皇’,那个黑衣人定然是始皇无疑。”
岐山道人、裴玉那类不靠谱的天师,对待这件事的看法是“天塌了老子也挡不住,干脆先去乐呵乐呵”,嶒秀真君等人却需要仔细考虑玄学界的未来,考虑秦始皇陵的这次异变,会不会给世界带来灭顶之灾。·奚嘉没怎么听他们说话,他们一会儿说什么结界,一会儿说什么法术,听得他云里雾里·奚嘉张开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光滑一片,并无任何异样··真的没有问题·和子婴握手的时候,奚嘉明显感觉到手心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烙印上去了一样。
但如今仔细看,皮肤平滑,早就恢复了原本的体温,怎么看也不像出问题了··玄学界的会议渐渐开到了尾声,嶒秀真君一锤定音:“往后每三个月,我们安排几位道友,来秦始皇陵加固结界,同时监视这里发生的事。
各位道友,意下如何”·众人纷纷赞成··奚嘉低头看着自个儿的掌心,摸了一会儿后,他无奈地放下手·但就在他刚刚移开视线时,忽然,手心炙热无比,奚嘉错愕地低头再看,只见那掌心处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个红色篆体小字。
奚嘉惊愕地看着掌心·叶镜之压根没怎么听嶒秀真君的话,开会的时候他一直开小差,偷偷地看奚嘉。奚嘉这里一发生情况,叶镜之双目一凛,直接拉住了他的手。·红色的篆体小字在奚嘉的掌心闪烁光芒,叶镜之抬头便道:“既秦前辈,你可认识这个字”·既秦真人低头一看:“嬴这是大秦王族的姓氏,嬴字”·众人转首看向这里。
奚嘉渐渐感觉掌心的温度不再是那么炙热,稍微舒服了一点,但是那个红色的“嬴”字还在印刻在他的手心··嶒秀真君等人快速地围聚过来,叶镜之紧紧握着奚嘉的手,不肯松开,但是另一边却已经取出了无相青黎,他郑重地问既秦真人:“这个字为何会在他的掌心,是否会对他有伤害”·小小的青铜骰子被自家主人捏紧,叶镜之握着奚嘉的动作非常温柔,但握着无相青黎的手却已经死死囚住。
好像既秦真人只要说出“危险”两个字,他就能立刻冲到地下,打进秦始皇陵··既秦真人是在场对秦王朝最为了解的天师,他仔细端详奚嘉的手,看了许久,又念了一句咒语,将手指点在那个“嬴”字上。
从头到尾,这个字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发光发热··一个穿着大棉袄的老头拨开人群,大步走进来:“这种事找既秦这个老家伙干什么,放着老夫来”·叶镜之眼睛一亮:“车渠前辈。”
这个被称为“车渠”的老头,头上的头发掉了一半,穿着一件红色大棉袄,老神在在地走到了奚嘉面前·他对叶镜之摆摆手,故作神秘的将手指搭在了奚嘉的手腕上,又念了好几句咒语,对着那个红色的“嬴”字看了半天,最后叹气道:“这位小友,最近睡眠不好”·奚嘉一愣:这都能看出来·车渠摸了把光秃秃的下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生活作息不规律,仗着年轻,天天熬夜。
你这病,老夫无药可治,就送你七个字,早睡早起身体好”·这话说出来谁都明白,但做起来却很难·奚嘉点点头,就算是听进去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车渠见状,转首就打算走,叶镜之立即道:“前辈,这个字”·车渠一拍脑袋:“哎哟妈呀,忘了正事。
老夫仔细查过了这位小友的身体,除了体虚了一点,- yin -气重了一点,没什么毛病·体内没有任何- yin -邪之气,也没有被下咒·”·既秦真人问道:“那这个‘嬴’字是什么意思这是大秦的国姓。”
车渠:“这个老夫管不了,老夫只知道,小友的身体没有大碍·”·既秦真人皱紧眉头:“绝对与那秦三世有关·我定海派与秦始皇陵牵扯三百年,收集了秦王朝不少秘辛,等回去后仔细翻阅,或许可以查阅到奇怪的东西。”
奚嘉掌心的字出现得太过巧合,正好是在子婴回了秦始皇陵后出现的,而且又是个“嬴”字,令玄学界诸位大师紧张不已·刚刚才开完的会,因为这个字,又继续开了下去。
叶镜之这次直接不参与会议了,在站在旁边,一直对着奚嘉掌心的那个字念咒施法,可是任凭他怎么做,那个字就是安安稳稳地存在在那里··黑衣天师一直垂着头,不停地尝试各种办法。
奚嘉一低头,就能看见叶镜之专注认真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拉着自己的手,一遍遍地用法宝、法术想要消除这个字··旷野里,玄学界的大师们大声开会,一旁,奚嘉低头看着叶镜之,叶镜之拉着他的手。
微风吹过,将叶镜之的头发吹起,露出一双深邃的眼··奚嘉小声说道:“叶大师·”·叶镜之抬起头,双眼清澈,右眼里的黑色小痣静静地藏在深处,认真地看着奚嘉。
