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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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2)
·见顾无忧没有说话,他继续道:“你父亲刚出道江湖的不久,我和你父亲相识·我们从修炼求道,聊到江湖大事,可谓是相逢恨晚,后来相交俞深,便拜了把子。
可惜后来种种原因,部分是形势所迫,部分是他有些急功近利,你父亲走错了路·我与他的分歧越来越大,最终分道扬镳··再之后你父亲变了- xing -情,整个人如狂如魔,江湖上关于他的血雨腥风也越来越多。
当我得知他形势危急的时候,江湖上的正道魔道已经向你父亲动手了·而当我赶到的时候,只能找到你·”·而你的父亲,早已四分五裂,连个全尸都没有。
老祖宗不想给顾无忧平添压力,后面那句话没有说··听到这,顾无忧问:“那我的父亲是”·“顾玦·”·顾无忧听到这个名字一愣,虽然他从不下山,但还别说,这个名字他还真听过。
看来他的父亲当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顾无忧脑子里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到底是在哪出现的呢·顾无忧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好久,混乱的脑子里渐渐出现了一丝线条,因这线条,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明朗起来。
顾无忧蓦然睁大了双眼:“他,他是……”·老祖宗小品口茶,慢悠悠的说:“没错,他就是当年一手搅乱整个江湖,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鬼面煞。”
顾无忧:“……”·他真的想过他的父亲恐怕不是一般人,否则掌门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说·可是他万万想不到他父亲,竟然是……·鬼面煞是谁那可是以一人之力统领整个魔教,数百个魔教分流的人,就跟正道中的武林盟主似的。
江湖分支多得数不胜数,反正以顾无忧仅有的一点江湖知识,老祖宗这个岁数的江湖历史上都不曾有过武林盟主··可想而知他老爹当年的威风了··不过,顾无忧也不是笨人,老祖宗突然告诉他这些肯定是有缘故的,便按下激动的心神问:“您突然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话刚说完,顾无忧便想起最近江湖上不是因魔教的再度起势而波涛汹涌吗如果老祖宗是想让他用自己的身份帮奕剑谷一把,那自然绝无二话。
说实话,老祖宗告诉他的这些,虽然颠覆了顾无忧的小三观——因跟着掌门身边太久,所谓近墨者黑,顾无忧的- xing -格也有点胸无大志··但感谢老祖宗这么多年来磨练他的心- xing -,尽管有些颠覆,但顾无忧还是淡定的接受了。
但也只是接受了而已,就像知道了春天会百花齐放一样,讶异便讶异,他不会因这而改变什么··奕剑谷是他的家,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想到这,顾无忧心中安定下来。
顾无忧的所思所想自然逃不过老祖宗的眼神,老祖宗对他现在的状态很是安慰,大喜大悲以及情绪的过度反复都是激发顾无忧体内魔- xing -的诱因··好在他现在能掌控,这样顾无忧以后离开奕剑谷,老祖宗也会安心很多。
公羊烨兴道:“魔教自你父亲死后,一直四分五裂,又因当年正道的清洗,这些年一直难成气候·但是几年前魔教渐渐起势,魔教的小门派之间相互倾轧兼并,如今魔教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你知道吗”·顾无忧老实的摇头·他仅知的一些还是师侄们告诉他的,并没有关于魔教的整体描述··“魔教的三大门派是专练毒功的万毒门,靠双修来增补元气的花间派,以及你父亲当年起家,专练魔功的魔云宗。”
顾无忧问:“魔功有什么害处”·“魔功可以速成,但是有违天道·定力差些的容易走火入魔,只能靠饮活人鲜血来压制体内魔- xing -。
当年你父亲魔功大成只差临门一脚,最后还是走火入魔了·”此后,他便成了杀人无数,嗜血为瘾,江湖上谈之色变的魔教头子··公羊烨兴当年冒天下之大不韪救出顾无忧,并未想过要无忧重新卷入魔教的争乱。
可是那天下午南宫慕来找他,说了一席话,让老祖宗不得不为顾无忧重新考虑··老祖宗想起那日下午,南宫慕敲响了他的房门··第16章 告别·从南宫慕第一天出现在奕剑谷的时候,公羊烨兴就知道她气血不正,练的恐怕不是正道。
但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一直按兵不动··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此刻见到她主动来找自己,公羊烨兴隐约猜到一二,从容不迫的问:“出变故了”·若没有出变故,南宫慕定然不会来找自己。
·南宫慕敛衣淡淡道:“公羊先生慧眼,想必您早已猜到了我的身份·实不相瞒,我的确是魔云宗的圣女·”·“魔云宗早没了,真不知道你坚持个什么劲。”
老祖宗拿着书,并不看她··南宫慕说:“只要昆仑大法还在一天,魔云宗就不会倒·”·似乎对昆仑大法格外敏感,老祖宗道:“顾玦当年为了练这个走火入魔,失心疯般的见人就要吸血,你们还没有得到教训吗”·“昆仑大法对于魔云宗的吸引力是您不能理解的。”
南宫慕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她道:“不知怎么回事,江湖上那些所谓的正派也知道了魔丹尚存的消息,我必须带走顾无忧·”·“凭你们能护住无忧”·“魔云宗的势力一直尚存,况且顾无忧体内有魔丹,一旦他遇到危险,魔丹会保护他。”
南宫慕淡淡道··老祖宗把书往桌上一放,斥道:“你们这是饮鸩止渴,拿无忧的精神状态开玩笑·”魔丹的确可以保护顾无忧无虞,却会借此机会掌控顾无忧的心- xing -。
到时候被魔丹掌控后不人不鬼的顾无忧,还是顾无忧吗·南宫慕冷漠得像千年冰潭里的石头,或者对于南宫慕来说,顾无忧的存在只是另一台测试昆仑大法的器具。
她说:“时不我与,如果条件允许,我会用精血一点点唤醒顾无忧体内的魔丹,但是现在无论正派邪派,此刻都已经知晓了魔丹·”·老祖宗道:“实话告诉我,你们魔教对魔丹的感应有多强”·“我第一次见顾无忧的时候,便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魔丹。
一旦魔丹被唤醒,感应力会更强·”·老祖宗呆住··“不过,我毕竟是魔云宗的圣女,对魔丹的感应力自然远超他人·所以如果不是魔道高手,即使距离拉开,也是感应不到的。”
老祖宗这才放下心来,对南宫慕说:“这件事我会和无忧说的·”·南宫慕点点头,道:“多谢公羊先生·”·南宫慕走后,老祖宗脑海里尘封了十八年的记忆重新被打开。
那些血与火厮杀的往事,一幕幕萦绕在心头··连手上的白纸黑字,也仿佛变成了当年的画卷··十八年前,魔教各分流齐聚魔云宗,不少高手杀上日月台。
当时武林正道借此机会意图剿灭魔教,亦跟在了后面··公羊烨兴要张凯凌以截杀魔教余孽的借口,剑断长江,阻止了正道魔道的大量高手深入魔云宗·正道魔道在长江对岸厮杀的时候,公羊烨兴趁此机会飞奔到日月台。
可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到的时候,日月台已经成了一片血海·无数的尸体四分五裂,散落在日月台上·像发生了爆炸一般,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唯一完整的是躺在日月台下昏迷不醒,才两岁大的顾无忧··等顾无忧渐渐长大后,公羊烨兴才发现顾无忧的体内竟然有颗元丹··有了这颗元丹的保护,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立即恢复过来。
只是事后,顾无忧的- xing -格便会变得格外暴躁··元丹既已在他的体内,与血肉融为一体,就不可能轻易取出来··公羊烨兴这才开始训练顾无忧的心- xing -,就是怕有一天他会承受不住魔丹的力量,变得如同他父亲那般,嗜血成- xing -。
老祖宗原以为这件事即便他老死,也不会再有外人知道·可是他低估了魔丹的力量··每次无忧受重伤,魔丹都会自动发挥作用·而魔丹稍稍运转,强大的魔丹能量便会引起魔道里那些鹰犬般敏锐的嗅觉。
虽然魔丹已经被顾无忧吸收在体内,难保魔教中人不会用邪魔歪道的方式将顾无忧整个人炼化成药··这是来自魔道的威胁··而正道中人谈魔色变,更何况是魔丹这个凝聚了顾玦滔天修为的元丹。
正道的人是不会相信顾无忧会控制住体内的煞气的,他们宁愿选择斩草除根··而一旦被江湖人知道顾无忧体内有这样东西……公羊烨兴现在能做的就是让魔云宗的人偷偷带走顾无忧,用魔云宗的力量保护他。
在顾无忧能够保护自己之前,知道魔丹在他体内的人越少越好··寒路练完功后,习惯- xing -的往顾无忧的院子门口走一遍,才走到门口,就撇到顾无忧在和会吹箫的师兄欧阳毅在说话。
欧阳毅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咋了,你要死了”·咋了这个词,从掌门口中传出,如今已经是奕剑谷所有人的共同语言·寒路脚步一停,朝他们看去。
欧阳毅人长得风流,箫也吹得好,就是一张嘴太毒,完全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顾无忧不过是看欧阳毅垂涎他那盆青松好久了,这才好心想把他宝贝了好久的盆栽送给他。
结果这人二话不说,开口就是:“为什么突然要给我,是青松要死了还是你要死了·”·顾无忧翻了好大一记白眼,看得不远处的寒路生怕他眼皮翻不过来了。
顾无忧道:“最后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给别人了·”·“要·”欧阳毅伸手,从顾无忧手上把盆栽夺过来,宝贝似的端详了半天,这才说:“看样子青松没什么大碍,估计是你有大碍了。”
顾无忧无语··欧阳毅把手揽在顾无忧肩上,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样子,可是狗嘴里怎么可能吐出象牙来·他说:“依我这么多年对小师叔你的观察,你这个举动分明就是无事献殷勤。
说吧,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顾无忧:“……”·不远处的寒路看到这一幕眼睛都- yin -沉了,他可从来没和小师叔这么亲过。
当下握紧了拳头,拔腿就走·可走了没两步,又气不过,转身朝他们这边走来··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无忧顺着他的话说:“我是你师叔,能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哟,这可说不准了,你做了什么缺德事我哪知道·趁现在周围没人,快跟我说说·”说罢,挑着副半眯不眯的睡凤眼,目中带笑的看着他··顾无忧直视着他这双秀丽无匹的眼神,忽然说不出话来。
幸好走过来的寒路解了围,顾无忧一见着寒路便道:“你来得正好,走,去我房里·”·说罢,不管欧阳毅,拉着寒路便往自己房里去··欧阳毅见他不想说,也不多问,对着阳光看了看被小师叔养得肥肥的青松,把玩着手中的紫竹箫,走了。
·寒路目光出神的看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白净的十指·这只手不像女子的手那样秀气,却节骨分明,十指修长··房间里,顾无忧把自己多年的珍藏,什么砚台啊,经书啊都拿了出来,对寒路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这有的都放在这了。
你有没有什么瞧中的”·寒路忽然明白为什么欧阳毅说他做了对不起的事了,他现在的姿态完全就是一副讨好的样子,便收敛了脸上的神色问:“你怎么了”·顾无忧就知道他要是送寒路东西,寒路铁定是要问的,便说:“没什么啊,只是你来奕剑谷这么久,我这个做师叔的都没表示什么,这不你要十七了,送你点生日礼物成不”·寒路看着顾无忧,淡淡的说:“我的生日还有大半年。”
顾无忧:“……”·欧阳毅长得潇洒,为人也潇洒,如果不想说的事,他也不会强问·但寒路……一看他的表情,顾无忧就知道他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顾无忧实在不想欺骗他,便沉默以对·寒路忽然放弃了刚才带着质问眼神,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像被主人丢弃的小狗似的··顾无忧扶额··寒路继续委屈的看着他。
顾无忧继续沉默··一秒,两秒,三秒……·顾无忧败下阵来,颓丧道:“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准告诉别人·”·寒路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专注的看着顾无忧。
顾无忧有些无奈,其实刚才他是想过把掌门唬他的手段拿来唬寒路,可是不知为什么,对上他的眼神,顾无忧便把肚子里满腹的借口收了起来··沉默半天,顾无忧说:“我要下山了。”
寒路还以为他怎么了,听到这个大松口气,说:“山下挺危险的,高手如云,你下山的话要当心·”·顾无忧点点头说,没说话··寒路心里泛起不安,他奇道:“就这那为什么要把东西都拿出来给我”·“因为我恐怕,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寒路脸色僵硬起来,“什么叫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顾无忧:“你别问了,我不想骗你·这件事老祖宗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所以你也别告诉你的师兄师姐·”·寒路- yin -沉的心情终于因为最后一句话稍稍好转——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同的。
寒路在心里把他最后一句话回味了几遍,问:“那以后我怎么去找你”·顾无忧也不知道他以后会去哪,魔云宗吗一旦逃命起来,天下之大恐怕都没有他的位置。
半晌,他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来看你们的·”·寒路紧闭双唇,垂下眼睑,没有说话·顾无忧故作轻松的拍拍他肩膀:“好啦,又不是生离死别,人生那么长,以后总会见面的。”
寒路抬起眼睛,黑亮的眼珠子泛着奇异的光芒,还没等顾无忧从他眼睛里回味过来,他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顾无忧··第17章 惊变·温热的身体,夹杂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无忧一怔,心里仿佛长起了毛茸茸的小草,一个劲的往上蹿,感觉别提多怪了··顾无忧又不是没有抱过别人,小时候做恶梦还会缠着掌门睡,后来也抱过师兄师侄们,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拥抱,像寒路这样,让顾无忧忍不住生出……·纠结的感觉。
可是寒路却仿佛抱上瘾了般,丝毫没有松手的痕迹··顾无忧纠结了半天,还是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安抚似的说:“我保证,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一定回来看看你们。”
寒路抱着顾无忧的手轻轻松了松,却还是没有放开的打算,只是贴着顾无忧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你保证”·低沉是嗓音夹着温热的气流灌入耳道,弄得顾无忧痒痒的。
顾无忧心里有些尴尬,只好说:“我保证·”·南宫慕过来的时候,顾无忧已经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寒路最后挑了他的笼子,顾无忧倒也没舍不得。
他把房间整理好正打算去见掌门,才开门,就撇到门口一脸肃然的南宫慕··南宫慕平时的样子不悲不喜,像幅出仕的画,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冷着张脸,显得格外严肃。
顾无忧心中顿时慌乱起来,他问:“出事了”·四匹神骏的马在山路上风驰电掣,茂密的树林里只看得见几条虚影晃动··宫台一人当先,率领三个徒弟急急地奔向青城山。
宫台想过魔教会把主意打到奕剑谷来,毕竟奕剑谷坐拥青城山,又是- yin -阳子的产地,虽然这些年退隐江湖,但底蕴还在··他也想过江湖中的正道朋友会在魔教的打压下,沆瀣一气,共同退敌。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正道的朋友会把针对的矛头对准奕剑谷,更没想到在江湖上不问世事多年的奕剑谷会成为众矢之的··若非这次下山,他甚至完全不知道江湖上竟然组成了联盟,要来踏平青城山·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而这些联盟,正在赶来的路上·张凯凌大惊之下站起,连声音都变了:“你说魔教的人和正道的人不日即将围攻奕剑谷”·宫台淡金色的狮子头发根根竖起,他怒道:“江湖上说我们奕剑谷窝藏魔教余孽,真是无事生非,也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传出去的。
魔教要来攻击我们我无话可说,可是那些正道的朋友……”·翼峰铁青着一张脸,半晌才低沉着说:“不会,先不说我们奕剑谷根本没有魔教余孽,就算有,江湖上的朋友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这一定是有人造谣·”·一直沉默的裘占听到这话,缓缓开口道:“或许,不一定是造谣·”·说罢,在众位师兄惊诧的目光下,裘占看向了掌门,说:“掌门师兄,这件事情你恐怕是知情的吧”·裘占向来是个慢- xing -子,他说话永远不温不火,做事也总是慢慢的来。
他习惯于在别人急得火急火燎的时候,一针见血,直指最核心的问题·所以奕剑谷的人都知道四师叔从来也不只是富贵闲人··否则也教不出鱼滕这样,心中丘壑千万的弟子。
