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综治档案录 by 四_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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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综治档案录 by 四_少(2)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那能一样嘛,我是大男人·你一个小女生拿什么跟我比”何川海被隋沐的态度气的眉毛比平时还拧得厉害。
“有什么不一样你歧视现代女- xing -·”隋沐气鼓鼓的,本来有点圆圆的脸皱得跟个包子一样··刘越觉得隋沐有点太高看何川海了,他一个小片警,最危险也就是把打架斗殴的居民扭送派出所了。
“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我家里要你照顾我,所以觉得要负责任·你从来就只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都管着我·你其实外头早就有人了吧,上次你脖子上还有被其他女人挠的印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隋沐每次跟何川海有分歧都觉得两人不在一个频道,完全沟通不了·于是也不管刘越李恩还在场,不管不顾的提高嗓门大声的冲何川海嚷··“呃”刘越顾及着有女士在场,嘴里的咖啡好悬没喷出去,呛得自己眼泪鼻涕直流。
赶紧扯过纸巾,擦了半天,才说:“你这可是真冤枉老何了,那是个阿姨抓的·”·“你要阿姨都不要我”隋沐其实也就是找个理由想跟何川海闹,于是接着演“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戏码,瞪大了眼睛盯着何川海。
“不是,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什么那是有次工作,老何被一个精神不正常的阿姨挠的·当时我也在场,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刘越尽力的给隋沐解释。
“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去·你也要支持我的工作·”隋沐白了何川海一眼,趁何川海被她闹得哑口无言,拍板决定···☆、3·行动派的隋沐当即就说好第二天就去找钱冰——传说中的神算女孩。
按照约定时间,四个人在钱冰所住的小区碰头·刘越还职业病的发现,这个小区居然还属于他们街道的范围,只是不属于他们社区管辖··根据隋沐拿到的资料,众人敲开了位于一栋居民楼里的钱冰的住所。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脸色蜡黄,因为眼皮一个单一个双,所以显得大小眼很明显·她的人中很深,嘴唇却很薄··她只把门打开了一个巴掌宽的缝,里头的锁链还搭着,冲外头的隋沐说:“你们找谁”·隋沐陪着小心,装出一脸纯真的笑,回答道:“阿姨,我们找钱冰……”·话还没说完,中年女人就“砰”的关上了门,声音从门口传来:“找错了,没这个人。”
隋沐吃了一惊,看了看手机上存的地址,确认了一下,又不死心的继续拍门:“阿姨,您开开门·我们是朋友介绍来找钱冰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女人还是透过打开的门缝看着外面站着的四个人,问:“找她干嘛谁介绍的”·“就是有个网友,叫记忆封存的,以前在钱冰这算过命,说算的挺准,才让我来的。”
隋沐努力的扮演着一个着急找大师指点迷经的迷途少女,有点着急的说:“我是真的最近挺倒霉,想找钱大师替我算算,多少钱我都愿意给的·”·隋沐自觉自己的演技说不上当个一线明星,至少去演个本土情景喜剧问题不大。
谁知,中年女人还是不肯开门··“你有事找钱冰,干嘛跟这么多人”中年女人一脸的警惕·眼神锐利的在隋沐身后的三个男人身上来回打量。
“我们是她的朋友,也是听说这里有个人算命很准·可我不是太相信,所以想来见识一下·如果准的话,我们也想找钱大师算一算·特别是这个朋友,他想找一个失踪了好几年的亲人。
“李恩突然□□来,回答了女人的问题·末了,还手指一伸,指了指站在后头东张西望打酱油的刘越的脑袋··刘越一头雾水的看着李恩,反倒是何川海,想到那天跟李恩在车里的闲聊,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恩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到刘越的反应,一时有点神色复杂··女人警惕的盘问了他们几个人好一会,才把门打开,把人让了进来·嘴里还不是太走心的说着:“不好意思啊,最近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人来打扰钱冰了。
特别是有人在什么网上说了我们钱冰的事,最近一直有记者什么的来说要采访,烦都烦死了·”·莫名其妙的隋沐有一种膝盖中了好几箭的错觉·她一边“嘿嘿嘿”的傻笑着,一边问:“阿姨,那我们今天可不可以请钱冰大师给我们占卜啊”·“今天不行,排满了,你们得预约。”
女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俨然就是钱冰的经纪人··“啊,还要预约啊那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钱大师啊”隋沐有点着急。
这倒不是装的,毕竟总编给的期限并不是太宽裕··“那我可说不好,等我翻翻记录本·”女人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很厚的硬壳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名字电话和日期。
女人翻了好一阵,还拿笔写写画画好半天,才最后点了点头,说:“最早是下下周二下午四点之后了,你看你能来不”·“生意这么好啊”李恩吃惊的脱口而出,这钱冰的生意也太好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忌妒。
同是干这行的,为啥别人生意火爆成这样,他却清淡到要假扮客人··女人似乎被李恩这句发自肺腑的马屁拍得很高兴,居然有了个笑摸样:“有真本事的哪能跟外头那些只会骗人的一样,我们都是做口碑的。”
李恩被这女人无心的话呕得够呛,刘越在一旁看着偷偷乐··“那我们能见钱大师一面吗”隋沐不死心,作为一个有伟大志向的媒体人(伪),她始终有一种走一趟就一定要挖点什么资料出来的使命感。
“钱大师每天十点见客到晚上五点,现在还没到时间·”女人一脸不耐烦的说:“你到底约不约,不约就赶紧走,我们可是很忙的,哪有功夫跟你在这逗着玩。”
“约我可是特别诚心要找钱大师的·”隋沐生怕女人反悔,着急的说··灵异神怪都市情缘·“那行,定金,你的名字,电话。
时间我给你记下了,就下下周四,二十八号,下午四点·我可先说好,过时不侯·”女人一边说一边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她叫隋皮皮。
隋朝的隋,皮皮虾的皮皮·”李恩很突兀的赶在隋沐回答之前开口说了一句··隋沐看了李恩一眼,虽然不明白李恩的意思,还是明智的没多说什么·掏出钱包交了钱,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行了,我都记下了,你们回去等着吧·”女人一刻也不愿耽搁的样子,起身送客··四个人看也没什么办法再打听出有价值的信息,也就告了辞。
上了何川海的车,隋沐转过头问李恩:“为啥你要给我报个假名字啊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李恩摇了摇头,说:“没有。
至少那间屋子是干净的·”·说完,李恩还看了刘越一眼··刘越也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什么都没看到··“那是为什么”隋沐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这是叫你有点警惕心·你都不知道她到底好人坏人啊随便就把名字电话告诉别人,不安全·”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的何川海一边开车一边说。
“这算是原因之一·”李恩没有反驳何川海有点迂腐的论调,笑着说:“还有一点,我们这行的惯例,是不会随便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别人的·”·“这又是为什么”隋沐简直觉得在听不传世的武功秘籍,格外兴奋的问。
“道家作法用的最多的,叫做‘咒’·而最古老的‘咒’,其实就是’名’·现世流传的只剩半部的《白泽图》里对各种鬼怪和怎么消除他们有很详尽的介绍,而驱除他们的办法,很多仅仅就是叫出它的名字。
这就是最古老的‘咒’,也是咒术的起源·”·隋沐听得目瞪口呆·连刘越都一副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这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李恩微微笑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耸了耸肩··刘越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李恩,到底又是不是这个人的真名他的真名,又到底是什么··☆、4·本来,四个人说好都想办法把28号下午空出来,再去会一会这位大师。
结果,刘越还没来得及烦恼怎么跟老主任找个什么借口请假,就接到了何川海的电话··“刘越,钱冰那边出事了·”·何川海没头没脑的电话听得刘越直犯嘀咕。
钱冰不是占卜大师吗能出什么事·两个人碰了头,刘越才知道,钱冰这次还真是摊上了个不大不小的事·她的一个顾客,在去她那占卜之后,居然出了车祸。
更寸的是,肇事车辆当场逃逸,地点还是个监控盲区·据说伤者还伤的不轻,从手术室出来就直接拉进了ICU,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同去的朋友惊魂未定的给伤者的家人说了情况,家属抓住钱冰曾经说伤者会出意外,不依不饶的找到钱冰,楞说是被她诅咒才会出事故。
后来,又有好事的,把那个说钱冰养小鬼的帖子找出来给伤者的一个年轻朋友看了·这下更是炸了锅·家属找钱冰闹了半天,被那个中年女人冷着一张脸骂了出来,居然还一气之下把钱冰告到了派出所。
伤者家属里也有机灵的,其他的一句没提,只是跟接警民警说有人传播封建迷信,让派出所去把神棍抓进监狱关起来··好死不死,何川海他们派出所跟刘越他们街道是对口的,也就代表着,伤者家属大闹的就是何川海他们派出所。
虽然不是何川海接的警,但是家属那大闹水晶宫的阵势,连派出所楼下的小饭馆都有人来看热闹,何况何川海这个小片警了·一众警察叔叔又是劝,又是安慰,又是立军令状一定严肃处理,好说歹说才把哭天抹泪的家属打发走。
转头,何川海就给刘越打了电话··其实这件事真论起来,跟钱冰的关系还真的不大·小情侣吵架还爱说“你去死”呢,这钱冰说一个“最近你得注意安全”,你就把自己出车祸的原因归到别人身上也有点太牵强了不是。
关键就是,人家家属举报的是钱冰搞封建迷信活动,这个还刚刚好是事实,又正好归警察管··于是,新来乍到的何川海就被老鸟们热情的叫上了,好听的说叫学习经验,其实,主要是因为警察叔叔也很八卦也爱逛论坛,养小鬼那个帖子也被他们工作之余深入讨论过,所以多一个人壮胆,总是好的。
何川海一是因为是工作没办法,第二也是觉得好歹钱冰跟隋沐的工作有点关系,也就默默的穿上装备跟着去了·只是走之前,总觉得不踏实的给刘越通了个气··刘越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了一上午,一会想着上次何川海跟着去过一次钱冰家,被发现的话不知道钱冰会不会对何川海不利,一会又想着何川海他们好歹一大群人警察叔叔一齐出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停的看手机,就怕何川海突然拨过来·到中午好歹也没消息,这才放下心,开始干手头的事情··何川海那边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出格的事·何川海熟门熟路的走到钱冰家门口,压低帽檐敲开了钱冰家的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中年女人,虽然她百般狡辩,但是在一群警察的面前,到底不敢闭门不见,不情不愿的把何川海他们放进了客厅··何川海也顾及着这个女人见过自己,所以进屋之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师兄们身后,拿着执法记录仪。
警察叔叔开门见山的说:“有人告发你们从事封建迷信活动·”·中年女人仿佛被捏住脖子的母鸡一样大声尖叫:“他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我们要告他们诽谤。”
“我们找的是钱冰,请问钱冰在哪里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钱冰不在我是她妈我有代表她回答问题的权利”女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这一切。
连她的每句回答,都显出深思熟虑之后的考究··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何川海无视了屋内的争吵,把执法记录仪对钱冰母亲,眼睛却悄悄打量着这间屋子··很普通的住房,三室一厅的格局。
只是,除了厕所,还有个卧室的门紧紧的关着··“那间关着的屋子里是什么”何川海压低了声音,打断两方的高声争论,突然的问。
“对,麻烦你打开这间房间让我们看一下·”师兄也发现了异常,指着那间从门缝里就看出一丝光亮都没有的房间,说··“希望你配合调查,不然我们可以告你妨碍公务。”
另一个师兄伸长手臂拦住企图跑过去挡住门的钱冰母亲,用眼神示意何川海去开门··身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兄悄声的说:”这……这不会就是养小鬼的地方吧”·众人一阵静默,连何川海都紧张得有点呼吸不畅。
稳了稳心神,何川海一手还举着执法记录仪,一只手握上了卧室的门把手,准备把门用力推开··谁知,他的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门就从里面突然的打开·何川海差点没一个重心不稳摔进去。
“我就是钱冰·”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站在门口,不卑不亢的说···☆、5·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年纪非常小,留着齐刘海,扎着个长马尾,穿的是一个衬衫领的白色长袖连衣裙。
看上去跟一般的初中女生没有什么区别·她的眼睛非常有神,挨个打量着眼前的一群警察,眼里却没有一丝慌乱· ·何川海悄悄的站到了一边,把前面的位置让给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很精神很有朝气的钱冰,让何川海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 ·钱冰身后不通风的屋里飘出一股焚过香的味道,只是这个香味很奇怪·最初闻上去很像青草的味道,仔细闻,还好像带着一股木头和树叶的香味。
明明应该是很清新的感觉,却被一种腐败发酵的气味杂糅在一起·几种味道一混合,变成了一种让人有些作呕的怪异气息··“你就是钱冰”一个师兄有点疑惑的问。
不怪师兄起疑,所有人都以为神乎其神的“钱大师”应该是个成年女子,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钱冰笑了笑,说:“对啊,我就是钱冰。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钱冰只是在回答师兄的问题,却给人一种她的气势更胜一筹的感觉··大概是少于见到没自觉到这么自然的被调查人员,警察叔叔们也有点吃不住劲:“那个,有人举报你们在家里从事封建迷信活动,我们来调查一下情况。
希望你们能配合·”·听了警察叔叔例行公事的话,钱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显得很得体的微微一笑,从门口向客厅走了几步,转过身对警察说:“你们可以搜查,我们家不止没有从事封建迷信活动,连跟封建迷信有关的东西都没有。
我们也很希望警察叔叔能秉公办案,还我们一个公道·”·何川海有点诧异的看着这个女孩子·他想不起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遇事待人是什么样子,但是,他很肯定,绝对不是钱冰这样。
一个人的行为表现,很大程度是跟人生阅历相关·小孩的天真幼稚,成年人的圆滑老成,都是因为岁月和经历在慢慢的沉淀和改变·而一个初中生究竟要经历什么,才能在警察上门调查自己的时候这么毫无畏惧,稳重自然而且,还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警察叔叔们也没纠结到底钱冰态度怎么样,一个人负责跟钱冰在客厅谈话,另外两个就跟何川海开始在几个屋查证··开着门的几间房都没什么大问题,刚刚打开的那间漆黑的房间就成了他们重点查看的对象。
进到屋里,那股奇怪的味道越发浓郁·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全部挡在了窗户外头,屋里一片黑暗·何川海打开了屋里的灯大家才发现,这间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一个巨大的办公桌样式的桌子,两边各放了两张椅子,靠墙还有一个立柜。
本来就不大的一间房,愣是显得空荡荡的·摆设也基本都没有··师兄们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也只找到一个画着一些奇怪线条的作业本,几支笔,和一副扑克牌。
“警察叔叔,打牌不犯法吧”钱冰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问话,站在门口问··师兄他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明显因为她的态度感到有点生气。
何川海皱着眉四处打量,半响才想起,这屋里并没有香炉,那么,那古怪的味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再次在本来就陈设不多的屋里转了一圈,何川海敏锐的发觉那个立柜有点问题。
立柜最顶层的设计是对开门的小柜子,下面都是抽屉·而跟基本都空着的抽屉不一样,顶上对开门的柜子是锁上的··“把这上面的柜子打开·”何川海指着立柜,对钱冰说。
钱冰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冲门外的母亲点了点头·钱冰的母亲面色不善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锁··何川海伸手打开柜门,里面有一个小香炉,那股浓郁而怪异的气息显然由此而来。
定睛一看,里面有一个非常小的案几,最里头是一个红布遮住的被供奉起来的东西··“小鬼”看过帖子的师兄惊呼。
