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4)

分类: 热文
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4)
·又怎么会喜欢·心脏处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疼的要命··分神的功夫,寒路被人一圈打在肩膀处,连连退步·席雪三两步过来扶住他,一面问“没事吧”,一面挥舞着鞭子,不让魔云宗的人靠近。
寒路没心思理会席雪的问题,拿起剑正要还击,眼睛撇到对面高处走出来的一人,忽然就定住了··席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黑色华丽长袍的男子,从一块大石上走出来。
他眼睛罩着黑色的布条,看不清长相,但不妨碍他淡定从容的气质··他一出现,魔云宗的人顿时训练有素的收手,并齐齐后退·席雪等人知道他便是魔云宗的当家人,血魔。
众人如临大敌般聚在一起··魔云宗的人在退后的同时,另一批手持带火弓箭的人从岩壁的四面八方站出,目标统一的指着他们·弓箭上的火焰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明亮。
席雪大惊,魔云宗的人竟然早有准备·卫君阁老祖宗脸色铁青的站出来,- yin -阳怪气的说:“血魔好手段,竟然连我们要偷袭都知道,不愧是魔教的巨头之一。
只是不知道你的手段伸到了哪里·”·他早就怀疑“灭魔”联盟里有内女干,现在还有什么不确定的··顾无忧站在大石上迎风而立,傍晚的风总是来得清爽,他哼笑,语气轻蔑:“连日月台的藏身地点都是我故意告诉你们的,还能不知道你们要偷袭”·当初报告魔云宗地点的那个小厮闻言大惊失色,这么说,是他的急功心切害了所有江湖朋友早知道他当时就应该留点心,而不改这么莽撞。
想到这,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后悔不已··旁边的沈玄赶紧拉住他,忍不住又往顾无忧那里看了一眼·沈玄心道: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可是顾无忧不过露出半张脸,沈玄又想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莫名的觉得他的气质身形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唔,连声音也有那么点熟悉··卫君阁敢和魔云宗叫板,就是利用了个出其不意·若是正面迎敌,他们根本不是魔云宗的对手·何况还是在魔云宗的地盘上。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于是起了谈判的心思·他大笑道:“是老夫一时失察,可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你信不信,你若让这些弓箭手放箭,我便能让你日月台百年积累毁于一旦。”
“没关系,日月台倒了,我便拿你的卫君阁来偿·”顾无忧的声音轻飘飘的从上面传下来,听在耳里却让人发慌,“你还不知道吧,在你们出发来紫荆山的时候,魔云宗的人已经渡过了长江。
我算算,有哪些家族呢”·说着,他还扳起了手指,“有卫君阁,田家寨,剑心山庄……”·他每数一个,下面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顾无忧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说:“你们猜猜,魔云宗的人现在在血洗哪个家族猜对了我留你一命,让你看看自己家族毁灭的样子·”·席雪大叫:“血魔你不得好死”·顾无忧嗤笑:“你们来灭我,就是除恶扬善,我灭你们,就要不得好死。
谁给你的权利”说罢,他高声道:“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得罪魔云宗的下场”·那日他高调的集合魔云宗的高层,不过是借着祭祀的幌子,一来为了吸引卫君阁的注意,二来为了分配任务,分配灭掉这些门派的任务。
之后,魔云宗的高层纷纷离开日月台,让这些门派的人误以为魔云宗总部没人了,于是这些门派起了突袭的心思··所谓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过如此··寒路在下面静静的看着,看着顾无忧在上面意气风发,看着顾无忧对着这些门派游刃有余,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并不了解他。
他了解的,只是当年那个在奕剑谷无忧无虑的顾无忧·无忧,无忧,呵·寒路想惨笑,却只能僵硬的牵扯嘴角··老祖宗这个名字起的真好,可惜,他现在已经不叫无忧了。
他叫血魔··血魔说话的功夫,魔云宗的人已经满月拉弓··“且慢”卫君阁的老祖宗高声道,“我手上有你想象不到的□□,你若不想鱼死网破,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
“我们不需要谈·”·顾无忧的话音刚落,“灭魔”所在的脚下的土地忽然晃动起来·不同于卫君阁炸石门的小震动,这场震荡来的猛烈而突兀,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东倒西歪。
“是魔云宗干的是魔云宗干的”有人惊恐的大叫起来··他们还停留在地震的恐慌中,魔云宗带着火蛇的弓箭已经- she -了过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家安静下来我们杀出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多少起了点作用·修为高一些的已经控制好心神,平静下来,然后一飞而起。
杀向了石块上的血魔·还未靠近,就差点被飞来的箭羽烧了胡子,再次跌落在地··寒路站在人堆里,即便也站立不稳,但他的视线一直看着高处的顾无忧。
他的目光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盯·寒路就这样盯着,不理会周围的求救声,亦不理会自己随时会摔倒··可是他看的人,至始至终没有把目光往这边投一眼。
他看的那个人,只是见时机好了之后,缓缓举起左手,做了个动手的姿势··于是,万箭齐发··红色的一团团像流星一样在黑夜中划过,所到之处,烧起了一片。
说来讽刺, “灭魔”准备的用来轰炸日月台的□□,被飞来的箭羽碰到,·带着火舌的箭,穿过了顾无忧,穿过了人群,将一层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遮羞布撕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还在搏动的内里,然后对着那个搏动的一点,- she -击。
长箭- she -穿寒路的肩膀,火焰的灼烧感让寒路痛得眼前一黑,但这个痛又怎么比得上他此刻的心如死灰:原来他真的不在乎我啊··第45章 捆回家·作为半个主心骨的寒路忽然受伤,顿时引起了段泽等人的慌乱。
段泽连连挡开飞来的箭矢,护在寒路前面··寒路毕竟是自幼就历经磨难的人,心志坚韧非常人所急·他闭着眼将肩膀上的箭□□,再睁眼时,目光已经坚定如常。
所以寒路没有看到,在他受伤的那一刻,顾无忧表情的诧异——当然了,即便寒路看到,也只能瞧见顾无忧蹙起的眉头,和嘴唇处轻微的颤动··顾无忧身后忽然有下属焦急来报,“宗主,秦华镇的魔云宗分舵来报,有人挑衅说要见您。”
“谁”·“他没说,只是把分舵里的人手脚都废了·”·“他敢”看来卫君阁的后手比他想象的还多,竟然在这个时刻还能找出这样的后盾来。
顾无忧怒道,“你在这里盯着,一个不留”·其实顾无忧并不想走,日月台这里看着人多势众,不过是留了些虾兵蟹将,靠着魔云宗积累下来的高品- xing -武器才撑住了门面。
即便有这个撼天动地的阵势,也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罢了··可是秦华镇上也没有高手坐阵,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下属受人欺凌·他回身对身旁的下属管玉道:“去把尤和放出来,这边的事交给他。
如果做的我满意,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是·”下属管玉领命,拿着顾无忧给的钥匙匆匆去了··尤和是魔云宗里除顾无忧外,内力最高的人。
不过他的内力不是靠自己实打实一步步修炼上来,而是靠巧取豪夺,吸收他人功力来提升自己··这种邪功就像顾无忧修炼的昆仑大法一样,容易走火入魔·上次尤和走火入魔,竟把主意打到顾无忧头上了。
若不是顾无忧内力雄厚,当真被他吸了过去··为此顾无忧把他关押起来,却没有处罚他,甚至把关押的那批叛徒留给他吸化内力·想来这么久了,他也该反省清楚。
顾无忧最后看一眼混乱的战场,转身离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顾无忧的这句话,他忽而将手中长剑抛向高空,将自己从未暴露出来的内力涌起,飞上半空,将内力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打了出去。
顿时,所有的箭受力改变了方向,朝着放箭之人的方向飞去··又是一片惨叫声··寒路落地的同时,接过落下的剑,狠狠插在地上·还在晃动的地面忽然诡异的平静下来。
所有的人像见鬼般看着寒路··“段泽,带着薛家军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和你结八卦阵”寒路冷声道··段泽一听,顿时知道这晃动的地面只是顾无忧布下的阵势,寒路这是要破阵了。
立即道:“好”说罢,带着薛家的人围在了寒路的外面··寒路对卫君阁老祖宗道:“我来控制这个阵势,外面的进攻仰仗您了。”
刚才寒路露的拿一手,给卫君阁老祖宗的印象太深,一时还有点缓不过来·见他和自己说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点头应允··顾无忧怒从心中起,以最快的方式飞往秦华镇的魔云宗分舵。
还未进去,就看见地上东倒西歪一地的人,他们的脚筋被挑断了,只能躺在地上呻/吟不已··顾无忧彻底怒了,一脚踹开大门,冷声道:“滚出来”接连几日被他压制的戾气,又有了作祟的冲动。
有个人映入顾无忧的眼帘··顾无忧最先看到的是一双脚,黑色的高筒靴子,靴子往上,是修长的腿,黑色的长衣,再往上……·顾无忧蓦地怔住,仿佛一盆凉水浇在火苗上。
于是火,毫无原则的灭了··如果这个人是江湖上的陌生人,别管他是正道魔道,哪怕是武当宝禅的人,顾无忧都会毫不客气的让他血债血偿··如果这个人是曾经的朋友,或许看在奕剑谷的份上,顾无忧会让他废掉一条手臂,再将他逐出魔云宗的地盘。
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奕剑谷的人呢·是他的二师兄呢·翼峰站在距离顾无忧两丈远的地方,冷冰冰的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顾无忧别过脸,错开他的目光·他知道翼峰不是寒路,寒路会包容他的血腥与残暴,奕剑谷的小辈也会看在他是师叔的份上,刻意忽略掉这件事,但翼峰不会··翼峰是个极有原则的人,是和非从来都像黑与白那样分明。
似乎过了一世那么久,久到顾无忧的意识已经游离开去,忽然听到一句带着怒意的问话:“田家寨,剑心山庄是你派人血洗的”·顾无忧的飘散开去的注意力慢慢归位,过了会才听到他的声音:“是。”
肯定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和妥协··话音刚落,顾无忧就觉察到翼峰紧握的拳头和外露的真气··顾无忧毫不怀疑下一秒翼峰的拳头就会砸向自己。