张凯凌静默片刻,所有纷飞的片段从记忆中一闪而过,他坐下身,摇头说:“我不清楚·”·他不是不清楚,在一惊过后,所有的线索都在脑中牵成了线,多年来惴惴不安的揣测都变了事实。
可是他不能说··这事事关老祖宗·即便日后正道的朋友真的杀过来,张凯凌也可以一个人扛,便是豁了这条老命,他也会死守奕剑谷,死守这个秘密··这不仅是为了保护顾无忧的命,更是为了老祖宗,为了这个当年在月下即使吐血三升,依然坚持说“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男人。
公羊烨兴是奕剑谷小辈的信仰,他有浩瀚的学识,滔天的修为,德高望重,这样一个让奕剑谷膜拜的人,不应该有污垢,更不应该被江湖人所唾弃··即便,即便老祖宗早已不得长久。
裘占低头不语,房间里陷入沉默··这时,门忽然被推开,阳光照- she -进来,光线铺了一地·公羊烨兴逆着光走近,轻声说:“不,你知道·”·寒路跟一只母貂杠上了。
在没了凶狠的公貂纠缠下——那只公貂被寒路砍伤了腿,连走路都有问题,母貂又要护着小崽又要对付寒路··显得捉襟见肘··因着顾无忧要走心情极端不好的寒路拿着剑指着母貂的三只小崽说:“我只要一只,而且保证好好养着不杀它。
但你要是再纠缠,等你没力气了,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另外两只都杀了·”·寒路生的玉树临风,长剑一指,看背影当真是潇洒肆意,可是一看正面,身上褴褛不堪,脸上半紫半白,就像一块白嫩的豆腐上洒了不均的紫色颜料。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着牙坚持不倒,当真是风采犹在··唬得母貂一愣一愣的··变异的紫貂听到这话,气得直翻白眼,它若是能说话,一定要破口大骂:丫的,你有种就杀了我,想动我的孩子,没门”·其实寒路早已并不比捉襟见肘的紫貂好到哪里去,只是他向来毅力惊人,只要硬撑着身体不晃,依兽的智慧依然看不出来他的外强中干。
能听懂人话都不错了,还要那么聪明,是要逆天还是咋地·暴走的紫貂愤怒的一跃而起,它就不信它这积蓄了体内洪荒之力的一爪下去,这个该死的人类还能躲过去。
可偏偏寒路并没有打算躲··他只是在紫貂攻击过来的瞬间,往旁边侧了个身··紫貂见此,爪力方向一变,就要抹过寒路的脖子··可是,下一秒,紫貂便僵硬在半空中。
愤怒的紫貂尖啸一声,颓丕的刨着前爪··长剑的尽头,顾无忧那个闪烁着金光的笼子罩着弱小的三个身体·寒路的长剑伸进去,他非常不要脸的拿着紫貂的三个孩子做威胁。
紫貂悲愤了,再不会数学的紫貂也知道加减法·毕竟,能留两个孩子,总比一个都没有要强··紫貂双眼满含泪水,看得寒路嘴角直抽··奕剑谷是呵护生命的,不会没事就猎杀青城山的玄兽,否则就青城山养的这些,都够奕剑谷在江湖上耀武扬威了。
可是,与小师叔的高兴相比……寒路把仅有的一点善良之心扔到爪哇国去了··寒路满心欢喜的提着一只变异的小貂回到奕剑谷··虽然自己现在狼狈不堪,可是一想到日后顾无忧带着紫貂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顿时整个人洋溢在欢喜之中。
他走进顾无忧的院子,敲了敲房门,没人理,他径直推开,房间里空无一人··难道去找师兄们了·寒路觉得这样也好,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身上是个什么样子,而且毒- xing -已经发作起来,他现在的视线都模模糊糊,完全看不清。
若是被小师叔知道了……·寒路心里泛起暖意,倒也希望顾无忧不知道··他把刚被母亲抛弃,受了好大惊吓,现在还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貂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
然后关门离开··还没出院子,就碰到了欧阳毅·寒路一丈之内总算看清楚他了,便点了点头··他想坏了,这个师兄定然要笑话他现在的样子··可惜等了两秒都没听到应有的嘲笑。
寒路正欲迈步离开,忽然听到欧阳毅- yin -测测的声音:“你要不写份遗书吧”·寒路转身正要问为什么,忽然两眼一花,面前除了团白雾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好久,视线才开始回来,却发现看人完全就是重影·连头也开始疼了起来··欧阳毅除了毒舌外,没什么本事,但医术却是一绝,连向来不会夸人的宫台都说欧阳毅是天生的杏林高手。
所以在外人看来,寒路此刻除了脸肿成——包子已经不足以形容了,那分明就是猪——之外,似乎也没受什么伤··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但只一眼,欧阳毅便知道寒路早已中毒不轻,恐怕此刻毒侵肺腑,再晚几步估计就回天乏术了。
但寒路不知情,还在晃着肥大的脑袋说:“头怎么这么疼·”·欧阳毅翻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您都敢以身试毒了,还怕这点疼·药谷的人都没您这么神。”
说罢,将两眼一黑,就要倒下去的寒路扶住,把上他的脉息··寒路直到晕过去,都不知道自己中了多重的毒··他只知道顾无忧那个从没练过内力的底子受了几次伤都没有事,他这个内力在奕剑谷小辈中算得上翘楚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大碍。
可顾无忧有体内的魔丹保护,他却没有··第18章 备战·彼时,顾无忧已经彻底下山,实现了二十年来人生第一次阅览山下风景··第一个反应:人好多啊。
第二个反应:他们说的是什么啊·此刻的顾无忧就像一头刚出生的小狗,用- shi -漉漉的鼻头这里嗅嗅那里碰碰,对周边的这些未知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惶恐与不安。
南宫慕带着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青城山,此刻正在距离青城山一千多里的小镇上·他们俩隐藏了身份,装作寻常姐弟,走进一家酒馆··旌旗招招,人来人往。
顾无忧选了个偏僻没有人打扰的角落·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了,陌生到连语言都听不懂——其实仔细听,还是能懂的,只是顾无忧没有这个心情。
他在想他走了,掌门怎么办,老祖宗怎么办,奕剑谷怎么办·可是他不能不走,他要是留在那,魔教中人找上山怎么办他身上的魔丹会给魔教的人指引,他离奕剑谷越远,奕剑谷才越安全。
南宫慕并没有告诉他魔教已经找上奕剑谷的消息,这是公羊烨兴的要求··南宫慕知道他这几日心思不稳,白天没胃口,夜晚睡不着,便给他倒了杯水说:“你别想太多,等我们回了……不止你安全,奕剑谷也安全。”
这些年魔云宗的势力一直隐藏在暗处,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领袖,只是靠着几位圣女和左右护法强撑着·一旦被其他两大门派发现,定然是要灭口··顾无忧自然知道这些理,可是心里总是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大事要发生一般。
他喝下一杯凉茶,缓缓心思·恰好听到隔壁桌一个□□半边胳膊的大个子- cao -着口蜀地方言和湖广方言说着什么··顾无忧拧眉听去,努力了半天才听懂两句话。
然而就这两句话,就让顾无忧脸色大白··“他们说上奕剑谷就这几日·”·“万毒门的人已经到……”·到哪了到奕剑谷了还是到青城山了·顾无忧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说:“我要回去。”
只有四个字,却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南宫慕试图劝解:“你现在回去,万一被抓个正着不是给奕剑谷抹黑吗更何况……”南宫慕带点嘲讽的说:“恐怕你的师兄们现在也不希望你回去。”
正道的人总是自以为自己多高尚,对魔教的人来得格外轻视··虽然以前他们对顾无忧很好,可一旦顾无忧是魔教余孽的身份泄露,只要还是正道中人,都会将顾无忧视为洪水猛兽。
若非如此,老祖宗何苦费尽心血瞒下顾无忧的身份近十八年··南宫慕这些日子在奕剑谷呆着,看得分明··奕剑谷的几位掌事的确对顾无忧极好,可是现在他们早已知道顾无忧的身份,向来以高尚标榜的他们怎么会允许顾无忧给他们抹黑·虽然不至于狠心到将顾无忧交出去,但让顾无忧离得远远地,从此无牵无挂,这才是他们明哲保身的最好的选择,自然也是他们心中所想。
想到这,南宫慕更加认可自己带走顾无忧··南宫慕的最后一句话无疑触动了顾无忧的心房,他的脸色忽然沉静下来,像一泉已经废弃的井水,无波无澜··半晌,他缓缓道:“我不会靠近奕剑谷,也不让他们发现我,只要知道他们平安,我立即走。”
顾无忧是主子,南宫慕在魔云宗只学会了一件事,便是忠心·所以她没办法坚持··两匹快马朝着青城山疾驰而去··顾无忧对客栈里来自五湖四海的口音听不分明,南宫慕听得分明却也没法一句句的阐述。
所以顾无忧不知道,奕剑谷的形势要比他想象的严峻得多··“听说了吗,大半年前魔云宗传出感应到了魔丹的消息是真的·”·“现在谁不知道是真的,听说万毒门和花间派都已经准备上奕剑谷了。”
“魔丹真在奕剑谷听说拥有了魔丹,就有了鬼面煞当年无上的功力,那奕剑谷是谁有了”·“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儒心派已经号令了江湖门派要奕剑谷交出魔丹。”
“这么说,正道也有高手要围攻奕剑谷”·“那肯定啊,这次青城山有好戏看了·”·“那我们也去看看”·“走走走。”
……·等寒路九死一生从鬼门关来回数趟,熟悉得地府里的小厮都认识他之后,重见人世第一缕阳光,寒路还在纳闷:咦,我怎么手臂都动不了了··岂止是手臂,他现在整个人都瘫在床上了。
就这样,在被以段泽为首的师兄嘲笑了近半个月后,寒路终于能下地了··可是,也仅限于能下地了而已,以他现在僵硬而难以掌控的双腿来说,出不了他的院子。
所以他现在只能拖着半残的腿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其实他不想晒太阳,他想知道奕剑谷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想知道顾无忧现在怎么样··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可是他越想知道,段泽越不告诉他。
就像顾无忧说的,奕剑谷是一个家,寒路在山上虽然只呆了一年,却感受到了他十七年生涯里从未有过的温暖··他舍不得这样的温暖破碎成记忆,可是他更舍不得从不知民生疾苦的小师叔在外面受苦。
顾无忧是魔教余孽的事从长辈们支离破碎的言语中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寒路最近总在想,小师叔没有下过山,魔教的人会不会欺负他,正道的人会不会轻视他,他体内的魔丹要是发作了怎么办·可是寒路不敢去问。
顾无忧这个名字已经和魔丹连成一片,成了奕剑谷现在的禁忌·恐怕不止段泽,连向来洒脱的欧阳毅都拿不稳··相比他们十多年朝夕相伴的感情,寒路这个来了奕剑谷才一年多的人根本没资格多问。
午后的阳光是温暖而安详的,照在人身上昏昏欲睡·寒路却觉得是彻骨的寒冷,仿佛冰针扎在他身上··这段时间,奕剑谷所有的人都在备战··老祖宗把近百年不用的阵势搬了出来,凤烟,赵辛和几个天天练。
宫台师叔带着却川欧阳毅制成了好多□□解药,以及增补修为的灵药·四师叔裘占把他的花房毁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提炼丹药,固化他们的修为··二师叔翼峰,他每天带着剩余的师兄师姐练剑,挥汗如雨。
听说安居在青城山的玄兽遭了秧,翼峰带着人去抓它们用来打造武器··至于掌门,半个多月前下山,好像是去拉拢江湖上的朋友,到时候好帮奕剑谷一把··想到这,寒路皱紧了眉头,恐怕奕剑谷再也找不出比他还闲的人了,也只有他到现在还会闲来无事担心魔教余孽的安危。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呢,每每想来心都是疼的··寒路坐了会,坚持要站起身,毒素侵入肺腑,麻痹了全身··掌门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照欧阳毅的说法,他现在能活着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寒路每天都在坚持做重复的动作,从手指开始,到胳膊,手臂,小腿,大腿,一点点抬起·即使汗如雨下,即使小腿已经酸痛,他也不能放弃··时间··奕剑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寒路努力的把手抬高到一定程度,接着是腿,再是手··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寒路身体僵硬了会,才从麻木的感中猜测到旁边的人是师父··寒路现在不仅身体是麻木的,连五官都是。
他现在看人看不清,嗅觉也不灵敏,活脱脱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张凯凌捏了捏寒路手臂,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见他没回答,才想起他现在耳朵也不好使,便放大了声音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寒路道:“挺好的,就是恢复得太慢了点。”
张凯凌似乎想哼一声,到底心里事重,没哼出来,只说:“那变异的紫貂是你这个水平惹得起的能有条命都不错了·”·寒路僵硬的勾了勾嘴角,张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张凯凌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摆摆手:“个人自有个人福,你想想你自己能不能从这场浩劫中活下去再说吧·”·说罢,不理会寒路,朝着裘占的花房走去。
裘占的花房是一直奕剑谷的一大奇景,占地好几亩,每年春天都能看到百花齐放的景观,数不清的斑斓蝴蝶在里面飞舞··前几年凤烟最喜欢拉着左萝来这里捉蝴蝶,为此弄坏了不少花骨朵。
而今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子,以及地上衰败的枝叶,所有的花都用来入药,有的连着根- jing -都拔了出来··那可是裘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养下来的,平日里宝贝得像他的孩子一样,却还是说拔就拔了。
张凯凌心理难受起来,只好装作轻松的样子走进去,恰好看到宫台和裘占聚在一块,定然是在分析用什么花下药··他不打扰,在旁边转起来··等裘占和宫台分析了一通后,才抬头就看见掌门师兄手欠的玩/弄已经连叶子都不剩的花苗。
裘占顿时心疼起来:“掌门师兄,你手轻点,前两天本打算拿它炼药,把根须都拔了,才种下去·”·张凯凌讪讪一笑收了手,到底嘴欠的补了句:“奕剑谷能不能留都是两说呢,你这么宝贝到时候还是要没的。”
这话说得多欠,宫台顿时沉默了··裘占却笑道:“谁说它会没,这花房里的花我都移植了一份在青城山上,到时候即使奕剑谷没有了,春天到了,青城山还会开得漫山遍野都是。
想想就多好看,我总觉得咱们青城山太秀气了,总是幅青色的,多点颜色多好看·”·说着三人都笑了··张凯凌道:“这感情好,到时候青城山除了有大量的玄兽外,还种有漫山遍野的稀世珍品,于是江湖上的人都杀进青城山了。”
裘占正色道:“若是这样,我要不要请示老祖宗在青城山上设下阵势,闲杂人等不能擅闯啊”·宫台苦笑着摇头··张凯凌犹豫了会,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还是脱口而出:“你们真不怪我养无忧这么久,还瞒着你们”·宫台道:“怪,当然怪。”
第19章 同门·张凯凌心里叹了口气,转眼却想着怪也没办法了,事到如今除了共同御敌外,他们总不能窝里斗吧·等这件事处理了之后,要怪就随他们怪吧——虽然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可不一定还活着。
这样想着,心理到底对几个师弟歉疚着··却听宫台接着说:“能不怪吗,你和老祖宗瞒了这么久,到底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非要自己扛。
现在出了事就让无忧走,他一个在山上长大,从没见过世面的,更没经过腥风血雨,在山下怎么活”·裘占轻声叹道:“二师兄虽然没说,心里到底舍不得。
无忧的剑法都是二师兄手把手教的,他对自己的徒弟都没这么上心过·结果你们倒好,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什么都藏着掖着,他心里能好受”·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张凯凌心里仿佛破开了口,有温热的东西缓缓流入,将心脏装得慢慢的几乎要溢出。
半晌,他把心里的梗咽咽下去:“可是无忧毕竟是魔教的人,你们真的不介意”·宫台手背在后面说:“无忧是不是魔教的人我不知道,但他一辈子都是奕剑谷的人。”
裘占道:“即便是魔教又如何,无忧心善,这就够了·这些年退隐江湖,我反而比以前看得更清楚·比起魔教的残忍血腥,反倒是某些标榜自己是正道人士的伪君子更为人不耻。”
裘占说的是那批借着铲除魔教余孽的借口攻打奕剑谷的正道门派,若非打着魔丹的主意,他们会来即便不是魔丹,奕剑谷数百年的底蕴积累,也足够他们起歪心思了。
张凯凌摆摆手:“别说了,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三师弟你炼的药发下去了吗”·“已经给了,只是他们不肯走·”·连老祖宗都不能保证他能躲过江湖高手的围攻,更别提平日里只是为修身养- xing -而习武的徒弟们了。