“呵呵呵,警察叔叔真爱开玩笑·”钱冰主动走过去,伸手小心的揭开了红布,说:“只是供奉了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一个物件,供奉祖先不犯法吧,警察叔叔”·何川海皱着眉冲里头看去,里面是一个二十多厘米的三角形物体。
看上去很坚硬,泛着石头或者说骨头那种白色··“这是什么”一个师兄皱着眉问钱冰··“就是个石头啊·”钱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叫供奉我们就供奉咯,就当是祖先的牌位了。
警察叔叔,这不是封建迷信吧这可是遵循祖制,不是老号召我们要尊重中华传统文化吗·”·虽然钱冰表情还是一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味道,但是从她何的微表情和重复着的神经质的细微动作,川海判断,她很紧张。
她在反复的强调这个东西很普通,他们不是犯法,恰恰说明这东西一定有古怪··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但是,无凭无据,也不能就凭一个怀疑就没收别人的东西·警察叔叔们也只有到处看了看,反复的叮嘱着“不能从事封建迷信活动”,然后打算收队回营。
隋沐的母亲打量了何川海好半天,悄悄把钱冰叫到一边耳语着什么··钱冰一边听着,一边眯着眼,神色不虞的看着人群中的何川海·最后,她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露出了一个没进到眼睛的笑模样,点了点头。
·☆、6·何川海下班之后就把刘越和李恩约到了一起·三个人简单吃了点,就跑到了刘越租的小屋开会··何川海把今天去钱冰家的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的给刘越和李恩讲了一遍。
刘越倒没什么表示,李恩却一边听,一边紧紧的皱着眉··“你是说,那个钱冰是个小姑娘·表现却很老成”刘越觉得挺吃惊。
在他的认知里,看相算命的除了李恩这种根正苗红的,大多都是老头老太太·这钱冰居然连成年人都不是··“对·而且她好像早知道我们会去,一点都没觉得奇怪或者害怕。”
何川海想到钱冰的表现就想皱眉,钱冰的所作所为远超过了一个被调查人的正常表现,甚至就是普通的成年人,都没有她这种处事的冷静··李恩好像一直没听他们的对话,突然的问了一句:“那个供起来的东西你能详细描述一下吗越详细越好。”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就是有点奇怪·形状是个上尖下宽的三角形,质地很坚硬,灰白色的,看上去像是石头,就是比较光滑·”何川海努力的回忆着那个如果撇开放的位置特殊,外观上真的是一点特色都没有的供奉物。
不过,何川海也觉得有点奇怪,依他看,钱冰比那个石头看上去有研究的价值多了··“你说是石头那有没有棱角或者孔洞有花纹吗光泽度呢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给你留下印象的地方。”
李恩思考了一会,接着问··何川海又仔细的回想了半天,才谨慎的说:“你这么说,我好像看到,执法记录仪转过去的时候,那个石头有点反光·如果这么看,那应该是一个有保护膜的光滑的东西,不是普通石头。”
“反光”李恩低头想了想,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能亲眼看一看就好了·”·“可以啊·“何川海听了李恩的自言自语,说:“我去找值班的同事把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转录给我就行了。”
打了个电话,又等了十来分钟,何川海就收到了同事发来的视频··执法记录仪的效果比较一般,但是,何川海拿得很稳,再加上他一直对那个柜子有怀疑,所以虽然时间并不长,但还是把里面放的东西拍得很清楚。
就像何川海的描述,一个三角形的厚重的类似石质的物体·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看完视频,李恩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笑着说:“这就对了·”·“什么对了”刘越一脸好奇,李恩到底从这段时长不过几十秒的视频看出了什么。
“我总算想通整件事情——真相只有一个”李恩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在下巴下面摆了个八字,一脸贱笑着说··刘越脱下脚上的拖鞋就要打算往李恩脸上拍。
“不闹了不闹了·”李恩一边笑着躲,一边说:“这玩意不是什么传家宝,这是‘件’齿·”·“啥玩意”刘越一副你又在鬼扯什么的表情。
“中国从古代就流传着很多记录上古妖怪的图鉴·上次还说到了现世只存了半部的《白泽图》,而‘件’是《山海经》和《搜神记》里面记录的一种妖怪,人面牛身,能口吐人言,人们能根据它说的话占卜吉凶。
传说雌‘件’的预言百分百准确,但是,都是不详的·而雄‘件’则会教授人们躲避灾祸的办法·”李恩难得正经的把自己以前学习到的知识详细的解释给刘越他们听:“钱冰供的应该是‘件’的牙齿。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得到了这个玩意,但是她能占卜吉凶,肯定跟这个东西脱不了干系·”·“光凭有个妖怪牙齿就能摆摊当铁口直断”刘越有点不是太赞同李恩的看法。
“肯定没这么简单·我也不相信就凭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知道《山海经》和《搜神记》里的典故,还活学活用得这么好·”李恩想到钱冰的门庭若市和自己的门可罗雀就不爽:“欸,钱冰别是个长着娃娃脸的成年人吧,天山童姥那样的。
听何警官描述,感觉挺腹黑,哪有个小闺女该有的样子·”·“我回警局之后查了一下,钱冰确实就是个初中生,还不到十四周岁·”何川海对此也有点想不明白,所以一回派出所就打开电脑查了户籍资料。
“那还真是有点意思了·”李恩摸着没有的胡子,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改天一定得去会会她啊·”·“话说,那个车祸的事出了,你们警察今天又去这么一闹,钱冰那边估计最近不会开门做生意吧。”
刘越若有所思的推测着··“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再找个借口去钱冰那看看,看还有什么疑点·”何川海说:“不过这事你们别跟皮皮说,她一个女孩子,胆子又小,别吓着她了。”
“秀恩爱老何你居然对着我们这两只单身狗秀恩爱你有没有同情心,有没有一点爱护小动物的意识”刘越一声怪叫,指着何川海一副“我看错你”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李恩也跟着笑,一边也跟着打趣何川海:“欸,何警官,你那到底有没有资源啊·我这可是等得好心焦啊·关爱单身狗从我做起啊·”·“说起来,你说的你女朋友跟老何有关系到底什么意思啊”提到这茬,刘越突然想起来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你会算命你自己算不出到底你女朋友是谁啊”·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你当我是神仙啊我看相算命也就我捉鬼的一成功力。
能知道我未来媳妇跟老何脱不了干系已经属于机缘巧合超水平发挥了·再说,你没听过‘医者不自医‘吗没哪个算命的能给自己算准的好不好。”
李恩一脸丧气·这个刘越每次都能发掘他的短板,戳中他的痛处··“那你有脸看相算命收别人好几百你也不怕说不准别人拆你招牌”刘越知道李恩有时候不太靠谱,只是没想到不靠谱到这个程度。
“怕什么看相算命都有套路的,必定是生活不顺遂,遇到挫折麻烦的人才会找人算命·见碟下菜就行·我们还有套路和行话,虽不中,已不远亦那种。
模棱两可的话多说几句,那些人就会自己脑补成自己的遭遇往自己身上套了,哪有什么不准的情况会发生·”李恩在刘越他们面前也没顾忌,把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的都说了。
刘越一脸鄙视的看着李恩,连何川海都一脸“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反正刘越就算找我也不会给钱,何川海找我我也不好意思收钱·有啥不敢说的,李恩破罐子破摔的想。
·☆、7·还没来得及走一步看一步,隋沐就给几个人分别打电话,说钱冰那边在问预约有没有问题·意思就是你们几个该请假的请好假没··刘越虽然诧异钱冰居然胆子大到敢顶风作案,但也还是想了个借口,跟老主任请了半天假。
几个人按照约定时间到了钱冰家楼下·刘越看到何川海,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自己的旧的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架,让他带上··何川海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刘越的意思,从善如流的带上了镜框。
“你可以把头发也抓一抓·”李恩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对何川海笑着说··何川海看了不着调的李恩一眼,指了指自己的板寸·意思是:你来给我抓出个新发型试试·刘越在一边偷偷笑。
隋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三个人在打什么哑谜··笑闹结束,李恩对其他三个人说:“记住,不要说自己的真名,不要钱冰给自己算命。
不用担心,凡事有我·”·刘越和何川海了然的点了头,隋沐虽然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也还是乖巧的点头表示明白了··交代完毕,四个人上楼敲开了钱冰家的门。
这次,钱冰的母亲并没有再像上次一样问东问西,只是用一种看上去不太让人舒服的眼神打量了四个人一圈,才把人领进了屋里··钱冰的母亲指了指那扇散发着古怪香味的屋子,说:“钱冰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然后,就自顾自的进了另一间卧室,还关上了门··四个人对看了一眼,最后,隋沐壮着胆子打开了钱冰房间的门··众人因为突然的黑暗,习惯- xing -的眯了眼睛,半响才模模糊糊的看出屋子的情形。
钱冰仍旧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那间黑暗的屋子里·脸上带着微笑,一动不动,好像一个被摆得端端正正的人偶娃娃··“你们好啊·”钱冰脸上的笑很灿烂,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活力:“随便坐吧。”
隋沐被钱冰的年轻吓了一跳,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钱大师你这么年轻啊”·钱冰仿佛被称赞得很开心,甚至发出“呵呵”的笑声,对隋沐说:“隋皮皮小姐,你可真会说话。”
隋沐听到这个名字,才仿佛恍然大悟一样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在钱冰面前的椅子上坐好,还悄悄的挺直了背:“是这样的,钱大师·我最近很倒霉,所以想请你帮我占卜。
最好是能帮我想想有没有化解的办法·”·钱冰脸上的笑容不变,看了看隋沐身后一直都没开口的三个男人,说:“不急,不是说你还有一个朋友也想占卜么请问是哪位”·隋沐不太明白钱冰的意图,但还是回过头,给身后的三人打眼色。
李恩指了指身边的刘越,回答道:“我们这个朋友也想占卜,但是要先看看您到底给皮皮说得准不准·”·钱冰看了刘越一眼,点了点头,说:“那好吧,隋女士,我们现在开始。
请你先从我这副牌里随便抽一张·”·说着,钱冰从抽屉拿出一副扑克牌,看上去跟平时玩的牌没有什么区别·钱冰玩□□一样,把扑克平推成平行的一行,示意隋沐抽牌。
隋沐手指点着选了半天,最后抽出一张,递给了钱冰··钱冰翻过牌,一张方片J··“这代表什么意思”隋沐急切的问,俨然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钱冰看了一眼隋沐,慢慢眯上眼睛·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隔空在方片J上来回移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嘴里还不时的在喃喃自语··这时,刘越发现,从锁住的立柜们里,飘出一股黑色的烟一样的物质,慢慢的在钱冰身后凝聚。
本来屋里的光线并不好,但是这股气颜色深到刘越看得非常分明,是相当浓厚的纯黑色··刘越回头看了李恩一眼,李恩冲他微微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看着李恩一脸轻松,刘越也放下了心。
钱冰还在装模做样的表演,隋沐很紧张的盯着钱冰,何川海一直站在众人身后降低存在感,李恩带着笑容在等待好戏开锣··刘越看着那股黑气慢慢聚成了一个有着巨大身形的四蹄着地的牛的样子。
最后,黑气散尽,眼前是一只有着漆黑皮毛的壮硕牛身,头上却鼻梁高挺,嘴唇小巧,俨然一张女人脸的怪物··饶是李恩之前给大家科普过,刘越还是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察觉到刘越的异状,何川海询问的看了刘越一眼·刘越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示意何川海没事··此时,钱冰也睁开了眼睛,对隋沐说:“你是来问事业的。”
隋沐不住的点着头:“对啊对啊,我最近工作不太顺利啊·”·灵异神怪都市情缘·“方片代表的财富和事业,你的这张牌,说明你虽然最近可能不太顺遂,但是这个坎很快会过去。
而且,我还从牌上看出,你的事业的奋斗方向是没错的,你可以继续坚持走下去·”·“哇,钱大师你真的说得好准·我特别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只是有时候真的太困难了。
经常加班,工资也不多·简直是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隋沐一说起工作辛苦就收不住··李恩心里翻了个白眼,带着男朋友来占卜算命的可不就是工作有问题么,这钱冰倒是把这里头的道道摸得清楚。
“你要记住,坚持本心,凡事都不会成为障碍·”钱冰笑眯眯的听着隋沐的絮叨,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那个,钱大师,我还想问问感情。”
隋沐瞟了一眼何川海,小声的红着脸对钱冰说··钱冰笑容不改,好像在感应着什么··刘越看到钱冰身后一直很安静的”件”左右的缓缓的左右晃起了脑袋。
“你现在的这位男朋友好像并不是你的真命天子啊·不过你也别伤心,不是都说下一个会更好吗” 钱冰笑意更深的瞟了一眼一直站在最后头没说话的何川海,说:对不对,警官。”
听到钱冰的话,隋沐和刘越都吃惊的转头去看何川海··李恩却皱紧了眉头,盯着仍旧笑得得意洋洋的钱冰···☆、8·“你什么意思”刘越脸色不太好看的问钱冰。
“难道不应该我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么”钱冰的笑容这时候才慢慢的冷了下来,眼睛里闪着狠毒的光:“我只是用我与生俱来的特殊才能来回馈社会,你们却想来搞破坏。”
众人愣是被钱冰气势强大的反驳堵得说不出话··“你这根本不是与生俱来的才能·”论拆台,李恩绝对是一把好手·本来钱冰就让他不爽,李恩自然不会放过拆钱冰台的任何机会:“我不知道你哪里搞来的‘件’的牙齿,但是你以为,世界上有白吃的午餐盗取了‘件’的能力,就凭你个普通人,能不能善终都难保证,还想以此赚钱,你也真是有想法的小妹妹。”
“什么‘件’什么盗取能力我听不懂你说什么·”钱冰的表情有点慌乱,眼神不自觉的飘向锁住的立柜。
“你不知道行,那哥哥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李恩翘起一边嘴角,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才斯条慢理的说:“‘件’是古代的一个怪物,牛身人头,会说人话。
它说的话非常灵验,所以古人就用它的话来占卜吉凶·我是不清楚你哪去搞到的‘件’的牙齿,并且窃取了它的预言能力,还以此牟利,但是我知道,这玩意绝对不会是所谓的你家的‘传家宝’。
因为如果真的是你祖上的东西,你家早就死绝了·”·刘越觉得李恩每次说到鬼神生死之类的话题,就会变出另一幅面孔·表面上明明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内心却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冷硬残酷。
钱冰被李恩突如其来的骇人言论惊得背后汗毛直竖··钱冰还是不死心的反驳:“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恐吓”·李恩却挥了挥手,不以为意的说:“你以为我在骗你要知道,古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件能言,言即死’。
哥给你翻译一下,就是‘件‘占卜完了,就会立刻死去·你觉得,如果你祖上就知道并且借助了‘件’的能力,今天还能有你”·钱冰还想说什么,李恩不耐烦的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说:“难道你没有感到最近情况已经开始失控了或者这么说吧,之前来的人只是小打小闹的丢东西摔跤,但是这次是有人出车祸。
你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你会发现,接下来的巧合会越来越多,你越来越无法把握·因为,你的所谓占卜,其实,是诅咒·”·所有人都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占卜,是对会发生的命运的预测,诅咒,是原本命中不会发生的事被人为强加进去·”李恩好心的给钱冰解释了一下“业务知识”:“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会轻易给人占卜的,因为这叫泄露天机,会减福减寿。
而诅咒,往大了说,叫逆天改命,更何况,还是给人使绊子·所以,‘件’才会‘言即死’,而你这样的,你猜最后会怎样”·李恩- yin -恻恻的笑着,眼神一寸一寸的在钱冰的身上移动。
这时,钱冰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自信,惨白着一张脸,青涩的脸庞表情惨淡··但是,她沉默了半响之后,还是倔强的咬了咬嘴唇,声音颤抖的说:“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有占卜天赋的女孩子·什么‘件’,什么诅咒,我不知道·”·“是吗”李恩冷笑一声,也不反驳,就这么老神在在的坐着,看着钱冰。
“喂·”刘越拉了拉李恩的衣角,冲他朝钱冰身后怒了努嘴,说:“那家伙在哭·”·“什么”钱冰听到刘越的话,吓了一跳。
从椅子上蹦起老高,迅速的闪身到桌子的另一边,浑身发抖的问:“你们……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不是又想故弄玄虚吓唬我”·隋沐也被刘越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不由的跑到何川海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件’在哭”李恩挑了挑眉,问刘越··“恩·它一直在摇头,还不停的在流泪·”刘越觉得看到‘件’的表情,心里也跟着一阵莫名的难受。