奚嘉道:“这是子婴留给我的东西,我想……他应该不会害我·如果他真的想伤害我,早就可以下手,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很多,他从未主动与我起过冲突。
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可以和其他大师一起思考思考,为什么子婴会留这个东西给我,他有什么意图·这件事或许更重要一点·”不需要总是关心他一个人的问题,可以去关心关心整个玄学界的大事。
媳妇又说了一遍:你不用关心我··叶镜之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轻轻阖上·他拉着奚嘉的手,心里有几分失落,但当他一抬首看到这个年轻人温煦的笑容时,那一分淡淡的失落突然散去,心头涌上温暖的触感。
几个星期前,他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未婚妻,为了给这个人念咒,他住到了对方家中··一个六岁的孩子想独自长大,放在凡世和玄学界,都是不可能的··叶镜之小时候其实也受到了不少前辈的帮助,岐山道人、不醒大师、嶒秀真君……他们和易凌子的关系不错,老朋友意外去世,他们都想收叶镜之为徒,以便照顾这个年幼的孩子。
但叶镜之却拒绝了··这件事裴玉曾经和奚嘉说过,只是描述了事情本身,没有说这件事的后续和原因··拒绝的原因,只有叶镜之一个人明白·但这件事的后续,就是许多前辈私底下给予叶镜之一些帮助。
叶镜之独自生活、独自学法术,通过易凌子留下的那些师门秘笈,他慢慢成长为了今天的叶阎王··这么多年来,前辈的帮助总是有限的,他们不可能照顾叶镜之的点滴生活。
易凌子留下来的房子不大,是栋上世纪修建的老房子,只有八十平··易凌子生前经常对叶镜之如此说:“镜之啊,咱们捉鬼天师,最不差的就是钱·为师给那些有钱人捉一次鬼,七位数起步,甚至他们想请为师,为师还懒得看他们一眼。
但你知道,为师为什么那么有钱,还住这样的房子”·小叶镜之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师父喜欢赌钱,每次都输光·”·易凌子老脸一黑:“胡……胡说为师,为师这是要锻炼你的意志捉鬼天师,不能娇气,不能奢靡。
你以后要是碰到一只厉害的厉鬼,追它就要追几天几夜,风餐露宿,披星戴月,你要受得了这种苦,知道吗英明如为师,从小就培养你吃苦耐劳的精神”·小叶镜之有些不大明白。
明明师父经常和岐山前辈、不醒前辈打赌玩钱,每次输了以后,都拿无相青黎砸人耍赖,借酒浇愁·喝醉之后还一直说:“老夫再也不赌了,再也不赌了”过了三天,几个人又聚起来赌|博。
师父是真的没有钱,怎么就成了要培养他吃苦耐劳的精神了呢·那次易凌子意外去世,岐山道人来报讯的时候,给叶镜之带回了无相青黎,还给了他一大笔钱。
岐山道人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当时正是巅峰,会经常出外捉鬼,不可能经常有时间来看叶镜之,只能在物质上尽量帮助老朋友的这个徒弟··师父说,这个房子很小,是为了锻炼你吃苦耐劳的精神。
小叶镜之觉得,这个房子很大,没有师父,只有他··师父虽然很不靠谱,但每次睡觉前,都会对他说一句“晚安”·后来的无数个夜晚,小叶镜之抱着无相青黎和泰山石,睡觉前会对它们说一句“晚安”,却再也没有人会对他说“晚安”。
直到十九年后,他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住进了那个人的家里··在苏城见到裴玉,叶镜之也非常意外·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天师,是天慈道人的得意弟子,墨斗榜的排名很高。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裴玉这类年轻一代的天师相处,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奚嘉的好意,只能忐忑地和他们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到晚上,裴玉在客厅里说,叶阎王很恐怖,叶阎王那么吓人。
叶镜之就站在客房的窗户前,看看天上的月亮··裴玉对那个- yin -气很重的年轻人说了很多,叶镜之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那轮月亮·慢慢的,裴玉终于睡了,他不再说了,叶镜之也觉得自己是该做点事当作谢礼,感谢那个年轻人让自己住在这里。