所以宫台在给他们分配药剂的时候便说“若有危险,你们立即下山,不用管奕剑谷”··可是这群徒弟没一个听他的··想起徒弟们的表态,即便早已阅尽人生百态的宫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奕剑谷有他们,何愁不兴·奕剑谷大门不远处,是条宽阔的山路,直通山脚·公羊烨兴在隘口亲手埋下几颗- yin -阳子·- yin -阳子是奕剑谷结阵专用物,颗颗剔透如玉,只有寻常棋子大小,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公羊烨兴起身,望着曲曲折折的山路和山路旁蓊蓊郁郁的大树,目光宁静悠远··翼峰把阵势结好,走过来唤道:“老祖宗·”·公羊烨兴收回心神,问:“弄好了”·翼峰点头:“弄好了,到时候如果人太多,就可以启动这个阵势,把人挡在外面。”
公羊烨兴嗯了声,看着这几日来眉头紧锁的翼峰问:“还在担心无忧”·翼峰点点头:“担心无忧,可是更担心奕剑谷·”·“奕剑谷还有我这个糟老头子呢,不会垮。
无忧体内有魔丹,一时也死不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翼峰被老祖宗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道:“还是担心·我们几个长辈还好,那群徒弟怎么办”·老祖宗想了想说:“你掌门师兄的伤一直没好,所以万一真的出现了紧急情况,你立刻带着所有的弟子走。”
老祖宗挥手打断翼峰的话,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记住,留得青山在,咱们奕剑谷才有复兴的可能·”·翼峰只好咽下所有的话。
公羊烨兴忽然问他:“你觉得寒路怎么样”·翼峰想起平日里寒路练功的样子,以及在山下他做事的样子,简单点评:“挺好·”·公羊烨兴笑了声:“现在在你眼中,哪个弟子不好。”
翼峰:“他一直挺好·”·公羊烨兴静默了会,说:“如果奕剑谷逃过这一劫,我想把一身功力都传给他·”·一句话,平地炸起惊雷。
翼峰大惊失色,万年不变的脸上掀起惊涛骇浪:“老祖宗三思”·公羊烨兴淡然笑道:“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早在初潆真人走的时候我就开始考虑了。
我欠奕剑谷的太多,那个瞎子既然说奕剑谷当兴,我便信他这次·”·“可是,一旦把动力传给他,那您……”·公羊烨兴道:“不就是有违天道,不得好死吗。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早就看透了·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虽然公羊烨兴至今无法突破,可是凭他的修为再活个百十来年年不成问题,百十来年对于修炼的人来说不过瞬间,却是普通人的一辈子。
可一旦把自己功力散去……就真的是油尽灯枯了··寿命倒是小事,把自身功力嫁接出去,这种改天换命的招数凶险异常,而且违背天地,会不得好死啊。
可是公羊烨兴决定的事,又岂是翼峰可以劝服的·奕剑谷三百多岁的老祖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已经朝着大门走去·他的袖袍在山风中翻飞,步履稳健而轻松,留下一个洒脱肆意的背影。
恐怕这些年来压在老祖宗心里的那根刺,并不是顾无忧的魔教身份,而是奕剑谷日渐消弭的隐士和式微吧··三月十四,晴,微风,是个适宜出门踏青的好日子··欧阳毅从青城山上摘来新开的芍药花,朵朵艳如美人,娇艳欲滴。
尤其是其中有两只白芍药,清淡高雅,香远益清··他才敲响房门走进去,就看见裘占坐在桌前给寒路诊脉·半晌,裘占放开手缓缓说:“你现在恢复的情况很好,再有个数天左右便可恢复如常。”
寒路收回手臂,敛衣道:“多谢四师叔·”·裘占捋捋胡须,对寒路这几天的状态很满意··他回过头,还没说话,才瞥到欧阳毅手中的芍药,眼睛就瞪得大大的。
刚才替寒路诊脉的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高人风范顿时化为泡影··他一把夺过欧阳毅手中的芍药,指着欧阳毅,颤巍巍的说:“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冰清和粉池滴翠”·欧阳毅正想说这是什么,一看裘占的眼神,顿时猜到这是芍药的品种,便随意道:“山上摘的呗,开了好多呢。”
裘占一口气没喘过来:“你你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千辛万苦移植过去的孤品呐·”·欧阳毅丝毫没有毁人珍宝的觉悟,诧异的啊了声,“我说怎么这么好看呢,还是师父厉害。”
裘占心疼的摸着被欧阳毅璀璨的花瓣,斥道:“你懂什么,今年才种下去,你们全摘了,以后别想开花了·”·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欧阳毅不以为意的笑道:“以后就算开的再好看我们也看不到了,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咱们自己看看,是吧小师弟。”
说罢,从他师父手中夺下芍药,像扔什么似的扔到寒路面前:“凤烟摘的,要我给你·”·噎得裘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乌鸦嘴··寒路从鬼门关出来后,恢复得到也快,虽然现在提剑耍帅还有问题,但五官已经恢复如常。
在院子里缩了好些日子的寒路见着这开得灿烂的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笑道:“多谢师兄·”·裘占把医囊一收,“行了,你们聊吧,我走了。”
待裘占离开后,寒路立即问:“现在奕剑谷情形怎么样”·欧阳毅给自己倒了杯水,“问我作甚,想知道问掌门去·”·寒路犹豫了会,开口问道:“……那小师叔呢”·欧阳毅看了眼心虚的师弟,发现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忐忑不安,跟他房间里那只小紫貂似的。
被寒路抓来的那只小紫貂此刻在笼子里四处乱窜,可怜笼子本来就不大,它每走两步就撞在笼子边上·笼子上刻有符箓,紫貂一碰就会亮起金色的光芒,小家伙疼得龇牙咧嘴。
欧阳毅一笑,贱兮兮的说:“想知道,求我啊·”·寒路:“……”·他积攒了多日的情绪好不容易压制住,因为欧阳毅的这句话,仿佛撕开了个口子,里面澎湃的感情缓缓流出。
郁闷得寒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欧阳毅笑笑,“小师叔早就下山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罢,他转头去看那只紫貂·对笼子里明知撞上去会疼还义无反顾的拿肉-体去撞的某只玄兽起了兴趣,他走过去把笼子提过来,放在桌上道:“你抓的这只紫貂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欧阳毅哪里知道,紫貂脑子非但没有问题,反而聪明得紧,似乎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才急的在笼子里团团转,想要出去。
寒路见了,只好把心思收起来·见到紫貂还在一个劲的撞,看起来焦躁不安的样子,只好把笼子打开··才打开,紫貂就跑了出来,一溜烟的朝门口跑去,转眼就不见踪影。
却见寒路并不着急,只是闲闲的动动手,已经窜出去的紫貂被一根看不见的银丝拖了进来··遇到门槛,砰的声撞了上去,后腿趔趄几个,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弯,跌进门槛里,然后被寒路一点点收回银丝,提到手里。
欧阳毅:“……”连他都可怜这只紫貂了··寒路毫不客气的把紫貂扔到桌上,只听砰的声,它撞在桌子上·欧阳毅咳嗽了声:“有气也不能找一头兽的麻烦。”
寒路抬眉:“那我找谁”·紫貂汩着两泡泪水,泪汪汪的看着欧阳毅·欧阳毅捂脸,眼不见为净··寒路本是打算把这只紫貂送给无忧做礼物的,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无忧已经走了。
这只貂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所以,不要问寒路为什么,他就是不待见这只貂··与此同时,奕剑谷大堂,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段泽冲进大门,大声疾呼:“不好了掌门,山下聚集了好多江湖人”·早已做好准备的翼峰霍然起身,脸色如冰。
张凯凌拉住他说:“快去把弟子集合出来,通知你的师弟·”·第20章 备战·翼峰转身就走·张凯凌问:“具体什么情况,你仔细说来。”
段泽喘了口气道:“我下山后一直潜伏在客栈酒楼里,今天的时候看到街上有好多人往外走,我留了心,跟过去,结果他们竟然朝着青城山山脚这边走来··我怕他们要对门派不利,混成他们的样子假装是他们一伙的,结果就听到有人说是几个门派约好的,明天早上上青城山问责。”
段泽没别的本事,易容倒是一把好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是他在山下打探消息··说到这,段泽道:“还有……”话说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张凯凌赶紧问还有什么··段泽说:“魔教的人还没有来,但正道的门派来了好几个,有卫君阁、西嘉堡这两个大门派,还有抚远镖局,金蕴世家这样小一些的,其余尽是些各门派派出来的代表。
大致数来,至少有两三百多人·”·其实段泽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好像瞥到了小师叔的影子·可是只有一面,那个酷似小师叔的人便消失在人海·段泽不敢确定。
刚走进大厅的宫台听了这话,诧异道:“卫君阁以玄□□易为生,他没事来掺和什么·抚远镖局也与我们无冤无仇,若说他是替天行道来的,我是不信·”·张凯凌沉声问:“儒心派呢”·“没来,我仔细看过。”
段泽说的很肯定:“山下没有他们的旗帜,要么是整体的没来,要么是他们把人分散在各个门派里了·”·张凯凌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他去武当的时候,分明得知这件事就是儒心派挑起的头,现在他们却没有来。
儒心派到底想做什么·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像厚重的云层般,压在了青城山的上面,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寒路拖着半僵不硬的身体来到大厅,此刻奕剑谷所有人都这里,有人坐着有人站着。
无论是谁,都是幅严阵以待的样子··张凯凌将明天防御的准备安排下去,每个人陆续的从掌门这里领导自己的任务,或者是药剂,或者是武器,大堂里静的落叶可闻。
谁负责守大门,谁负责结阵,谁负责防御,谁负责……·任务一一分派下去,直到所有人都领好任务,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所有人心事重重,默然不语,大堂里重归于沉寂。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时,寒路走了出来,越过众人跪在了掌门面前··张凯凌吃了惊,赶紧要扶起他:“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寒路坚持跪着,沉声说:“请掌门听我一言。”
张凯凌见他慎重,也肃然了神色道:“你说·”·寒路抬起头:“现在已经到了奕剑谷存亡的关键时刻,有些手段不得不使,还望掌门不要再心慈手软。”
说罢,不等掌门说继续道:“奕剑谷这些年虽然没有对外声张,但数百年积累一定存有大量的- yin -阳子是不是”·张凯凌沉吟片刻点头道:“没错,共计……八千余颗。”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针落可闻的大厅里传来好几息呼吸的声音,所有人都大张着嘴诧异的看着掌门··寻常间的- yin -阳子是个多么稀罕的存在,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的缘故,更是因为- yin -阳子内暗藏天地能量,是修炼之人苦苦追求而不得之物··万万奕剑谷竟然有如此之多·若是这个数量泄露出去,不需要魔丹,江湖上所有的人都会杀过来。
寒路再次拜倒叩首:“我知道这样做有伤天和,也知道- yin -阳子是奕剑谷的命脉,可是山下的人马上要杀过来,要是再不用……”说到这,他叩首,不再说话。
他的话引得众位师兄师姐大奇,怎么用,为什么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此决绝·张凯凌一怔,顿时知道寒路所言是指什么,摇头说:“即便奕剑谷不复存在,我也绝不能做这样毁天灭地的事。”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寒路:“我也不是要您一定得这么做,但是可以用这个做威慑·只有强大的底气在后面,才有商谈的可能·山下的那几个门派定然不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来,还有更多的游侠估计是想趁火打劫。
难道您想奕剑谷被人这样肆意欺凌吗”·张凯凌默然··“在通往奕剑谷的山路上埋下- yin -阳子吧·”话落,寒路的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敲在了张凯凌的心上。
张凯凌眉色痛苦道:“你知不知道用大量的- yin -阳子引爆,是要毁了青城山的根基啊·”·所谓寻龙点- xue -探风水,青城山是几百年前先祖寻得的风水宝地,不仅盛产- yin -阳子,更有数不清的玄兽和药草。
一旦- yin -阳子引爆,青城山整体风水必将破坏得面目全非·那么日后,即便奕剑谷还能苟延残喘,青城山也再也不是原来的青城山了··“现在已经不能考虑以后的事了。
- yin -阳子的量可以少一点,至少要震住被欲望充血的人·所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我们明日的重点是魔教的人·我想凭这几日我们的准备以及老祖宗和众位师叔,对付魔教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魔教的人不会倾巢出动,他们只会派些高手过来·只要我们竭尽全力遏制住他们,至于妄图觊觎奕剑谷的那些江湖人,本就不需要对他们客气,就用- yin -阳子来护住奕剑谷最后的防线吧。”
张凯凌苦想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点头··- yin -阳子吸收了上古能量,日积月累下来有个不为人知的作用,便是引爆·只需注入几道截然不同的内力,内力在- yin -阳子内相撞,原本早已续满能量的- yin -阳子便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哪怕是块普通石头,也不会有人闲来无事将大量内力注入其内··- yin -阳子乃天赐圣物,珍贵异常,这样做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极少。
而寒路知晓,还是掌门告诉的··见掌门点头,寒路松了口气··鱼滕听到这里,走出来跪下说:“若是这样,徒弟斗胆请掌门给予三千颗- yin -阳子,我要修补云阵积。”
说罢,鱼滕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木积,木积有两个手长,全身漆黑,看不出材质·所有的目光再次集聚在他的手上··裘占惊讶得站起,惊喜道:“你找到修复的方法了”·鱼滕一张眉目入画的脸上有片刻的凝重,他道:“自您把云阵积给我已经有八年,我每日都在研究,总想着这样一个不出世的器物不应该就这样成为废品。
后来我大量的研究阵法,发现只是里面相生相克的阵法破损了,这才导致整体不能再用·若有大量的- yin -阳子,我可以试一试,可是不能保证成功·”·云阵积传下来已经近千年了,它里面有上千种变幻莫测的阵法,可以凭空制造出困境幻境。
可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内部损毁完全不能用··裘占历经千辛万苦求得,钻研一通终是不得要领,见鱼滕喜欢便给了他··万万想不到云阵积还有复兴的一天。
张凯凌问:“可是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你有把握吗”·裘占和宫台异口同声道:“我可以帮忙·”·张凯凌道:“既然如此,鱼滕待会要多少自己拿。”
寒路继续道:“除此以外,想请师父给个准话,明日进攻的人是一个不留还是……”·张凯凌道:“只要还有可能,魔教的人一个不留,至于正道的,只要他们不硬闯,便放了他们吧。”
寒路一直觉得师父太心软,直到此刻还是这样认为·有的时候不忍是善,但对心怀不轨的人不忍就是对自己恶了·只是这是掌门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这一日晚,青城山山腰和山脚一样,灯火通明,通宵达旦··第二日清晨,依旧晴空万里·晨曦的曙光从山的另一端照耀过来,橘色的光线充满了希望和温暖,却无情的撕开了杀伐的面具。
山下的人已经准备待续,似乎一旦儒心派的人号令,他们便可杀上奕剑谷··然而实际上,他们在等,却不是在等儒心教,而是在等打头阵的人··随着一声尖啸长鸣半空,无数的人朝着声源望去。
远处黑压压的一群飞行玄兽驮着魔教中人朝着青城山飞来··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人数之多,密密麻麻,像一群狩猎的蝙蝠··万毒门、花间派、这一时间齐聚青城山。
万毒门领头的是个面白发黑,没有丝毫红晕的男子,他坐在一头有双翼的黑色玄兽上,看不出年龄·男子停在半空中,忽而对着青城山喊道:“请奕剑谷谷主张凯凌出来说话。”
他说话并没有用力,但声音贯彻九空,如晨钟暮鼓,敲响山林··山下众人听闻齐齐露出惊骇之色·这万毒门的掌门竟有如此实力了么·第21章 大战·张凯凌穿上他已经多年未穿的,象征着掌门身份的青紫色长袍,飞上半空,飘飘而立,在庞大的玄兽面前显得渺小而单薄。
他对万毒门的掌门虚礼一番,客气道:“不知阁下这般兴师动众所谓何事”·虞子阎冷笑:“我万毒门的圣女感应到魔丹在你们奕剑谷,谷主是不是该交出来”·张凯凌自然不会承认,故意奇道:“哦,魔丹在我这不知你那位圣女在何处,要不让她出来再确定一番,免得搞错了。”