“你到底想说什么”虽然李恩眼里的‘件’就是一头赤眼黑毛满目凶光的大牛,他还是面朝它,问到··“它好像跪下了……在朝你……磕头”刘越不确定的描述着‘件’的动作,心里揣测着它的意图:“它,这是在……求你”·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件”满眼含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冲着吓得跑到刘越身后瑟瑟发抖的钱冰伸出头,发出 “哞哞”的叫声··而这叫声,除了刘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隋沐吓得把脸贴在何川海的背上不住的发抖,何川海也脸色铁青。
“这又是什么意思它在冲钱冰叫·”刘越侧头看了下拉着自己衣角的钱冰,问李恩··李恩其实也不知道,但是为了不在钱冰面前露怯,只好也一声不吭。
钱冰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听到凭空发出的“哞哞”叫声,吓得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紧咬住的牙齿也都碰撞得“嗑嗑”作响:“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在冲我叫你们不要吓我我好害怕!!你们是不是骗我的你们肯定是故意的对不对”·看着这个时候还在嘴硬的钱冰,李恩止不住的冷笑。
还是刘越一贯心软,看着钱冰吓得够呛,出声安慰她:“没事,你别怕·我看它对你没有恶意·”·“呵呵,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件‘吗在你身后那个就是。
你不是说从来不知道这玩意么,那它怎么跟着你,还冲你叫唤”李恩跟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样,还没等钱冰因为刘越的安慰稍微放松下来,就又挑战她神经似的解说了一番:“你说它是不是太寂寞,等着你去跟它作伴啊”·钱冰脆弱的神经终于被李恩带着嘲讽的最后一句绷断,“啊啊啊啊啊”的狂叫着,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崩溃的哭了起来。
·☆、9·看着哭的收不住的钱冰·刘越翻了个白眼,看着猪队友李恩,说:“好了,把一个初中生吓哭了,恭喜你,真能耐·”·被钱冰的魔音洗脑了半天,李恩也有点讪讪的。
虽然说是半个同行看不顺眼,钱冰也确实只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说她急功近利也好,不知道天高地厚也好,说到底也是年轻气盛的缘故·而李恩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这么吓一个小姑娘,就算占理也显得不厚道。
·饶是李恩这样脸皮厚的,在何川海和刘越的双重责备的眼神注视下,也有点不好意思··“行了行了,你先别忙着哭·把你哪弄来的’件’齿,还有怎么开始做这生意的事说说吧。”
李恩挠了挠脸颊,语气和缓的对钱冰说··钱冰还想哭,李恩虎着脸说:“你要再哭,我可走了,到时候别说我们没给你机会帮你·”·钱冰这才停止了哭嚎,抽泣了好半天,才开始说起前因后果。
钱冰从小就对灵异古怪的故事感兴趣,《聊斋志异》等鬼怪小说算是她识字后的入门读物·从小到大,钱冰都处于一种期待亲历这种玄幻的故事的情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天赋,她发现,现实发生的一些事情曾经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
也因为这,她更坚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成为看过的故事里那样的主角··从那开始,钱冰就开始接触塔罗之类的占卜的东西·她很惊喜的发现,她是真的很有天分。
在和同学的交往中,她往往都能通过神奇而准确的占卜受到大家的关注和艳羡·要知道,连那个她暗恋的男生,都会阳光的笑着,对她说:“钱冰,你可真厉害。”
这让钱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受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盗墓题材的影视作品影响,钱冰还有一大爱好,喜欢去逛卖古玩的地方·虽然一个普通家庭的初中生,也没什么零花钱去淘换什么玩意,但是她总期望着在古玩摊上捡到真正的宝贝。
C市的古玩一条街在一个著名礼堂的旁边·真真假假的各色货物堆满了不长的一条街·摊主们多半都脖子上挂着粗大的各种材料车成的佛珠链,手上不是盘着手串就是把玩着手把件。
钱冰每次去都只是看,店主们也不恼·生意清淡的午后,还会跟钱冰兴致勃勃的唠点道听途说或者自己杜撰的的自家货物的传奇身世··某天,钱冰照例在没有课的周末跑到了古玩一条街。
本来应该门庭若市的摊位上,却都看不到人,连守着摊子的老板们都不见踪影··钱冰好奇的边往里头走边打量,最后才看到,在最里头的一个摊位上,一大群认识不认识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正围着什么,还兴致勃勃的高声吵嚷着。
爱凑热闹是中国人的天- xing -·钱冰仗着自己人小,又是女孩子,奋力的挤进了人群·这才看见,是个陌生面孔在卖东西··那东西似玉似石,但一群摊主又摸又敲,都摇头说这既不是石头更不是玉。
而形状也是个直不楞楞的三角形,既没有花纹,也没有铭刻·众人一时都说不清这是个什么,于是各抒己见,争论一声高过一声··卖东西的是个獐眉鼠目的中年人,身材瘦小,蹲在角落,听着大家的讨论,既不赞同,也不反驳。
只是说,这是自己祖传的东西,家里遇到变故不得已才拿出来换钱的·此外,不管别人再问什么,他都只是摇头,不肯多说一个字··这东西既不是什么器物,又看着跟祭祀用品也不沾边,更不是什么工艺品。
大家伙讨论了一阵,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问男人价格,男人开口八百,一群人一哄而散·一个来历不明的破石头卖八百,大家都只当是这个人穷的失心疯。
一个摊主边走边跟另一位摊主不屑的说着:“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指不定就是个吃粉的,不知去哪偷来个破烂石头,还想着到这地方来骗肥羊换药钱。”
那男人也不气馁,仍旧蹲在那,等着人去询问··钱冰总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她看那块东西好像隐隐的有什么光彩在里面流动,一闪而逝,过一会又会再次出现。
就好像那个东西是有生命的一样··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之,经过讨价还价,钱冰最后花光了自己存了好久的五百块钱,在一众摊主同情的眼光中,毅然买下了那个不知名的物体。
卖东西的男人告诉她,这东西不能随便放,要好好供起来·还给了钱冰一个电话号码,说供奉这个石头要一种特殊的熏香,只有电话号码的主人会做那种香··灵异神怪都市情缘·钱冰仿佛被人下了降头,不仅花了对她来说一笔天大的数字买了一块破石头,还依照男人所说的,认真的记下了那串电话。
旁边的店主看到这一幕,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这小姑娘平时贼精贼精的,怎么今天这么反常·这亏本生意才做完,后续的坑都被人挖好推着跳了··男人似乎很满意钱冰的言听计从,把石头用一块红布包好,看钱冰抱在胸前,跟她一起走出古玩街之后,才对钱冰说:“小姑娘,你是个有造化的。
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你就有了铁口直断的本事·记得好好的利用它·”·说完,男人也不等钱冰做出反应,衣袖一甩,大步离去。
钱冰愣了好几分钟,才想明白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止不住心脏疯狂而剧烈的跳动,钱冰紧紧的抱着那块石头回了家··而直到今天,钱冰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怪兽——“件”的牙齿。
而那天她看到的流动的光影,则是“件“一直不曾消逝的灵魂···☆、10·“件”听着钱冰的述说,一直涕泪横流·刘越皱着眉看看它,又看看“件”一直注视着的钱冰,思考着他们到底有什么联系。
李恩也没说话·他在记忆里努力寻找,有没有出现过一个样子猥琐的瘦小同行·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没有过这个人的印象,甚至连听人提过都没有·这人到底什么来路,李恩又好奇,又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何川海轻轻拍着惊魂未定的隋沐的背,对她来说,今天这一场经历的信息量太大,远超过了她脑袋那部处理器的负荷··钱冰呆坐在地上流着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这间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打开·一直没有出现的钱冰的母亲仿佛这才发现了屋里的不对劲,焦急的边往里走边嚷:“怎么这么久还没……钱冰,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哭”·女人跑到钱冰身边,搂住她的身体,愤恨的盯着何川海他们,说:“你们对我们钱冰做了什么警察就了不起吗就可以跑到别人家里随便欺负人吗我要去告你们告得你们倾家荡产”·刘越突然灵光一现。
钱冰的故事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并没有交代清楚·她是买到了“件”齿,但是不管她是怎么把这个能力通过男人的几句简单的话付诸实现,都只是小孩子的游戏。
而钱冰能成为红极一时的“钱大师”,凭刘越的直觉,一定跟这种情况下还三句话离不开钱的钱冰母亲脱不了干系··“吼”一直只是安静待着的“件”却在见到钱冰的母亲之后,整个气场都变了。
它突然怒目圆睁,张开大嘴,口沫横流的冲钱冰的母亲发出一声悠长而震撼的狂吼··“这是什么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凭空传来的“件”的怒吼,钱冰的母亲吓得脸色煞白,但还是紧紧的抱着瑟瑟发抖的钱冰,声音有些颤抖的质问何川海他们。
“你女儿拿到这块不详的石头的时候,你怎么没问她怎么回事你就没想过这到底是不是普通人可以碰的玩意”刘越的语气严厉而尖锐: “她是未成年人,考虑事情不周全可以理解。
但是你作为她的母亲,有尽到一个监护人责任吗现在钱冰为了名利眼看就被鬼怪缠上了,你却来问我们怎么回事真是可笑·”·也不知道是听了刘越的话,还是怎么的,“件“的叫声越发急促而凄厉。
何川海有点着急的问刘越:“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先把她们几个带到隔壁去避一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直看着戏的李恩要笑不笑的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钱冰和她妈听着李恩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的话,心也随之也来越往下沉,眼看是女声哭嚎要变成二重奏··到底是刘越心软,看了看一直用前蹄刨着地,喘着“呼呼”粗气,一副随时要冲钱冰母亲顶过去的“件”,冲何川海点了点头。
何川海一手搂着隋沐,一手拉起抱在一起的钱冰和钱冰母亲,把她们送去了隔壁房间··刘越问李恩:“我说这货怎么就突然疯了,你有没有把握能制得住它啊不行我看我们也先躲出去再说吧。”
“它要是个怪物,我还要犹豫一下·但它现在就是个鬼魂,我还能怕了它”但凡有人质疑李恩的专业素质,这货就炸毛。
说着就要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家伙跟“件“干··“我说你能不能别说风就是雨的鬼里头就没个好鬼了”刘越一脸无语的表情,拉住了李恩的手·李恩挑了挑眉,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看了刘越好一会,才收回伸往口袋的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说:“那你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要跟它交流,然后感化它啊。”
“我意思是,至少咱们得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吧”刘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了想说:“难道你们行业里就没有个什么杀错好人……不是,杀错好鬼,会扣绩效的机制”·李恩双手摊开,耸了耸肩:“并没有。
因为在我们这行里就没有不该杀的鬼,所以何来‘杀错的鬼’一说·”刘越一副“虽然你脑洞清奇,但是我表示很遗憾”的表情··“现在怎么办那个怪物现在什么情况” 返回屋里的何川海问道。
没办法,就他最苦逼,什么都看不见,两眼一抹黑··出乎刘越的意外,“件”并没有追上去,甚至在几个人离开之后,情绪反而渐渐稳定了下来··“它现在安静下来了。”
刘越看了“件”一眼,说:“可它不说话,我们怎么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它敢说话么它一说话就得出祸事。
它可是‘件’,说完话就死·几个字没说好,说不定自己就灰飞烟灭了·”李恩想的通透··灵异神怪都市情缘·“那怎么办”刘越觉得有点进退两难。
放着不管,不符合他居委会工作人员好管闲事的职业素养·但是这事怎么管还真是难住他了··李恩好笑的看着试图说出各种可能,然后靠“件”点头摇头来推测剧情的刘越,一边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何川海说:“你说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是打算就这么跟‘件’耗到退休吗”·何川海也觉得这个办法不太靠谱,于是一脸黑线的问李恩:“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有啊。
你想帮忙就有·”李恩笑得一脸女干诈··何川海皱着眉盯着李恩,每次李恩这么笑就没什么好事··“扶乩听过没想不想试试”李恩凑到何川海耳边,带着笑意的悄声问。
“你别框他,他一个普通人,出点意外怎么办”听到他们说话的刘越回过头,不赞同的看着李恩··“……没事,能帮上忙就试试吧。”
何川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同意了李恩的提议··李恩拍着胸脯,笑得一脸灿烂:“有我在,能出什么意外那就走着,今儿哥们给你们玩个新鲜的。”
·☆、11·李恩从“百宝袋”里倒腾半天,摸出了一根香,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木盘子,一节不知道什么树的树枝,最后还去厨房里装了一大碗米··李恩解释说:“我只是以前学过理论,扶乩我还真没玩过,还好这是在民居,不然我还得去超市买米去。”
何川海有点紧张的坐在钱冰平时一直坐的位置,看着李恩忙进忙出··刘越还是一脸担心,忍不住反复问兴致勃勃的李恩:“到底行不行你自己不靠谱也别把老何坑了。
要不还是我来吧,反正我被你坑习惯了·”·“这活你还真干不了·何警官也就凑合试试,成不成不一定·”李恩根本不理刘越的碎碎念,自顾自的在桌上东一样西一样的摆东西,还强迫症的把木盘子的边缘调整得跟桌子边平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何警官- yin -命阳身,天生就自带吸引鬼神的体质·只是,按道理说,还是- yin -命- yin -身的人更适合当乩身·所以我也只能说姑且试试,只是我预感能行。”
李恩笑着看了何川海一眼,又对刘越说:“你这种命硬的就算了,他们看见你不跑都是给了何警官面子,你想当乩身只有下辈子,算着时辰投个好胎·”·“……”刘越心里用各种没下限的话吐槽了李恩一百遍,一副“你是精神病,我骂了你你打我不犯法”的表情。
“哎,别难过嘛·这又不是你的错·”李恩不怕死的火上浇油··“闭嘴,干你该干的活·我谢谢你·”刘越实在没忍住,开口打断李恩的胡言乱语。
李恩得意的笑笑,掏出火柴把香点燃·一股混合着檀木还有花草的香味慢悠悠的弥漫开来·比划了好半天,李恩才选定了一个满意的位置,香座放好,把香插了进去。
之后,他把那袋米倒进木盘里,用手把米摊开,刚刚好铺满木盘··然后,李恩站在何川海身后,叫他闭上眼睛,双手虚虚握拳,正反相扣·最后把那支小指头粗细的树枝□□了他交握的两手中间形成的空隙,悬空静止,只让枝头跟盛满米的木盘稍微接触了那么一厘米。
一切完毕,李恩对着“件”捏了一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刘越看见“件”仿佛被一根从李恩手指伸出的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往何川海身边走去。
最后,跟何川海的身影重叠,就不见了踪影··何川海猛的一低头,额头“啪”的一声重重磕在了桌子上·奇怪的是,他的手还是好好的举在空中,并且维持着刚刚李恩教的奇怪姿势。
刘越有点担心的看看何川海,只见他又慢悠悠的抬起头,甚至睁开了眼睛·只是,这时的何川海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瞳孔非常大,大的几乎看不见眼白··李恩抬眼看了看刘越,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你……你有什么想说的”踌躇了好久,刘越才问出第一个问题··何川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没有听到刘越的话。
但他的手却好像由另一种力量控制,自己动了起来··“奴本田间牛,能言成神迹,贩奴三千里,故乡梦中思·授奴以歌谣,并吟古人诗,片刻入者数,观者人如织。
老来形枯槁,体弱困顿时,常常鞭绕骨,日日乞无食·死后不得安,剥皮烹肉炙,锯齿供欣赏,挫骨作配饰·为谋金银利,致奴苦如斯,轮回无门入,只得留于此。
有女复如奴,不忍相离弃,见卿如见子,盼卿步阳关·其母如奴主,女干吝且贪婪,眼中唯金银,使卿入泥潭·坦途起变故,来客伤而逝,官差常相扰,实非奴本愿。
但求高人助,卿能渡难关,奴愿永消逝,消散离恨天·“·“还是个文化牛·”李恩一个字一个字的把何川海写的乩文念给刘越听,刘越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下来。
“啥意思中文系的高才生给翻译翻译·”李恩挠挠头,似懂非懂的看着这么一大篇半文不白的东西··“简单点说,就是它以前被人卖去展览赚钱,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挨打。
死了还把它挫骨扬灰,吃干抹净,所以它死不瞑目·这又碰到跟它境况相似的钱冰,所以要我们帮她·”刘越翻了个白眼,笼统的给李恩归纳了一下中心思想:“钱冰那其实也好办,就是这个祖宗怎么办它说它入不了轮回,你有办法没”·“好办啊,跟我回去就行了呗。
“李恩不以为意的说:“我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个入不了轮回的魂魄渡走,但我家那群老家伙肯定有办法啊·实在不行,就跟着我呗,说不定我还能靠这个赚一大笔。”
“……我跟你说,它最恨利用它赚钱的人·你不怕你的客人来一个死一个你大可以试试看·”刘越简直不能理解李恩的脑回路,现在是该思考赚钱的时候吗·灵异神怪都市情缘·“那好吧,它要是愿意我就把它带回去给我小叔叔看看。”