但是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来,而是传来堪比拳头更冷硬的质问:“为什么”·这么多年,翼峰不是不知道顾无忧的手段,只是那只针对他们魔教内部。
所以不管怎样,翼峰都不插足··但是现在,就在刚才过去的两个时辰,他竟然看到顾无忧把爪子伸向了那些无辜的江湖门派··一条条生命,一颗颗头颅,甚至还是周岁不到的婴儿。
翼峰怎么也想不到他一手带大的顾无忧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可是却真实的再现在他的面前··来之前,翼峰在想,如果顾无忧真这么做了,那他就带奕剑谷向天下人谢罪,定将顾无忧……可是真当顾无忧承认了,翼峰又下不了狠手,于是再退一步问为什么。
翼峰发现,原来只要有个原由,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可是顾无忧只是沉默了半天,只说:“没有原因·”这样轻飘飘的语气,仿佛他下手伤的根本不是人命。
翼峰忽而瞬移到顾无忧的面前,重重拎起顾无忧的衣领,看着顾无忧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你再说一遍”·翼峰的修为已经到了化形的地步,他生起气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成实质,沉沉的压在人身上。
顾无忧很想抬起头,看着翼峰的眼睛,无所畏惧的喊上一句“没有原因”,却连第一步——抬起双眼的勇气都没有··魔云宗分舵里,忽然安静得落叶可闻。
却川从外面才冲进来,就看到这个剑拔弩张的场景,赶紧圆场:“二师伯,小师叔,有话好好说·”·翼峰吩咐却川:“找根绳子来,把他捆回奕剑谷。”
“不行”顾无忧在却川答应前开口,“我有事,不能回去·”·“我管你有什么事·”翼峰回答的理所当然。
顾无忧豁然抬头,看着翼峰的双眼,急道:“我现在要是走了,江湖人会对魔云宗反扑,万毒门和花间派也不会借机插一脚,魔云宗就完了·”·翼峰没好气道:“谁让你血洗这些家族的”·“那是因为他们要进攻我,我不反扑难道任由他们欺负吗”·“那也不至于赶尽杀绝”·那要他怎么办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所以他只要把他们打回去就可以吗就算他这么做了,下面的人又怎么看他,又怎么服他·他率领的是魔教,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中人,别人都还没惹他们,魔云宗的人就恨不得灭其全家,根本不是只“以牙还牙”的人。
所以即便顾无忧不想,也不得不这么做··更何况,这些年练魔功的缘故,顾无忧的- xing -子本就有几分嗜血,偶尔的决定其实也分不清是骑虎难下,还是心中所想。
所以最终顾无忧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咬着牙不发一言··翼峰说:“还不快去”·却川忙不迭点头,脚下一溜,人已经跑远··日月台这边,一个穿着白色的已经泛黄的,不知多久没洗的袍子的人,赤着脚,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他站在刚才顾无忧站的那个地方,将下面的热闹看的一览无余··他看了会,发现下面的场景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一边倒,还有点意思,于是挥手:“去,给我端个凳子来。”
稍后,竹椅端了过来,他一屁股坐上去,津津有味的看着下面的人破阵··不一会,瞧出了门道,问道:“那个穿青衣领头的是谁”·管玉看了一眼,回答道:“是薛家家主寒路,呃……宗主说不能伤这个人。”
管玉作为顾无忧的贴身护卫,消息从来都是第一手的·话外音就是,虽然他内力不错,但您老别打他的主意了··尤和果然听了出来,不满的回头:“我是这种人吗”·管玉心说,你是。
尤和起身,“那个老头以及他身边的人归我,至于这个叫寒路的,你打发走·”说罢,从四丈的高台上飞下去,气质不可谓没有风范,动作不可谓不出尘。
却在落脚的那一刻……只听他“唉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传讯的下属不忍直视,刚才那白衣飘飘的男人,现在整个人以狗吃/屎的状态趴在了地上。
·尤和站起身,愤愤的用赤脚踢了踢刚才硌着他脚的那块尖石子,结果,脚更疼了··谁敢说内力高的人就不怕疼疼死他了尤和深吸口气,将恨的牙龈痒痒换成脸上如沐春风的微笑,他发誓他要把那个老头的内力,一点点,全部,吸、干、净。
尤和落地的那一刻,放箭的人齐齐收手··寒路的破阵还在继续,他到底不是鱼滕,不能一眼看出破阵所在,只能一点点试·眼看着就要破阵完全,忽然看到这个从上面跳下来的白袍男子。
心中一凛,眼下破阵在即,自己抽不开身去·可若是这个人攻击过来,他也没办法即使反攻回去……·哪知,这个白袍男子却仿佛并没有看到自己·他长袖挥舞,直接从寒路身边飞了过去,目标直指卫君阁老祖宗。
而放箭的下属,亦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双方展开近距离的厮杀··魔云宗分舵里,翼峰和顾无忧打了起来·顾无忧不想打,他想跑,但是被翼峰抓了回来,只能打。
于是从门口打到室内,从檐下打到树梢,最终还是翼峰技高一筹,顾无忧被翼峰反手钳制住,却川拿着麻绳一步步靠近··顾无忧急了,争辩道:“二师兄,魔云宗的人也是人,我不能看着他们死”·第46章 离心·许是这声二师兄让翼峰想起了多年前,在奕剑谷,他们这群人还过得那样好……翼峰钳制顾无忧的手有了松动的痕迹,他问:“你需要多久”·“两个月,至少两个月。”
顾无忧想也没想的说··他需要把魔云宗这段时间清洗的势力划到自己的地盘内,还要重新稳定总部的位置——如果卫君阁的老祖宗把□□点上,到时候即便日月台还能用,地点也暴露了。
更重要的是,魔云宗的内部调整才开个头,如果各大高层的势力和权利没有定下来,魔云宗势必要内乱·到时候外敌入侵,后果不堪设想··这样一想,又何止两个月呢他答应过南宫慕还要让魔云宗威震武林呢。
翼峰闻言寒声拒绝:“不可能·”·顾无忧垂下脑袋:“那至少让我回去把宗门的人安置好了先·”·翼峰看着顾无忧低垂的发顶,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心有不忍,于是开口:“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日日出之前,回到这里。”
顾无忧说:“好·”说完,顾无忧转身就要走··“等到·”翼峰忽然开口··顾无忧脚步一滞··他问:“这件事最开始是因方家村的村民引起的,我只问那些去伤害无辜村民的魔云宗打手,是不是你下的令。”
“是·”顾无忧沉默了很久回答··却川大吃一惊,“师叔你……”·只听顾无忧继续说:“不过他们不是普通村民,而是魔云宗的叛徒。
按照魔云宗的门规,他们早就该死了·那段时间魔云宗腹背受敌,为了节省力量,我让尤和吸干了他们的内力,再派人将他们外放到方家村,方便随时成为血囊·”·却川听了大喜:“原来是这样,可是,可是卫君阁的人说……“·顾无忧出声打断他,“卫君阁觊觎魔云宗又非一两日,有这么个挑起事端的借口,他不用才怪。”
至于一口一个无辜的“村民”,傻子才会承认自己是魔云宗的人··其实翼峰之前就有过怀疑,先不提那些村民根本不是农民的长相,单就一个村只有那么十来个人,大量的农田荒废就足够让人怀疑了。
偏偏被卫君阁蒙蔽的江湖中人没有注意到这些··想到这,翼峰说:“你去吧·”语气温和了许多··顾无忧直起身,揉了揉手腕,没有多说什么,一跃而起,树梢晃动,人已经不见踪影。
却川觑着翼峰的神色问:“如果小师叔不回来怎么办”·翼峰望着顾无忧离开的方向,简单的说:“那就再抓回来·”·卫君阁老祖宗猛然击出一掌,打在尤和前胸。
他这一掌蕴含了极大的功力,一般人根本无力承受··他本来信心满满的以为尤和会被他打得吐血,结果……·忽然,他察觉到什么,心中大骇:为什么他一掌打在这个人身上,非但没有把他打成重伤,反而有内力不断流失的感觉。
似乎为了证明他猜测的正确- xing -,体内的内力忽然拉开了大口子,堵都堵不住的往外流·他大惊,正要收手,却发现手掌吸在那人身上,怎么也撕不下来··越是没有后路,他心中越急,就越是想收回手。
卫君阁老祖宗哪里知道,若是他不慌不乱,就着这一掌内力再大些,用力再猛些,凭尤和的魔功程度,还是接受不了的··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于是,不知情的老祖宗悲催了。
当天晚上,紫荆山地动山摇··第二日天亮,寒路带着仅剩的四十多人灰头土脸的从山里逃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和狼狈··魔教的人已经准备撤退了,若不是卫君阁老祖宗在死生一瞬的时候只顾自己,贸然点燃了□□,他们这群人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仅有的四十人里面竟无一人没有受伤。
卫君阁的老祖宗因着魔教的人吸干了他的内力,自知死期将至,竟然连句提醒的话都不说,就擅自点燃了□□·那个瞬间,所有人都被炸飞·死伤不计。
若是对着魔教的人,要杀要剐都是一刀子的事,他们也不在乎·但这样被自己人捅了刀子,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所以他们想好了,只要出了魔云宗,就去找卫君阁的麻烦。
平白无故死了这么多兄弟,他们记着··可惜,他们不知道被惦念的卫君阁,昨日晚上已经灰飞烟灭了··这样想着,沈玄和席雪带着大家的意愿找到了寒路,把他们的想法说了一遍。
最后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大伙听你的·”·昨晚若不是寒路拼死扛住□□的冲力,又带着大伙杀了出来,此刻这四十多人恐怕都葬身日月台·所以不管是那个门派的,对寒路都异常信服。
但被委与重任的寒路却丝毫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想法,他只是带着大伙往前走,有人累了他便歇,出了紫荆山,要去要留都与他无关··所以沈玄说的口干舌燥,寒路也没有任何意思。
沈玄也觉得无趣,便拍拍屁股,懒得理会··倒是段泽走过来,将坐着半醒的寒路重重一推:“嘿嘿,怎么了”·段泽下手不轻,寒路终于回神,那双黑的仿若无星无月的黑夜之中的眼眸终于波澜一下,又死寂下来。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然后他面无表情的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对魔云宗的围剿,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魔云宗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实质- xing -的伤害,反而借此洗劫的数个家族,让多个门派成为他们的走狗。
于是魔云宗声名大噪,一时无两··有要给自己门派讨回公道的,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寒路,毕竟寒路和他们是一起的,虽然薛家地远,没受到任何影响,但好歹都进攻过魔云宗,一条绳上的蚂蚱,还能不互相帮帮·但可惜,寒家主一回薛家就病了,一病不起。
有人去瞧过,当真如此,病的毫无生气,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只能作罢··这下子找谁呢有人想到了三大支柱,可是宝禅寺向来置之度外,武当非江湖浩劫不出手,这样一想,唯有儒心派了。