虞子阎:“张谷主别装蒜了,若非魔丹发作,我们怎么可能感应到它·就是在你们奕剑谷无疑,赶紧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动手了·”·张凯凌缓缓说:“那可是奇了,你说我这有你的魔丹,我还说你那有我们奕剑谷的镇谷之宝呢。
纯口舌之能,完全是无稽之谈·”·在张凯凌与万毒门对峙的时候,裘占带领众位弟子,监视山下那群江湖游侠的一举一动··每个门派都有特定的服装,当儒心派那身白得不染尘埃的衣服像棉花糖似的一簇簇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裘占立即知道潜伏已久的儒心派到了。
山下的人顿时骚乱起来··裘占嘱咐弟子几句,朝着宫台的方向快速走去·宫台在后面启动阵势··半空中,虞子阎与张凯凌因言语不和,要动起手来。
他冷笑道:“十八年前听闻张谷主一剑断长江的威名,今日我倒要试试看·”·张凯凌拱手举剑:“请·”·“且慢”翼峰长呵一声,飞到张凯凌旁边,对虞子阎冷声道:“想跟我师兄动手,你还不够资格,先胜了我再说。”
说罢,不理会虞子阎的反应,抽出背后的长剑,对着虞子阎便是一记开山之剑··雄浑的剑力仿佛能凝成实质,只见白光闪过,层层叠叠的剑光虚影就朝着虞子阎劈去。
虞子阎一惊之下立即从玄兽上飞起,他才飞起,玄兽便被剑光炸了个粉身碎骨,血光四溅·连着后面好几个下属都受了伤··虞子阎大怒,一挥袖,漫天的黑色毒气像有型般朝着翼峰攻击过去。
花间派的代表是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她是花间派的二把手,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此刻见着张凯凌,从玄兽上下来,凌空走着虚步娇笑道:“奴家早就听闻张谷主的威名,甚是仰慕,今日奴家……”·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凯凌伸手挡住:“别说了,打就好。”
花间派的这个左护法不知到底叫什么名,只知道她行走江湖的时候逢人便说自己叫翠儿·当然了这个“人”专指容貌昳丽的男子··花间派靠采- yin -补阳,或称双修来练功。
都说女子面首八百,这个护法不知道养了多少面首·八百后面加个零还差不多·因此没等她说完,张凯凌就被恶心到了··这样直接被拒绝女子也不生气,只是软绵绵的说:“张谷主真是不解风情,既然如此……”话未说完,女子眸色一厉,袖中长蛇喷出,直直朝张凯凌扑去。
半空中两大力量打成一团,山脚下的众人只能看见几条虚影晃动·刚刚还有人责怪儒心教的人不让他们出手,如今看来确实是自己分量不够··在这群人中,同样等待儒心教指令的有两个游侠,他们单独站在一旁,没有掺和众人。
其中一人是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普通·他低声道:“那边没有动静的魔云宗想干什么”·另一人是个面淡如水的女子,她咬咬嘴唇,低声道:“魔云宗出了叛徒。
魔云宗领头的那个是右护法·”·她明明下令没有她的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可是现在……“魔云宗回不去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先带着你躲起来,然后我去……”·男子道:“不必,如果你要我执掌魔云宗,这件事就该我来清洗。”
南宫慕看着带着面具的顾无忧,向来冷淡的目光中泛起微不可闻的笑意,她说:“好·”这一个多月来,顾无忧的变化她看在眼里·现在的顾无忧越来越有原宗主的风范了。
半空中的打斗还在继续,一直安静的魔云宗人忽然动了·他们朝着奕剑谷的下面攻击过去··一直在监控的赵辛和大声道:“结阵”·魔云宗的人穿着黑衣,齐齐举刀,只见几道光影叠加,朝着下面- she -去。
左萝、段泽、谭明、赵辛和四人立即结阵,繁复的招式层峦叠起,只见几个人影穿梭,剑影重叠,立时便有一道透明屏障朝半空击去··两道力量相接触,像两头猛兽撕咬,霎时间震荡传开。
左萝四人一击得手后,立即撤下手中攻势··顾无忧诧异的看着奕剑谷门口的几位师侄··他们,他们不可能有这样强的功力··莫不是掌门为了保留奕剑谷,给他们吃了什么增强副作用极大的补药·顾无忧想到这,便忍不住想过去一看究竟,立即被南宫慕压住。
她小声道:“你去了也没用·”·两拨力量相撞后,魔云宗的人再次攻过来··左萝目光一闪,露出决然之色··掌门要他们练的这个阵势易守难攻,看似强大,却只能用一次。
此番阵势结完,几个师兄妹都已经耗费了不少功力,短时间内再难出手··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想到和,左萝解开腰际的药水,那是三师叔炼制的助魂水,能短时间提高内力,只不过副作用极大。
可是左萝没有犹豫,她饮下助魂水之后,立即飞身而起,长剑横在胸口,用尽全身力气,用尽十二年来对奕剑谷的比血浓比山重的感情,压制住体内血气逆行的引发的颤抖,高声道:“我左萝,誓与奕剑谷共存亡”·说罢,长剑劈开,一剑破天穹,气势如虹·长剑的尽头,血与肉模糊了视线,无数的肢体轰炸开,像一堆碎肉。
左萝的视线开始模糊,一剑出击后,像掏空了全身力气般,她再也支持不住,如枯枝上飘落的花朵,风一吹,便随着风坠落而下··被南宫慕死死按住口鼻的顾无忧,泪如雨下。
南宫慕道:“我这就去找人过来支援奕剑谷,你不能冲动”·“左萝”与虞子阎交战的翼峰一声惊呼,就要飞过去,虞子阎趁着他分神的片刻,立即催动起毒功,一掌击向他的后背。
翼峰连连后退,还是受了半掌·高手过招,本就是丝毫间高下立现·如今翼峰受了点伤,立即被虞子阎抢得了先机··下一掌又要劈来……·翼峰目眦欲裂。
“且慢”·一声雄浑的嗓音突兀的传来,贯彻苍穹,仿佛有实质般打在了虞子阎的胸口·虞子阎受力连连后退,惊愕的看着来人。
公羊烨兴在出声止住虞子阎的同时,伸手将飘飘欲坠的左萝接住··迷迷糊糊中,左萝仿佛看见无数纷飞的花瓣铺天盖地而来·她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在树下,在饥寒交迫里,她看到了踏花而来的翼峰。
师父,我好像悟出剑道了··左萝的嘴角勾起了凄凉的笑容,她的意识开始游离··就在这时,一股汹涌澎湃的能量像海啸般卷入她的身体·她游离开去的七魂六魄遽然归位,神识立刻恢复清明。
她惊讶的睁开眼,看着公羊烨兴,“老祖宗……”话未落,泪就流了出来··公羊烨兴见她醒了,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好孩子。”
说罢,将左萝交给哭着冲过来的凤烟··公羊烨兴就站在奕剑谷门口,手背在背后,对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说:“出来吧,第五狐,我们今日该来个了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众人听了个清明·半空中的张凯凌与花间派的护法立即住手,严阵以待··第五狐,万毒门的宗主第五狐,他竟然亲自来了·花间派的护法不甘的咬牙,万毒门宗主亲自出手,那魔丹他们还有什么机会·半空中传来令人牙酸的笑声,一团黑如墨汁的气体在半空中凭空显现,第五狐从墨汁中走了出来。
这人身着黑衣,身形伟岸,一张脸因练毒功而呈现出不自然的黑色,看起来狰狞恐怖··第五狐开口,声音仿若鬼叉,尖锐而- yin -冷,“我说当年魔丹是怎么带出日月台的,原来是你,公羊烨兴。”
公羊烨兴这个名字一出,儒心教的领队周丰脸上立即露出慎重的神色·周丰是儒心教的七大长老之一,其他弟子不知道可能不知道公羊烨兴,他却是一清二楚。
公羊烨兴当年在江湖上的地位是不下于初潆真人的存在·只是一百多年前,他老人家忽然就在江湖上没了踪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一直都在奕剑谷。
不过周丰也只是慎重一下而已··初潆真人的修为并不怎么逆天,当年他能引万年玄兽入住武当山不过是靠张嘴皮子罢了——说白了,全靠忽悠·可想而知公羊烨兴的修为并不会高到哪里去。
更何况到了一定年纪,修为不进反退也是正常的··所以周丰决定按兵不动··他的目的不是魔丹,因此无论魔教最后胜负如何他都不在意·周丰在意的,是奕剑谷囤积了数百年的- yin -阳子。
那是儒心派惦记已久的宝藏,有了- yin -阳子,号令群雄,一统江湖,绝不是难事··半空中,公羊烨兴笑了:“你自己被贪念附体,抢夺魔丹不到,就把责任推在奕剑谷身上。
说实话,这个罪名我可不当·”·无论如何,魔丹曾经在奕剑谷这件事,他们绝不能承认·否则便是与魔教勾结,日后弟子们很难在江湖上行走··第五狐冷笑,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半空中传开,显得格外- yin -森恐怖。
“当年谁不知道你与鬼面煞交情甚好,他在临死之际把魔丹给你也是正常的·”·公羊烨兴不为人知的松口气,看来连第五狐也不知道魔丹在鬼面煞的儿子身上,他们定然以为他的儿子也随着那场轰炸死了。
这样最好··见老祖宗出现后,顾无忧终于吐出口中浊气,他推开南宫慕的手,近乎于低语:“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两大祖宗级高手出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天上数不清的光影闪过,一黑一蓝,光芒四- she -·掌力击出,撞在两侧山体大树身上,顿时轰隆作响··南宫慕不赞成道:“不行,原本我没注意,刚才才想到今日是十五。
十五是每月- yin -气最重的时候,也是魔丹躁动不安的时候,如果你受了重伤,魔丹定会反噬·更何况,魔云宗的人马上就到·”·顾无忧看着南宫慕,目光澄澈而坚定:“只要还有条命在就行,我真的不能再看奕剑谷的人在我面前死去。”
说到这,他看了南宫慕一眼:“若我没猜错,你要魔云宗的人来是把我架走的可能- xing -更大,而不是来保护奕剑谷的·”·南宫慕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顾无忧不可能责怪她,只说:“你把我体内的魔丹直接- xing -唤醒吧·”·第22章 围困·这话一出,南宫慕惊愕的抬头,几乎脱口而出:“你疯了,你既然能猜到我有这个能力,它的危害有多大你不是猜不到”·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区区只是点滴精血就让顾无忧心浮气躁,梦魇深重,若是现在在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把顾无忧体内的魔- xing -唤醒……·他不被魔- xing -侵入神经,成为疯子才怪更有甚者,体内能量太强,他的身体会直接爆裂。
就像他父亲当年那样··南宫慕是来找寻能重振魔云宗的宗主的,而不是来找个疯子回去·她当即拒绝··顾无忧放低了语气说:“只要这次你帮我,以后跟你去了魔云宗我绝不提离开的事,而且我保证尽我所能重振魔云宗。
至于我体内魔- xing -的事,我若没有猜错,当年我父亲留下来的魔丹并不是他全部的内力吧所以致死不至于,最多影响我的神志··奕剑谷安危就在眼前,我拼死也不会让奕剑谷有事。
所以我不会疯·”·南宫慕咬了咬牙,最后坚持:“我不会同意的·”·半空中第五狐和公羊烨兴打得水深火热,不知是谁下了指令,一直坐在飞禽上的魔教众人顿时朝着奕剑谷门口冲过去。
先前结阵的一批弟子撤了下来,换成寒路、欧阳毅、段泽、凤烟四人结阵·四人分站四方,长剑直指苍穹··寒路的毒- xing -并没有完全清除,只是强制- xing -服下药物,压制住毒- xing -而已。
此番过后,被压制的毒- xing -会反弹,可是现在已经在乎不了这么多了··鱼滕飞到四人中间,打开手中云阵积,仿佛开启了一道有光的门··四人手中长剑整齐划一的变幻,一道透明的幕布像半个球状,升上半空,将奕剑谷隔绝在内。
魔教中人才要进攻下来,就被这个幕布挡在了外面··山路下见到这个场景的人纷纷大惊,看着布阵的五人·周丰大惊,问旁边的人:“这是什么阵,竟能挡下魔教高手如此有力的进攻”·周丰也只是这么一问,他都不知道更别说旁人了。
周丰不知道的是,这个阵势起作用的并不是那几个师兄弟,而是鱼滕手中的云阵积·鱼滕昨晚抢修云阵积,用海量的- yin -阳子堆叠,也只能修复几个阵势··其中,他又把重点放在了防御方面。
这才有了现在看起来颇为雄浑的阵势··可是也只够看看而已··若要云阵积发挥最大的作用,布阵者自身必须具有强大的精神力·此刻,鱼滕抵挡住魔教中人的两轮进攻后,面色就已经惨白异常。
寒路见了,立即从阵势下飞起身·几个师兄弟会意,赶紧变换阵型··张凯凌还在和翠儿交手,翠儿的招式- yin -毒,几个回合下来张凯凌就有些不支·若是十八年前,张凯凌倒是不惧翠儿,可是那年他为了拦下往日月台闯的魔教人,早已受伤。
逼不得已之下,张凯凌明知自己体力不支,还是趁着松手之际,饮下炼魂水,功力暴涨之下使出全力一击··他自然知道,此后,伤势再也不能恢复了·到时候,怕是连功力都会锐减得只剩下四五成。
这也是刚才翼峰会代他出面和虞子阎交手的缘故··公羊烨兴曾问他后不后悔救无忧,张凯凌当时说:“若早知道是这样,定然是要后悔的·可是这么多年了,看着无忧从个奶声奶气的孩子长大,就跟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似的,还提什么后悔呢”·所以张凯凌不悔,奕剑谷也不悔。
翠儿的软剑像游蛇一般的吐着信子攻击过来,而翼峰那边因着毒伤只能堪堪抵御虞子阎的进攻··虞子阎的毒功果然厉害,只见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气中,一阵熏死人的恶臭从黑气中传来。
翼峰正要攻击过去,就被这股恶臭熏了个好歹··若是堂堂正正动手,翼峰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若是用毒暗器之流,翼峰会小心谨慎·可是现在,他娘的居然是这么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翼峰条件反- she -的分了神,就是这分神的片刻,隐藏在臭气熏天的毒气中的虞子阎立即抢得时机,猛然出手,手掌内黝黑的毒印打在了翼峰身上··张凯凌将将翻身躲过翠儿的一剑,目之所及就撇到虞子阎的毒掌打在翼峰的身上,心下大急,正要扑过去……·翠儿的剑刺穿了张凯凌的身体……·张凯凌只来得及看一眼腹中横亘出来的带血的软剑,身体就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一直紧张的盯着半空的顾无忧脑子一空··“哟,一个人坐在这转什么深沉,大师兄带你抓鱼去好不好·”·“你说你这孩子,明知道自己十五的晚上会冷,也不知道做好准备。
以后十五的晚上还是我跟你睡吧·”·“咋了,练剑都能把自己伤成这样,你说你有什么本事·”·“今天不是你生日嘛,大师兄给你从山下带了点叫花鸡过来。
好吃不”·……·一幕幕的往事随着空中那人飘落的身影,在顾无忧脑海中倒带出来·嬉皮笑脸的,不着调的,严肃的……·是那个人手把手的牵着自己,是那个人点点滴滴的照顾着自己,是那个人嘘寒问暖的陪着自己……·十八年六千多个日日夜夜……·顾无忧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响了,周围所有的景物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着半空中掉下来的掌门师兄,看着这个如兄如父的像泰山般伟岸的身影,轰然间倒塌··过往所有的记忆轰然间破裂成碎片··寒路才飞到半空中接住掌门,裘占和宫台便飞起身,拦住了要攻击过来的翠儿。
翼峰虽然再次受了伤,却停在半空中与虞子阎对持着··寒路把掌门接住飞下去,立即掏出止血的药抹在他的伤口处,又喂了颗药在掌门嘴里·欧阳毅走过来给掌门把脉,半晌他道:“还好,- xing -命无虞。”
寒路松了口气,正要抬起头看半空中的对持,忽然听到山下不远处的骚乱声·他举目望去,眸色森然··一直埋伏在那里的江湖流派终于按耐不住要趁火打劫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鱼滕等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立即将埋在山下的阵势启动开来,一道透明的屏障升起,无色无味,却坚硬如墙,将江湖之人隔绝在下面。
有人最先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试着用剑砍过去,却仿佛砍刀了铜墙铁壁,只听咚的一声,无形的障碍还存在着,他手中的剑却缺了个口··其余众人纷纷诧异·不少人动用起内力来,要将这道看不见的屏障击破。
寒路没有时间去注意他们,他也知道那道屏障堵不了太久·他现在的目光一直盯着半空中像苍蝇般挥之不去的魔教信徒··这群人是魔教的走狗,只要魔教领袖一声令下,他们可以刀山火海视死如归。
段泽凤烟等人一直在对付他们,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寒路运气给掌门,半晌才听到掌门气若游丝的声音·寒路收回掌,张凯凌虚弱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他们坚持不了太久,你准备用- yin -阳子吧。”
“是,师父·”·寒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山下轰然一声,那道屏障被儒心派的高手攻破·上百人像脱笼的马,朝着奕剑谷冲来··山路平坦,不过上百米远,对于有修为的人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
可是这一步垮下去,就是生死两境··眼看着他们就要冲上来——·只听见轰隆隆的如雷声的爆裂声在耳边打过,震得人双目失聪,两耳发麻··奕剑谷门口不过百米的地方,忽然发生了连珠炮似的爆炸。
无数的石栗冲天而起,白烟四散··一直埋藏在下面的- yin -阳子蓄势待发,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几股内力的相撞,自爆开去··- yin -阳子颗颗相连,像鞭炮似的,燃了一个其余便跟着响起。
屏障所在地,半块山路集体坍塌·只看见尘烟四起,冷不丁被炸的人随着尘烟卷在天上,剩下的人受了惊吓,一个个的往后退··可惜后面的人还要往前走,两面相撞,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这其实是寒路设计好的·奕剑谷没有那么多的力量把- yin -阳子集体引爆,所以他把- yin -阳子埋在了阵势的下面不远处··寒路把掌门扶着坐好,自己抽出长剑站在奕剑谷门口。