李恩认真的想了想,一脸致富之路眼看就要荒芜的悲痛表情··“你愿意跟这个师傅走吗他能替你想办法·”刘越对何川海身体里里的“件“说着。
只见何川海呆滞的眨了眨眼,非常缓慢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又“呼“的垂下头·刘越看到”件“慢慢的出现在何川海身后,微微的冲自己点了点头,就回到柜子里去了。
何川海揉着额头,一副睡觉才醒的样子,问刘越:“发生什么了事情解决没有为什么我头这么疼啊”·作者有话要说:恨他 就让他编乩文·☆、12·何川海把隔壁惊魂未定的三个女人请到了客厅。
刘越简单的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李恩不说话,只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钱冰和她母亲··中年女人早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盛气凌人,只是颤抖着嘴唇,搂着自己的女儿,一言不发。
钱冰听完刘越的话,思考了很久·最后抬起头,对刘越说:“大哥哥,我懂你的意思·我以后不会再接触这些鬼怪神奇的事情了·我妈……我妈虽然爱钱,但是我相信她也是爱我的。
那个牙齿,你们带走吧,我也希望它能够有一个好结局·”·众人都有点惊诧于钱冰的早熟,钱冰的母亲更是泪如泉涌,紧紧抱着钱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李恩说让何川海去太阳地底下晒晒,到底是被鬼上身,得吸收太阳光的正能量,再去去霉气。
说着,打着要尽快去把“件”处理干净的幌子,叫了个出租车就打算走·临了,还没忘了把仍旧一脸难以置信表情的隋沐也顺带捎走了··刘越只好陪着何川海去人民公园,坐在台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老头老太太们跳舞抽陀螺。
倒不是不能去人多点的地方,只是刘越觉得两个大男人坐在步行街凳子上晒太阳,有点傻·虽然两个男人在公园坐着也挺傻,但至少看见他们犯傻的人比步行街少··眼看就要到夏天了,树木也终于开始有了繁茂的样子。
刘越没话找话的对何川海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要不要把李恩叫回来给你弄点符水喝喝啥的·“·“不用·我没事。
“何川海其实压根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好像睡了一觉·唯一的不适就是在桌子上把额头磕红了一大块··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刘越才又开口问何川海:“你说,那个钱冰到底怎么回事总觉得她的爱好也好,待人接物也好,都有点太超龄了。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们家经济条件一直不太好,所以她很小就开始捡饮料瓶子卖钱贴补家用,据说还因此受到同学的嘲笑。
所以,钱冰小时候- xing -格很孤僻·看她母亲也并不是好相处的样子·在这种缺爱又缺钱的环境下,再加上外界和来自母亲的双重压力,钱冰应该是很早就不得不自我成熟起来了。
“何川海难得的说了一大段话··“……你怎么知道的“刘越一脸诧异的回头看他··“查资料的时候在警局的一份档案上找到她家的情况介绍。
她曾经是我们派出所定点帮扶的一户贫困家庭·“·“单亲家庭就一定- xing -格怪异么呵呵,也对,我的- xing -格也挺怪异的。”
刘越莫名的冒出一句··何川海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李恩那个大嘴巴没给你说过么我其实也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我爸爸很多年前失踪了,其实在他彻底失踪之前,我有爸爸也跟没爸爸没什么两样·”李恩从包里摸出了最近尝试戒掉的烟,点燃叼在嘴角··他摸了一根递给何川海,何川海摇了摇头。
“你家什么样”刘越吸了一口烟,吞进肺里,问何川海··“没什么特别,普通人家·我妈是医生,我爸是警察·从小两人都不怎么着家,我一直跟着奶奶长大。
谁知道,我大学也考进了警察学校,最后还真干了这行·”何川海描述着自己的家庭,他很少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事,所以讲得干巴巴的·但是,刘越却听得很认真。
“你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刘越看着广场上欢声笑语的老人们,说:“我觉得,一定是和睦而美好的家庭,才能养育出你这样让人感到温暖的孩子。”
何川海没有接话,一时又安静了下来··“我爸以前算命很厉害·曾经有一个很出名的医生被我爸算过命之后,送了我爸一个称号——‘活神仙’。
呵,’活神仙‘,算得再准又怎么样呢再好听的名头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被人提着□□找上门。
“刘越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也呼出了一口悠长的气:“那会我才刚上小学,本来我爸妈感情就不太好,常年都在吵架·出了这个事情之后,我妈直接带着我回了娘家。
从那以后,我爸- xing -情大变·整天怨天尤人,说好人没好报,天道不公·最后,终于不知所踪·外面都传说我爸因为泄露太多天机而不得善终,死了。”
刘越的烟燃到了尽头,他把烟头在地上画着线条,歪歪扭扭的延伸向前·“我其实特别能理解钱冰·中二病那段时期,我也和钱冰一样·总觉得自己能看见鬼,再加上我爸是大师,我肯定就是天定自带金手指那种救世主。
可结果,除了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爸失踪,我们家算是彻底散了·呵呵,真可笑·我爸这么牛逼,他到底有没有算到自己会妻离子散他总说,算命也是在帮人,可是,那些被他帮的人,最后用的□□来感谢他的帮助。”
黑黄色的烟灰最后被刘越画成了一个简单的笑脸,刘越脸上,却没有了平日那种或是戏谑或是公式化的笑容··“我想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温暖和善意,内心却又偷偷的以最大的恶意看待着这个世界。
这大概就是我的家庭给我最深刻的教育·就像钱冰,家庭对她的影响远比她自己想的大·但是这样的成长,到底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而像‘件’,再是怎么法力高深又怎样照样要经历生老病死,死后居然还会因为觉得钱冰跟自己同病相怜而舍不得离去,比人还优柔寡断,却比人更有情有义。”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你很好·”刘越说完,两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天,何川海才突兀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刘越有点忍不住的“呵呵”笑起来,眼睛里却还是一片冰凉的目光。
”何川海抬头看了看太阳,又因为阳光太过刺眼,微微眯上了眼睛,说:“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你这种人·做事吊儿郎当,说话油腔滑调·但是,慢慢接触,我发觉,你并不是平日里你自己塑造的那个样子。
不管你是怎么样在看待这个世界,但你还是阻止了李恩不分青红皂白的消灭鬼,也愿意倾听死去的人不肯离去的原因·这让我佩服,所以愿意跟你做朋友·”·“李恩曾经说过,你能看见最真实的鬼。
我想,你一定是拥有强大而干净的内心,才能够这样·”何川海伸出手,揉了一把刘越的头发,说:“所以,你很好,别怀疑,别改变·”·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节 皮皮说看出了腐朽的恋爱气息·然并卵·我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搞了两三天·答应我 你俩别谈恋爱了行吗 ?_?·☆、1·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有一个有点绕的地方·主人公是三兄弟 ·老大 马建国·老二 马建民·老三 马建强·在此先告知一下·C市的夏天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生存极限。
四十多度的气温能持续一个月左右·刘越站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大厅里,一边啃着冰棍,一边看外头太阳底下晒得蔫蔫的树··“这个天气真的太不给活路了,我的视线都被太阳晒弯了似的,看着外头的东西都是扭曲的。”
计生小子一脸痛不欲生的端了个凳子坐在空调前头抵着吹冷风·没办法,胖子都怕热··这样极端的天气,室外的人少得可怜,不得不出门的人也都苦着一张脸,行色匆匆。
这也是社区工作的“淡季”,有时候一天都没几个人来办事·都说天干物燥,心情不好,刘越却无比庆幸,那些爱找事的也怕热,也都识时务的都晚上太阳下山了才开始在烧烤摊大排档之类的地方集聚。
至于之后是吵架还是动手,都不是刘越这种朝九晚五的小社区工作人员该- cao -心的问题了,头疼的应该是何川海··啃完冰棍,刘越恋恋不舍的把啃了半天的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回到座位打算偷摸玩游戏。
社区接待大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热浪随之涌了进来··“哟,马大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坐门口的黄大哥抬头看了一眼,赶紧招呼起人来:“快进来快进来,进来赶紧把门给关上。”
“呼,你们这里头可真凉快·外头热的都人都要化了·”社区居民马老头抹了一把额头上跟雨似的流着的汗,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塑料口袋放在了黄大哥面前的桌子上。
“哟,这还带了礼物来看我们啊”王大姐笑着探过身子打开口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一边还开着马老头的玩笑··“哈哈哈,小王你就爱拿我讲笑话。”
马老头是个有点财迷的小老头,老伴去世之后就经常一个人四处溜达,看哪家超市的东西打折,哪家菜场的菜便宜·人不坏,也爱来社区跟工作人员们唠嗑,所以彼此都很熟悉:“不过你还真说对了,这次还真是给你们带礼物来了。”
马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大袋糖,还有一包瓜子花生,每个桌子都捧了一大捧,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我家老小要结婚了,我给大家提点喜糖来尝尝,大家也跟着沾沾喜气。”
“哟,马建强终于舍得把那个漂亮媳妇娶进门了啊是不是您老又要当爷爷了啊”黄大哥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跟马老头开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这样才好哪,双喜临门·”马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一边跟黄大哥说着笑话,一边听着大伙跟他道恭喜··要说,马老头也不容易。
马老头的老婆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撇下一大家人,撒手人寰·马老头当爹又当妈的把三个小萝卜头都拉扯成了壮实的大小伙子·看着看着,老大马建国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老二马建民也子承父业的在国企谋了份稳定工作,找的女朋友又勤快又温柔·老三马建强更是争气,考上了美术学院,还说是有画廊出钱收了他的油画作品··马老头以为日子说不上苦尽甘来,好歹也该像笼屉里的馒头——蒸蒸日上了。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很突然的,某天就传来了马建国倒在了工作岗位上的消息·马老头和马建国的媳妇怎么都没想明白,这么年轻健康的马建国怎么说病就病了,而且这一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
脑出血很快夺走了马建国年轻的生命·马老头好几年都没有缓过丧子之痛的劲·谁知,几年过后,马建国唯一的女儿又被查出很严重的哮喘·还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就这么一命呜呼。
马老头搂着孙女瘦小的身体,嚎啕大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经历一再发生,让这个坚强的老头差点崩溃··直到马建民的儿子出生,马老头才渐渐走出了过去的- yin -影,慢慢的有了笑模样。
送走了马老头,社区的一群人又凑在一起听黄大哥讲马老头家的老黄历··“哎,这马老头家也真是够倒霉的·”计生小子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有点惋惜的说。
“一个人吃多少用多少都是注定的,没听过吗,贪图口舌之欲和骄奢- yín -逸的人,就是因为把自己的定额提前用完了,所以多半死得早·”刘越不负责任的瞎扯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看来的小道消息。
计生小子一脸愤恨的瞪了刘越一脸,说:“你这是歧视我们饭量大的人士·”说着,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正准备往嘴里送的花生米··“哎呦,你不吃我吃了啊。
正好我最烦剥花生·”刘越喜滋滋的抓起计生小子剥了半天,攒了一小堆儿的花生仁,一口全塞进了嘴里··“有你这样的”计生小子痛不欲生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去追打刘越。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其他人笑呵呵的嗑着瓜子看两个小年轻闹,黄大哥却看着日历皱了眉:“马老头说的是几号请客来着”·“下个星期六,八月八号吧。
怎么了”王大姐凑过去问他··“还真有人在农历七月办喜事的·这老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黄大哥有点不赞同的指着日历摇着头。
“我当什么事呢·”王大姐剥了个糖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现在的年轻人,那还有讲究这个的·而且吧,现在酒席可难定了,啥好日子歹日子都是爆满,早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黄大哥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凝重···☆、2·相比刘越的无所事事,最近何川海就是真的过的有点烦·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各种电话,各种寻衅滋事的报案。
每次都是下班刚到家,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接到所里电话给叫回去·现场一出,调解半天,不行还要把人带回派出所·往往搞完都是后半夜了,就算铁人也经不住这么白天晚上的折腾。
巧的是他们又赶上派出所响应上级号召,开始搞什么警容警风整顿,四十多度天气还要求当班的都把制服穿整齐,连风纪扣都要一个不落的全部扣好·整个派出所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于是就算何川海这样的老实人也学会了在不忙的白天溜号·但凡是有机会,何川海就开着车往刘越他们办公室跑·晒死都比捂死强··有天,何川海来到社区接待大厅,就看到刘越那边围了一大堆人。
走近才看到,是一群夜巡队员在围着刘越领这个月的补助··刘越看到何川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继续对着名单点着钱··夜巡队是社区下面的一个民间组织,顾名思义,主要就是晚上在社区治安亭值班,分几个时间段到社区各处夜间巡逻的队伍。
夜巡队员大多都是社区里家庭条件一般,身体还算强健的中年男人,街道每个月给他们发一定的补贴,也算是扶贫助困··夜巡队算是综治下辖的部门,所以刘越也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何川海有点好笑的看着刘越一个小年轻板着脸对一群叔叔辈的训话,什么居民来反应哪天夜巡队没有按时喊话,又什么时间被谁谁看到他们夜巡路线没有按规定走,逛了两条街就抄小路绕回了岗亭。
夜巡队长是个五十出头的半老老头,名字叫孙树新,满脸堆着笑,从衣兜里摸出一包专门敬给熟人的好烟,抽出一根递给刘越,边跟刘越解释:“那什么,不是这么回事。
那天其实我们都是按路线走完了的,只是往回走的时候老廖说他要上厕所,所以我们就抄了个小路·喊话绝对是每天都喊了的,最近宣传的那些创卫资料我们可是都在喇叭里录好的,每天都在放,不信你去问王婆婆,她肯定每天都听到了。”
“谢谢,我戒了·”刘越对摆了摆手,说:“我也不是要难为你们,真要论我还得叫你们一声伯伯叔叔·但是有居民往主任那反应情况,我也是真没办法。
只能拜托你们每天注意着点,我也不想两头难做·”·刘越恢复了平时的职业笑容,拍了下孙树新的肩膀,说:“这也发钱了,哪天约一顿饭,咱爷几个好好喝一盅。”
“一盅哪够·小刘你可是出名的千杯不醉,怎么也得来一瓶·”看到刘越恢复平时好说话的模样,夜巡队员也都来了兴致,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拍着刘越的马屁。
“何警官也一起来吧,咱们都是AA制,吃点火锅喝点小酒,权当放松了·”孙树新高兴的邀约坐在一边的何川海·严格说何川海也算是他们的上级,只是还没机会一起吃吃喝喝联络感情。
“他哪有时间跟你们混啊,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不等何川海拒绝,刘越出声调侃了起来:“也就我这种孤家寡人还能陪你老几个喝酒聊天了。
话说,这饭也没少跟你们吃,酒也没少陪你们喝,怎么没见你几个给我介绍个漂亮侄女啥的·你们也真够狠心的·”·刘越插科打诨的本事一向都很高明,几句话就把一群人的话题引到了介绍女朋友上面。
何川海偷偷舒了口气·他一向对一群人吃喝应酬没什么好感,除了不得不参与的场合,都是能推就推·偶尔闲聊也跟刘越提过这茬,这小子当时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语重心长的教育了自己一大堆诸如“交际是人际交往的一个重要环节”,“好的人际交往可以推动工作的顺利展开”之类的大道理,背地倒是悄悄放心上了。
既帮何川海拒绝了孙树新,又没有伤两边的面子·何川海看着撸着袖子跟人争论谁家闺女更俊的刘越,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好不容易打发走一群老哥哥,刘越瘫坐在椅子上,一副被妖精吸干生气,生无可恋的样子。
“之前‘件’的牙齿,李恩搞定了没有”何川海倒了一杯冰水递给刘越,随口随便找了个话题··刘越接过水杯,一口把水喝干,随手用手背擦了下下巴上的水珠,摇着头说:“最近没跟他联系。