至于这些人怎么联系儒心派,怎么结盟,暂且不提··只说翼峰等到第二天中午,魔云宗分舵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毫无疑问,顾无忧跑了·说不定他昨天说那话的时候,就没打算第二天回来。
却川瞅着翼峰的脸色,正要说话,翼峰冷声开口:“挖地三尺,也把他找出来·”·被翼峰咒骂的顾无忧此刻正在一家山庄里,听着下属汇报这两日的工作,比如什么门派已经清理干净,谁谁有什么功劳,再有便是听听总部重迁的工作完成的如何。
而这些事情都是小事·唯一让顾无忧挂念的是怕万毒门有什么动作·至于花间派,夏侯充忙着整治内顿呢,他新官上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万毒门倒是知道这些事,不过前些时日从花间派那里弄来的领地还没有消化完,短时间内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顾无忧点头,于是唯一的问题也没有了·忙了十天后,他换了套贵气的长衫,以悠闲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姿态出门去··说也奇怪,这些年在魔云宗,顾无忧偏好精致奢华的东西,他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品,可是当年在奕剑谷,他分明并不怎么看中这些。
原本顾邢子死皮赖脸要跟着,顾无忧一回头,他宝贝儿子的朋友就在不远处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一副被丢弃被嫌弃的模样··顾无忧下巴往大蟒蛇那里点点,顾邢子回头一看,只见他那朋友正伸长了脖子看着自己,一双铜铃眼瞧得仔细。
看顾邢子望过来,大蟒蛇把头往回缩,半个身子都侧了过去,却偏偏把目光撇点给自己·颇有点“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味道··顾邢子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集体起立。
就这□□的功夫,他那从不在魔云宗动手的花瓶老爹已经瞬移百米开外,再想去追,只能捕到一点残影··恐怕谁也不会想到魔云宗现如今安身立命的山庄,距离紫荆山不足百里远。
寒路的病来的突兀,仿佛一回到薛家,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对外说是那晚在紫荆山被□□炸伤,但左萝观其气色,恐怕心病居多··只是寒路这个人,有什么事都埋在心底,宁愿一条路越走越黑,也不愿说出来。
所以左萝听了段泽的话,也只能大概猜到是和小师叔有关··所以,当左萝收到她师父的信后,第一个告诉寒路:“师父说他在找小师叔,找到后我师父说要把小师叔带回奕剑谷”·左萝原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寒路定会高兴的精神一震,至少会笑笑。
这样想来,左萝发现她多久没见过寒路的笑容了四年五年·但寒路只是坐在桌后,听到这话淡淡的点头,说:“好。”
此外,连个头都没有抬,只是翻着管家定期交过来的账本,好像这账本有多重要似的··左萝终于肯定寒路是心病,她伸手把寒路的账本压下:“别看了,再看能看出朵花来你和小师叔怎么了”·寒路的目光看似在账本上,实则根本看不进去。
他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看这繁琐的账本··只是如果不做点什么,寒路就会控制不住的想日月台顾无忧留在的那句话,以及话说完之后决然离去的背影。
那句,一个不留……·他压下心中的情绪,说:“能怎么我都来不及和他说话呢·”是啊,他连句话都没有说··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那你……”·“我很好。
如果……小师叔找到了,”寒路的声音骤然一轻,仿佛羽毛挠过心尖,“和我说一声就好·”·他能怎么办呢还未交手,就遍体鳞伤。
如果到现在寒路还以为顾无忧对他有意思,那就太天真了·至于洞- xue -内的牵手,不过是场利用和交易罢了··顾无忧,再也不是他当年认识的小师叔了。
左萝听到那句小师叔,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是直呼无忧的··第47章 算命·顾无忧一身贵气的浅黄色衣衫风流倜傥,举手投足自有股邪痞的气质。
不同于富家公子点评风尘女子的邪痞,而是徘徊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在洒脱之人和大权在握之人间,亦正亦邪的感觉··他走在人群中,仿佛与俗世中的人隔开似的,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
即便在熙攘的闹市,也很容易辨认出··顾无忧行走在街道上,人群在他的前方若有似无的分开一条道,既让他畅通无阻的经过,又不显得突兀··或许,如今的顾无忧就是这么个能吸引人的存在。
所以他甫一出现……街头一角的某个算命大师立即以让凡夫俗子望尘莫及的眼力,超乎他这个年龄的力度,快得看不见残影的速度,风卷残云般将把东西一收,两脚抹油,蹭的一下就跑了。
“大师,还没算完呢”回过神来的客人对着算命大师的背影大叫,却连个背影都瞧不见了·客人大骂,他还花了一两银子呢··“没关系,我帮阁下把他捉来。”
客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嘴角挂着笑,正站在他身后··那人说罢,也不理会这个客人所答,就朝着算命大师追去··算命的大师一身朴素青衣,像个不得志的中年男人。
此刻更是像被债主追杀似的,一路狂奔,连带摊贩倒塌无数··这中年人看着修为全无,跑起来也毫无章法,愣是让顾无忧从闹市追到了村庄,前者这才停下脚步··中年男人回头,面容清癯,两缕长髯,他停在一块大石前回头看着顾无忧,表情无悲无喜,如果不考虑他这身半旧不新的衣衫,倒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开口,不徐不缓:“阁下,此处山好水好,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顾无忧笑:“当然可以·不过先前是谁说,我将遇贵人,升至尊之位的现在呢,屁都没有还我五两银子。”
说着顾无忧伸手··算命师傻眼,风骨之气顿无,他指着顾无忧颤巍巍的说:“你你你好歹是个大宗主,还计较这五两银子·”·“当然。
”顾无忧回答的理所当然,“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宗主的”·算命师多年的道行了,立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贫道得天人真传,命理之事自能窥测一二。
阁下身份贵重,有祥瑞照拂,属命格中人,自能推算出来·”·顾无忧嗤了声:“你若是真得天人真传,那这次我费尽心血图谋,为什么一点成果都没有。”
若不是这满嘴榴炮之人在那鼓吹游说,说什么天下之事自有其定数,又说什么时不我与,机不可失,顾无忧还真下不了决定搬迁魔云宗总部··毕竟魔云宗总部的搬迁,绝不仅是搬一个位置这么简单。
就像王朝迁都,若非有灭国之患,是绝不肯轻易迁都一样··可现如今,总部搬了,江湖上也注意上了,当初说话跟放屁一样不负责任的这人就跑路了,说好的“合教纵流,先此一步”呢·算命师故作诧异:“难道还不够你灭大小合计十一门派,将长江沿岸流派收至麾下,又分设四大舵主,长江南北岸都是你的领地,正道门派里除了三大支柱,无人是你的对手。”
然而那也只是看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短时间内的招兵买马的确迅速扩张了声势,可是这也意味着管理混乱,人员良莠不齐,甚至好多刺头不服管治,无事生事。
若要把把这股锤炼成精兵良将,至少要一年··而这一年,也是魔云宗最不安稳的时候··顾无忧自然不会把这些话对外说,他只是淡淡道:“可是当初你和我说的是能遇贵人,我还指望着招兵买马,选中一个挑起大梁的人。”
算命师立即道:“贵人不一定要加入你们,有可能是在后方默默支持你的人·再说了,日子还长着呢·”·顾无忧没有说话,算命师以为这一关算是过了,正长舒口气打算离开,忽听顾无忧说:“急什么。”
算命师琢磨着自己和他又不熟,还能有什么事·就听顾无忧说:“我想请你帮个忙·事成了,这次你诳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你若有别的要求,我能完成的,尽管提。”
堂堂魔云宗宗主开金口,自然说话是话·可算命师是有原则的人,他有自己的思考和抉择·所以他冷眼看了顾无忧好几息,终于开口:“钱行吗”·“行。”
算命师露出一口大白牙,爽快的说:“你要我做什么事”·顾无忧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扔给对方:“他现在在长江沿岸,距离不远,你找到这个人,然后劝说他不要带我回去。”
“回哪”算命师下意识的问·他打开画像,里面画的是个身负巨剑的男人··顾无忧吐出一口浊气:“曾经的家,不过我回不去了。”
算命师问:“要我怎么说”·“你不是会算命吗,就把我的情况和他说一下·他很固执,决定了的事,别人很难说动,至少我不能。
我认识的人里,就你嘴皮子厉害,所以想请你帮我这个忙·”·“说不动怎么办”·“说不动没钱给·”顾无忧没好气道。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算命师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打着商量:“万一说不动,延长期限算不”·顾无忧忽而想起奕剑谷的百年老松,立在黄昏之下,霞光万丈。
“算·”他说··算命师转身就走··“等会·”·算命师回头:“还有什么事”·“你叫什么”·算命师一笑:“咱们有缘,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说罢,转身离去·中年人的背影,自有股出尘的落拓气·顾无忧忽然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止是个破落户··虽然那天晚上顾无忧根本没有第二天回去的打算,但等他的毕竟是二师兄,顾无忧也不忍心翼峰在那枯等。
可是他不能去·如果他走了,魔云宗怎么办·翼峰可以不在乎魔云宗,他不能不在乎··寒路又梦到顾无忧了,自从紫荆山一别后,寒路几乎每晚都会梦到顾无忧,梦见他在前面对自己招手,自己跑过去,与他嬉笑成双。
梦里有多欢喜,醒来就有多寂寥·不是没嫌弃自己不中用,连个人都放不下,可是一想到那个人是无忧……寒路舍不得放,也放不下··窗外还是深夜,夜晚来的格外凉。
寒路起身,披件单衣开门,门外月光洒在地上,清冷的很·寒路抬头,新月如勾··次日,寒路打起精神与附属家族的人开会,斩断和花间派的往来,虽然反对的声音很大,架不住寒路修为高,几番波折后,最终也同意了。
却说算命师离开小镇后北渡长江,没走多久,还没等他再摆个摊算下命,赚上两杯好酒钱,一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出现了··客人睁着双大眼睛,歪着头问:“师伯,又算命呢,给我也算算吧。”
算命师摆摆手:“小孩子一边玩去,别耽误我做生意·”·这算命师本姓崔名嵬,自幼便爱好演算命理之说,与武当追求天人之境的目标相左,便经常下山游历民间。
夏落哼哼两声,“反正我现在游历江湖,没什么事·师伯,我帮你招揽招揽生意”·算命师挥挥手,“爱哪玩哪玩去,对了,你最近有看到翼峰那小子吗”·夏落吐吐舌头,还小子,人家近百岁了好么。
“有啊,您找他做什么”·“血魔要我传个话·”·“呀,你碰到无忧哥哥了,他在哪”·冬月的长江两岸是寂寥的,江湖的流血牺牲仿佛在上上个月流了个彻底。