百米外的这些人还会过来,一个爆炸阻止不了他们的野心··只要他们敢来,寒路定要他们有来无回·有杀红了眼的游侠不顾周围的爆炸,径直的冲了上来,却被没注意到更大的危险潜伏在脚下。
只听到碰的一声,游侠惨叫不已,顿时场面更加混乱··在如无头苍蝇在爆炸中乱闯的人群中,有一男子缓缓走出·这是一位倒提长剑的游侠,他双目通红,脸上木然的没有一丝表情。
在混乱的人中,他的冷静从容显得鹤立鸡群··寒路早已经注意到他,可是提着剑的手却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要怎样熟悉一个人,才能忽略掉他的长相,忽略掉他的气质,忽略掉他脸上抑制不住的杀气,单从他走路的样子中辨识出一个人来。
只一眼,寒路就知道这个双目赤红,眼神木然得没有感情的人,是无忧··看着顾无忧朝着他一步步走来,看着这个神情举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顾无忧,寒路忽然间慌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无忧出了什么变故,他甚至不知道无忧是不是要与他动手。
顾无忧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脚步·他抬头,斜前方正是宫台和裘占与翠儿打斗的身影··裘占正躲过翠儿刺过来的软剑,正欲后退,耳边忽然捕捉到人飞起带动的风声。
裘占连连偏转身去,才转过身,一个身影便带着不可忽视的罡风,朝着他身旁劈过去··正与翠儿打斗的宫台才挡住翠儿的一剑,突然看见她整条手臂被齐肩砍掉·没有握着软剑的手臂飞上天去,血洒得到处都是。
翠儿吃痛得大叫一声,宫台没错过这个机会,一剑朝翠儿刺去··翠儿腹部完全被贯穿,像刚才她刺中张凯凌那般··数十个花间派的魔教鹰犬杀了过来。
不知是谁忽然高声喊了句“魔丹在他身上”,无数的目光纷纷朝着裘占宫台这边看过来··翠儿的身后,站着一个长剑滴血的青年··第五狐和公羊烨兴同时住手,看向这边,又同时出手。
第五狐使劲浑身解数朝着顾无忧飞过来,公羊烨兴则拼劲最后口气,都要拦下他··同样的还有翼峰和虞子阎·可是翼峰早已受伤,能在虞子阎手下立于不败之地已是不易,又怎能拦住他。
虞子阎只消几个回合便脱离翼峰掌控,朝着无忧飞过来··翠儿的血像漫天雨打在顾无忧脸上,裘占最后一剑砍下翠儿的头颅时,顾无忧被杀意激发的魔- xing -终于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眼中的红光稍稍褪去··可是顾无忧还来不及恢复彻底,虞子阎便已经杀了过来··宫台裘占对付魔教鹰犬忙得分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虞子阎一掌打在顾无忧的后背上……·喷涌的血从顾无忧的嘴里飞了出来。
顾无忧的眼再次被血光笼罩··虞子阎抓住顾无忧的衣领,就要把他带走·顾无忧这时忽然暴起,抬手便是一掌,打在虞子阎胸口··一个分明内力全无的人,在这时,这一掌下来,却仿佛有千斤重。
连虞子阎都倒退连连··翼峰趁此机会要杀过去,万毒门的手下却围了过来··山上,被- yin -阳子炸得灰头土脸的人怒气冲冲的杀上奕剑谷,寒路只能把心神收回来专门对付这些江湖流派。
局面再次混乱起来……·公羊烨兴一面担忧顾无忧,一面又要应付第五狐,到底修为没有突破,这些年有了倒退的痕迹·再接三四招,便落了下风··顾无忧没有杀人的经验,不过两下便被虞子阎控制住。
顾无忧体内的魔- xing -越来越盛,横冲直撞的气流在他体内直欲找个可以宣泄的地方··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就在这时——·“阿弥陀佛。”
·一声无悲无喜的佛语传来,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无穷的肃杀和寂静··第23章 离去·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通过这句简单的佛语击打在顾无忧的胸口,让顾无忧躁动的心遽然归于平静。
一个身穿红色□□的光头和尚在半空中赤脚踏步而来··一步,还远在天际的和尚,就这样突兀的走到他们面前·仿佛这近百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方寸之地。
奕剑谷门口杀气腾腾的江湖众人见到来者顿时收敛住的暴戾,不敢造次··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们虽有百余众,却也不过是需要他一手或者两手的区别··宝禅寺了尘大师,已经两百年不曾踏足江湖。
但是江湖上还流传着他的传说··相传了尘大师已经到了天人之境·修炼大致分为筑基,入境,破镜,金刚,指玄,天象这七个境界,而天人之境,便是已经脱离肉体凡胎,生老病死,直入指玄之境。
了尘大师面貌出尘,像佛前盛开的莲花·他不悲不喜,无怒无惧,只是双手合十,再唤了声:“阿弥陀佛,施主,回头是岸·”·他这句来的突兀,甚至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半空中所有人都因了尘的出现而像静止片刻··第五狐听到这话,嗤了声,不屑道:“老秃驴,你十八年前没有说服顾玦,怎么现在又想来说服我吗”·了尘的目光透过第五狐,遥遥看向了顾无忧,摇头道,目光悲悯而不忍:“不,老衲是想劝这位施主。”
了尘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他自称老衲,忽然间有了喜感··可是顾无忧此刻的目光里并没有了尘,他刚被压制下去的血气又涌上心头,正冲撞得他头晕脑胀。
了尘踏出一步,似乎想拉住无忧·裘占赶紧站在了顾无忧的身前,把他护在身后,挡住了了尘的视线··裘占对了尘了解不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尘再次把手合十,道:“老衲没有恶意,这位施主体内血气逆行,若再不压制,恐怕会被魔- xing -侵体,神志全失。”
裘占心中一凛,知道他所言非虚·他回头看了顾无忧一眼,回头道:“大师可有办法”·了尘道:“若施主放心,把他交给老衲,老衲把他带回宝禅寺,日日诵经礼佛,以二十年为限,定可将他体内魔- xing -洗除。”
此话一出,魔教中人大惊·魔- xing -洗除,岂不意味着魔丹也跟着消失了第五狐- yin -沉道:“老秃驴,你管得倒宽·你当真以为魔丹的是你能掌控的吗”·了尘不急不缓道:“这位施主自控力甚佳,刚才几个回合的功夫,魔- xing -就已经被他强制压下去了。
施主体内的魔丹尚未完全唤醒,在唤醒之前压制下去,这个把握老衲还是有的·”·人潮下的南宫慕双眼- yin -沉,这个该死的老杂毛,多管闲事··公羊烨兴识得了尘,他心中大喜,隔在外围道:“大师慈悲,那就劳烦大师了。”
说罢,双手合十,对了尘行了个礼··然而,就在他行礼的瞬间,旁边的第五狐突然出手··只见他出手疾如闪电,猛然间积蓄了百年的功力倾泻般打出,轰的打在了公羊烨兴的背上。
公羊烨兴不易他会在了尘面前出手,匆忙间躲闪不及,完全受了这掌,顿时长喷口血··长喷出的血液划过数丈的距离,飞溅在了顾无忧的脸上··鲜红的一滴,滴在顾无忧的眼角,带着温热的气息,从顾无忧的脸上滑落。
谁的心头划开了惨烈的口子,流下了鲜红了泪··所有的悔恨在这一刻如山洪般爆发,积攒多日的自责与彷徨在这瞬间溃堤··终于,是我害了奕剑谷……·在第五狐出手的时候,虞子阎瞬间变知道了宗主的想法,他立即抓住顾无忧的衣领,将他带出包围圈。
了尘见公羊烨兴受伤,悲悯的念了句佛,知道大势已去·他心里叹息,手却不慢,第一时间扶住了公羊烨兴,同时出手,制止第五狐··所谓正道邪道,在悟道上并没有不同。
可是正道的人心怀慈悲,心中有敬畏,即便出手也会留下回旋的余地,不会咄咄逼人·可是魔道的人不会,他们向来恣意妄为,生杀予夺··所以明明了尘的修为高于第五狐,出手的时候看起来二人却不分胜负。
两人在半空中相持不下··另一边,翼峰裘占宫台包围住虞子阎·不知虞子阎念了句什么,停在远处的玄兽仿佛听到指令般朝他们攻过来··翼峰等人不得不分心去对付它们。
顾无忧红着眼要摆脱虞子阎的掌控,虞子阎怕失手杀了他,不敢用全力,一个不留神,让顾无忧逃了出去··虞子阎大怒,掌心顿时涌起黑色的雾气·黑烟缭绕,很快就把他的掌心掩盖住。
顾无忧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此刻他正正用仅有的清明,皱着眉死死压制住体内汹涌咆哮的力量··那股力量蛮横而又冲击力,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隐约有些猜到这是什么,心里顿时惊恐万状,拼尽了十二万分的心智去压制它。
就在那股力量将要被压制下去的时候,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期,虞子阎的毒掌已经打出……·顾无忧被猛然间扑开老远,一个温热的身体正抱着他,做他最后的防护——虞子阎的那一掌,被从下面冲上来的寒路用身体完全挡住。
顾无忧从狂躁中挤出一丝清明,他的视线渐渐能看清脚下,却猛然对上寒路面色惨白,毫无生机的脸,仅有的那丝清明成了大海中的渺小的方舟··被汹涌的大浪毫不留情的吞噬。
寒路在六魂七魄都游离开去的片刻,用他最后一分心力强撑着睁开眼·却只能模模糊糊的撇到无忧的脸庞,再挣扎的看去,便是绵绵无尽无光无月的漆黑一片··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的脑袋歪在顾无忧的颈窝里,黑暗之前的人世的最后温暖,是无忧身上安神香的气息。
等初潆真人带着夏落和武当中人赶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夏落永远不会忘记那日艳阳高照,却尸骨遍野的景象·那日的青城山微风和煦,万里无云,阳光照在人身上会产生暖洋洋的困意,夏落却遍体生寒。
这感官的极大反差之下,漫山遍野的血腥气夹在令人刺骨的- yin -冷中,钻入夏落的鼻息,钻入夏落的五脏六腑·深入骨髓··还未涉足江湖的小姑娘,抬头看着空中艳阳,任凭泪水无声溢出眼眶。
·这一日后,奕剑谷成了江湖的禁忌··而魔教内部,重新陷入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的无休止争乱之中··第24章 五年后·五年后··薛家是江南西道颇有名望的江湖世家,以武器为生。
薛家家主薛子清面容清隽,身量硬挺,看起来有儒家风骨,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薛子清外出已有数月,这日他才回来,就看到管家神色不明的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老爷,四少爷回来了。”
四少爷薛子清刚想说他哪来的四少爷,脑袋里一想,是了,他还有个四儿子··可是那小畜生不是跑了吗,他怎么还有胆回来·于是不客气道:“这都三四年了,他怎么没死在外面”·管家尴尬的咳嗽了声:“老爷,四少爷离家已经快七年了。”
薛子清的四子是妾室所生,虽然薛子清年轻的时候十分喜爱那个妾室,但说到底不过一个妾罢了·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闷响的软弱- xing -格,在大家族里注定是不好存活的。
那个时候,恰逢薛子清掌管薛家,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闲工夫搭理她·再加上这个妾室年老色衰,每日又只安安静静的养儿,不会像其他妾室那般承宠,久而久之他便忘了这个妾。
如果只是这样,他四儿子也不至于拿着剑要和他杀个你死我活··薛子清脑子里转起往事,人已经走到大堂里··才进去,便看见大堂里侧身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男子身形修长,气度高华,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便生出遗世独立的清远意境来。
恰好男子侧过脸来,一张冷冰冰的脸上只有漠然··薛子清立即知道这个就是他的四儿子,他的脸和寒娴太像了·寒娴便是他的那个妾室,是薛子清从劫匪手上救下来的。
看到四儿子的这张脸,薛子清忽然想起和寒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很好的,他们俩常在一起··只可惜,后来薛家的生存遇到大难题,而与薛家有数十年交情的朋友提了个建议。
“薛兄,有道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何况是和家族比·我也听说,你那个妾室不过是养在后院的花瓶罢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抬的,不如让给明家了算了。”
明家和薛家是世仇,近百年的争夺之仇·明家的少爷不知怎地看上了寒娴,薛子清估计,名家少爷想上寒娴是小,借此让薛子清戴绿帽是大··但薛子清仔细斟酌了一番到底同意了,毕竟家族的利益至上。
可是寒娴不同意·她自杀了··寒娴自杀的那天,他的四儿子疯了样的要杀他,被仆人扣住,还是给逃了出去··真没想到他还会再回来··想到这,薛子清故意问:“你是……”儿子回家想求家里的援助,做父亲的却并不认识他。
这个尴尬薛子清给的真准··可是他这个四儿子却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尴尬或者恼羞成怒,他只是淡淡的说:“我叫寒路,来薛家想取回我娘的东西——如果你不知道我娘是谁的话,我娘叫寒娴。”
听到这,跟在薛子清身后进来的管家皱了眉头,四少爷这话说的完全不像是个儿子该有的样子·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莫过于当儿子的向父亲介绍自己母亲,老管家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至于这件事从根源上看究竟谁对谁错,管家不会管,从二十年前薛子清救他一命开始,他这条命就是薛家的·虽然有的时候他对薛家家主的做法并不赞同··寒路这样冷淡的姿态让薛子清极不高兴,薛子清哼了声:“你娘是薛家的人,她的东西也是薛家的。
你有什么资格拿走”倒不是薛子清有多珍视寒娴的东西——连人他都不在乎,何况她的东西··薛子清只是不喜欢寒路这个样子。
寒路瞥了他一眼,目光冷若冰霜·薛子清毫不怀疑如果有这个能力,寒路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可惜,他没有这个能力·所以薛子清笑道:“为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来了,我就施舍你一晚,明天你就滚。”
薛子清以为寒路听到这话会愤然离去,结果他低估了自己的儿子·寒路居然直接走进后堂··寒路一走,管家便忍不住道:“老爷,四少爷现在的样子恐怕……”·“恐怕什么恐怕他有出息了,会找我报仇”薛子清嗤笑:“区区六七年,他就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薛家了简直痴人说梦。”
老管家这才放心下来,刚想提醒家主不要留下这个祸患,便想起这人到底是家主的儿子,打断筋骨还连着血脉·赶紧闭了嘴··寒路寻着记忆径直走到薛家偏远的院子,途中不少丫鬟仆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浑然不觉的。
他面色冷硬,脚步却带着急躁··六年多了,他甚至想不清家里的布局是怎样的·那栋不起眼的小房间里,是否还有母亲遗留下来的书卷她每次看完书后,都会把它们随手放在床头。
然而才踏进院子,寒路的脸色就真的冷了··完全不一样·这个院子,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窄小的院子扩大了数倍,只留有生命力极为旺盛的芭蕉院子,种下了名贵花草,院子里还雕有假山水池,满园春/色。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推开房门·一推开,就听见里面的尖叫声:“你是谁快滚出去”·房间里坐着一个富态的女子,看到寒路立即色厉内荏的大骂。
寒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高修为的武者哪怕一个眼神,也有让人胆寒的力量·这个富态的不知是薛子清的第几房妾室,立即就闭了嘴··寒路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间,里面装饰得奢侈而富丽堂皇。
却和寒路记忆中那个温馨的房子完全不一样··寒路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这是你逼我的··如果说来之前,寒路还对薛子清抱有一丝幻想,幻想他能偶尔记起他/娘的好,愿意把娘亲生活了十余年的院子保留下来,哪怕不派人打理,单只是留下来做个想念……那么现在,寒路对薛子清最后仅剩的一点亲情,也在这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消失殆尽。
他猛然转身,几乎是杀气腾腾的朝着大堂走去·才走两步,他忽而停了下来,食指中指放在嘴里吹了个哨子··哨子声音短促而尖锐,显示吹哨人此刻心情极端不好。
吓得不远处一只树梢上的紫貂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摔完还不敢喊疼,跐溜一下飞到寒路脚下,赶紧把口中的信递给主人,然后一副小媳妇样委委屈屈的抽抽鼻头。
·当年那个白绒绒不过巴掌大的紫貂已经成年,但体积还是只有两个巴掌大·一身白绒绒的毛换成了灰色,远远看去油光瓦亮,极是顺滑··这只紫貂早已开始修炼,两只眼珠子一黄一蓝。
其实按照紫貂现在的本事,要逃出寒路的魔爪,虽一次不可成,但两三次总是可以成的·估计是小时候备受寒路的摧残,留下了深刻的心理- yin -影,以至于到了现在这只紫貂在寒路面前都是副大气不敢出的小媳妇模样。
更别说敢逃走了··寒路把信看完一遍后,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然后再看一遍·直到把信里面的每个字都抠出来印在脑海里了,寒路才真的敢确定这个消息。