一到夏天就是他的‘旺季’·不知道最近又跟哪坑人钱呢·”·“夏天就生意好还真奇怪·”何川海拉过椅子坐下。
他俩的座位在办公室的最角落,所以聊天也没什么顾忌··“你没听说‘七月半,鬼乱窜’每年到农历七月附近,不该出现的‘朋友’就尤其多。”
刘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所以,现在这么热的天,还满大街都是……”何川海一想到那画面就有点鸡皮疙瘩直冒。
“都跟你说少跟着皮皮瞎看恐怖片了·”刘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说着:“平时属于难得一见,农历七月也就稍微多那么一点而已·而且对他们来说,一年就能回这么一次‘娘家’,都着急着往自家去,哪有功夫在大街上随便溜达。”
“希望最近别在碰到什么事了·”刘越喃喃的说:“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找你们领导给你换个辖区”·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何川海一脸无语的看着刘越又开始鬼扯,说:“你当我多喜欢跟你一起见鬼呢。”
“哇呀呀,孤英雄盖世,却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苦哇~~”刘越装出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打开电脑,美滋滋的开始摸鱼打游戏···☆、3·也不知是不是刘越最近还学会了特技“乌鸦嘴”。
之后没过几天,刘越吃过饭,打了一晚上游戏,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我明天要上班,我不能这么腐朽堕落,因为我起不来床”,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关了电脑,在床上培养睡觉的情绪,忽然就听见手机响。
刘越正迷糊着,被手机铃声吓得一个激灵·抓过手机,一看,居然是孙树新··生怕是错过什么急事,刘越赶紧接通电话··“小刘,不好了。
马老头家老二——马建民家招贼了·”孙树新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刘越有点好奇,照理这种事应该直接打110,再不济也应该打电话给何川海,这孙老头给自己打电话是个什么意思·“你先别着急。
贼抓到没有报警了没丢了啥重要东西你慢点说,不是啥大事·”虽说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刘越还是赶紧翻身起床,单手开始穿衣服套裤子,打算还是去看一趟。
“我们来压根没看见贼·”孙树新吞了下口水,缓和了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情况还挺复杂,马老二打电话给我,说是自己儿子看到后窗外头有贼,但是我们前前后后都找过了,鬼影都没有。
那孩子正生病,烧得厉害,马老二两口子着急上火的正准备往医院送·可我觉得这屋子要真被贼盯上了,他俩这一走不是正好让贼钻空子了么·”·刘越有点欣慰,自己的队员总算是没给自己丢人,还有点防范意识:“报警了没警察来没”·“这到底有没有贼都说不好,怎么报警啊,要是只是那孩子眼花,我们这不成了报假警了吗”看来孙树新还想得挺长远:“但是我给何警官打电话了,他应该快到了。”
“那行吧,你们把情况跟马建民他们说下,叫他们把钥匙留下再走·我一会就到·”说着,刘越已经走到玄关,换好鞋,准备关灯出门了。
刘越打了个车到马建民家的时候,何川海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刘越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孙树新他们,何川海解释说:“我让他们都回治安亭了,万一还有什么事,居民也找得到人。”
刘越点了点头,然后问何川海:“到底有贼没贼啊咱俩不能真就这么傻等着吧·”·“孙树新说他们来得挺快,但四处找了都没看到有人。
但是那个孩子坚持说后窗外头的土坡上有贼,说的是个跟爸爸差不多岁数的叔叔·”何川海跟刘越进到马建民家,两人坐在沙发上,何川海给刘越介绍自己之前听到的情况。
马建民的儿子今年也有个五六岁了,刘越经常见着马老头带着他在社区的院坝跟人显摆,说自己孙子多有礼貌多聪明·那孩子的确有点过人之处,从小见人就奶声奶气的打招呼,一口一个爷爷好奶奶早,哄得一众人合不拢嘴。
小小年纪就把三字经背的滚瓜烂熟,入门的唐诗也是张口就来,大家都夸这孩子将来能有大出息·这么想来,也不太像是孩子调皮或者害怕去医院,随口胡说的样子。
马建民的家就是马建民子承父业那个国营厂子的职工宿舍,最开始算是租用,只需要每个月象征- xing -的给点租金·后来国企改制,厂子也倒了·作为安抚,房子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原职工。
八十年代的职工宿舍,青砖混水泥的结构,结实倒是结实,就是设计上显得很过时·这种老宿舍跟现在的房子不一样,都是两家共用一个厨房,一层楼共通一条走廊。
虽然感觉上私密- xing -不太好,但是邻里关系倒是比现在的高楼大厦亲近多了··也不知是住惯了舍不得,还是贪图这房子交通便利,马建民两口子始终没有搬离这里。
连后来真的在绘画上走出一条道路的马建强都仍旧住在这里·不过马建民住的是自己工作之后分的一套,在二楼·马建强跟着他爹住在四楼,马老头的当年还在职时分的房子里。
本来因为结婚,买了房子打算搬走·但是因为还没装修好,所以还是把旧房子当的婚房··刘越在这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四处溜达,还走到窗口撩开窗帘看了好半天。
照理说,马建民家在二楼,窗外是不可能有人的·但是这栋楼背后靠着一个堡坎,理论上是可以站人·只是上次下大雨的时候刘越去排危,重点看容易垮塌的地方,还自己爬上这个堡坎去看过。
坡度虽然不大,但都是松散的泥土,并不好站人··“欸,你说·”刘越站在窗口,回过头对何川海说:“虽然说站在堡坎这个位置刚刚好能看到马建民家,但是堡坎离房子还有这么两三米的距离。
真的会有贼从这入室盗窃的么”·何川海也走过来看了看,又思考了下,才说:“理论上是有可能,但是一般的贼估计办不到·”·“算了,或许就是小孩看错了也说不定。”
刘越耸了耸肩膀,朝客厅走过去··“开个电视看着,等一会马建民两口子回来了咱们也就能撤了·你要顶不住,就自己窝沙发上睡会,我把电视声音关小点。”
刘越一边开电视,一边对何川海说··“不用·”何川海也坐到沙发上,只是抢过刘越手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台从正放着热播电视剧的某卫视换成了CCTV5:“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容易得老年痴呆。”
刘越没想到何川海在这个事情上居然拆他的台,于是一脸便秘的表情,瞪了何川海半天,还是妥协了,心不甘情不愿的一边默念着“哥比他大,让着他不丢人”,一边跟着何川海看重播的天下足球。
·☆、4·在刘越打着呵欠,第N次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马建民两口子终于回来了··马建民一脸疲倦,抱着昏昏欲睡的孩子·马建民的老婆对刘越和何川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抱着孩子的老公进了卧室。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刘越其实还想问问马建民的儿子具体情况,但看这架势是没机会了·于是,关心了一下小孩的病情,叮嘱了一下今晚多注意下安全,两个人也就离开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刘越去主任那点了个卯就又不放心的去了马建民家··到马建民家敲开门,才发现何川海已经在里面了··刘越笑着拍了下何川海的肩膀,说:老何不厚道啊,居然抛下我自己来了。”
“我这算是出现场,有你什么事·”何川海装得一副嫌弃的样子,看着刘越,最后没忍住,还是翘起了嘴角··征得了马建民的同意,两个人进到卧室。
马建民的儿子马小白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靠在床头让妈妈给喂稀饭·看到刘越和何川海走进来,细声细气的对两个人问了好··刘越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你也好。
还难受不可以跟叔叔聊聊天不”·马小白看了妈妈一眼,得到默许之后,乖巧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你看到什么,可以告诉叔叔吗”刘越微笑着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语气柔软的问马小白。
“就是,昨天我看到窗帘后头有一个叔叔站在那里·我就告诉爸爸妈妈,那里有小偷·可是爸爸妈妈说没有·可我明明看到那个叔叔就站在窗户外头,还在冲我笑……”马小白细声细气的说着,脸上还带着一种不被认同的委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何川海转过头问站在一边的马建民··“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多·那会他烧得正厉害,又哭着喊着说后窗有小偷。
我们给他撩开窗帘看了,明明没人,他还是说有·非要他爸打电话叫警察来抓坏人·最后哭得狠了,吐了一地·他爸这才给夜巡队的孙叔叔打的电话去。
后来我一量,都烧到四十度了,这才着急的给送医院去了·”马建民的老婆昨晚基本没睡觉,年轻的脸庞也难掩一脸的倦容··“那小白能跟叔叔说说,长什么样子吗”刘越笑眯眯的看着马小白,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什么样子就是叔叔的样子啊·”马小白年纪小,不太能理解刘越的意思··“那个叔叔跟其他叔叔有什么不一样跟爸爸谁比较高有没有胡子带没带眼镜穿了什么衣服想的起来么”何川海虽然没有真的跟小孩做过笔录,但是好歹学过书本上的标准理论,虽然语气生硬,但明显问题更专业。
刘越安抚- xing -的摸了摸马小白的手,微微笑着对因为何川海的问话有点害怕的马小白说:“小白乖,帮警察叔叔好好想想·警察叔叔是好人,可以帮小白抓坏人,对不对”·刘越虽然不懂问讯里头的弯弯绕绕,但是安抚民众那是熟能生巧的高手,几句话说得马小白连连点头,认真的边歪着脑袋认真回忆,边说着:“那个叔叔比爸爸高,带了眼镜,脸白白的,没有胡子。
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对了,那个叔叔他不爱干净·”·“小白为什么知道那个叔叔不爱干净呢”刘越有点奇怪的问··“他的脸都没有洗干净呢,眼睛旁边还有一大块黑黑的东西……”·“别瞎说”马建民脸都白了,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儿子的话。
“妈妈,我才没瞎说·”马小白被爸爸一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着妈妈的手,带着哭腔着急的说:“我看到那个叔叔真的眼睛旁边又一块黑黑的,就是这个地方。”
说着,还用手指着自己右眼靠近太阳- xue -的位置,用手划着圈,比划着··“行了,就问到这吧·孩子他妈,你给小白吃了药,带着他再睡一会。”
马建民紧皱眉头,对刘越和何川海说着,转身自己先出了卧室··刘越和何川海对看了一眼,虽然不明白马建民到底为什么突然表现这么激烈,但还是依言走出了卧室。
马建民关上卧室门,对刘越和何川海说:“麻烦两位了·其实就是小孩子昨晚看花眼了,没什么大事·”·“马二哥,到底咋回事”刘越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马建民,帮他点上火,关切的问:“你开始可不是这反应啊。”
说着,刘越把马建民让到了沙发上,坐他身边继续说:“有什么事说出来,多一个人替你想想办法也比一个人憋着好啊·”·马建民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又犹豫了半天,才眉头紧锁的说:“我大概知道小白昨晚上看见的人是谁……那可能是我死了快十年的哥哥——马建国。”
“什么”刘越吃了一惊,马小白看见的不是人,是鬼·“我哥死的时候,我跟小白他妈都还没认识。
家里为了怕我爸睹物思人,把我哥的东西照片都收拾好留给了我大嫂·所以别说小白,连小白他妈都不知道我哥长什么样子·但是,刚刚小白的描述,分明那就是我哥。”
说着,马建民从电视柜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又从铁盒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里头装了一本影集,马建民翻了半天,从夹层里掏出一张三个男人的合影。
指着其中一个说:“你们看,这就是我大哥——马建国·”·马建民手指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马小白的描述一样,男人白净的脸皮,带了付金丝眼镜。
个子比站在旁边的年轻时候的马建民高出半个头·而最吸引人视线的,是男人的右眼角到太阳- xue -,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胎记··看到照片,刘越和何川海吃了一惊。
如果说只是长相相似,胎记都同样地方未免也有点太巧合了··“你打算怎么办”刘越想了想,昨天他来的时候已经没看到马建国的踪影。
这本来又是一家人,马建国也不应该会对自己兄弟或者侄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他试探- xing -的问着马建民的想法··“能怎么办我一会去买点香蜡纸烛给他烧去呗。
总不能去找个道士捉了自己亲大哥吧·”马建民把烟按进烟灰缸,皱着眉说:“你们也别到处说去,特别是我媳妇,别吓着她·”·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刘越和何川海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马建民拐到菜市口的门脸买祭祀用品·刘越和何川海并肩往社区办公室走··“我怎么觉得这事还没完呢”何川海若有所思的说。
“别可千万别没完了·”刘越一脸痛不欲生的看着何川海,说:“我跟皮糙肉厚的你不一样,我还想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呢。
别再有什么事儿了·欸,我说,你呸三下,重新把话说一遍·哎,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5·也不知到底是哪位“乌鸦嘴”显了灵,晚上刘越就又接到了电话。
不过不是孙树新,打电话的居然是马建民··“小刘,拜托你个事儿·你有没有上次给老欧家做法事那个道士的电话·我听别人说好像你俩认识。”
马建民着急得很,话都不带喘气的说着:“小白又不好了,我看真得找个有能耐的来看看才行·”·刘越安慰了马建民一番,挂了电话就给李恩打了过去。
谁知,打了好几个电话,李恩居然一个都没接··刘越寻思了一下,一方面觉着马建国无缘无故的不像是要对自己亲戚做什么,另一方面,自己虽然说没什么本事,但是劝服一个没有恶意的鬼别吓着孩子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刘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叫上了何川海·说不上怎么想的,就觉得多一个知情人壮胆,心里踏实··到了马建民家门口,就看到马建民正着急的在门口张望。
马建民看到刘越跟何川海过来,往他们身后看去,却再没看到第三个人的身影,不由得有点生气:“小刘你帮我找的人呢我这着急上火成这样,你怎么也不当回事放在心上。”
“马二哥你别急,我打过电话了,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先让我进去看看小白到底什么个情况,我也好帮你转述啊·”刘越三两句话,就平息了马建民的怒气。
三个人一起往屋里走·却听到马建民媳妇声调都变了的哭喊声:“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三个人赶紧冲进卧室,只见马小白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单,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窗户外头。
马建民媳妇大声的哭喊着,还两手抓住马小白的两只小细胳膊使劲的摇晃·马小白被大力的摇得整个人都晃来晃去,但还是像老僧入定一样,只是眼都不眨的看着窗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马建民看到这情形,吓了一大跳,赶紧的跑过去,抱住几乎要昏过去的自个儿媳妇,着急的问··“不知道啊。
小白刚刚又烧起来了,我去拿了个退热贴,回来就看见他这样了,怎么都叫不应·到底该怎么办啊”马建民媳妇泪水跟下雨一样往下掉,声音也哽咽的不成样子。
“嫂子你别急,我先看看·”刘越一边安抚着马建民两口子,一边走到马小白面前,去看孩子··马小白就像是个玩具娃娃,小小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头朝向后窗,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
刘越也尝试着叫了他几声,还掐了掐人中虎口,马小白还是没有一点回应,眉都不皱一下··刘越也是一筹莫展,要不怎么说隔行如隔山呢·以前看着李恩都是随便手指一翻,扔张黄纸就能解决问题,真到没了他,刘越还真是有点抓耳挠腮的想不出办法。
这时,跟马建民家共用一个厨房的那户突然开了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探了个头,问到:“马二娃,你们这半夜不睡觉,又在干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但是不能打架啊。
有话好好说,晓得不”·马建民媳妇“哇”的一声大哭,对着老太说:“郑婆婆,哪里是我们打架啊小白中邪了啦,我怎么喊都不应,你快来帮我们看看吧。”
郑老太唬了一跳,赶紧披上外衣,一路小跑进了卧室··马建民媳妇在一边哭喊,马建民烦躁的骂着媳妇让她闭嘴,就是这么乱糟糟闹哄哄的环境,马小白都仍旧一副泥塑娃娃的样子,在半夜的时间,马建民家因为光线不好显得有点- yin -暗的卧室,显得格外瘆人。
·“莫哭莫哭,我来看看·”郑老太走到床前,两只手指捏起小白的一边眼皮,翻开来,仔细的瞧··老太眼神不好,看了好半天,刘越和何川海却是一眼就看见,马小白的内眼睑上,明显的发着青色。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吃惊··郑老太看完左边,又把右边的眼皮翻开看了看,然后抓起小白的手掌,把手指捋平直,然后抬起来,凑到亮处,又开始观察起虎口的位置。
那里也有一条明显青筋,一毫米粗细·像是静脉血管,可是颜色上不像静脉血管的深红色,而明显的泛着青黑色··“孩子这是掉魂了·不妨事不妨事,婆婆来想办法。”
郑老太拍了拍马小白的头,和蔼的对着一旁抽泣的马建民媳妇说:“二娃媳妇,去把小白吃饭的碗拿出来……哦,对,再拿一根筷子,再找几张红纸,一只黑色墨水的笔,莫哭了,快去快去。”