被魔云宗降服的家族学会了乖觉,安安静静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理会江湖门派的冷嘲热讽·被灭门的家族想着报复,却还没找到愿意帮助他们的人··总之,这个月的长江两岸,安静的仿佛江边的蒲苇,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看不到边,风吹吹,蒲苇跟着动动,却也再也没有其他。
在这样风平浪静的时刻,宝禅寺的高僧了尘的突然现身仿若平地炸起惊雷,直接掀起了长江的惊涛骇浪··那些被魔云宗欺压的门派,被魔云宗血洗的门派,被争夺波及的门派……甚至只是担忧如今魔教势强而正道衰微的江湖侠士,都纷纷来到了尘这里求经。
可惜,他老人家真的只是来讲经的,讲佛经··于是前来答疑的人,听到了什么万事皆有因果,什么随缘,什么皆虚妄之类·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有一个人例外。
厢房里,寒路起身,双手合十,向了尘道:“大师慈悲,弟子愚钝,多日冥思苦想,终是放不下·”寒路穿着一袭半旧不新的衣衫,表情无悲无喜,与了尘倒真有些神似。
或许换身衣服就能去充当高僧··不过长着张莲花脸的了尘是出世的旷达,万事不留于心·寒路却是心有执念,不愿也不会松手··了尘道:“放是修行,不放亦是修行。
寒施主不必介怀·”·寒路:“其实,我来是有一事相求·”·“事关魔云宗宗主血魔”·“是,他修炼昆仑大法,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但数月前我见他时,他嗜血成- xing -,恐怕不好·”·了尘起身,白色的法袍纤尘不染,他起身,身姿比五年前愈发出尘··他静静道:“三十年前,老衲曾与鬼面煞聊过昆仑大法。
正道间的功法自有其修炼的根基和依托,而昆仑大法,快则快矣,却是搅乱天道而为之·”·寒路迟疑:“那有补救的办法吗”·第48章 挑刺·却说夏落得知顾无忧的下落后,便兴致高昂的来到桐花城。
桐花城是魔云宗的一大分舵,位于长江南岸,依水而居,景色秀丽·夏落正是心情舒畅的时候,却瞧见几个魔云宗的人在欺压无辜··这让她如何能忍··当下祭出五帝锦,要为平民讨回一个公道。
五帝锦便是五年多以前,因顾无忧的缘故,夏落得来的那株玄植被·这么些年,攻击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也由此,吸引住魔云宗中高层的注意力··夏落对付几个小兵倒是绰绰有余,可她忘了,她现在是在魔云宗的地盘上。
而等到顾无忧得知消息的时候,夏落竟然只剩下半条命··若不是五帝锦滴血认主,杀了夏落五帝锦也会折损,恐怕她早已经驾鹤西去,去找她没见过面的爹妈了。
“宗主恕罪,桐花城分舵是由我负责的,属下这就过去处理·”牧翀跪下请罪··顾无忧以手推开窗棂,窗外寒气涌入进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冬天了,因为只有冬天彻骨的寒,才能让血管里的躁动不安冷静下来。
他的走火入魔,已经越来越严重了··顾无忧说:“桐花城那片地域本是些两不管的地头蛇,魔云宗和花间派之前都未涉足·现在我来了,他们心里自然是不平衡的。
挑刺的也不是只有他们这一家·这次,我要亲自去·”·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是,宗主·”·顾无忧不是一个人去的桐花城分舵,他精挑细选处八十余位强悍的下属,乘坐各色飞禽走兽,气势汹汹的飞过来。
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光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于是……·“魔云宗又在造孽了,快去看,快去看·”·“唉哟,这是为啥子嘛,能不能安分点哟。”
“快快快,把小孩子带进屋去,不要被吓着了·”·各色或惊恐,或指责,或幸灾乐祸的言论从街上行人的嘴里,一张一合的传出去好远··于是还在和了尘讲经论道的寒路知道了,正和算命师掰扯的翼峰却川两人知道了,连远在武当山的真人都有耳闻。
顾无忧如此声势浩大,自然不是为了把他要收拾谁的消息传出去,而是魔云宗内总有刺头要挑战他的权威··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顾无忧定下的规矩就不准任何人侵犯。
他已经在最大程度上顾全了魔云宗的习- xing -,而这些不懂事的下属还要挑衅他的忍耐限度,那就不要怪他了··至于要救夏落,这个理由他根本没让下属知道。
所谓正邪不两立,他为了一个正道中人,残害自己的下属,这个黑锅,顾无忧可不背··乌黑的建筑挡住了夕阳,大殿往外看去,便是黑暗与光明两重天·这是魔云宗建筑特有的地方,能烘托出黑暗的让人恐惧的气息。
然而,不过片刻,能给人光明的殿外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光线,仿若黑云压城城欲摧··分舵的人赶紧冲出殿外,一见到是总部的,心中立刻怯弱下来,拿着武器左右看看,不知该怎么办。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的舵主告诉他们,来者杀无赦··魔云宗的制度是这样的,分舵的舵主便是分舵的天,所有下属听舵主的话·可是,对面的来人,毕竟是……·怎么办·他们左右看看,不知是谁,咬牙道:“上”·于是他们握紧手中武器,立刻就要攻击上来。
但是魔云宗总部的人却没有要和他们动手的意思··他们只是集体从玄兽身上下来,动作统一的站定,转身,躬身,朝着半空道:·“恭迎宗主·”·四个字,掷地有声。
吓得分舵的人刚才鼓起的勇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们心里,魔云宗宗主可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那是怎样的神仙人物,凭他们这样的小喽啰定然是一辈子都看不到真人一面的。·但是现在这么个信仰般的人物就要出现了,就要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还是这么个拿着武器的敌对的状态……·分舵的打手吓得赶紧放下手中武器,匍匐在地,哆嗦着:“恭,恭迎宗主·”·他们的确只听舵主的话,魔云宗的其他高层可以当路人忽略,但这些高层里并不包括宗主。
曾经无数次,顾无忧不习惯南宫慕给他弄的系列蛊惑人心的仪式,但这一刻,他发现这些真的很有必要··跪着的打手偷偷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紫黑色及地长袍的年轻男子,逆着橘红色的光线,从虚空中踏步出来。
他出现的那一刻,竟将身后的夕阳比了下去,当真是圣慈仁德,天人之相··于是更加敬畏,生不出半点不臣之心··一路上,马匹疾驰。
寒路多少次告诉自己掉头回去,就有多少次重新上路·就这样心里矛盾重重的,竟然也赶到桐花城了··而桐花城魔云宗分舵里,已经触而即发··顾无忧站在大堂中央,大堂是纯黑色的建筑,肃穆而庄严。
顾无忧站在百人中央,身姿卓然,面容平和,仿佛面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影响不了他··他问:“魔云宗宗规第十二条是什么”·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桐花城分舵的舵主杨瀚。
杨瀚年俞六十,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一身修为让他在桐花城横着走··原本杨瀚只是桐花城这边魔教分流逍遥庄的庄主,前些日子魔云宗的势力南移,生生毁了他的逍遥庄。
牧翀觉得他是个人才便招揽了他,杨瀚一方面迫于形势,另一方面又觉得跟着魔云宗走,未尝不是一条出路··于是便有了现在魔云宗桐花城分舵舵主的身份··而长江以南设一总舵,总舵主便是牧翀。
见到血魔本人,杨瀚心中还是畏惧的,并不会因为他长相年轻而有所轻视··毕竟,半年前以一人之力,将花间派搅得天翻地覆,令其直接改头换面,数月前又用调虎离山和金蝉脱壳,坑杀“灭魔”团近千人,不仅如此,连同“灭魔”团背后的数个家族,悉数尽灭。
自此,血魔名声蜚外,魔云宗的影响如日中天··这份手段和气魄,杨瀚自然是拜服的,否则也不会屈服于魔云宗·只是,他万万想不到魔云宗的宗规条条缕缕竟然如此之众。
他本是肆意惯了,生杀予夺,何曾在乎过那么多,大不了脖子上留个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所以魔云宗的宗规他是本能反感··想不到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邻城的赵舵主、唐舵主、李舵主等人。
这次的五帝锦当真是个好东西,他可舍不得放过·而这几位舵主说过要声援他们,四个分舵加起来有七百多人·想到这,杨瀚的底气足了起来··他态度恭敬,语气却强硬:“宗规第十二条任何人不得随意侵犯武当宝禅之人,我自然是记得。
可是当时手下并不知道那个姑娘是武当之人,得知的时候,她已经受了伤·若是放了她,这个梁子还是结下了·”·顾邢子搬了把靠椅过来,让顾无忧坐下。
杨瀚往对面的人群里看了看,没有看到牧翀的人影·心里不禁嘀咕,总舵主为什么不在难道是为了避嫌·顾无忧坐下,淡淡的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何曾听不出杨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规矩就是规矩。
“即使放了她,武当也不会放过我们·”杨瀚看着血魔一直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禁大声说道··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无忧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握,“所以你想杀人灭口,等武当真的找上门来,便让整个魔云宗来承担”·杨瀚张口结舌,这确实是他的想法。
魔云宗堂堂一个大宗门,不可能让武当的人肆意欺凌他的下属,那样太丢宗门的脸面·最有可能便是血魔代表魔云宗和武当谈判,或打或杀,至于杨瀚,则是魔云宗内部解决。
反正,他还有几大盟友助阵,若能借此机会,让血魔更改门规,他就是受点处罚也值了··但是这个想法却被血魔一语道破·他讷讷道:“没,没有杀人。”
“那是因为你怕五帝锦死了,五帝锦呢”·杨瀚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五帝锦他肯定是留不下的,便咬咬牙爽快的招手,让人把五帝锦拿出来。
再见五帝锦,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柱瘦小的连叶子都不长的藤蔓·它被放在黑匣子里,顾无忧伸手的时候,藤蔓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个脱水的普通植物。
顾无忧道:“把那个女子交出来,我带走·既然你是要魔云宗来承担,那就交给我,后续的你不用管·”·杨瀚道:“是·”有下属立刻下去。
“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事·”·寒路和了尘到达桐花城的时候,恰巧碰到了翼峰等人··一番认识后,算命师崔嵬问翼峰:“你还坚持血魔既然选择这条路,就有他不能放弃的理由。”
乍听到血魔,寒路下意识就竖起双耳,只听翼峰道:“倒也没坚持,只是魔云宗挟持了夏落姑娘,我总得去看看·”·听到这,崔嵬哼了声:“最好乞求落丫头没受什么伤,不然以她的辈分和地位,武当绝不会轻易放过魔云宗。
真是这样,说不定你还能趁机带走血魔呢·”·“阿弥陀佛·”同来的了尘双手合十道:“崔施主莫要动气,老衲此番起来便是来化解血魔的魔- xing -。”