于是刚才还贴了“三十丈内勿近”标签的寒路,顿时春风化水,仿佛烟柳吹过湖面··连紫貂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些年来,最会察言观色了解寒路情绪的莫过于这只紫貂了——没办法,一旦寒路心情不好,紫貂那不聪明的脑袋里立即得想办法救救自己。
所以不会说话的紫貂现在万分肯定,主人心情很好,简直是非常好··信是游历江湖的欧阳毅寄来的··自五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奕剑谷元气大伤·以前还经常下山,与江湖朋友打打交道。
现在却是闭门谢客,而江湖人则是谈之色变,青城山再也没有闲杂人上去过··奕剑谷所有的长辈都受了伤,其中老祖宗和掌门伤势最重·老祖宗已经去世,掌门师父被人打断筋骨,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年,前段时间裘占才想办法把筋骨接上。
至于年轻一代,除了却川谭明跟在宫台身边留下来照顾只剩半条命的掌门外,其他的人都下了山··寒路是最后一个下山的·老祖宗临终前把一身功力尽数传给了他,寒路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奕剑谷闭关足足五年,将老祖宗的真传悉数吸收后,才敢下山··才出关,便收到跟着四师叔裘占万里寻药的欧阳毅的信·魔云宗与花间派在明月湖将有一战。
一句话,便让闭关五年,早已心如止水的寒路遏制不住颤抖··只因为魔云宗的现任宗主是无忧,无忧……·魔云宗行事低调,宗主更是神出鬼没,这五年来,寒路根本无从得知无忧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魔- xing -有没有控制住。
不敢想,一想便是连心跳都会跟着痛的担忧和挂念·绵长的没有尽头的思恋裹挟着酸楚一点点吞噬着寒路的心脏,让他再也忍不住下山··至少让他见一面,哪怕只有一面也是好的。
结果途中路过薛家,便过来了··而现在,欧阳毅的信件中竟然说花间派的宗主花安澜会出现·那么作为同等级别的对手,无忧是不是也会来寒路便因为这点可以推敲的猜测高兴起来。
只是还没见到无忧的面,寒路不至于手舞足蹈·他把信放好,然后蹲下身抓住紫貂,把它往空中一抛,头也不回的走了··被抛到半空中好不容易抓着树枝没有摔倒的紫貂:“……”·它从主人这个漫不经心的动作里分解出两层意思:一,我现在心情很好;二,不要让别人发现你。
于是深谙寒路思想精髓的紫貂没有片刻犹豫,跐溜一声跑了,只留下一道残影·远远看去,像是飞鸟路过··寒路找上了薛子清,虽然后者并不想搭理他,但他说了几句话,让薛子清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白,当真是个大染缸,五色俱全。
第25章 重逢·寒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来薛家,必然要对薛家有个了解··因此,他从这些年走南闯北,近期落户江南西道的鱼滕手中弄来了许多关于薛家的□□消息。
比如这几年势力是在往哪个方向扩展,比如每年进货销货多少,再比如货物上家下家是谁··结合寒路记忆中薛家的营生,寒路竟然发现了薛家的一大秘密·揣着这个秘密和不可测量的高深修为,寒路这才羊入虎口进入薛家。
寒路说:“我知道你之前出门是去见花间派的人了·”·寒路说:“你为了勾结花间派,派人假扮流寇,抢走十四个少女贡献花间派的事,不是没人知道。”
寒路又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告诉我你和花间派的□□勾结,要么我把你和花间派的勾结告诉天下人·”·寒路还说:“我不说无准备的话,你不要糊弄我更不要随便编两个无关紧要的勾结搪塞我。
还有,给我准备一个房间·”说完,不理会薛子清额头都快控制不住的青筋,转身离开··他一走,房间里传来薛子清手劈梨花木桌的声音··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躲在窗外大树上的紫貂啧啧摇头,冤有头债有主,折腾木头算什么。
其实薛子清不给寒路准备房间也没事,大不了他半夜把那个占了他母亲院子的肥婆赶走·薛子清都可以不要脸的逼死他母亲,寒路根本不介意半夜把薛家后院闹得鸡飞狗跳。
他还要脸吗自从寒路多少个夜晚意/- yín -他小师叔后,他所有的脸皮早就没了··休息一日··次日,寒路出了薛家大门,街上人来人往。
他走进闹市之后,脚下的步子就变得飘忽不定·街上的行人只能察觉到旁边刮起一阵- yin -风,大热天里出现这种感觉,颇有些神似志怪小说里美貌的女鬼勾人。
等行人在自己的联想之下毛骨悚然,终于按捺不住往旁边看时,身旁却连个鬼影都没有··于是行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揣着颗惴惴不安,又跃跃欲试的心,小心翼翼的朝着人烟较少的街尾走去。
跟着寒路出门的两个人等前面碍眼的人走开,再往人群中看去,却是连寒路的影子都没瞅见·两人沮丧不已,只好回头汇报给薛子清··薛子清听完,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派出去的这两人可是接近破镜的修为,在江南西道这一带,不说可以横着走,至少不会出现把人跟丢的情况。
莫非他这个儿子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薛子清忽然有些后怕··寒路的资质确实不错,五年前便已入境·只是后来他替无忧挡了那一掌,身受重伤。
若非老祖宗耗尽功力护住他心脉,他恐怕只能在忘川河畔等无忧了··如此一来,老祖宗数百年的修为仿佛在寒路体内埋下了一粒种子,当寒路全心全意去练功的时候,那粒种子便在体内生根发芽。
如今他闭关五年出来,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在奕剑谷,除了下山去找药的翼峰师叔,估计没有人的修为能比得上他··等寒路迈着飘忽不定的鬼步子来到青崖山的时候,隔着老远便听到喧闹的打斗声。
他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便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外围等候··才找了个避人的角落,忽然看到一个白发及腰的女子背对着他站着,远远观望远处的打斗··女子长发垂下来,穿窄袖紧衣,配长剑,后背挺直,像未出鞘的剑。
寒路双眼间的瞳孔缩紧,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一步·脚下踩着已经有一尺多高的草,发出擦擦的声音··女子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寒路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敲击在自己心口。
因为失去而倍显珍贵的回忆如花絮倒带出来··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子……·女子看到寒路完全不变的冰山脸有瞬间的凝固,抚上自己比得上初潆真人的没有一丝殊色的白发,有些哀伤更多的却是洒脱,她笑道:“怎么,五年不见,就不认识师姐了”·如果说奕剑谷谁同寒路在修炼之路上最契合,不是悉心教导的师父,亦不是心心念念的无忧,而是悟道方面略差,但剑术却超群的左萝。
与凤烟相比,寒路更欣赏威武英气,向来直来直去的左萝·可是现在,这个当年奕剑谷的美人,却是满头白发,连声音都不再像以往那般中气十足··寒路蓦然想起五年前左萝饮下炼魂水,几乎有些哽咽的脱口而出:“伤还没好吗”·左萝摇头:“没,炼魂水让我的精神力受到重创,不是普通的药物可以治好的。”
这些年翼峰带着她踏遍山河,但凡是对精神力有好处的翼峰都想尽办法给她弄一份·可是头发还是一天天不可逆转的变白··昔日风华正茂的美人见寒路面色抑郁,自己反而宽慰一笑:“当年自己头发开始变白的时候,整天愁眉不展,跟天塌下来了似的。
现在跟着师父走得多了,见了多了,才知道这点白发和人世间的苦难相比,其实根本不算什么·”·走的路多了,胸怀也跟着天大地大·寒路见左萝说得真心实意,丝毫没有因白发而颓丧,反而多了清风霁月的开朗胸怀,也跟着云开雾散起来。
“你怎么来这了”·“我们回奕剑谷了,三师叔说你下山,正好收到鱼滕的信,便过来了·”左萝侧过脸问:“那你应该听说过小师叔的消息吧。”
寒路迟疑了片刻,坦诚道:“听说过·”·即便没有听说过顾无忧的消息,魔云宗突然出现的宗主血魔还是听说过的··血魔忽然成为魔云宗的宗主之后,先是清理魔云宗内部反叛,将左右护法全部撤去,保留圣女长老职位,其余权力全收归宗主。
这一举动让魔云宗内部动荡不安,反对的人不计其数,都被他血腥镇压了·相对其他两个魔教大派本就势单力薄的魔云宗更是危如累卵··而万毒门和花间派对魔云宗的鲸吞蚕食从未停止。
血魔开始以壮士断腕的气魄大面积收缩势力范围,让万毒门和花间派抢了去·然后用这点得以喘息的机会大幅度整顿魔云宗内部··接下来他用三年的时间里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三年后,举刀开始收复失地,与万毒门和花间派的争夺越发剧烈··这种种迹象都表明,现在的魔云宗宗主血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师叔了··寒路只是听说,没有亲见。
左萝却是看过魔教争夺后,尸横遍野的惨状··那里死的人可不止魔云宗的人,还有被迫附属在他们手下,原属于江湖正道的家族·而这一切惨状的促成者,就是无忧。
左萝问:“你想怎么办我是指小师叔·”·寒路不知道,他当初下山的时候只是想找到无忧·可是听说了这一切之后,寒路变得茫然了:即便见着了他本人,无忧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寒路又忍不住想见到他·哪怕,哪怕只有一眼才好··寒路没有回答他,他转过头,看不远处的打斗··一个身穿白色麻袍的青年从马车上出来,这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却自有股云淡风轻的悠远气质。
长得到不一定有多好,只是五官像画出来的山水画,一撇一捺都极有味道··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青年方下马车,便有人迎接上来,指着远处在山脚下厮杀的双方,语气里按捺不住激动的说:“先生好手段,我明家与他们斗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痛快的一幕。”
明家家主手指的方向,外面有圈人围着里面的人,里面的人约有三十多个,个个手持武器杀得汗流浃背,然而外围不过十多个人,应付这三十多人却游刃有余··别说里面的人想要伤害外围的人了,连这个攻击圈都攻不破。
青年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仿佛听惯了别人的夸赞,只是看内圈的敌人已经筋疲力尽,他伸手一指腰中佩剑·长剑飞起,从半空中飞向攻击圈·只见长剑直指的地方,亮过一道光芒。
还在纠缠的两方顿时安静了下来··青年收手,长剑飞过来落入他手中·他道:“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明家主答应我的可别忘了·”·明家家主拱手道:“白银一千两以及- yin -阳子五颗已经备好,鱼公子稍后去明家取即可。”
鱼滕点头:“多谢明家主·”说罢,转身离开··明家家主看着鱼滕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这个青年的功力不可小觑,他听明家的长老曾说过,鱼滕使用的似乎是一些早已失传的阵法。
只是这阵法是如何启动的,阅历多如明家长老,也不曾得知··不是没想过收揽,可是鱼滕拒绝得彻底·除了银两和- yin -阳子,别的一概不要·好在鱼滕还是有所求的,否则就凭他这份手段,若明家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鱼滕对他的这份心思岂有不知,事实上他虽然看起来万事不留心,其实内地里却是个极为自负的人··早在奕剑谷的时候他的学识见识无一不是翘楚,只是他更沉迷于阵法,让别人误以为他只有阵法最为在行而已。
所以他有这个能力自负明家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还有一大法宝——如今的云阵积早已修复得七七八八··说来也巧,众位师兄弟下山游历江湖后,都以各种形式来历练自己。
鱼滕便选择为江湖世家布阵,几年下来他结阵布阵的水平早已炉火纯青·这次他选择明家的时候,意外的得知明家的仇家薛家和花间派有勾结··当年魔教的三大派别围攻奕剑谷的场景他不会忘,除了顾无忧本人外,所有针对魔教的事鱼滕都会不遗余力。
所有这次在明家家主面前小露一手,他相信明家对付世仇薛家的时候,还会找上他··寒路听左萝的气息不足,便问:“当年的后遗症,除了白发外还有什么”·左萝见鱼滕远远朝他们走来,整个人比五年前更加夺目,又想起如今的小师弟也是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便高兴起来,笑着说:“别的还好,只是境界上几乎提不上去了。”
寒路皱眉:“这可不行,难道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有是有,不过得看机缘·”·“是什么”·左萝回头问:“听说过净水池吗”净水池的水并不纯净,反而黑乎乎的一片,像黑色的沼泽。
其实净水池的水并不像- yin -阳子那般罕见,市面上就有,只是一来量太少,二来假货太多··左萝大老远的从奕剑谷赶来这边,未尝不是因为这边是净水池产地的缘故。
只是她来了这么多日,都无从得知具体产地,难免失望··寒路的表情让左萝意味不明·寒路问:“需要多少”·“至少一桶,让我整个人泡在里面。”
净水池里面不知含有什么东西,人一碰到这个水,便会有极强的刺痛感,后来才得知净水池可以用来锤炼和净化魂识··寒路的嘴角勾了勾,整个人并没有因此而“解冻”,反而透露出森然的冷硬,“看来,我又多了一个理由灭薛家了。”
第26章 乱起·夏侯充还没到乌镇不久,就听闻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薛家和明家又发生了不死不休的大战··听闻最初起因是明家揭发薛家和花间派有勾结,薛家抵死不承认。
不承认就不承认呗,没谁能逼你承认,偏偏薛家为了显示自己是正派人士,反口说是明家和花间派勾结,诬陷与他··结果倒好,被明家查到薛家给花间派的人送武器。
薛家死活不认·这段时间来两家争夺不休,连带着弄阳城分成了两拨势力,所有的家族就站队似的落好马脚,丝毫不能出错··想保持中立的,都被抢地盘抢得双眼通红的两大家族一脚踏没了。
无论暗地里怎样,明家表面上占据着道德高处,有大帮前呼后拥的粉丝·薛家被步步紧逼··其实暗地里并不是这个样子,而是寒路背地里杀了几个家族里的重要人物,栽赃给了薛家。
这才有不少家族对明家同仇敌忾的追捧··所以薛家悲剧了,有几批武器被人截了下来,连薛家长老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好几位··于是夏侯充被花间派派了过来。
夏侯充是真心不想理会这个三流的薛家·薛家的确给花间派提供了很多帮助,可是你有种和花间派眉来眼去,你有种承认承认自己是花间派的走狗多年呐··偏偏干着这种表-子立牌坊的事。
可是现在花间派和魔云宗争夺在即,薛家距离双方的决战地点明月湖太近,这个援助不能没有·所以他带着人马来到这里··薛子清焦头烂额的心终于因花间派要出手援助而平稳下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花间派来的人竟然是花间派右护法夏侯充。
薛家只是一个小家族,靠着为花间派提供武器维持表面的繁荣,多年来一直胆战心惊唯唯诺诺··平日里能见得花间派在云河流域的分部头子已是难得,更何况是花间派的二把手。
当下不敢怠慢,偷偷将人请进薛府··薛子清时刻提防着寒路,自然不会告诉他和花间派有关的事,却发现寒路只是平平静静的在薛家院子里住着,每日定时定点的打坐修炼,不闻其他事。
但薛子清不会真以为他只是在薛家住着··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因为薛子清曾派人跟踪过寒路,无一例外被甩得彻底,连他去哪个方向都不清楚··保险起见,薛子清没有赶走寒路——寒路在薛家至少处在他眼皮子底下。
可是薛子清只是盯住了寒路,却没有盯住紫貂··当夏侯充穿着一袭宝蓝色长袍被薛子清毕恭毕敬迎入薛家的时候,紫貂的眼珠子转得机灵··薛子清看着面色如水不发一言的右护法,当然知道这次事态严重——他没有处理好惹到花间派动怒了。
所以在屏退下人之后,他当即说:“右护法莫急,我已经查明,这次明家能这样趾高气扬,全是他招募了一位布阵高手的缘故·”·“哦”·“对,我查得那个人就叫鱼滕,当年是奕剑谷的人。
不过听明家的意思,鱼滕已经脱离了奕剑谷,现在靠替大家族布阵为生·”·夏侯充面容- yin -柔,不说话的时候让人分不清男女·他听到这话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的看薛子清一眼。
分明是个媚态十足的动作,薛子清见了却面色肃然,赶紧道:“我曾派人接触过鱼滕,不过每次都被明家发现了·”·薛子清曾想过若能招揽鱼滕自是最好不过,招揽不来暗杀了也行,却无一成功。
夏侯充这才开口:“我更在意你给花间派送的那批武器怎么会被夺了谁泄露的消息”·“这……”薛子清被问住了,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薛家和花间派联络不是三五年了,为什么会在这个关头忽然被发现·薛子清想过寒路,后来又否决了··一来当年明家逼迫薛子清交出寒娴,寒路不是不知道。
所以寒路绝不可能是明家那一边的·二来,即便寒路想致薛家于死地,可与花间派的交易都是暗箱- cao -作的·寒路绝不可能得知··夏侯充对薛子清的迟疑大为不满,“难道你连个怀疑的人都没有吗”·“有是有,可是……”·“谁”·“寒路,七年前和我撕破脸的一个儿子。”
“叫他过来·” 夏侯充冷冰冰的吩咐··薛子清叫了人·不过片刻后,下人回来禀报:“家主,寒路少爷不在房间,院子里也没人。”