然后,他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那个年轻人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对他说——·“叶大师,晚安·”·叶镜之双眸睁大,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直到这个人离开,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回想起那句藏在心灵最深处的“晚安”,叶镜之慢慢地垂了眸子,仍旧拉着奚嘉的手,想尽办法地帮他去除掌心的红字·他没有吭声,奚嘉也不好说话,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奚嘉总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宁静过。
叶镜之始终低着头,一遍遍地念咒语,一遍遍地施法术·奚嘉就这样看着,耳边的风声慢慢消散,被对方握着的手,感受到一阵阵温暖的气息·皮肤相触的地方,安心的感觉渐渐地渗透过来。
·“……不要害怕,有我在·”·低沉的男声湮没在风声里,奚嘉没有听清·他问道:“什么”·叶镜之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躺着一片静静的星河,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奚嘉,有我在。”
心脏在这一刻,跳动到了最快·从未有过这样的心跳,奚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奚嘉突然收回手指,遮住了掌心的字,叶镜之诧异地看他。
奚嘉迟疑了许久,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道:“叶大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对我太……”声音戛然而止,奚嘉瞪大双眼,惊愕地看着前方。
叶镜之问道:“奚嘉”·奚嘉:“……”·叶镜之急了:“怎么了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奚嘉默默地看了叶镜之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红色的“嬴”字,最后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还在激烈讨论的玄学界大师门,高声道:“各位大师,我想我知道这个字是怎么回事了·子婴……刚才和我说话了。”
平坦的旷野中央,一群大师将奚嘉团团包围,像看珍稀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奚嘉一边听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一边做同声传译:“子婴说,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能进不去始皇陵。
李斯和徐福在设计始皇陵时,只按照秦始皇的要求,留下了一条通道,那是留给扶苏的·两千多年前,在子婴被太监背进去后,那条通道就堵住了,整个始皇陵密如牢笼,进不去、也出不来。”
既秦真人赶忙附和道:“不错,三百多年来,我们也一直进不去始皇陵,里面的东西也从没出来过·这次要不是不醒这个老秃驴搞出了意外,秦三世根本不该出来。”
说完,还瞪了不醒大师一眼··不醒大师:“阿弥陀佛,贫僧……贫僧不说话·”·奚嘉再继续说道:“所以之前子婴推不开门,也敲不开门,其实是理所当然的。
他既然逃出了始皇陵,就很难再回去,不是秦始皇有意为难他,而是这座陵墓拒绝外人进入·”·既秦真人对始皇陵抱着他人难以理解的执念:“那为何他后来又进去了”·奚嘉看向既秦真人:“是秦始皇接他进去的。”
既秦真人:“啊”·奚嘉:“这位大师应该亲眼看到的,是始皇亲自现身,接他进去·子婴说,如果始皇不出现,他是不可能进入的。
始皇耗费了一些力量,帮他打开了陵墓大门,子婴这才能回去·”·“原来如此·”·“敢情那秦始皇真的只是来接儿子回家的,不是来和我等干架的”·“我就说,这父子哪来隔夜的仇。
秦始皇就是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看着儿子留在外面,魂飞魄散·”·玄学界的众人松了口气··奚嘉听着脑海里响起的子婴的声音,慢慢地皱起眉头,继续复述:“正是因为子婴觉得自己回不去,早晚会魂飞魄散,才会留下这一道意念给我。
他本来是想帮我以后在遇到秦始皇的时候,说说好话,因为我……”我和胡亥长得有点像,他要劝始皇不揍我··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奚嘉死活不想承认自己和胡亥长得像。