翼峰一喜:“大师可有把握”·了尘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五年前,倒是有把握·可是近几年看来,血魔魔功大涨,魔- xing -入体,具体的老衲得亲自试过才知。”
寒路却川两个小辈对视一眼,保持沉默··说罢,五人朝着桐花城魔云宗分舵走去··天色暗了下来,刚才的夕阳如丹落日熔金已经消失不见,只剩晚风习习,以及路上匆匆回家的行人。
分舵内,夏落被带了出来··站在顾无忧身边的顾邢子发现他老爹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赶紧顺着顾无忧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女子面色苍白,连站也站不稳,是被人架着拖出来的。
夏落被放开后,直接瘫软在地··她艰难的抬起头,眼眸凹陷,嘴唇干裂·从外表看,似乎没受重刑,但魔云宗多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对于一个有修为在身的人来说,短短两日能落到这个地步……·第49章 解救·顾邢子虽然有很多事不懂,但他知道就凭这个姑娘现在的样子,武当恐怕不会轻易放过魔云宗。
这样想着,顾邢子担忧的看了看顾无忧··夏落也抬头看了顾无忧一眼,然后平静的垂下头去,仿佛不认识他一般··顾无忧看夏落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来晚了。
他吸了口气,克制自己平静的说:“杨瀚身为分舵舵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阁去舵主身份,十五日晚祭月·没收全部财产,全家男女老少悉数充公。”
杨瀚大惊,跳起来怒道:“你敢”他话一落,身后的护卫立刻抽出手中佩刀,与魔云宗的人对峙起来··这些人本就是他的嫡系,当年还是逍遥庄的时候就跟着杨瀚一起出生入死。
自然最听杨瀚的话··杨瀚指着顾无忧的鼻子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小娘们有交情,你根本不是按照魔云宗的宗门来处罚我的·你为了你的私情,滥杀魔云宗的忠良。
你们看看啊,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宗主什么狗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出现的牧翀一脚踹在地上·牧翀踏在他胸口,骂:“你算哪门子的忠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顾无忧问:“事情处理好了”·牧翀转过身,态度立即转变一百八十度,煦风细雨温声温气的说:“已经处理好了,赵唐李三个舵主我也带了过来,单凭宗主吩咐。”
顾邢子抬头看着牧翀,发现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跟戏子似的··杨瀚呆住,怎么,怎么连他们四个舵主结盟的事宗主也知道……·正想着,赵唐李三位舵主就被人带了上来。
一进来,就跪在血魔面前,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顾无忧问:“杨瀚以下犯上,你们说该怎么办”·“自然是按照宗规处置,就是诛其满门也不为过。”
三人颤抖着,几乎异口同声的说··说白了,魔教的人信奉强权真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魔教里大多不是群有骨气的人,奴颜婢膝两面三刀的多了去了。
顾无忧开始不习惯,后来也就见怪不怪——说到底,不过是不同的人生态度··事已至此,杨瀚的结局已定··夏落虽然一直低着头,不代表她没有关注。
可是从她被带出来到现在,顾无忧根本没有理会过她,没有叫人扶起她,没有问她伤的怎么样,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夏落的眸子里沁出水雾,她眨眨眼,把水雾收回去。
仍然低垂着头··翼峰等人到分舵的时候,里面正打成一团·他们远远就听到声音,五人飞身而起,站在屋檐上,将分舵内的情况一览无余··院子里,两拨人正在对持,其中一小拨人被包围,胜负已分,再打下去也没有反转的可能。
打斗的外场,顾无忧正平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半点出手的样子··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在魔云宗里五年了,只要下属能解决,顾无忧从不亲自动手。
作为一个领袖一个信仰,这种能激发下属战斗力荣誉感的事,本就不应该他动手·并且,他的不动手也给他的功力蒙上神秘色彩··比如这种时刻,顾无忧稳稳的站在这里,杨瀚偶尔撇到他八风不动的样子,会自然而然的怀疑他是不是有很大的把握自己会输,这样一想,心志更会动摇。
所以,顾无忧根本无须动手·这也是他儿子会称他为花瓶老爹的缘故··崔嵬眼尖,一眼就撇到大堂里倒在地上的夏落·他一喜,毫不顾忌的飞下身去,跑到夏落面前扶起她。
夏落看见他,所有的委屈立刻涌起,毫无预兆的哭了出来·可是身体没有力气,连哭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把崔嵬心疼的,立即要找血魔算账,可是后者只在对面关住院子里的打斗,连个眼神都没给这边。
顾邢子见夏落的人来了,便从夏落的斜前方离开,走到顾无忧的身边·心里却不高兴起来:他爹要他保护夏落,可是夏落又不知道,到时候还是把罪怪在他爹身上。
夏落拉着崔嵬,轻声说:“算了,我们走·”她一句话也不想再和顾无忧说··崔嵬自然气不过,但翼峰了尘在这,他也不能做的太难看·只好先回武当山,将这事禀告掌门,再做定夺。
于是伸手把她扶起来··夏落忽然撇到落在地上的五帝锦,意念一动,刚才还仿佛脱水的五帝锦忽然活了过来,变得柔软鲜活·但是夏落的脸色惨白如鬼··夏落手指一动,五帝锦忽而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就缠上了顾无忧的身体。
顾无忧一愣,本能的挣扎,回过头去··“宗主”·“爹”·有人注意到这边,顿时惊慌起来。
夏落却不惧,只是这次发力之后,她只能强撑着才不至于昏迷·她看着顾无忧,一字一句的说:“我把五帝锦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说罢,两眼一黑,晕倒在崔嵬身上。
顾无忧怔忡片刻,便将所有情绪收回眼底··在五帝锦缠上他之前,顾无忧便已察觉,只是他本能的相信夏落不会对他出手,所以没有理会·却不想,竟是这样……·崔嵬抱起夏落,怒视着顾无忧:“这件事,没这么容易了结。”
崔嵬能不顾道义和顾无忧交友,亦能为了他的师侄和顾无忧反目成仇··顾无忧微微点头:“随时候教·”·即便身上缠着束缚,顾无忧从容的气质依然丝毫未受影响。
魔云宗下属便放下心来··牧翀走过来:“宗主,杨瀚及其手下已经全部被擒·”·顾无忧:“接下来怎么做你也清楚,等会带着他们回山庄。
我会会他们·”说罢,顾无忧朝着不远处的了尘翼峰点点下巴··了尘从怀里掏出药塞进了夏落的嘴里,崔嵬点头致意,接着抬脚离开·而翼峰等人则至始至终都看着顾无忧。
牧翀不放心:“要不我留下来陪您·您身上的五帝锦……”·“没关系,你们去吧·这五帝锦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开的·”·牧翀领命,转过身去招呼魔云宗的人离开。
不过片刻,刚才还显得拥挤的院子,只剩下了尘、翼峰、寒路、却川,以及顾无忧五人··翼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说:“跑啊,那天晚上不是跑的很顺溜吗”·顾无忧眼观鼻鼻观心,选择- xing -忽视。
翼峰把他拉过去,丢在了尘面前问:“大师您看看·”·顾无忧不明所以,倒也没反对··了尘给他把脉,又检查顾无忧几处- xue -位,引着后者连连躲避:“痒。”
“除了痒还有什么”了尘问··“有点酸,还有点刺痛·”顾无忧如实回答··了尘给顾无忧诊断的时候,寒路一瞬不瞬的看着顾无忧,却在顾无忧视线转过来的时候,极不自然的把目光转开去。
起初顾无忧没有发现,如此几番后,顾无忧这才察觉到异常·联想到上次见他还是在日月台,顾无忧忽然意识到什么··日月台的时候,他曾下令让下属斩杀“灭魔”的人,当时寒路就在里面。
莫不是让他误会了顾无忧想,可他确实是交代下去,不伤害他的··再看一眼,得,果真误会了··可是让顾无忧去解释,一来怎么解释呢说我那个时候嘱咐过下属,不要伤你,还是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是领队,魔云宗的人有十几种方法把你们的命留下·二来,顾无忧如今已经是血魔,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本来就不可能有未来,又何必解释那么多呢让他死心了也好。
这样一想,本想多说两句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了尘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大师,几个- xue -位检查之后便知道顾无忧练魔功走火入魔的情况,他对一直关注这边的翼峰摇了摇头,其意思不言而喻。
翼峰看着顾无忧,递了个眼神:自己解释··顾无忧装哑巴··翼峰:“不说话,成,咱们回奕剑谷慢慢聊·别这幅表情,去看看了你再回魔云宗。
再说你身上的五帝锦除了裘占和夏落,谁能解开·”·“可以用火烧 ”,顾无忧试图垂死抵抗,“魔云宗有很多高人·”·翼峰转身就走,走前看了顾无忧一眼——唔,可算明白什么是眼神如刀了。
溪水边,两岸排闼,青碧一片·即便已是冬月,溪水依然清澈·却川接了点水喂给顾无忧,劝道:“小师叔你别想花样逃了,上次你跑了,二师伯可是发火了。”
顾无忧一边顺着却川的手喝水,一遍想象着翼峰发火的样子·喝完,朝着坐在石头边上的寒路问:“你见过你二师叔发火的样子吗”·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从离开桐花城开始,寒路一直和顾无忧保持着一丈开外的距离,能不说话就一定沉默。
现在来到这里休息,他也是找了个远离他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夏落的样子寒路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夏落可以因为顾无忧来的不及时或者忽略而与他恩断义绝,寒路却做不到。
可是要寒路把顾无忧不顾他在现场,下达杀无赦命令这件事忘掉,寒路也做不到··人呐,总是这样矛盾·所以寒路只能做到和顾无忧保持距离··却被顾无忧冷不丁的点名。
顾无忧这样轻松的语气,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寒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过了好半天才开口:“没有·”·顾无忧点头,“那我让你看一次。”
却川哭笑不得:“小师叔·”·顾无忧:“我忽然想起魔云宗还有点事,这不他们俩不在,回头你代我向他道个歉·我先走了·”说罢,从石壁上起身,就要离开。
却川赶紧拦在他面前,态度坚定,“我不会让你走的·”·顾无忧挑眉,“你拦得住我”·“拦不住也要拦,”却川气势很足,“还有小师弟在,寒路快来”·顾无忧挣扎一下,结果绑在身上的五帝锦缠的更紧,一点缝隙都没有。
他试图用内力将五帝锦撑开,却换来越来越紧的束缚·勒得他呼吸困难··他心里忽然烦躁起来··第50章 归不归·另一边,翼峰与了尘举步而行。
翼峰:“大师您给个准话,无忧他的魔- xing -能不能根除”·了尘道:“他现在已修炼到昆仑大法第三层,便是当年鬼面煞走火入魔的那一层。