马建民媳妇见郑婆婆真有办法,赶紧抹了把眼泪,指挥着自己男人去拿碗筷,自己去找纸笔··郑老太还是一下一下的摸着马小白的头发,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小白乖乖,莫怕莫怕”之类安慰的话。
刘越摸了摸鼻子,到底是老人家见多识广,难怪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只是,老太太说马小白是丢魂,可他刚刚进屋之后就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
“丢魂”何川海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询问似的看着刘越··“小孩子三岁之前,魂魄不稳,所以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也容易因为受到惊吓魂魄离体。
所以遇到夜间哭闹的小孩,民间就有叫魂的说法·只是,我也只是听说,这倒是第一次见·“刘越想了想,把以前不知道在那本书上看到的话转述给何川海听。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小刘倒是个有见识的·”郑老太回过头,冲刘越笑着点点头:“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哪里还瞧得上我们这些老古董,许多的老办法你们早就不知道咯。”
“哪能啊·我们这不是等着郑婆婆给我们开开眼呢嘛·”刘越夸张的做出滑稽的表情回应着,把个老太逗得合不拢嘴···☆、6·很快,东西就找齐了。
郑老太拿过纸笔,趴在饭桌上,因为老花眼头离纸很远,仰着身子坐在凳子上,一字一划的写着“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路过诸君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对马建民媳妇说:“二娃媳妇,把这个抄六张,一共七张。
写好了给二娃,让他带着小刘和何警官出去贴·记住,出门第一个路口开始,一路往右,贴满七个路口再回来·我们一会干的事情不好有男人在场·男人阳气盛,怕惊着孩子魂魄。
魂魄回不来就麻烦了·”·马建民媳妇依言赶紧的接过纸笔开始抄写,郑老太又把路线朝马建民嘱咐了一遍,说一定不能走错,而且贴完了马上就要回来··说完,郑老太也不再啰嗦,亲自颤颤巍巍的去到厨房,在马小白的饭碗里倒了半碗热水,又去接了半碗冷水,兑在一起,用筷子搅匀,搁在了客厅的饭桌上。·做好了这一切,马建民媳妇的纸条也都写好了,她从冰箱里找出了昨晚吃剩的米饭,装了一小袋,让马建民拿出去贴纸条··三个男人一起出了门,按照郑老太的吩咐,一路走一路贴··其实何川海内心觉得这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他不太看好·总感觉是民间流传的一些以讹传讹的落后习俗,作用有限。
到底是李恩那种真正学过道法的比较靠谱··但是刘越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一边走一遍还四处张望··“看什么呢”何川海好奇的问。
刘越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马建民,悄悄的对何川海说:“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叫魂的,所以还真有点好奇能不能行·欸,你说,马小白既然丢了魂魄,为啥我却什么都没看到”·“我怎么知道。”
何川海一脸黑线·还以为刘越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感情是好奇··“我还有个疑问·”刘越又看了一眼前头,确定马建民认真的在看着路,没有注意他跟何川海,才小声的说:“你说,既然马小白的魂魄是被马建国吓出来的。
为什么没看见马小白的魂魄就算了,我也没看到马建国的鬼魂呢”·这个问题倒是把何川海真的问住了·按理说,马小白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有个原因,如果是真的看到马建国,那为什么刘越却看不见。
可除了这,何川海有个更大的疑问:为什么马建国总是出现在马建民家,要知道,他结婚前跟马老头住的四楼,结婚之后更是搬了家·就算是鬼月回门,照理也不出现在这里。
三个人各有所思,一路无话··好不容易贴完七张纸条,马建民急冲冲的就往家走去·他其实也不确定到底贴几张纸条是不是就能让小白好过来,但是就算是急病乱投医,心里始终也盼望着奇迹。
快到旧职工宿舍楼下的时候,刘越灵光一现,拉住何川海,对马建民说:“马二哥,你先回去,我跟何警官去附近转转,万一是真有小偷想入室行窃呢·巡逻一圈,我们也放心一点。”
马建民只当他们是不信封建迷信这一套,打算回家·所以也只是胡乱点了头,抬脚就往家走··刘越等马建民上了楼,才对何川海说:“我始终觉得有哪不对,我们四处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马建国问问清楚。”
何川海倒是没多话,跟着刘越就开始附近溜达··刘越想了想,觉得既然马小白说是在后窗看到的马建国,那么宿舍背后那个堡坎能找到马建国的可能- xing -就是最大的。
于是,两个人绕到后面,刘越让何川海用手机灯给他照亮,说着自己就要撸袖子往堡坎上爬··何川海在手机灯范围有限的光线里,有点惴惴不安的看着刘越不太敏捷的身手。
他倒是想自己替刘越爬上去,可他上去倒是没问题,问题是他上去也没用··前几天下了暴雨,堡坎的泥土本来就松软,现在更是一踩一个坑,还不住的往下打滑·刘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到二楼马建民家后窗的位置。
一边手撑地上低着头,喘着气,一边想,明天就给街道打报告,一定要把这个地方做上水泥硬化,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堡坎上爬上爬下了··还没把气喘匀,刘越就看到眼前有一双黑色的皮鞋。
虽然说是来找马建国的鬼魂,但是真的看到双鞋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刘越差点被吓得掉下堡坎去··马建国果然是马小白形容的那个样子,穿了一身说不出什么样式的黑色衣服裤子,脚上穿了一双皮鞋,不伦不类的。
何川海不明所以的看着半天不动的刘越,喊了声:“喂,你没事吧·“·刘越也不理何川海的问话·第一次跟一个鬼这么近距离接触,而且刘越还摸不清马建国到底想干什么,心里一时百转千回,脑补了一百种恐怖故事主角因为好奇去作大死的情节,最后还是没忍住,抬头看着马建国,问:“你就是马建国你为什么要吓唬小白,那可是你亲侄子。”
“你能看见我”一直站在一边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刘越的马建国一脸吃惊的表情:“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刘越翻了个白眼,回答道:“你说呢话说,礼数上讲,是不是应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并没有吓唬小白。
我只是站在窗口看看他们·但是那孩子不知道怎么看见我了·我就想冲他笑,谁知,就把他给吓得丢了魂·”马建国说着,似乎有点无奈··“那你这一天天的都站窗外是个什么意思一,这不是你的家,二,你要真有事你干嘛不进去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你,我能看见你,就能收拾你。
更何况,你把自己亲弟弟一家搞得鸡飞狗跳的,你就不想补救……或者说,你就没有话想对你弟弟说”刘越面色不善的说着。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他平时一直秉承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他并不是出了事情视而不见的那种人·既然今天马小白的事被他碰上了,他就有把事情管到底的决心。
·☆、7·马建国沉吟了一会,仿佛很艰难似的,开了口:“其实,我的确隐瞒了一个秘密……到死我也没敢告诉建民……其实……我一直都对不起他……所以,我根本没有脸面对他……”·看着表情有点伤感的马建国,刘越无奈的开了口:“我说,建国大哥,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你倒是可以漂,我是真的站得很辛苦啊。”
于是,一人一鬼来到了房子附近的一个路灯下头·刘越有点庆幸还好叫上了何川海,不然如果被人看到半夜三更他一个人在路灯下头自言自语,不知道是觉得他是疯子多一点还是觉得他撞邪多一点。
何川海看到刘越屁滚尿流的连摔带滑的从堡坎上下来,开口想问他到底有没有找到马建国·谁知,刘越古怪的抬起眼皮斜了何川海一眼,打断了他的问话,然后缓缓的闭上眼。
何川海一看他这表情,脑子里一转,福灵心至的明白了刘越的意思,并且猜到,马建国一定找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越要隐瞒自己看不到鬼的事情,他还是装模做样的对刘越点了点头。
一来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二来,让马建国弄不清自己的深浅··“行了,就这说吧·”刘越站在路灯下头,对马建国说··马建国仿佛很为难,微微皱着眉,眼光落在二楼还亮着灯的马建民家的窗户,纠结而忧郁。
“我们家自从我妈死之后,就过的一天不如一天·我爸白天上班,下班还要照顾我们哥三个,又当爹又当妈,累得半死,但是家里还是一团糟·那时候,我才八九岁。
我每天最不愿意就是放学回家,我不想看到一个一片狼藉的家,也不想面对两个饿的只晓得哭的弟弟·”马建国脸上有苦笑,也有淡淡的怀念··“突然有一天,我爸比平时更早的下了班。
我放学回来看到他已经坐在家里的小矮凳上,嘴里叼着烟,地上还有一地烟屁股·那天,本来应该已经从幼儿园接回来的建民和建强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在·我拿了扫把扫地上的烟头,就听见我爸问我:‘老大,咱家如果只能留一个弟弟,你说留哪个’”马建国收回了一直飘在远处的眼神,抿着嘴,目光低垂:“我当时懵懵懂懂,好像明白我爸的话,又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只想到,比起只知道哭着嚷肚子饿的建强,从来都不帮忙做家务,每天只知道跟同学打架惹事的建民让人讨厌多了·所以……我回答我爸:‘建强。
‘”·刘越想不明白的问:“你说你爸把马建民送人了·可他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吗”·“建民被送走一个星期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他哭着怪我,说我恶毒,骂我爸狠心。”
马建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刘越说:“所以后来,我打听到我爸把建民送的大概地址,就一家一家的去问,终于把他找了回来·我去的时候,建民正被养父母打。
说是他不听话,光是哭闹,还把准备的饭菜都扔了·我抱着他,跪着求了那对夫妻好久,他们才终于松口让我把建民带回去·”·刘越越听越糊涂,不由得又一次提出疑问:“既然你说当年是你千辛万苦把马建民找回来的,那你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可是,建民那会小,还不太记事。
他只知道是我把他找回来的,压根就不知道其实本来就是因为我,他才会被抱养出去·”马建国的眉头紧锁,一种说不清的愁苦写满脸颊·他说:“从那过后,建民像变了一个人,也不调皮捣蛋了。
表面上看上去是因为怕被抛下,变得乖巧听话,可暗地里他可以说是- xing -情大变,- xing -格变得极端又偏激·他总说我是他一辈子的恩人,不仅自己把所有能弄到的好东西都先给我,甚至把读高中的资格都让给了我。
要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只有读书才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出路·他这么做,可以说是把自己的未来都让给我了·后来,建民去接替爸的位置,在国营厂子找了个工作。
结果厂子垮了,他年纪大又没文化,只能在外头打零工……这么多年了,他还住在这个烂房子里……”·马建国把眼镜摘下来,撩起衣角擦着镜片,低着头,说:“活着的时候,我一边心存愧疚,一边又享受着被建民对我的言听计从。
我那时候觉得,虽然我隐瞒了事实,只要我在物质上对他好一点,经济上给他补偿,其实也是一样的,并没有亏欠他太多·但是,我却这么突然就死了……我有时候在想,这说不定就是我的报应……”·“当初我把脸面看的这么重干什么呢争强好胜一辈子,到最后还不只是能装满一骨灰盒。
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投胎,一定是因为我欠了建民太多·”马建国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刘越看着马建国,心里却一片平静·他理解不了马建国的这些情绪,甚至会觉得小题大做到有点滑稽。
所以,刘越捡着自己关心的地方,语气有点刻薄的问马建国:“你的意思是,马建民最初被送人就是因为你·你心里有愧疚·那你干嘛还老站在他家窗户外头吓唬马小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错得太离谱的缘故,连我的女儿——琪琪,年纪轻轻也去世了……我想见她……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但是,我还是想等一等。”
马建国提到女儿,脸上露出一种身为父亲的慈爱·他的眼神里写满期待,说道:“如果她也还没有投胎,应该会回来的·”·“不是。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刘越皱着眉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的问:“你说你对马建民有愧疚不敢进屋见他,我理解·你说你想见你女儿,我也理解。
但是为什么你想见你的女儿要站在马建民家外头就算是七月回门,你们不是应该在四楼你曾经住过的地方那等着相见吗你在这等着有什么用。”
马建国扶了扶眼镜,疑惑的对刘越说:“你不知道什么叫‘婚冲’”·灵异神怪都市情缘··☆、8·“咳咳·”刘越掩饰尬尴的假装咳嗽了两声。
要知道,他其实心虚得要死·叫何川海不出声的站在身边除了能唬住不明真相的马建国,更多的是壮胆的意思·谁知道,装了这么半天,在这个地方露了怯。
但是,不死鸭子嘴硬一下也就不是刘越了,于是他强装出痞痞的笑容,说:“不知道什么叫‘婚冲’很稀奇吗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们这样的就行了。”
“呵呵,其实你根本不会法术·”马建国用的是肯定句·他笑得有点小得意的说:“你不用吓唬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到底会不会捉鬼。
我只不过想看看我弟弟过得好不好,顺便看能不能见到我女儿……要真是无缘再见,过几天时间到了,我也就该走了·”·打断马建国的絮叨,刘越有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还是先把‘婚冲’到底是什么说来听听吧。”
“老话有一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两句话是说人一生中两个最得意的时刻,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人生最高峰·而在处在这个世间阶段的人,有老天庇佑,自带强烈的气场,百鬼勿近。
所以,就算七月半是定好的我们回家探亲的时候,我还是有家归不得·”马建国的话总是莫名其妙的带着点半文不白的味道,不伦不类:“但是我想,说不定我女儿回去的时候发现进不去,也会到建民这里来。
毕竟当年,建民非常疼爱琪琪·所以,我才只能在建民家徘徊,舍不得离去·”·“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想在这里等你女儿那你能不能稍微呆远点。
要是不吓着你侄子,根本就不会有今天咱们在这喂蚊子这事·”刘越扣了扣胳膊上的蚊子包,忍不住的抱怨·顺便也希望能说服马建国,说不定他真就靠一张嘴就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蚊子又叮不着我·”马建国“呵呵”的笑着,说:“而且,相逢即是有缘·你听了我的故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刘越抬了抬眉毛,说:“你都说了我只是个假把式,我哪能帮你什么忙。”
“我相信缘分,既然我能碰到你,既然你能看到我,说明,冥冥之中注定,你就是可以帮我解开心结的那个人·”马建国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给建民说出前因后果,还有一句’对不起’。
至少,这样对我的人生也算有了一个圆满的交代……”·“你们还没走啊站这干嘛呢”·马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刘越就听到宿舍楼大门口传来马建民的声音。
刘越看了马建国一眼,转头对马建民笑着说:“这不是刚刚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人,正打算上楼吗·话说,马二哥,小白好点了么你怎么又下来了”·“有烟吗”马建民紧紧的皱褶眉头,表情十分疲惫。
接过刘越递过来的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才说:“郑老太还在给小白叫魂,说是男人在场会把回来的魂又吓跑,就把我赶下来了·但我看她这么折腾也是没什么用,你那个朋友到底能不能来不行我再找人问问门路去。”
刘越安抚着马建民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马二哥你放心,郑婆婆见多识广的,一定能把小白救回来·只是没那么快·人生病吃药也不能立竿见影就痊愈的不是”·“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马建民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好像在呼出他胸中郁结的浊气:“一直就过得不顺,好容易有了小白,又三天两头生病·这还丢了魂……小白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我……”·骂了一句脏话,马建民不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抽着烟。
烟头的的红光在暗黑中忽明忽灭··马建国在一边焦急的催刘越:“快说快说,你倒是快说啊·”·刘越翻了个白眼·马建国是不是脑子有病现在这情形这气氛,合适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吗·也不知马建国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怎么,不止一直催刘越要他给马建民把事情说清楚。
到最后,甚至还开始生气··“你到底帮不帮我”马建国瞪着眼睛,一脸不悦:“你要是不帮我,我自己来·你那个朋友反正也一副容易被上身的样子,说不定我还能借尸还魂。”