他憋了半天,改口道:“因为一些原因,子婴留了一道意念给我·而现在,他成功回始皇陵了,这道意念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但他刚刚发现,他可以通过意念,和我说话。”
既秦真人赶紧道:“你问问他,始皇陵现在情况如何那秦始皇如何”·奚嘉道:“始皇从沉睡中醒来,为了带子婴进始皇陵,又耗费了力量,现在睡在那条水银河上恢复力量。
子婴说,始皇一年内不可能醒过来·”·玄学界的众人这下子彻底放松了··然而下一刻,奚嘉说道:“始皇沉睡之前说,既然子婴可以离开始皇陵,那他什么时候也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始皇陵出去。
如果可以出去……”·声音猛地停住··众人睁大眼睛,看向奚嘉:“可以出去可以出去那就怎么样”·奚嘉叹气道:“始皇说,他要再次建立秦朝。”
玄学界的大师们:“……”·下一秒——·“妈了个巴子,那秦始皇果然想灭了我们玄学界,他还想当皇帝”·“不能让秦始皇喘过气,趁他现在受伤,诸位道友,咱们赶紧杀进始皇陵,把那秦始皇揍一顿”·“没错,他现在可是受伤了,如此大好时机,现在不揍他,还等什么时候揍他”·奚嘉:“……”趁人之危有你们这么大声说出来的吗这一点都不光彩好吗·眼看诸多大师已经捋起袖子,真的打算拼死去地下揍一顿秦始皇了,叶镜之一语点破重点:“首先,我们进不去始皇陵;其次,以秦始皇的实力,凌霄也禁止他离开陵墓,他应当不可能随便出来。
最后,他的实力太过强悍,打不过·”·叶大师十分老实,说打不过就打不过,从不逞嘴上威风··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打脸·诸位大师又萎了下来,奚嘉说道:“等等,子婴说,始皇确实好像离不开陵墓,因为徐福当年用了秘术,在秦始皇陵里施法,使得始皇这两千年来,实力大增。
始皇原本就杀伐无数,戾气冲天,刚去世就实力惊人,在始皇陵待了两千年,他的实力更是增加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子婴认为,始皇在百年内是出不去的·”·大师们各个放下了武器。
“一百年老夫都死了,随便吧随便吧,不管了·”·“一百年后的事情凭什么让贫道管,让那些小辈去管”·奚嘉早已不想对这个不靠谱的玄学界吐槽,他最后为子婴传达了一句话:“子婴会劝说始皇,让始皇不要再大动干戈。
他说现在这个世界,虽然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大秦做不到,这个世界能做到·无论以后会怎么样,他一定会竭力劝阻始皇,放弃重建大秦的想法。”
·玄学界的大师们往常看来,是非常不靠谱的,但是在这件事上,却极为重视·最后仍旧按照嶒秀真君的建议,玄学界以后每年都会安排天师到秦始皇陵加固结界,顺便监视。·子婴确实不会害奚嘉,掌心的这个红色“嬴”字,也成了他们交流的媒介。
帮子婴传达了最后的话后,奚嘉看着荒凉空旷的原野,想起半个小时前,那座凭空飘浮在这里的巨大宫殿·他看着子婴最后消失的地方,许久后,忍不住在心底问出了一句话:“子婴……始皇原谅你了吗”·脑海里,久久没有回音。
很久以后,子婴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父皇只是带我进来,门关上后,就再没有理我,不过我可以进入陵墓的第四层了·父皇没有和我说,但我想,他没有恨我。
之前是我错了,父皇从不会把过错归咎于他人身上,他曾说过,强者,可夺天改命·如果发生了无法- cao -控的事情,那是他还不够强大,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掌握命运,掌握一切。”
奚嘉不解道:“那他阻止你投胎转世”·子婴笑道:“阻止我的或许不是父皇,而是这始皇陵·这座陵墓是徐福和李斯共同建造,国师法力高深,举全国之力建造了这座陵墓,其中有诸多诡谲之处,我现在尚不知晓。
我很难进来,但既然我出去过一次,或许我还有机会能再出去·”·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子婴调侃道:“父皇刚才并未注意到你,但既然父皇说要重建大秦,他应该知道,胡亥杀了扶苏,大秦已经在我手中灭亡。
所以……奚嘉,你以后还是少来这里为好·”·奚嘉:“……”·谁想和胡亥长得像啊·解决了秦始皇陵的事情后,奚嘉和叶镜之一起回了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奚嘉给李副导打电话请假,准备在酒店休息一天,不去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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