薛子清皱起眉头,往常这个时候寒路一定在院子里练功的·他正要找理由,夏侯充摆摆手:“算了,听说你们和明家在后日还有一战是不是”·薛子清大喜,知道这是右护法要亲自出手,给薛家一洗多日的憋屈,忙答声是。
这一日,薛府悲喜两重天·喜的是右护法到来,踏破明家指日可待·悲的是右护法练功,带着薛府后院一批女眷都遭了秧——花间派的练功,自然就那么回事。
不过和薛家的大业相比,几个女仆,没了就没了·薛子清并不在意··寒路的确是跑了,在夏侯充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跑了·倒不是他怂,而是夏侯充一来,他在薛府的作用就不大了。
·寒路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故意把自己弄得武功不济的样子,以此来削弱薛子清的戒心·而等监视的人一走,他便指挥紫貂去偷听,或者偷点类似书信这样的东西。
紫貂在寒路的训练下,已经成为梁上君子的不二好手·除了能分辨出书信和普通纸张的区别外,紫貂还会翻箱倒柜,从一些隐秘的可能用来放重要东西的地方找寻东西。
当然了,若是看到什么宝贝顺眼,紫貂顺手牵羊也是可以的——反正在紫貂偷东西这个方面,寒路从不责怪它··若是被紫貂的母亲知道,不知道它会不会悲愤的从青城山跑出来找寒路算账——我一个乖巧听话懂事深谙人心察言观色,会打滚会卖萌会撒娇会十八般武艺的儿子,给你调-教成专偷东西的三只手了·寒路拍拍缩在他肩膀上的紫貂的脑袋,赶去客栈和鱼滕左萝回合。
本来欧阳毅前两天就应该到了,可到今天都不见人影··被寒路惦记的欧阳毅此刻就鬼鬼祟祟的跟在一个带着孩子的男子身后,若非他一身衣裳看着就不俗,行为也不至于猥琐,跟在自己老爹身边的顾邢子早就动手毒死他了。
作为一个小屁孩的顾邢子不明白,自家老爹为什么容许这个贼眉鼠眼道貌岸然的男人跟着自己,当然了后面两个形容词是这个年方七岁,却坚持认为自己的才智从没远非孩童可比的顾邢子自己意-- yín -出来的。
可自己老爹非不做声·顾邢子认为自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保护自己和老爹的安全,所以这一路上但凡他心情不好,就拿跟在身后的那个男人开涮——下毒。
混在水中的,混在空气中的,摸在手里的·液体的,固体的,气体的·只要能想到的,只要听说过的,顾邢子大方着呢·他甚至还召唤了一批毒蛇毒蜈蚣。
结果这倒好,毒蛇毒蜈蚣都给这个猥琐的男人用来下酒了··连顾邢子珍藏多年()的毒都春风和煦的化解了··偏偏这个男人一点事都没有,还时不时吹首曲子庆祝自己胜利。
丫的,不知道自己吹得难听死了么··顾邢子悲愤了,他可是从万毒门那个毒窝里爬出来的,让一干老家伙都畏惧的毒物啊··所以在所有手段都用光了还动不了那个男人一根汗毛之后,顾邢子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他瘪着嘴对自家花瓶老爹说:“爹,后面那个男人老偷看你,你要当心晚节不保哦·”·老爹:“……”·下一秒,一个重物从马背上摔下来。
咚的一声,卷起满地尘土··顾邢子被毫无意识的扔到了地上,着实吃了一嘴的土·忍不住呛几声,泪眼汪汪的看着绝尘而去,头也不回的老爹··这幅委屈的样子,看得跟在后面的欧阳毅一阵心疼:小师叔啊,他只是个孩子哟,有什么不高兴的往死里打就是了,扔是不起作用的。
打死欧阳毅他也不承认其实看到这个一路做鬼的熊孩子吃瘪,心里爽着呢··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到底心有不忍,见顾无忧毫不停留的骑马离开,理也不理这个小孩,欧阳毅走过去把小孩扶起来。
满心委屈的顾邢子见有人扶住自己,还以为是老爹来了,正满心欢喜的要撒娇,抬头一看,竟然是那个猥琐的大叔·登时就变了脸,拍开欧阳毅的手,怒道:“谁要你管”·他因为斗不过欧阳毅,心里正火着呢。
欧阳毅一直跟他们保持在百米开外,自从那天在路上碰到顾无忧,而后者像不认识他似的之后,欧阳毅便只是跟在后面——反正目的地是一样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男孩子的面。
虽然这小孩嫌人得很,却长得水灵灵的,只是一张嘴唇紫的发黑,全然没有红色··欧阳毅这才打量起顾邢子来·若细看,还会发现顾邢子的眉心处有块淡黑色印记,时隐时现。
欧阳毅没管顾邢子的横眉竖眼,直接把住他的脉息··脉象看起来平稳,却暗藏汹涌··见顾邢子挣扎不断,欧阳毅索- xing -放开他,抱着双臂说:“你知不知道你毒- xing -早已侵入心脉。”
顾邢子瞪眼:“要你管,总有一天毒死你·”·“得了吧,你在毒死我之前就把你自己毒死了·”·顾邢子继续瞪眼,拍拍自己衣裳的灰,双脚一跺,就朝着顾无忧的马上飞去。
顾无忧骑马像走路般悠闲,片刻就让顾邢子追上来··坐到顾无忧的马背上后,顾邢子回头朝欧阳毅做了个鬼脸··花瓶老爹问:“他怎么说”·顾邢子眨眨眼:“什么怎么说”·“你体内的毒他怎么说”·顾邢子露出鄙夷,“他能医”·“你这一路上下的毒不少吧,他要是没两把刷子早被你毒死了。”
顾邢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也是诶·”所谓下毒容易解毒难,顾邢子这才发现那个男人解他的毒完全就不怎么费事,这才挫败起来:“他说毒- xing -侵入心脉。”
这时天上响起一阵清越的鸟鸣,顾邢子抬手,一只黑色的鹰俯冲而下,落在他的手腕上·顾邢子轻车熟路的解下雪鹰脚上绑的信,给自家现在眼睛里绑着黑色布条的老爹念信。
“明家与薛家在护城山决战,夏侯充突然出现,单个人以绝对武力破阵·明家惨败·”·第27章 初遇·一家生意兴隆的客栈偏角里,左萝皱眉说:“夏侯充能单人摧毁阵势,恐怕早已是金刚境了。”
金刚境,距了尘大师也不过一步之遥··寒路的脸色同样不好,不过他担忧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分明提醒过鱼滕,可是鱼滕太自负他手中的云阵积了。
云阵积的确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可是千年不代表云阵积真的攻无不克··现在鱼滕因为阵势爆破,自己也身受重伤·想到这,寒路道:“要不你先去明家看看鱼滕吧,我怕明家的人会趁他受伤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左萝点点头,虽然鱼滕并没有让别人知道云阵积的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站起身道:“那你在这里等欧阳毅吧,我先走了·”·寒路已经飞鸽传书给欧阳毅要他加快行程,他们约好在这家客栈等着。
寒路点点头,正要喝杯水,忽然听到左萝倒吸口凉气的声音··寒路刚想问怎么了,一抬头,整个人都楞住了··只见客栈门口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穿着华丽的紫黑色曳地长袍的年轻男子。
长袍上镂刻着繁复的花纹,领口处是烫金色的图腾·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却又不是世家公子鲜衣怒马的贵气,而是带着压制在邪气下的血腥气,让人不敢逼视的高高在上的气势。
男子眼部绑着黑色的绷带,脸颊瘦削,嘴唇单薄而苍白·黑色的长发散开,不像左萝披散的白发那样厚重,显得轻盈而随- xing -··几缕发丝飞扬,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寒路想过无数次见无忧的场景,却从未想过第一眼会如此的措不及防,让他全身的血液由漫步变成了百米冲刺,仿佛要冲破他的喉咙冲破他的脑袋,从里面喷发出,血溅三尺。
他的目光黏在了顾无忧的身上,一举一动,仿佛撕都撕不开··被寒路如此注视,是个寻常人都会察觉到·男子带着眼罩的脸往寒路这边偏转过来,似是疑惑,不过片刻,又转了回头,看向门口。
门口,欧阳毅志得意满的拖着不情不愿的顾邢子进了客栈··早有小二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住店。”
顾邢子一把推开欧阳毅,扑倒顾无忧怀里,可怜兮兮道:“爹,我不要这个坏人给我医·”·欧阳毅丝毫不以为意:“成啊,不让我医,我要你活不过三个月。”
顾邢子叉腰,骂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肯定能活过三个月·”·欧阳毅丝毫没有大人欺负小孩的觉悟,“你个熊孩子给我下了那么多毒,还不让我给你下毒了。”
感情这人是拿下毒做威胁,而不是自己真活不过三个月··顾邢子听了松口气,嘴里哼道:“凭你也能毒死我,回娘胎里再去修炼个八百年吧·”说罢,拉着顾无忧的手说:“爹,我们不理这个坏人了,我们走。”
顾邢子牵着顾无忧的手上了楼梯,走之前还不忘对欧阳毅哼一声··寒路的目光就随着顾无忧的身影一直追随到楼梯上方,直到看不见为止·看着他们说笑,这一刻寒路居然怨恨起欧阳毅来。
为什么第一个找到无忧的人是欧阳毅,不是我为什么欧阳毅和无忧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和我说为什么无忧的儿子会和欧阳毅这么熟·等等…….无忧的儿子·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满肚子的委屈忽然因为这个问题而灰飞烟灭了。
左萝看着寒路变幻莫测的表情,觉得那里很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思··寒路的脸色从震惊,到惊喜,到患得患失,到幽怨,到委屈,唱罢一整幅人类能有的各种情绪之后,终于回归于平静。
左萝问:“你还好吧·”·寒路心说当然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欧阳毅朝他们走来,不客气的坐下喝口水道:“见着了吧·”·左萝点头:“见着了。”
“感觉怎么样”·左萝看了眼寒路,还是如实的说:“感觉他变化好大,都快认不出来了·”·三人都坐下。
欧阳毅道:“这还算好的,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完全不敢相信是无忧·跟在后面观察了好久,才敢确定·”·欧阳毅向来随- xing -惯了,反正从不把顾无忧当作长辈,在奕剑谷的时候直唤本名也不是少数。
所以开口就是无忧,倒也没觉得不妥··可是寒路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咀嚼了千百遍,贯穿肺腑,侵入骨血,让他无数个夜晚魂牵梦绕,每每想来都是刻如骨骼的想念和奢望,却从未当面这样叫过他。
“然后呢,你是怎么确定的”左萝问:“那个叫他爹的男孩是谁应该不是小师叔亲生的吧·”他离开奕剑谷才五年呢,那个小孩远不止五岁。
显然她问到了关键问题,寒路不错眼的盯着欧阳毅,等他的结果··“这个啊”,欧阳毅喝了口白茶,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左萝:“……”·欧阳毅解释,“其实这一路上我都没跟无忧说过话,他往眼睛上绑条绷带,就跟看不见我似的。
反正一路都被他忽略到底·”·寒路:“……”·欧阳毅觉得寒路的眼睛忽然就亮了·寒路的眼睛当然亮了,那一点被欧阳毅抢到前面去的不平衡又被窃喜取代。
左萝不明白:“怎么说”·“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左萝是个行动派,听到这话立即端了茶几往楼上送·寒路反手要抓,被左萝轻轻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在寒路前面抢得先机,左萝心情大好的走上楼敲响顾无忧的房门·开门的是顾邢子·顾邢子昂着头,警惕的问:“你是谁”·左萝不是欧阳毅,没见过那么多的疑难杂症,所以当顾邢子双唇发黑,额头印红的近距离出现在左萝面前时,左萝的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顾邢子这副样子,当真像个恶魔··顾邢子虽然只有七岁大,但敏感程度丝毫不逊于成人·所以哪怕左萝的表情只是有些僵硬,顾邢子立即就察觉到了,当下冷着问:“有事”·左萝调整了心绪说:“我是欧阳毅的朋友,来给你爹送壶茶。”
顾邢子朝左萝端着的茶几看了看,警惕的说:“无事献殷勤,我怎么知道你下没下毒”·左萝噎了口,算是明白为什么欧阳毅接触不了顾无忧了——这孩子就是头狼,谁都防着呢。
于是说:“真没下毒,不信我喝给你看·”说着,单手端着茶几,倒了杯水,毫无顾忌的喝下去·喝罢,还说:“你看,没毒吧,我能进去吗”·顾邢子笑着看着她。
左萝看着他的目光,莫名的觉得冷,忽然意识到不好·顾邢子笑得更灿烂了,给了她一口白牙,映着他紫黑的嘴唇,像是从阎王殿里爬出来的小鬼··左萝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顾邢子把门一关,笑嘻嘻的走进里屋··顾无忧正在里面打坐调息·顾邢子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不去打扰··调息完毕,顾无忧才睁开眼,外面天已经暗下来。
他正欲起身,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顾邢子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脸上挂满了冰霜的寒路··寒路拎着顾邢子走进客房里面,对顾无忧说:“要他把解药拿出来,这个小孩对左萝下了毒。”
彼时,顾无忧还盘腿坐在床-上·听到这话,他侧过头“看”了顾邢子一眼,表情没有变,眉心却皱起,眉梢略微向下··房间里橘黄色的蜡烛光线照在顾无忧的脸上,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暗色的- yin -影。
寒路以前只觉得无忧长得好看,让人见之忘俗,此刻看来更发觉他长得多了分黑暗的邪气··在他的脸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像常人那般阳光··寒路忍不住心惊,是练魔功的缘故吗·顾邢子想从寒路的手中挣脱出来,却被寒路把衣领拽得死死的,只好叫到:“那个叫欧阳毅的不是很厉害吗,他去解毒不就成了。”
寒路刚想开口,忽然听到顾无忧淡淡的说:“把解药给他·”·听在人耳中,仿佛此刻腹痛难忍的左萝是外人一样··寒路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说蒙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无忧表现得这样冷淡,就算他在魔教这么多年移了心- xing -,也不至于连左萝的死活都不关心了吧··良久,直到顾邢子不情不愿的把解药塞在自己手上,寒路才问:“左萝师姐痛得很厉害,你去看看她吧。
就当是……你儿子……”寒路想说就当是你和左萝相识这么多年,亲人一场·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就当你替你儿子给左萝道个歉··谁知这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无忧侧过头来,问:“你是谁”·寒路呆住。
他刚问完,一只黑色的玄鹰破窗而入,飞到了桌上·顾邢子推开还在出神的寒路,从玄鹰腿下解开密信,拆开··看了寒路一眼,然后单膝跪在床-上,凑到顾无言耳边说:“薛家今晚夜袭明家。”
顾无忧问:“战况如何”·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没说·”·顾无忧嗯了声,“看”向还没离开的寒路,驱赶之意溢于言表。
可是寒路完全没有要走的觉悟·他并不怪无忧的人给左萝下毒,一来不是死手,有欧阳毅在左萝不会真的怎么样;二来,左萝是顾无忧的师侄,辈分摆在那,定然也不会真和“长辈”怄气。
其实说句私心话,寒路来未尝不是想借此亲近顾无忧··结果却发现顾无忧丝毫不顾及左萝的毒,联想到无忧这些年来杀伐不少,寒路的心里控制不住的吐出丝丝凉气——小师叔这五年竟完全变了个人。
然而,峰回路转之下,现在又知道是顾无忧失忆了·于是之前所有的郁结都灰飞烟灭··寒路的心当真如过山车般忽上忽下,一时喜一时忧·喜的是顾无忧并不是真的没了人- xing -,忧的是他把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
寒路问:“你真不记得我了”·顾无忧眉心舒展开来,若是他把眼罩取下来,便会发现他的双眼闭着,完全就是副不想理人的样子··顾邢子熟悉自己老爹一切情绪,赶紧不耐烦道:“解药你都拿走了,还不走想不想那个女人活了”·寒路冷冷的扫了顾邢子一眼,到底顾及左萝,拿着药瓶出去了。
第28章 推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左萝惨白着脸半躺在床-上,骂道:“那小兔崽子害我疼了半个时辰,生孩子都没这么疼的·等以后他落在我手里,玩不死他”·一边骂一边揉着痛感还未完全褪去的肚子。
欧阳毅给左萝服用了自己配制的药,但药效不够,还在疼··寒路把顾邢子的解药递给她,“那小孩给的,不过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欧阳毅把药接过来闻了闻,又自己倒了点检查一番,说:“那小屁孩在他爹面前乖着呢,不会有错。”
左萝心说你要是真这么想,还费那么大工夫检查干嘛,到底肚子疼,还是吃药重要··她刚把药咽下腹,紫貂便从门口闯了进来·它跳到桌上,把嘴里叼的信放在上面。
寒路走过去打开一眼,嘴角勾了勾··“薛家对明家大规模动手了,鱼滕说薛家去了家主和三个长老,以及近百个打手·这几乎是薛家现在的全部力量了。”
因着前段时间两家火拼不断,薛家死了不少人,长老也死了好几个·只剩下这么几个还在喘气··欧阳毅道:“鱼滕伤还没好,他人又不听劝,现在肯定拼着最后一口气要找夏侯充一较高下。
我得去看着他,搞不好顺便就给他送葬了·”·说罢,不理会寒路二人,将箫插-入腰际,拿起桌上佩剑朝门外走去··寒路向左萝说:“你先调养好伤,我去薛家。”
“等等·”·左萝出声叫住了寒路,她停了停,面色慎重的说:“自从老祖宗不惜散尽功力也要救你的命开始,我们都知道老祖宗的意思是什么。