不过他的情况比鬼面煞当年要好上许多,所以翼施主大可宽心,即便他日后修到第四层,不出意外,不会像鬼面煞那样涂炭生灵,·”·“若是出了意外,会是什么意外”·了尘:“境界不够,强行往上修炼,导致走火入魔。
魔功与正道的修炼方式不同,正道讲求循序渐进,调理内息·哪怕是寒施主那样忽然获得海量内力,也有个数年的时间坐化吸收·”·翼峰明白了:“但是魔功剑走偏锋,修炼的路径不同,根本没有循序渐进的说法。
谁也不知道修炼下一层魔功应该是什么时候·”·了尘点头··翼峰问:“无忧体内魔- xing -不深,大师可否……”·“若想消除他体内的魔- xing -,唯有将他的内力悉数散去。”
翼峰拧眉思索,片刻后还是摇头:“这个不行·他现在是魔云宗的宗主,不能没有功力·”若是崔嵬没有与他说那番话,翼峰或许会强行带走顾无忧。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顾无忧的身不由己··“若真有那一天……”了尘出声提醒··翼峰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到底见惯了风雨,不过片刻就松开拳头,躬身:“若真有那一天,还请了尘大师出手,一切以大局为重。”
两人还未回到溪水旁,就见两道身影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打了起来·自然,这个肉眼看不清是指在旁边不知该怎么办的却川··翼峰正要出声拦住他们,了尘伸手挡住:“再看看。”
翼峰不知何意,却不妨碍了尘说的,再看看··双手被缚的顾无忧只能用腿,虽然出不了手,却不妨碍速度和平衡力·他招式犀利而霸道,出腿又快又狠。
寒路没有用剑,只是纯粹的肉搏·刚开始还担心无忧无法用手,打架会处于弱势,渐渐的就没有这个担心·开始放手攻击··上一次寒路和顾无忧过招,还是在数月前,如今两人再次交手,寒路明显发现顾无忧的出手不一样了。
力量更为雄厚,速度也更快··眼看着就要捉襟见肘,寒路摒除杂念,一心一意的防守与进攻·渐渐和顾无忧持平··顾无忧又快又狠的出手,就是想趁着翼峰不在,自己赶紧溜。
没想到寒路的功力比他想的还要深厚,几次下来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xing -,渐渐用上了内力··不料顾无忧强,寒路亦强·加上顾无忧上半身被束缚,心烦意乱,血气上涌……他猛然间踢出一脚,被寒路用手肘挡住,自己借力向后滑行,停住。
长袍被内力掀起,顾无忧侧着的脸慢慢抬起,看着寒路,冷漠的开口:“我说最后一遍,让开·”·寒路一惊,他的声音……·没等他犹豫,顾无忧的下一轮进攻已经排山倒海而来。
翼峰也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无忧的声音,为什么是重音”岂止是重音,有一道还沙哑难听,像野兽呜咽··了尘思索片刻,一直不悲不喜,出尘如坐坛莲花的脸色忽然大变:“不好,快阻止他。”
他的话音刚落,翼峰已经闪电般出手··溪水之畔,翼峰强按着顾无忧的脑袋往水里淹,淹半天放出来,再按着头·如此三五番之后,翼峰问:“醒了没有”·可把寒路心疼的不行,赶紧说:“无……小师叔应该已经醒了,我来吧,您歇会。”
说着,不管翼峰同不同意,先一步从翼峰手里接过顾无忧··翼峰冷着脸哼了声,起身就走··顾无忧- shi -漉漉的头歪在寒路的肩膀上,闭着眼,脸色苍白,被水呛着了时不时咳嗽两下。
寒路心疼的不行,别说顾无忧只是没在乎他的安危,就是真的拿剑捅他,寒路现在也是半点怨气都提不起来··寒路的用自己的衣袖擦干顾无忧的发髻,脸颊,一举一动温柔的滴水。
却川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他僵硬的把视线投到水里去,过了两秒,脑袋没动,但眼神不受控制的往寒路这边瞥,才看一眼,就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当时的情绪,却川后来回忆,那简直是惊的不能再惊了。
他赶紧把视线挪回来,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感谢凤烟小孩走南闯北的时候和他说过江湖上有龙阳之好,面对着现场版的正面冲击,却川居然只是震撼了两秒,不就是亲了口嘛,对于喜欢的人来说,这个举动他理解…….理解个屁,这里还有个活人呢·却川眼不见为净,转身就走。
寒路现在的心思都在顾无忧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所以行事起来也有点肆无忌惮··他看到顾无忧现在的样子,心里也怪难受的,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口。
见顾无忧没推开他,当他是默许了,受了鼓舞般恶向胆边生,低头继续亲吻顾无忧的眉心,鼻尖,然后是嘴唇··唇间一点温热,总能带起无尽的诱惑··寒路轻啄,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却不料,顾无忧忽然张嘴一咬,用力十足,还招式多样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直把寒路的下嘴唇咬出了血··顾无忧没好气的推开寒路:“别惹我·”虽然声音还带着沙哑,至少恢复正常状态。
寒路悻悻然的看向别处,舌尖舔了舔下嘴唇··过了两秒,发现顾无忧躺在他怀里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本能的想了想,某根神经搭上了线,于是像领悟了哲学的真谛般,心里充斥着巨大的欢喜,以及隐藏在曙光下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
他这是,接受我了·“无忧”,寒路试探的问:“你喜欢我吗”·顾无忧睁开眼,他的眼眸仿佛晕染的夕阳,有着瑰丽的色彩。
寒路觉得,顾无忧的眼神真的会勾人··其实顾无忧只是睁眼确定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寒路而已,因为这话问的让顾无忧觉得寒路变了个人·又或者是,顾无忧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寒路。
他沉默了会,说:“我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寒路刚想说怎么不重要,却被顾无忧打断:“因为我们不会有未来·”·顾无忧顺着寒路的手起身,他的手还被绑着,站起身来的动作不利索。
顾无忧打断了寒路开口:“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魔教这条路会一直走到黑,所谓正邪不两立,我迟早有一天会和你们这些正道兵戎相见·我只能保证,有生之年,魔云宗不涉足奕剑谷半分。”
寒路:“这不代表我们会有敌对的一天·”·“会·”顾无忧别开目光,恰好看到溪水无穷无尽的流向远方,越流越远,再回不来。
他直起身,即使被绑气度依然不减,恰好遮住了他陡然涌起的伤感··顾无忧往前走,“我能预见我的将来,这是条不能停息的不归路,要么死,要么至高无上。
我死,万事皆休,我若不死,必然成为魔教至尊·到时候魔教合流,正道之人群起而攻之·你能置身事外”·寒路站在三丈开外,看着顾无忧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我在一天,就保你一天周全。”
顾无忧没有回头,否则他会看到寒路说这句话时,眼神的坚定和绝然··顾无忧摇头:“若真到了那一天,哪怕是掌门师兄都会选择正义和大道,奕剑谷若想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存活下来,必须对江湖人表态。”
他回过头,看着寒路的双眼,带着预言和蛊惑的意味说:“谁也无法置身事外·”·却川还未走到翼峰身边,就听到了尘大师说什么“魔- xing -入骨,佛门……”后面几个字却川没听清,但看了尘大师的语气,估计难以化解。
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翼峰:“我知道任由无忧这么下去,他的魔- xing -会更重·但是他有他的苦衷,所以……”·了尘明白他的意思:“老衲明白,这次便不强制化解血魔体内的魔- xing -。
但是老衲劝翼施主防患于未然·”·“这个我会的,多谢了尘大师·若下次无忧出了问题,还望大师出手相助·”·“这是自然。”
人家得道高僧远道而来,结果屁都不放一个就让别人回去,还要等出事了再要别人来·却川发现,了尘真是好人呐··送走了了尘,翼峰本打算去见见他那个不知从魔- xing -里面醒过来没有的师弟,被却川一把拦下:“二师伯还是我去吧,您在这等会。”
说罢,没等翼峰点头,率先跑了过去··开玩笑,要是让一把年纪的二师伯看到寒路对他的师弟又搂又抱,甚至亲亲我我……画面太美,却川不敢想。
顾无忧被带到了翼峰面前··顾无忧斟酌言辞:“魔云宗的总部还没有安顿好,这次因为夏落的事情,花间派肯定能察觉,上次的事让花间派损兵折将,夏侯充肯定会报复。
还有万毒门在旁边虎视眈眈·”顾无忧充满希翼的看着翼峰··翼峰挑眉:“所以”·顾无忧怀揣希望:“所以我要回去,您让我回去吧。”
“你离开一段时间,魔云宗不会塌·”·“是不会塌,可是我不放心·在魔云宗内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调动起魔云宗的护卫队,以及集中各分舵的力量。
如果花间派来了,他们不能第一时间集中所有力量,到时候必定伤亡惨重·”·翼峰似乎对顾无忧的托词不耐烦,没好气道:“那你真该向你师侄好好学学。”
听到师侄,顾无忧第一反应是旁边的却川,心道却川这个除了炼丹什么都不知道的有什么要学的,想了好久,某跟不知名的神经才转过弯来··说的居然是寒路。
看来在顾无忧心里,寒路早已经不是师侄了··其实寒路第一时间也没想到是自己,他挨个的把师兄师姐想了一遍,还在想到底是那个大拿,就看到顾无忧投来的不信任的目光。
顾无忧昂着头睨视着他,像个矜贵的猫,高傲的审视自己的晚饭:“他有什么我要学的”·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翼峰指着寒路说:“他半年内合并了薛家明家两大家族,兼并若干个个小家族。
之前又因率领团队走出紫荆山,威名大涨,现在他手下的小家族不下于二十个·一个势力崛起的这么快,敌对的力量不少,自己却不急不缓的在这里耗·你说你要不要学。”
翼峰虽然除了练剑,从不关注其他,却不代表他不会看··一个拼死拼活的守着一亩三分地,不敢掉以轻心,另一个一走大半个月,完全不担心会出问题。
这两者的领导力差距他还是看的出来··被翼峰这么个冷硬如铁的人当面表扬,寒路不为人知的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顾无忧挑剔的看了他一眼,没法否认这是事实,便问:“你真不担心”·“明家有鱼滕师兄管理,薛家有左萝师姐坐阵,附属家族的事有管家负责。
我只要保证每个月的账本到齐以及两大家族的武装力量在我手里就好·”·顾无忧问:“万一有家族不服从呢”·“想反叛绝不是一天的事,需要人力物力财力,连账本我都清楚,他们有任何手脚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怕他们做假账”·“每个附属家族里都有我安排的人,他们参与到家族的管理和生意·我知道你可能又要说难道不担心他们和附属家族的人窜通一气。
一来我既然敢用他们,自然是信任他们人品,二来,每个家族我不会只安排一个人,他们不可能同时被收买·”·顾无忧沉思,再问:“除了附属家族外,还有敌对的大家族势力怎么办”·“我把几个家族的高手集结在一起,一旦出现紧急情况,管家、左萝、凤烟手上的令牌三合一,可以及时调动他们。”