说着,马建国就作势要往何川海身上撞··“你别乱来”刘越汗都被吓出来了,冲马建国大吼了一声,用力的把何川海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虽然他觉得鬼上身绝对不是电视演那样撞到人身上就行,但是,何川海毕竟也是李恩都说了容易招鬼的体质·要是真的让马建国误打误撞的对何川海干了什么,他真心有点怕对隋沐没法交代。
“你在说什么谁乱来”一旁的马建民看到刘越突然的怪异举动,不解的问··刘越看了一眼在一旁抄着两手笑得洋洋得意的马建国,总算明白了,他这哪是要鬼上身,他就是逼刘越不得不给马建民“讲那过去的故事”。
冷笑一声,刘越回了不明所以的何川海一个没事的眼神·狠狠的对着马建国说:“你要我讲你的故事是吧我就好好的讲讲你的故事”·“马二哥,你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被家里送出去吗”刘越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隐藏着自己心里对马建国的不满,转过头对手上还举着着烟屁股,却因为刘越怪异的行为惊异得忘了把烟送到嘴边的马建民问道。
说着,刘越转过头,- yin -阳怪气添油加醋的开始把马建国- yin -暗而矫情的故事从那天的一地烟头开始,给马建民讲了起来···☆、9·“你踏马放屁”·马建民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之后的不敢相信,到最后,他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等刘越说到马建国回来吓得自己儿子失魂落魄,只是为了等自己的女儿之后,终于再也忍不住,用力的扔下手里早就烧完的烟头,顺势一拳带着风声就往刘越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嘴里还吼着:“我叫你踏马的诬赖我大哥你个狗【】娘【】养的·”·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刘越一边讲,一边还在设想马建民听完故事之后的各种反应。
喜悦也好悲伤也罢,愤怒也行原谅也行,怎么想,都不应该是对着刘越发脾气这个可能- xing -啊·我只是个传话筒啊·刘越心里在大叫,脸上却是一片菜色。
关键时刻,刘越无比的庆幸叫上了一直打着酱油,存在感微弱的何川海··只见他右脚向前一滑,迎着马建民的拳头就凑了上去·时间短得让刘越惊呼还刚刚卡在喉咙,何川海已经两手握拳,一上一下交叠着,硬生生接下了马建民挥来的拳头。
马建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干的都是搬砖运水泥的力气活,一身腱子肉·他这拳又是因为太生气,不管不顾的使出了十分的力气,打在何川海的右小臂上,“啪”的一声闷响。
刘越听着都觉得肉疼··马建民看自己一击即中,脸上正泛起得意的笑容·谁知,何川海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招式,交叉的两臂死死的夹住了马建民的拳头·还用极快的速度,矮身从马建民因为挥拳,右手和身体形成的空隙一冲,脚步一变,借力就把马建民摔倒在地。
·因为事出突然,在场的另外那两人一鬼愣是半天没醒过神··“卧槽,老何牛逼啊”逃过一劫的刘越完全忘记了被马建国设计的不开心,兴奋的对何川海嚷。
何川海撩了他一眼,把马建民的手臂从身后扯着把人拉了起来,习惯- xing -的就要摸手铐给马建民带··“行了老何,邻里邻居的开玩笑,哪还真的有把手铐拿出来的道理。”
刘越对何川海使了个颜色,旁边马建国还在呢,打狗都要看主人,何况挨打的还是这位鬼叔叔的亲弟弟··“马二哥,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信,以为是我在编故事骗你。
虽然有点匪夷所思,可我说的真的就是事实·”刘越看了一眼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一直只是呆呆看着马建民的马建国,说:“马大哥,你倒是说个让马二哥相信的事,就你俩才知道的秘密啥的。”
“马麒麟·”马建国喃喃的说着:“我跟建民开玩笑的时候说过,不管我俩谁生了儿子,名字就叫马麒麟·”·刘越把这个典故对马建民一说,马建民一脸震撼,但是这个只有他跟马建国才知道的秘密,彻底证实了刘越所说的一切。
“马大哥对你心存愧疚,所以才一直都没能转世投胎·”刘越亲热的替马建民拍着衣服上蹭到的灰,说道:“二哥,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和马大哥都何必再这么耿耿于怀的……”·你知道个屁”马建民挥开了刘越的手,顺便狠狠的瞪了何川海一眼,边揉着手腕边说:“当年就不安好心,骗了我这么多年,死了还要为了等自己女儿祸害我儿子,这踏马是人能干出的事吗还有脸在这跟我谈亲情……我就问你,是你,你能原谅”·刘越做惯了调解矛盾的工作,几乎不用考虑就想明白了马建民话里的意思,试探的问:“所以只要小白能好,你就原谅了马大哥呗”·“人都死了,还讨论之前的对错有什么意义小白好了也就算了,但是我告诉你,小白今天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就是把我在这现打死,我也不能原谅他”马建民梗着脖子,冲何川海嚷嚷着。
何川海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这样打架光靠力气大的他一人能打倒一群··倒是刘越对马建民有点改观,如果每个人都有这么“分得清是非抓的住重点”的正确的三观,他得少调解多少居民纠纷啊。
“那哪能随随便便就打打杀杀是不是其实马大哥也并不是故意的,大家都还是想小白好的……”刘越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打算好好的跟马建民掰扯。
“小白!!!!!”突然,楼上传来了马建民媳妇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马建民立刻朝家冲去,刘越和何川海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跑上楼··刘越还回头阻止了想要跟上去的马建国。
他帮不帮得到忙还不一定,但是再把马小白吓出个好歹,他就真的这辈子别想再得到他兄弟的原谅了··跑到二楼,推开门往里走,只看见马小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浑身抽出,嘴角还有白沫不停的往外渗。
马建民媳妇哭得像是要断气一样,全部身体压在马小白身上,试图阻止他··马建民跑上前去想要帮忙,但也是一头大汗,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不知道怎么帮忙··“他这是高烧惊厥。”
何川海冲马建民媳妇说:“家里有什么退烧药,赶紧喂孩子吃下去·再找个毛巾来·”·说完,何川海让马建民小心的按住马小白的肩膀,自己快速的去洗了个手,然后直接把手伸进了马小白嘴里。
“你这是干嘛”马建民看着儿子的难受劲,着急的冲何川海吼··“防止他咬到舌头·”何川海接过马建民媳妇递过来的毛巾,用手从马小白嘴里掏出不少的污物,用纸巾擦掉之后,把毛巾塞进了马小白咬紧的牙关里。
“他这样吃不下去药,你去找有没有屁屁栓·没有就出去买,再找个退热贴给他贴上·”何川海走到水池,一边洗手一边对马建民媳妇说:“如果还烧,最好还是送医院。
高烧惊厥会反复,而且容易变成顽疾·”·马建民媳妇一一应了,赶紧找药去了··刘越皱着眉对马建民媳妇喊:“顺便弄个碘酒来,何警官手被小白牙齿挂破了。”
这边,马小白好容易结束了一次抽搐,软哒哒的躺在床上·马建民半搂半抱的拥着他,眼泪似乎闪着泪···☆、10·里面屋闹得沸反盈天,郑婆婆在客厅也没闲着。
一直一头大汗的在客厅捣鼓··“这个到底怎么个意思啊”卧室的情况稍微稳定之后,刘越又溜达到了客厅,看郑婆婆好像过家家一样的行为。
饭桌上摆着马小白的饭碗,碗中装的应该就是开始郑婆婆准备的半冷半热的水·郑婆婆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一边不断的把筷子树立在水碗中央·但是,不管她怎么尝试,筷子还是在她松手的刹那就按照惯- xing -倒了下来。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郑老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说:“这就是叫魂·小孩子丢魂多半是受了惊吓,现在是农历七月,我估摸着是小白火眼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可也不知道为啥,怎么叫都没反应·现在你们一群大老爷们都在这凑着,怕是更不容易叫回来了·”·“这个怎么叫啊成功了又是什么表现”刘越兴致勃勃的跟郑老太打听。
“就是叫吓着小白的鬼的名字,叫对了筷子就能立住了·”郑老太指了指水碗,有点泄气摇着头的说:“我这都忙活了这么久了,只怕是……哎……”·刘越听了,笑嘻嘻的对老太说:“要不,我来试试呗”·“这猴孩子哦,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哦。”
郑老太敲了刘越的脑袋一记,认真的解释着:“这个本来就是女人干的事情,女人属- yin -,而且八字太重的还干不了·你瞎凑什么热闹哦·”·刘越灵光一闪,坏笑着把何川海叫道跟前,对郑老太说:“郑婆婆,何警官八字出了名的轻,要不让他试试。
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本来也算是带着点玩笑的心情,刘越就想看一身正气的何警官干于自己身份不搭轧的活·叫不回来很正常,毕竟不专业·要是碰巧弄好了也算功德一件。
刘越在郑婆婆把方法给何川海复述了之后,又把何川海叫到一边,悄悄的叮嘱他,叫马建国的名字··何川海点了点头,出乎刘越意料之外的认真的开始按照郑老太的吩咐一步步的照本宣科。
“马小白,别害怕,赶紧回家·马建国,快点放马小白回来吧·”把这段话默念了三遍,何川海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的把筷子尖□□水碗·让筷子跟碗底接触之后,何川海看了刘越一眼,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慢慢的离开了筷子。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筷子稳稳的立在了水碗中间··“”刘越大气都不敢喘,何川海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两人都回头去看郑老太··郑老太也一脸震惊,来回看了何川海和立起来的筷子好几眼,才想起来指挥着两个面面相觑的年轻人进行下一步:“小刘赶紧把大门关了。
小何,你等小刘把门关了,赶紧对着筷子吹一口气,筷子倒了就行了”·刘越听了,赶紧跑了两步,把马建民家的大门关上,然后对何川海点了点头。
何川海看了,对着筷子用力吹了一口气,筷子立刻就倒下了··卧室里,马小白很快的在马建民的怀里睁开了眼睛·他把嘴里的毛巾扯了出来,对马建民说:“爸爸,我嘴里怎么塞了张毛巾啊”·马建民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清醒过来的儿子,紧紧的抱住他,喃喃的喊着马小白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刘越和何川海搀着郑老太也挤进卧室,看着马小白真的就神奇的苏醒过来,刘越和何川海都感到有点不敢相信··倒是郑老太,坐到床沿上,摸着马小白的头,说:“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了。”
又安慰了马建民两句,郑老太就精神不济的打算回屋休息去了··刘越扶着老太太往自己家走,用轻松的语气数落着郑老太:“老太太,您这可不好,老年人都讲究早睡早起,你看谁家老年人还跟你一样,半夜不睡觉,听隔壁人家动静的。”
“你这个死孩子哟,乱说什么呢·”郑老太被气得直乐,打了一下刘越的手,才笑着说:“我这都睡了一觉了·但是刚刚梦到小白奶奶进了我家,还捧了一大堆糖给我说,说是有喜事,我这才醒了。
听到二娃媳妇哭,我还以为是老太太把小白吓着了,但是,怎么叫她的名字也不顶用·倒是何警官本事好……”·刘越心里想,能顶用吗吓着马小白的是他大伯。
不过,刘越也大概猜出了,其实刚刚来二楼的不止马建国,应该还有马老头的老婆——马小白的奶奶·只是老人家到底有点见识,虽然也到了二儿子家,好歹没有出来吓人。
刘越把老太太送回家,安顿好,还细心的锁好门,想着是不是跟马建民说几句,然后下楼跟马建国交代一下,今晚就可以算下班了·谁知,刚走进马建民家客厅,就听见卧室里的马小白在说:“爸爸,为什么有个小姐姐进我们屋里来了啊是我们家的客人吗”·刘越跟何川海赶紧往卧室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旗袍褂子的小女孩,正拿着什么东西,背对着门,站在梳妆台前捣鼓着什么··“马琪琪”刘越尝试的喊出了马建国女儿的名字,就看到小女孩慢慢的转过了头。
·☆、11·马琪琪看上去也只有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有尚未脱去的婴儿肥,脸蛋像一个饱满的大苹果,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喜欢·她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的冲刘越笑着说:“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刘越也笑着,对着马琪琪招了招手,说:“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啊,当然知道你的名字。
琪琪告诉叔叔,你在这里干什么啊”·马琪琪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来到刘越身边,说:“我来看二叔叔,奶奶还说二婶婶生了个小弟弟,我想跟他一起玩。
但是奶奶说,小弟弟被吓到了,我不能进来,小弟弟会害怕·叔叔,为什么小弟弟会怕我呢琪琪长得不可怕啊·“·”还有,我有礼物想送给弟弟呢。”
马琪琪指了指梳妆台,刘越看到上面有一张黄色的条幅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啊”刘越好奇的问马琪琪··“是礼物啊。”
马琪琪一脸天真的看着马小白,对刘越说:“我送给弟弟的礼物·我准备了好久呢·”·刘越走到梳妆台前一看,条幅上写着七个字,但是字体是小篆,他一个也不认识。
于是他问马琪琪:“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琪琪能告诉叔叔吗”·“嘿嘿嘿,这是秘密·”马琪琪俏皮的一笑,并不回答刘越的问题。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何川海习惯了倒没什么所谓,和他一样什么都看不到的马建民被刘越的自言自语差点吓死·何川海眼神严厉的阻止了他想出口的问话,于是他只能使劲的抱紧马小白,冷汗直流。
倒是无知无畏的马小白看着自己爸爸奇怪的举动,疑惑的问:“爸爸,姐姐送我的礼物是什么呀你认识吗”·马建民一把死死捂住了马小白的嘴,脸色苍白,好像随时就能昏过去。
刘越看这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就跟马琪琪说:“琪琪,今天小白弟弟生病了,我们不要打扰他·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马琪琪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马建民,撇了撇嘴,对刘越点了点头。
下了楼,就看见马建国还孤零零的站在路灯下·突然的,刘越想到一个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可马建国是鬼,连影子都没有··“爸爸”看到马建国的身影,马琪琪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
马建国呆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一样,紧紧的搂住马琪琪·颤抖着声音说:“琪琪……琪琪……爸爸好想你……”·“爸爸,我也好想你。
你怎么都不来找琪琪呢”马琪琪用小小的手臂尽量的环住马建国的身体,用力的蹭着爸爸的胸膛··“爸爸怎么会不找琪琪呢……爸爸找了好久,想了很多办法都找不到琪琪……爸爸以为再也见不到琪琪了……”马建国双眼通红,豆大的眼泪不不住的滚落。
“爸爸别哭啦,这不是就找到琪琪了吗”马琪琪小大人一样拍拍马建国的背,笑着说:“爸爸,我也想妈妈,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妈妈好吗”·“好……好好,我们一起去看妈妈。”
马建国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眼泪,笑着对马琪琪点着头··说着,马建国抱着马琪琪站起身,有点踌躇的问刘越:“我弟弟……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我觉得,马二哥其实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事情再不想也已经发生了,谈什么原不原谅也改变不了。
再说,你们是亲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你……既然都已经去世了,就不要对世间的人或事太执着了·有时候,太纠缠,反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刘越斟酌着词语,慢慢的开导着马建国:“马二哥把你的照片一直藏在家里,他一定是真的很敬爱你这个大哥……”·马建国沉默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放下。
最后,他笑了笑,说:“对,不应该太执着·对他来说,我已经是过去了·而且,我见到琪琪了,我应该没什么放不下了·”·说着,马建国对刘越和何川海点了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爸爸,等一等,我还有事情没办完呢·”马琪琪“咯咯咯”的笑着,从马建国身上爬下来,转身就朝刘越他们跑··“叔叔叔叔,你蹲下来,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马琪琪边跑边从衣服口袋里往外掏东西··跑到跟前,马琪琪指着一边的何川海,嫌弃的对蹲着的刘越说:“不是你啦,我要送礼物给那个叔叔·”·“为啥你给他送礼物不送给我”刘越不满的问。
“叔叔是好人啊,他还帮忙把弟弟喊回来了·而且叔叔帅,看上去还很温暖·”马琪琪笑嘻嘻的说··何川海不明所以的听刘越指挥蹲了下来,伸出手。
然后,马琪琪笑嘻嘻的掏出一张跟放在马小白家梳妆台上相似的条幅·刘越仔细看了看,大概三指宽,也用小篆字体写着七个他不认识的字· ·刘越努力的辨识着条幅上的字,问马琪琪:“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跟小白弟弟那张一样的”·马琪琪可爱的笑着说:“才不是一样的呢。”
然后,把条幅放在了何川海摊开的手掌上·眨眼间,条幅就不见了踪影··刘越正感到诧异,马琪琪手上又多了一根红色丝线一样的东西,边“嘿嘿”的笑着,边说:“叔叔帅,我还送你一个好东西。”
说着,就把红绳系在了何川海的手腕上,她手指一离开,红绳也消失了踪影··“喂,小朋友,你到底送给这个叔叔什么了我也很帅啊,你怎么光送他不送我。”