掌门现在身受重伤,奕剑谷以你为尊·我知道薛家和明家的战火是你挑唆的,更知道他们现在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和你有脱不开的关系··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只希望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和我们说一声——毕竟重振奕剑谷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我希望你记着,我们奕剑谷的永远是一家人·”·这一刻,寒路的心仿佛被热滚滚的水浇过·他背着左萝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会的。”
说罢,带着紫貂离开了房间··左萝按着已经缓和了不少的肚子,叹了口气·她以为她这样推心置腹的说了这句话后,寒路会告诉她他接下来的行动。
结果这个孩子还是不肯说··欧阳毅还未赶到明府,就见火光冲天,夜色下火把一簇接着一簇,像春天里师父裘占的花圃里百花齐放似的·红火火的一片,夹杂着厮杀声与兵器交接的声音。
欧阳毅的拳脚功夫不厉害,这些年走南闯北倒学了套匿影藏形的本事·只见他几个鬼影脚步走过,旁边还在打打杀杀的人却连个衣角都没有发现,而人已经混到里面去了·。
就这样混到明府大门口,透过开启的大门,果然看见鱼滕坐在院中央的椅子上·旁边有几个人举着火把,护在他周围··战火已经拉开,双方杀得威声震天。
欧阳毅潜伏过来,拉着鱼滕说:“我们快走,让他们自己杀去·”·鱼滕双眼一直盯着和明家家主大战的夏侯充,目光灼灼·欧阳毅见自己被忽略,只好拉着鱼滕现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哪知鱼滕却不动,他回过头来带着难以克制的激动说:“我受伤后一直在想,云阵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阵势是我用精神力- cao -控的,虽然这和我自身的修为有关,但原因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直到昨天……”·他回过头远眺着夏侯充继续说:“直到昨天,我忽然想到,这个阵势要被破除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把它放弃掉呢只要放弃了,它是否会被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欧阳毅细细咀嚼了他的这番话,发现确实是这个理,每个阵势中千变万化都是- cao -控者掌控的,如果及时把自己的精神力抽出来,那么即使阵势毁了也不会影响到他。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容不得欧阳毅耽搁,他说:“那又怎样,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得给你收尸了·”·“别,”鱼滕拦下他,“我在想夏侯充上次破我的一个阵费了不小的力气,如果阵势接二连三的话,你说他还能破吗只要有一个不能破,那他岂不是被我困住了”·“这……”·“你让我试一试。”
寒路倒提长锋,在寂静无人的月夜中一步步走进了薛府·深夜的薛府已经闭上了大门,清冷的街上空无一人··他停下,看着薛府门口的那块烫金大匾,久久站定。
他的目光澄澈宁静,心想原来我也没这么恨薛府··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可是不恨不代表他不会动手··长剑闪过银光,剑刃刮起一道风,薛府大门应声而裂。
听到动静的管家下人立即要冲过来,才进入院子,就看到大门口走进一个黑衣黑发的青年·他拖着剑在院中站定:“把你们老祖宗叫出来·”·江湖上有些底蕴的大家族都会有一个坐镇的老祖宗。
或者是家族里天子超群的祖宗级人物或者是家族花大价钱买来的高修为的人··这些老祖宗平日里享受最好的待遇,只有在家族出现生死危亡的时候才出面力挽狂澜。
比如薛家的这位老祖宗··顾无忧走到明府的时候,就瞥见夏侯充独自一人飞在半空中,挥舞着佩刀,左攻右砍,像个疯子一样··薛子清见了,心知这是讨好夏侯充的最佳时机,忙飞到夏侯充身边帮忙。
顾无忧坐在树枝上,抱着顾邢子,丝毫没有要趁火打劫的意思·他的“目光”往下面人群中煞白了脸的鱼滕看了眼,不过一眼,又转过头去··半空中,有了薛子清的帮助,被囚笼阵控制不得章法的夏侯充终于有了缓解的机会,他冷笑一声,“又是这招,本想招揽你的,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面的欧阳毅闻言,脸色一变·就要出声,看见鱼滕手指翻飞,已经在云阵积里重新布置了阵势··欧阳毅安定下来··半空中,夏侯充手中的佩刀忽然光芒大盛,只见他一道白刃砍过,无形的囚笼顿时被轰炸开来。
鱼滕仿似乎被波及,长吐口血··顾无忧身体不由得紧绷住,坐在他身上的顾邢子立即察觉到了,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老爹有什么动作,只好问:“爹,你不出手”·顾无忧安静了片刻,说:“不需要。”
站在鱼滕旁边的欧阳毅赶紧掏出秀囊里的药喂在鱼滕嘴里·鱼滕没管,反而笑道:“你能毁我一个阵又如何,有种你把这个一并毁了·”·他的声音用内力传开,所有人都听了个清白。
夏侯充闻言眼珠子往四周看了看,却分明察觉不到任何困阵,冷笑道:“那我倒还真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了·”·说罢,长刀竖起,将全身力量凝聚起来,就势一刀劈下。
欧阳毅见了,赶紧拉着鱼滕朝外围飞去··才飞离开,鱼滕二人刚落脚的地方便被夏侯充的长刀所波及,顿时瓦砾飞溅,尘土飞扬,死伤不少··欧阳毅调动自己最大的速度将将躲过去,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鱼滕笑道:“我说有你还真信啊魔教的人要是都像你这么单纯就好了,哈哈哈哈。”
欧阳毅:“……”·顾邢子:“……”·夏侯充恼羞成怒,就要杀过来,哪知才冲到一半,忽然有数十只风剑朝他飞来。
夏侯充是千锤百炼的高手,即便看不见风刃,也能应声定位·当下把风剑一一化解··毫无疑问,这才是鱼滕的第二个阵势··阵不停,风刃不断·数不清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把夏侯充和薛子清包裹在一个看不见的囚笼里。
有海量- yin -阳子催动的阵势根本不需要担心能量不够的问题·风刃像不要钱一样,密密麻麻的杀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好几次,薛子清没招架得住,被风刃贯穿了肩膀,大臂。
而夏侯充虽然到现在还没被风刃所伤,但已经开始捉襟见肘,招架不住··更何况他的气力已经花在刚才那两个大动作上面了,再想调动真气凝聚这么大力量……·顾邢子虽然没什么拳脚功夫,依然看出了夏侯充现在的力不从心,他啧啧道:“花间派的护法怎么这么没用。”
话还没说完,就见夏侯充一把抓住薛子清的衣领,也不管风刃如何袭来,另一只手按住薛子清的头顶,白色的雾气从薛子清脑门上飘出··顾邢子正要诧异他的手段怎么和魔云宗的客卿,靠吸食别人功力为修炼手段的尤和这么像,便听见薛子清划破苍穹的惨叫声。
不过四五个呼吸的功夫,薛子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去,皮肤上褶皱堆起,人也快速老化开去··当真是和尤和的招式一模一样·顾邢子说:“我以为这一招只有尤叔叔会,原来他也会。”
“天下的功夫都是我传你,你传他,尤其是魔教各派本就看练的什么功法,他会也没什么稀奇的·”·薛子清最后一丝精/气被吸食殆尽,被夏侯充像扔死狗样扔在了地上。
薛子清几十年的功力自然不同小可,只是这样的方式,能吸收的不过十之一二,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夏侯充回过头,数不清的风刃迎面袭来·他怒然握拳,一拳击出,竟杀出了令人牙酸的刀剑相磨的声音。
他再次聚力,不理会身上被风刃割出来的大小伤口,豁然出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树上的顾邢子感觉到强有力的波动袭来,整个人都快抵挡不住··第29章 夜战·顾无忧这时才出手,把夏侯充的功力挡在树干外面。
夏侯充衣衫尽毁,破洞到处都是,他满目狰狞,指着鱼滕说:“你找死”·顾无忧把顾邢子放在树上,只叮嘱一句:“坐好·”自己便朝着夏侯充飞去。
·薛家的老祖宗薛聪已经近两百岁了,虽然境界不高,却是实打实破镜七品,金刚以下以他为尊·寒路到底年轻,即便有公羊烨兴雄厚的底子在,到底年轻了些。
寒路被一掌击倒,倒退数步才稳定下来,捂着胸口··薛聪满头白发在火光中飞舞,他大笑:“无知小儿,薛家岂是你可以肆意侵犯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他的后一句明显是对下人说的。
在他们高手对决的时候,以管家为首的下人举着火把站在外围,生怕被他们的王八之气侵体·如今见老祖宗胜了,赶紧握紧手中武器就要攻击过去··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冷冷的看着薛聪。
刚才他之所以会被一掌击退,是因为寒路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去的·薛聪的确伤了他,可是自己也受了伤··本来寒路还在疑惑薛聪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听到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若他当真一点事也没有,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反而要这群完全不够看的人上呢·寒路眼中暗芒闪过,薛聪恐怕也是强弩之末,只是他如今一个人对付薛聪已是困难,还有这些打手怎么办·就在寒路已经准备一个不留,大杀四方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他们交给我,你去对付那个老头·”·明亮的火把下,左萝从黑暗中走了进来……·黑色的半空中,顾无忧如瀑的长发飞扬,因内力导致长袍翻飞,黑紫色的长袍透露着邪凛的气息。
夏侯充第不知道多少次破除了顾无忧的攻击,一张- yin -柔的脸上鲜血横流,写满了狰狞:“原来你受的伤也不轻,你确定你杀得了我”·高手过招,讲究千钧一发,只要顾无忧稍有不慎,夏侯充便可远逃而去。
他早就做好脚底抹油的准备··顾无忧似乎早已知道夏侯充所想,说:“有鱼滕在下面,你逃不了·”·骤然被点名的鱼滕一愣,脱口而出:“你不是说小师叔失忆了么,他怎么知道我”·站在鱼滕身旁的欧阳毅眉头皱起,恍然大悟——恐怕顾无忧从没有失忆过。
却没有说破,只道:“你待会出手拦住夏侯充就行了,别的咱不管·”·夏侯充冷笑,“那便试试·”·半空中,光影无数,两人的招式快得看不清。
下面的人也没闲着,在鱼滕的指挥下,两方杀得热闹··明家家主见薛子清已死,夏侯充又有高手压制,顿时底气十足,冲锋陷阵,丝毫不把周围的刀剑放在眼里·只要今晚过后,薛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两家争了一个甲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想到这,他奋力出剑,将面前的薛家长老杀死。
鲜血溅满了脸颊,明家家主兴奋极了,不料,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忽然打在了他的后腿上,正中关节,他吃痛跪在地上··刀剑无眼,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卒早已举起的砍刀大力劈下……·明家家主一死,不知谁喊了句,薛明两家还在厮杀的人都停了下来。
现在两边的主心骨都死了,也没有个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只好眼巴巴的望着别人··近百个回合后,夏侯充被一掌击倒在地·顾无忧从半空中一步步走下来,走到地上,再走到夏侯充面前。
顾邢子赶紧从树上跳下,跟在顾无忧身边··夏侯充到底是一堂堂护法,气节不丢,他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鲜血喷出,他擦了几下都擦不干净,索- xing -不再理会,只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举着刀剑的小卒壮着胆子靠近来··火把点在旁边,- yin -影来得格外分明·黑色的影子投影在顾无忧戴着布条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惨白如鬼。
早在一个月前,顾无忧就受了很重的伤,至今没有恢复过来·今晚与夏侯充打,元气大伤,别看夏侯充惨败,其实他也已是强弩之末··可是顾无忧不会表现出来,至少夏侯充看来顾无忧此刻的样子还颇有些得道高人的风范。
自然不敢冒进··若夏侯充拼死一试,便会发现,顾无忧的里子早已乱得不像样子··顾无忧打量了夏侯充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还有大好的前途,何必寻死。”
夏侯充的确还有大好的前途,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花间派右护法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功力超群,连已经吸收了魔丹顾无忧都杀不了他··这样的人,不达到至尊之位,确实可惜。
夏侯充愣了会,迟疑道:“你不杀我”·“不杀·”·“你有什么要求”·顾无忧缓缓勾起嘴角,露出懒洋洋的笑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我要你成为花间派的宗主。”
夏侯充听到这话,想冷笑,想嘲讽,但表情却做得极不自然··顾无忧仿佛早料到他是这个样子,轻声道:“别告诉我你对这个位置没有想法·”·夏侯充冷笑,“宗主的功夫是我的数倍,她身边常年有好几个暗卫负责她的安全。
我根本没这个能力杀他·”·“要夺得宗主的位置不一定要靠武力”,顾无忧牵着顾邢子的手,顾邢子那里掏出一个药瓶,顾无忧扔给夏侯充,“我想以你的智慧,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夏侯充站起身,接过药瓶,打开一闻,里面没有任何味道··他把玩着药瓶,似乎是在考虑,过了许久,耳朵稍稍动了动,这才放声长笑:“没有宗主,花间派就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大。
你妄图借我的手让花间派内乱,这手棋下的也太好了吧·”·他的话刚说完,就见数十条人影在树上飞动,转眼就到了明府门口··欧阳毅等人大惊,刚才夏侯充和顾无忧说这么许多竟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援兵·夏侯充大笑:“我花间派的人早已到了明月湖,宗主率领花间派的十大高手倾巢出动,你们魔云宗这次彻底完了”·鱼滕脸色大变,就要结阵,却见顾无忧猛然把顾邢子推到自己这边,脚下一蹬,人已经飞上高空。
顾无忧才飞上去,五条身穿黑衣的人影便成包围之势将他围在了里面··还在与薛聪死战的寒路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立即袭来·他不敢分神,全力击出。
左萝的战斗力绝对是奕剑谷的翘楚,杀起人来干净利落·只见她手起剑落,跟切萝卜似的,一下一个··没几下,这群拿着砍刀的虾兵蟹将就被唬得不敢动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左萝把鲜血横流的长剑从某个不知名的小厮身上抽出来,月光下寒气凛然·她淡定的说:“不打了不打就给我老实呆着。”
这语气,仿佛在说:不吃了不吃就把碗放着··说罢,理也不理这些打手,抬头看半空中寒路和薛聪的打斗··半空中,寒路整个人倒立,手中长剑从薛聪的脑门里刺入下去,贯穿了整个身体,那副样子,完全可以猜测到长剑贯穿了薛聪的咽喉,气管,肠道……·看样子要活生生的将人串成烤串。
看的左萝一身鸡皮疙瘩·惨,太惨无人道了··薛聪双眼大睁,死不瞑目的摔倒在地,剑刃贯入身体,唯留剑柄在头顶上招摇··寒路连个眼神都没递给薛聪,转身对着老管家,言简意赅的说:“我给你们半柱香的考虑时间,降服,还是死亡”·左萝敲边鼓:“别想了,你们家主活不过今天晚上。
若是不信,你们可以派个人去明家看看战况·当然了,若是不想降服的,我也不介意现在就大开杀戒·”·左萝在旁边招呼管家的时候,寒路转过身去不发一言,似乎是对他们的降服与否毫不在意。
事实上却是寒路受了重伤,正在闭目调息··今晚,他不仅要收了薛家,还要趁着明家元气大伤的时候,连着明家一块吞了··只是这个浩大的工程,还缺点人。
这样想着,一只长得无比骚包,头红嘴绿,满身花哨的鹦鹉飞了过来·鹦鹉飞过屋檐,飞过树梢,飞到寒路眼前··在距离他三丈远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用它特有的尖细的嗓音,充沛的活力的感情,跌宕的起伏的情绪,开口:“你个讹的没腿的坑货,害得爷爷找了好久”·那个瞬间,寒路的表情相当精彩。
寒路知道自己不能和畜生计较,可是他真的忍不住想把这只鹦鹉的毛一根根□□,拔个干净·他扭过头,不想理它,开口问:“他们来了吗”·“那群孙子们来了,明天早上能到。”
这只鹦鹉是当年却川下山花重金买来给掌门解闷的,在山下的时候跟着市井粗人学了满口的粗话,见了别人都是龟孙子短命鬼的,偏偏见了掌门开口吉祥闭口问安,惹得病床-上的掌门大慰。
于是这只鹦鹉就在奕剑谷上了天··寒路回过头,冷冷的问:“想好了吗”其实他主要是针对管家,管家若是答应降服,一切都好说。
管家若是不答应,恐怕要把薛家所有的势力都收复会很难··幸好,在下人们渴望生存的灼灼目光之下,在有人传信过来家主已死之后,管家低下了他的头颅··“既然决定臣服,就把薛家这些年的账本交出来。”
他回过头对左萝道:“师姐,待会你把薛家收拾好,我去趟明家·”·左萝眼皮一跳,“你想把明家一起吞了”·寒路嘴角勾起,残忍的说:“我岂止是要吞明家,连同明家薛家的附属家族,我也要一并吞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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