顾无忧一直都知道寒路能挑大梁,事实证明,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寒路接着又把自己在管理大家族的想法说了些,换来对方或认同或赞许的目光,竟觉得比他得到了两大家族还要高兴。
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下来··顾无忧对管理魔云宗有了新的认识,却还是说:“我得回去·”·“你说不听了是吧·”翼峰皱眉。
顾无忧听出了翼峰的不悦,赶紧道:“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再有两天就十五了·”·翼峰几乎脱口而出:“还没有好”·“不仅没有好,反而比以前更严重。”
翼峰看着顾无忧,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却让顾无忧忽然间不敢直视··最终,顾无忧被放了回去··临走前,翼峰在他耳边说:“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说罢,怒其不争的,翼峰拂袖而去·却川赶紧跟上··有的时候,别人再多的关心听起来也没什么·可是有时候,有那么一两句仿佛无关痛痒的话,能让人立即- shi -了眼眶。
二师兄他什么都知道·顾无忧想,因为别的都是借口,他不回奕剑谷,完全只是因为他怕··顾无忧能不怕吗奕剑谷现在的样子,可以说全是因为他。
老祖宗没了,掌门瘫痪在床,四师兄的心血化为乌有,奕剑谷百年的积累消耗殆尽,连青城山……听说也成了废墟··他还有什么脸回去·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第51章 化解·顾无忧肩膀靠在树干上,这棵树很老了,像老人干枯的皮肤,寸寸皲裂·顾无忧靠在上面,有坚硬的东西在肩膀上像针扎一样·他没有管,许是人总得有一个方面要痛。
身体痛了,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一双手忽然从后面环抱过来·顾无忧一惊,才发现是寒路··“你没走”·“嗯。”
寒路抱着顾无忧的腰,顾无忧整个人落在他怀里··“你……”·“别说话,”寒路打断他,“我借你靠会·”寒路的声音低沉,舒缓,让顾无忧立刻放松下来。
顾无忧忽然觉得,有这么群懂他的人,真好——他现在确实累的不想说话··他转过身,整个人靠在寒路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这一刻,他不是江湖上呼风唤雨的血魔,只是一个闯荡江湖多年,有些累了倦了的过客。
这个晚上,气氛静谧的温馨··次日清晨,顾无忧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寒路的肩上,前面是烧尽的偶尔发出声响的火堆·老树下,清风徐来,连树叶的摩擦都有暧昧的味道。
顾无忧老脸微红,便要坐起身,谁知姿势保持太久,双手被束,有半边身子僵硬了,这一动,平衡没把握好,整个人重新撞到寒路身上··额头实打实撞上寒路的脸颊,顾无忧都替他疼,于是恶人先告状:“也不知道躲躲。”
习武之人,五官锐利异常,顾无忧一动,寒路必然清醒了,却还在装睡··寒路伸手把挣扎着要站起身的顾无忧重新揽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头发,“我躲开了,你撞在别的地方岂不更疼。”
顾无忧:“……”几年不见,他发现寒路这情话说的越来越顺溜了·于是顺着寒路的手站起身,岔开话头,“我回魔云宗,你也回你的薛家吧。”
寒路问:“你身上的五帝锦怎么办刀枪都割不断”·“一般的武器割不断,植物总怕火吧·魔云宗里有烈火,应该能烧断。”
“我送你一段路再回去·”寒路见顾无忧要拒绝,便故意说;“你可以要你下属过来接你,如果不方便让我知道你们总部的话·”·寒路都这么说了,顾无忧还能说什么。
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清楚,以后这样静谧的时光恐怕是没有了·寒路有他的家族要打理,顾无忧也有自己的魔功要修炼·彼此注定了是敌对的立场,本就不能奢求将来。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所以到桐花城城门附近的时候,顾无忧对寒路说:“你也不小了,找个姑娘好好在一起,不要再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寒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顾无忧的眼睛,很久后,才问:“这是你真心的”·“真心的·”·气氛陡然间凝固起来,顾无忧知道寒路生气,但他必须说。
本想拍拍寒路的肩膀,但手被绑着,只好把安慰的动作换成嘴皮子:“时间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它能冲淡一切·现在让我回忆奕剑谷,其实很多已经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的,只是对奕剑谷的感情·”·寒路不可说不心寒,他以为他做了这么多,顾无忧多多少少能感觉到·却只换成一句,找个姑娘好好在一起·“这五年来,我从未有一天忘记过你。”
顾无忧这次是铁了心,打断寒路的话,继续说:“你没忘记的是五年前的顾无忧,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血魔·你应该知道五年前的顾无忧早已经消失,你喜欢的只是你美化了存在你记忆深处的顾无忧。”
寒路惊愕的看着他··对于寒路这种面部表情很少的人来说,如此惊愕的神色,还是顾无忧第一次看到·看来这句话起作用了··虽然有点疼。
顾无忧一鼓作气:“如果换一张脸,你看看我,你还认得出是顾无忧吗”寒路怔怔的看着他··“放手吧·”顾无忧最后和他说。
说完这句话,顾无忧转身进了城门,随着人来人往的潮流,很快消失不见··留寒路在原地出神··这一幕恰好被沈玄看到··沈玄惊讶的看着那个进入桐花城的背影,他怎么可能忘掉那天晚上下令杀无赦的魔云宗宗主血魔·虽然那天晚上没看清顾无忧的脸,但他这身标志- xing -的衣服,还有这张在溪谷相识的脸,他怎么会弄错。
他说怎么那次血魔的声音听起来耳熟··沈玄怒气冲冲走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衣服,指着顾无忧离去的方向问:“刚才走的那个人是谁”·沈玄的家族被魔云宗的人洗劫,虽然他自己逃过一劫,可是回去的时候,那个生他养他二十多年的家化为灰烬。
他对魔云宗的恨怎是咬牙切齿能形容个的,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万万没想到率领他们走出来,被十余个家族当成英雄的人物,竟然一开始就和魔云宗宗主有勾结。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这些小家族的依靠,完全就是场笑话··寒路衣领被他拽着,本就心绪不好的他沉了脸色·他一把推开沈玄的手,寒声道:“再无礼,我废了你。”
沈玄虽然冲动,却也不是没理智的人,见寒路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都没有,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这样想来有些底气就不那么足了,色厉内荏的问:“刚才的那个人是谁”·寒路皱眉:“我朋友,你以为是谁”·“我,我看他的样子很像血魔。”
“血魔”寒路看着顾无忧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血魔哪次出行不是搅得天翻地覆,前呼后拥一大帮,他距血魔还差的远呢。”
至少在他面前,进入桐花城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扮演过血魔的角色··这样想来,寒路的心情忽然轻松了·他说自己不是以前的顾无忧,是血魔,可是在寒路面前,却保持着顾无忧的作风,和五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许是寒路的一语双关太过淡定从容,以至于沈玄愣是被他三言两语唬住了,挠挠脑袋,“真,真不是啊·”·“如果我有能力把血魔绑起来,我一定不放他走。”
寒路这样回答··于是沈玄信了·他嘀咕一句:“可是他穿的衣服和血魔的好像·”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不再怀疑··“是吗”寒路反问,“下次进攻魔云宗的时候,或许可以让自己兄弟穿套血魔的衣服来混淆视听。”
沈玄心道确实可以,想起魔云宗的事,便说:“他们去找儒心派,儒心派掌门蔺宽好不容易答应下来,你怎么说·”·寒路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们是指那群被魔云宗洗劫之后,找儒心派寻求援助的家族。
这些家族之前也来找过寒路,毕竟他的威望和实力在这,但那次寒路以病重为由推脱了·没想到他们还真找上了儒心派··寒路面色不变:“我能怎么说,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薛明两家内部还有待整治,我就是出手也不可能拿出全力。
更何况,你们不怕儒心派别有居心”·自卫君阁为了一己之私,骗江湖朋友出力进攻魔云宗被大伙知道后,没有哪个小家族愿意领头,即使有,别的家族也不再信任他。
沈玄摇头:“怎么会,当初卫君阁是求江湖朋友帮忙,现在是我们求儒心派·这不一样·”·沈玄心思单纯,单纯有单纯的好处,但江湖这场风波从来不适合一根筋的人。
寒路没有点明,反而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一直纠缠下去·”·沈玄一愣··“你们要的是什么是灭了魔云宗吗不说以你们的实力灭不了,即使灭了,也只是魔云宗的名头不再。
魔云宗下的势力会迅速被万毒门花间派,或者别的新兴的魔教瓜分·正魔两道的矛盾依然不可调和·”·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在沈玄的认知里,正魔两道本就是对立的,为什么要调和沈玄的表情太明显,以至于寒路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不调和,正魔两道就会厮杀不断·比如“灭魔”军进攻魔云宗,魔云宗洗劫江湖门派,然后儒心派出手攻打魔云宗·这是个越来越深的死结。”
冤冤相报何时了··沈玄怔住:“可是我们家族被侵犯,这个仇不能不报·”·“但是换个角度想,却也是我们先进攻魔云宗的。
他这么做,至少在魔教的行为方式中并不过分· “·“难道,难道我们就看着魔云宗侵犯我们吗”沈玄质问。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看着城门处人来人往,忽然伸手一指:“你看那里·”·沈玄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衣冠华丽的年轻男子正对一个老农拳打脚踢。
旁边有人围观,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去帮忙··沈玄大怒,就要走过去,却听寒路说:“魔教之所以存在,是源于人内心的黑暗,贪婪、狡诈、或者其他·只要人存在,就有善恶,有所谓的正道,必然就有魔道。
就拿现在这个情况来说,你能帮一个,江湖上那么多你却帮不过来·”·沈玄打断他:“能帮一个是一个·”说罢,他提剑朝着两个年轻男子走去。
寒路看着沈玄的背影,其实这些关于正魔的大道理是他从了尘那里听来的··许是大慈大悲的人看东西的境界不同,了尘就从没有说过魔教的罪恶,因为他清楚一些大门阀世家的罪恶从不比魔教来的少。