刘越看的一头雾水,心里还有点惴惴不安,不由得开口问道··“因为琪琪喜欢那个叔叔啊·”马琪琪不为所动,既不回答刘越的问题,也不理刘越半真半假的抱怨。
说完,笑嘻嘻的跑回马建国身边,冲刘越和何川海用力的摇着小手说了再见,就跟马建国一起不见了踪影··刘越抓过何川海的手,仔细的看了看手掌和手腕,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何川海自己也把手翻来翻去看了看,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完全不懂刘越在看什么··“马琪琪送了我礼物”何川海问··“恩,一个条幅一根红绳,放到你手上就不见了。”
刘越心事重重的说··“既然是礼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别担心了·”何川海想了想,开口安慰着眉头紧锁的刘越···☆、12·两人回到马建民家,看了看已经睡熟的马小白。
马建民媳妇不住的感谢着何川海的帮忙,倒是马建民,一言不发的站在窗台抽烟,显然并没有对刚刚出去买药不在家的自家媳妇说出全部的实情··看到这个情况,刘越何川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便扯了两句就告了辞。
临出门,刘越还是不放心的回过头,把马建民拉到一旁悄声的说:“马二哥,逝者已矣·我也不劝你什么不介意不计较,但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别因为太在意过去的小事,而影响了今后的生活。
毕竟,你还有小白,还有未来……”·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看着马建民若有所思的表情,刘越觉得自己也算对这两兄弟仁至义尽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跟何川海一起离开了马家。
出了门,刘越越寻思越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赶紧给李恩又打了一个电话,想寻求场外求助··谁知道,之前怎么打都没人接的电话,这次响了两三声就接通了··“喂,除了请吃饭其他都没空。”
李恩语气很冲,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吃吃吃,你属大象的啊,就知道吃·你赶紧过来一趟,刚刚我跟老何碰到个事,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越说,刘越越是觉得这事情有点细思极恐·事情如果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反而没这么着急·一想到何川海可能因为自己的逞能而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刘越就觉得后背发凉。
隋沐小姑奶奶到时候要他陪个男朋友给她,他可真不知道哪去淘换一个长得像何川海的木头疙瘩··听出刘越的着急,李恩也没再多说什么·约好了去刘越的狗窝见面,刘越和何川海就直接回了家。
李恩赶过来得很快,进了门就直奔厨房,拉开冰箱刨出一堆零食,抱到沙发上开始啃··“我说,你这是被饿死鬼上身了”刘越被李恩的蝗虫过境的气势震得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李恩是去非洲支援国际建设去了吧,饿成这个熊样。
李恩喝了一大口饮料,才缓过劲,一边还在桌上翻翻拣拣挑着爱吃的,一边说:“有事启奏,没事朕可要去吃御膳了·话说你这都是些什么啊,一点不填肚子。”
刘越看着桌上一堆空包装袋,气得直咬后槽牙·好半天才忍住这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李恩讲了一遍··本以为,李恩会跟平时一样,吊儿郎当的吐槽几句,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李恩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等刘越说完,劈头盖脑就对着刘越一通骂:“卧槽,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特牛逼啊什么事你就赶往自己身上揽。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喜煞’啊要是新娘的八字跟你俩哪个不合,分分钟就招惹到煞气好吗何况现在还是农历七月,你俩一个福薄,一个命轻,还敢去管- yin -间的闲事,都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给社会造成负担了是吧”·一气说完,李恩又猛灌了一口水,才意犹未尽的继续数落听得一愣一愣的刘越:“再说,你再无知,你也该知道别人的礼物不能随便收吧,何况还是鬼送你东西。
也真是胆儿肥,你就没想过给我打个电话先问问·”·“我给你打了百十个电话,你不是没接嘛·”刘越被训得有点讪讪的。
本来还觉得自己挺能耐,没有李恩也把事情磕磕碰碰的处理了,谁知道,还是被人瞧不上··“你还有理了·”李恩瞪着刘越,说:“刘越不是我说你,平时你老做出一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鬼样子,我管不着你。
但是你自己不管不顾的也就算了,何警官可是跟你非亲非故的,你这么坑人家,你就不会心里有负担你就没想过问问他愿不愿意”·李恩这话是真的说得有点重。
刘越的脸色越来越- yin -沉起来··可能这么说有点矫情,但是因为有了这一双看得到鬼的眼睛,刘越对生死的看法就一般人越来越不一样·套句不太恰当的俗话,刘越觉得生命其实也是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东西。
生并不是起点,而死也并不是终点,而今生的不如意,反而或许可以在来世全然改变·既然这样,又何必敬生畏死呢·而家庭的不幸福,让刘越学会了又一个道理,既然有的东西注定留不住,就不要太强求。
所以,他确实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在对待生活中的一切,吃喝也好,工作也好,甚至对人接物,他都带着一些自暴自弃的淡然··除了在金钱上,刘越有着一定的执着,从某种层面上讲,他还真的是个随波逐流,无欲无求的人。
但是,何川海不一样·他有幸福的家庭,有女朋友,有大好前程和未来的无限可能·每次刘越想到他可能因为自己而身处险境,就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我愿意。”
刘越还在努力的自我反省,就听到何川海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噗·”李恩一口饮料全喷在了刘越脸上:“我说,何警官,你这像是同意求婚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啊”·何川海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对李恩说:“刘越他并不是盲目的在逞英雄,而只是想帮人……帮鬼罢了。
更何况,他并没有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不然,他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就算了·现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明哲保身,他一个普通人都能路见不平,我作为警察,进点微薄之力帮帮忙,没什么坑不坑的。”
刘越一边擦着脸上的汽水,一边心情很复杂·虽然跟何川海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交往也不算太深,何川海却是看似泛泛之交的身份下,把自己看得最透的人。
“行行行,你俩自己觉得合适就行·”李恩一脸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然后问起刘越正经事:“你说那个小姑娘送了何警官礼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详细的描述一下。”
“大概这么长这么宽的一个黄色的纸条,上头红笔写了七个字,小篆体的,不知道是啥·”刘越用手给李恩比划了一个三指宽,一个多手掌长的长方形,说:“还有一根红色的线,栓到老何手上就不见了。”
李恩皱着眉,摸着下巴认真的在记忆里思索,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么个东西,总觉得听上去挺熟,但是具体是什么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我得回老屋的书房去找找,看有没有书上有这个的记载。”
李恩挠了挠头,一脸疲惫的说:“最近忙的头昏脑胀的,还真想不起我在哪见过这个玩意·”·“对了·”说着,李恩在从不离身的布口袋里找了半天,掏出两个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纸符,递给刘越何川海一人一个,说:“我们家的护身符,你俩先带着,应该可以保证暂时不出乱子。
等我抽空回去查了典籍再来找你们·”·说完,三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人说老何除了开车就剩下酷了·于是我在努力的给他加戏·有人说 李恩的戏份太多太抢镜·于是这一章 我让他去吃鸡腿盒饭了.....·本章完结·祝我生日快乐 ^_^·☆、1·作者有话要说:看着看着 自己也快写了十万字了·很感谢对我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 爱你们·然后 ·每天都在为小刘老何这对闹心·你说都写了一半了 你俩怎么还一点进展都没有啊·我还想早点看到你们赶紧HE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啊·叹气·好吧 加快进度·于是 这一章因为增加了很多想交代的日常所以写成了上下·心好累....还是觉得他俩不在一起省事 ......·C市是个兼容并包的城市。
C市人既有北方人的耿直豪爽,又有江南水乡的细腻温柔·文化上更是杂学旁收,体现在生活中,就是C市人酷爱一种国粹——修长城··C市的麻将馆虽然不像隔壁的某市一样遍地开花,倒也是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各个起眼或者不起眼的街道上。
也有自己约上三五好友,酣战一场的,也有忙里偷闲,来打发休闲时间的·特别是许多老年人,辛苦了半辈子,饴儿弄孙之余,也都爱到家附近的麻将馆来打打小牌,唠唠家常。
所以,李恩其实也是个麻将爱好者·只是苦于家里属他辈分小,逢年过节的家庭麻将几乎轮不到他上场·就算是碰巧差角儿叫他凑数,他也不敢下狠手去赢钱。
同年龄的有共同爱好的又是几个小姑娘·李恩跟她们打了几次,就彻底不敢再约她们了·这群姑奶奶在牌桌子上,要么叽叽喳喳的聊自己男朋友的八卦,要么就半撒娇半认真的怪李恩赢了她们钱,要他请客吃饭。
李恩每次赢个两三百,还不够事后请她们去吃一顿小龙虾的·于是,这个爱好也就这么搁下了··所以,听刘越说,隋沐周末约了一个牌局,顺便给他介绍女朋友,李恩就觉得双手发痒,牌瘾发作得排山倒海。
同时觉得,隋沐这女孩是真不错,就冲她这热心劲儿,看来自己的个人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隋沐约的地方是一个茶楼·既可以喝茶聊天又有机麻包房·李恩在家里倒饬了好久,连头上的啾啾都反复扎了三五次,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邪魅一笑,满意的出了门。
所以,他华丽丽的迟到了··推开事先被告知包厢号的门之后,李恩看到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除了隋沐,何川海,刘越,还有个正低着头玩手机的姑娘。
听到门响,一群人都朝门口看来·不等李恩说话,隋沐先就站起身冲李恩说:“哟,李先生,架子挺足啊打麻将都迟到,还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他又不是职业麻将选手,要什么敬业精神”刘越一脸疑惑的看着隋沐。
·“对麻将事业的热爱啊热爱一定要对麻将之神怀着敬爱之心,才能大杀三方啊”隋沐“哈哈”笑着拍了拍刘越的肩膀,大声的说。
刘越一脸无语的看了一眼何川海,问道:“你给她吃什么耗子药了,这风抽的·”·不得何川海说话,隋沐冲着刘越脑袋就是一巴掌:“说什么呢你才吃错药了。
别教坏我家川海哥·”·刘越做出一脸“我被闪光弹闪瞎双眼”的痛苦表情,捂着眼睛怪叫一声,顺势倒在了沙发上··“咳咳,我说,你们的戏先停一停,有没有哪位好心人为我介绍一下这位新同学啊。”
李恩假模假式的咳嗽了一下,笑嘻嘻的对隋沐说··“啊,差点忘了·这是我的同事——周舞·”隋沐拍了下脑袋,想起了正事。
给李恩介绍完,又转过头对周舞说:“这就是我说的朋友——李恩·”·周舞长了一张长长的鹅蛋脸,五官都有点小小的,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也不知道怎么跟- xing -格直爽还深谙撒娇耍赖之道的隋沐混到一堆的。
周舞看了眼李恩,客气的点了点头,连个笑脸都没露,看样子是在为一个男人还迟到有点介意··李恩倒是不介意,好脾气的对着周舞笑了笑··隋沐拉着何川海站起来,一边说:“哎呀,这样干巴巴的介绍有什么意思,牌桌子上一过,就都是朋友了。”
说着,几个人陆续坐落下来,撸起袖子开战··都说每个人在麻将桌上的表现能看出他的- xing -格··李恩在牌桌上一直是不紧不慢,赢了也不会表现得特别兴奋,输了也只是微微一笑。
隋沐打牌则很快,输了就恨得牙痒痒,着急的起牌准备下一局,赢了更是手舞足蹈,开心的对在一旁观战的何川海炫耀·跟隋沐相反,刘越打牌很慢,也不像隋沐爱做大牌,他大小通吃,平胡清一色来者不拒,有时候为了不放炮,还会把牌拆散了打。
所以一场牌下来,往往刘越居然是最后的赢家·而第一次参加的周舞打牌虽然也很快,但是输了就皱着眉,一直要到赢回来,才会缓和表情··不会打牌的何川海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几个人的表现,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欸,我说老何,上次你怎么对马小白那个什么发烧什么这么熟悉啊你跟皮皮背着我们养了孩子”刘越趁着打牌的空档,想起上次自己还有个疑问没解开。
“刘越,你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隋沐红着脸冲刘越娇嗔道:“川海哥家里人口多,他从小就帮着照顾孩子,他懂的可多呢·”·看着何川海点了点头,刘越才相信了何川海这种冷面帅哥居然还有铁汉柔情的一面。
“啧啧啧,简直想象不了·一只手就撂倒一个大老爷们的何警官居然是个金牌奶爸,想想他抱着孩子喂奶换尿布我就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怎么破”刘越摇着头,一脸惋惜的说。
“你滚啦·”隋沐羞得不行,忍不住抓起面前的牌扔刘越··“哎呦,我又没说你·你害羞个什么劲·”刘越躲过隋沐扔过来的牌,继续不怕死的逗隋沐。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何川海一头黑线的看着他们笑闹··李恩倒是一边看着手里刚刚抓起来的牌,一边状似漫不经心的说:“我倒觉得刘越说得对,说不定皮皮会踹了何警官另外觅得乘龙快婿呢。”
隋沐一下脸色都变了·要知道,刘越这么说是纯开玩笑,可话从神棍李恩嘴里说出来,就远不是拿玩笑看待这么简单了··看到隋沐的表情,刘越在桌子底下踹了李恩腿一脚,一边拿话圆场道:“人家皮皮跟老何这么多年青梅竹马,还能说分就分了皮皮可是老何他妈定下的童养媳,不嫁给老何,难道还能嫁给你”·李恩也知道说错了话,只有赶紧告饶。
这时,周舞却在一边突然的插嘴问道:“请问,李先生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李恩连忙得体的笑着,从兜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2·那天,到最后落了个不欢而散··隋沐倒是一个劲的跟李恩道歉,说自己事先没给周舞说好,搞得最后那么尴尬·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周舞这么大反应,把李恩当成招摇撞骗的神棍了。
隋沐是真的挺内疚,好心想给李恩介绍女朋友,最后买卖不成,还闹得大家不愉快··李恩倒是不介意,只说缘分天定,强求不来·那姑娘只不过不是自己命中注定那个人罢了,跟隋沐没关系。
本来,事情过了也就算了·谁知,没过几天,隋沐又接到了周舞的电话·电话那头,周舞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竟然问起了李恩··隋沐有点不太理解的问周舞:“你那天这么急赤白脸的把人家一通骂,现在又来问他做什么”·“谁能跟一个神棍过日子啊。”
周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隋沐有点起急:“人李恩人挺好的,长得也还行,脾气还不错·而且,人家是真有本事,怎么就不能一起过日子了”·“那不是,我害怕嘛。”
周舞说着说着,声音就有点低:“我没你胆子大,我连跟警察谈恋爱都害怕·万一哪天他掏枪打死人,还回来跟我一起,想想就恐怖·”·“嘿,说你呢,怎么又扯上我们家川海哥了。”
隋沐皱着眉,有点不高兴:“你有事说事,没事我可挂了·”·“哎哎哎,你别生气啊·”周舞有点着急的冲着手机喊:“我是真有事。
那个,李恩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会捉鬼啊·我们家最近遇到点事,想找个大师替我们看看·”·听到这个胆小又无神论的周舞主动说要找人捉鬼,隋沐来了兴趣,催着周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这个周舞是本市人·家里盘了个老居民区的临街门脸,开了个小小的麻将馆·接待的也都是附近的老头老太太·每天中午吃过饭,周舞的妈妈就站在麻将馆门口,一边打毛线,一边把来的单个的老头老太太们安插到一桌。
时间长了,也有几桌自己约好搭子,吃过饭就自己来打牌的·周舞妈妈就靠收个茶水费和台钱,补贴家用··本来,因为顾客大多都是中老年人,所以连吵嘴打架的时候都少见。
谁知,这次居然还就出了个大乱子··有天,照例大家有的四人一桌打得乐呵,有的坐在旁边的长条沙发上聊天等搭子,还有观战的,等着一局完了自己去接替的,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
 ·有一桌牌局完了,放炮的站起身,却没看到接替的人走过来·于是几个人哄笑着对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牌搭子——吴老头说:“吴老头,该你了,别睡了。”
哪知,吴老头还是垂着头,一副睡得很熟的样子··众人都说吴老头老糊涂成这样,还怎么打牌·说着,放炮那个唐老太就笑着走过去推吴老头,打算把他推醒好打牌。
这一推力气也不大,吴老头却像个破布娃娃,直接往旁边歪倒了下去·大家这才发现不对头,走近一看,吴老头脸色青紫,一动不动·闻讯而来的周舞妈妈撞着胆子伸手探了下吴老头的鼻息,才发现,老头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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