只不过,魔教会把枪口对着大面积的无辜老百姓,而这些世家或是为了面子,或是为了声誉,从不明里做这种事··沈玄到底江湖练家子,三两下就把两个年轻人打跑,扶着老爹起来。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沈玄看着老人家离开的背影笑了,然后跑回寒路这边··寒路看着沈玄会心的笑,忽然想到他好久没见过无忧的笑··沈玄因帮了别人一把,心里高兴,笑着问:“然后呢,你觉得可以怎么做”·寒路想了想说:“这次你们和儒心派联合,你可以和其他家族商量,先用制度约束自己人的行动,确保每次的行动自己人都清楚,免得再出一个卫君阁。
其次,选一个有威望的人率领你们,要选出的,不是像之前默认卫君阁那样默认儒心派的领导地位·最后,即便是与魔云宗发生冲突,杀与不杀,俘虏留或不留,都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
在进攻之前,你们就应想清楚,进攻的目的是什么,进攻要取得哪些成果·如果失败,谈判的底线是什么·不要谈及魔教就变色,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如果真的取得胜利,你们还要思考以后的魔教应该怎样。
你们是江湖正道,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整个魔教对江湖正道的看法和态度·”·沈玄看着寒路,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是率领“灭魔”团从紫荆山里逃出来,寒路就能获得那么多拥护。
寒路思考问题的角度和境界,从来都与人不同·在他们还想着从魔云宗手中夺回自己原有的一切时,寒路已经能想到这次行动所能带来的一切利弊··或许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导。
沈玄继而想到寒路高得吓人的功力,莫不是修炼的境界也和想法相关若是这样,他真该好好想想了··在沈玄刚从要改变人生态度,成为武林巅峰的梦里出来的时候,寒路已经离开好远。
他赶紧追上去:“寒路等等那你呢,你真不和我们一起”·第52章 过年·顾无忧回到山庄的时候,魔云宗正在有条不紊的安置搬迁工作。
司徒寇走来为顾无忧接风,并派人下去准备火盆·牧翀进来汇报工作··日月台仍是魔云宗的祭祀台,那里已经被清扫干净,唯一的出口重新设置·而新总部设在眉山山脚,入口前面设下大面积阵法,从外看去看不清里面。
而一应的东西都开始往眉山山脚搬移,这两天就可以搬完··顾无忧点头,再看牧翀的时候,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顾无忧坐在华丽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牧翀。
即便只是临时的场所,有司徒寇在,顾无忧哪怕是坐的地方都高高在上··牧翀跪在地上,才抬头就看到顾无忧带着审视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怕顾无忧怀疑自己什么,而是他这个眼神,就好像在打量他这块大肉是该清蒸还是红烧。
牧翀脊背嗖的凉起来,艰难的继续汇报:“杨瀚还在关押,后日晚上可以压回日月台祭天,同行的赵唐李三位舵主按您的要求已经受罚,念他们知错能改,只摘了他们舵主身份。”
顾无忧收回目光,嗯了声,忽然问:“你的昆仑大法修炼到第几层”·牧翀惭愧:“才第一层·”·昆仑大法是魔云宗的至高武学,除了宗主其他人本没资格学,当初顾无忧为了拉拢人心,才将昆仑大法的枝节弄了点出去。
牧翀能练完第一层,已经不错了··顾无忧问:“想往上练吗”·或许寒路说的不错,他一己之力能保魔云宗多久呢,不如分立几个能管事的。
当有一天他不在的时候,魔云宗不会垮··顾无忧甚至在想,如果,他是指如果有一天他能从魔云宗退下来,把宗主的位置交给牧翀,那他对魔云宗也算有个交代了。
到时候,他可以找个没人知道的深山老林隐居,可以一叶扁舟浪迹江湖,甚至,可以回奕剑谷,回那个家……·海阔天空的将来,顾无忧也盼着有无拘无束的一天。
顾邢子练完自己的毒功,本想去找他的蟒蛇朋友,可是人家已经冬眠了·百无聊赖之下,顾邢子跑进了顾无忧的房间··才进去,敏感的顾邢子立刻察觉到房间的光线不对,他爹住的地方向来明亮开阔,走到哪里哪里光芒四- she -。
唯有当他爹一个人,心绪不佳的时候,才会是这样副灰暗的光景··顾邢子意识到问题,正想开溜,却晚了一步,被顾无忧叫住··“进来·”·“哦。”
顾无忧不情不愿的进去,走到里间的时候,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刻意讨好的问:“爹,你找我什么事”·“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就知道玩。”
顾无忧打开半人高的柜子,凝视片刻,将里面的牌位一个个拿出来,放在桌上,准备打包带走··“还行吧”,顾邢子应付一句,看着桌上的牌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被顾无忧呵斥住:“别动。”
顾邢子果真没有动,却看着牌位问:“爹,他们是谁”·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邢子一直都知道这些牌位的存在,还在日月台的时候,有一间密室,专门供着这些牌位。
他曾经数过,那个时候还只有四十三个,现在看着顾无忧把它们一个个拿出来,感觉变多了··那个时候他就想问,可是每次说起牌位上的人,顾无忧都是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久而久之,顾邢子也就知道他们是魔云宗的人,除此以外一无所知··顾无忧此刻正拿着一个排位,“他们不认识,他你总该认识吧·”·顾邢子看着牌位上的名字,竟然是管钟,顾无忧以前的贴身护卫。
顾邢子和魔云宗里面的人没什么交集,顾无忧身边的人却是熟悉的,尤其是管钟,魔云宗里鲜有几个愿意带着他玩的朋友——谁愿意和一个浑身是毒的人在一起。
他还记得这个人给他编过蚂蚱,斗过蛐蛐,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他什么时候死的”·“灭魔轰炸日月台的时候,当时尤和距离爆炸太近,又被人牵制,他为了把尤和拉出来……就没了。”
·顾邢子看着原本活生生会说会笑的一个人,变成如此冰凉的牌位,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顾无忧指着另外一个牌子:“这个,贾木风,暗卫队长,跟了我两年,从入境高手到破镜四级,本来前途无限,却在和万毒门的交火中,替我挡了一掌。
后又拼死关上城门,万箭穿心而死·”·“这个,苟咏,原魔云宗四大圣女之一,有经纬之学,没有她就没有魔云宗威风赫赫,也没有血魔耀武扬威的今天。
在吞并花间派地盘时候,我们错算了时机,遭到花间派大举追捕·她率十轻骑引开花间派注意,换回我和魔云宗七十余人- xing -命· ”·“这个,龚良才,我贴身仆从,被花间派逼得北上逃难的时候,我寒症发作,他冒着大雪去给我拾柴火,被山中饿虎所伤。
后又多次割开血管喂我,没等我们逃出去安顿好,就已经积劳而终·从此我再没有选过仆从·”·“这个……”·“这个……”·这里近五十个牌位,几乎各个都是为顾无忧而死。
虽然顾无忧只是介绍了他们的死因,但顾邢子还是听出了三言两语背后,魔云宗下属愿意为血魔而死的悲壮,以及顾无忧刻意压下的深如实质仿佛随时会倾泄出来的感情··“他们是英雄,”顾邢子说,“有他们才有魔云宗的现在。”
顾无忧点头:“对·所以哪怕是为了他们,我也要让魔云宗一统魔教·”哪怕是为了他们,顾无忧都不可能离开魔云宗,也决不让魔云宗受到一点伤害。
腊月比冬月来的更加凛冽,寒风呼啸,卷走树上最后一片黄叶·魔云宗的搬迁工作在一场大雪后完成··尤和终于换下了他那身黄不拉几的白袍,应景的穿上冬衣——虽然以他的内力,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他上身裹的像粽子,脚下却光溜溜的,什么也不穿·上下对比显得十分突兀,对此顾邢子很无语,但不妨碍他兴高采烈的跟着尤和上街··尤和是顾无忧花高价钱弄来的客卿,有他在即使是危机四伏的现在,顾无忧也放心顾邢子跟着他出去。
毕竟这孩子已经被关在魔云宗很久了··他们走后,顾无忧找人来问最近江湖的动态··探子荆正阳回报:“武当掌门曾撂下话要攻打我们,但一直没有下文。
属下派人在武当附近盯梢,若有异动,保证第一时间知晓··花间派里好像还有人不服夏侯充,时不时跳出来,夏侯充忙得焦头烂额,没有针对我们的具体动作·倒是儒心派放出话要联合江湖门派围攻我们,但正式和江湖人见面安排在年后。”
顾无忧问:“之前要人把五帝锦送回武当,后续怎么样”·“听说我们前脚才走,后脚他们就把五帝锦扔了·”·顾无忧冷笑:“五帝锦可是宝贝,他们不要就算了。
把在武当盯梢的人撤了,他们不会进攻我们·”·“这……”荆正阳迟疑··“没关系,武当还算是有风骨,他们要进攻定然不会偷偷摸摸的前来。”
真正让顾无忧肯定武当不会因为夏落的事进攻魔云宗,却是因为夏落临走前说的那句,“我们两清了”··夏落不肯接受五帝锦,便是用这事换以后武当与魔云宗桥归桥路归路。
这样,也好··顾无忧:“反倒是万毒门要多加注意,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动静”·荆正阳:“属下也在怀疑,已经在北方加派的人手。
若有消息,会立刻通知宗主·”·大街上,过年的气氛格外浓烈,各种春花对联铺满一路,红艳艳的一片·街上响起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狗喧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尤和顾邢子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看的目不转睛,兴趣高昂,不一会儿手上就拎满了东西,挂都挂不下·尤和索- xing -飞鸽传书,收到紧急命令的魔云宗里令人闻风丧胆的下属紧急集合,风风火火赶往指定地点。
他们带着随身的武器,满副武装,准备大干一场,好在魔云宗重量级人物面前展示自己··最终……他们得偿所愿··有的施展自己看家绝学,一个人拎了二十余件东西,双手拎满了还有脖子,脖子挂满了还有肩膀,可是让顾邢子开了眼。
有的负责练嘴皮子,为了三五个铜板的东西能和摊贩老板掰扯半天,说的小摊贩若是不卖便是连年都过不好·顾邢子瞧的兴致勃勃··其实按照魔云宗的法则,看上的直接抢便是了,倒是尤和说了句“大过年的”,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恶人这才意识到合家团聚的日子要到了。
如果他们没有选择这条路,或者时光倒退个三五十年,他们现在应该守在家里,伸长了脖子去够炉灶上腌制的腊鱼腊肉,满心欢喜的穿上家里人给自己做的新衣裳,还可以和邻家的小朋友一起放炮仗。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童年总是人一生最柔软的回忆·这样想着,再铁石心肠也被过年的气氛软化·看着这些小商贩笑呵呵的脸,莫名的不想去破坏他们的喜悦。
顾无忧出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院子里堆满了东西,鸡鸭鱼肉,吃穿用度应有尽有··顾无忧诧异:“买这么多做什么”·“嘎嘎。”
有鸭子挣扎不已,立刻有穿盔甲的下属以万夫不当之勇扑了过去,可怜的鸭子遭受百斤重物的袭击,当场惨叫一声··顾邢子一派天真:“快过年了啊。”
顾无忧一怔,“现在什么日子”·尤和笑道:“你看你日子都过不清楚,已经腊月初十了·”·顾无忧脸色有片刻凝固,他想了想说:“一晃眼今年都快结束了。
这一年弟兄们都辛苦了·这样吧,过小年的时候,魔云宗所有人一起吃了饭,小年过后,给大伙放个假·有家的回个家,没家的魔云宗就是咱们家·约上三五个好友,想去哪去哪。”
刚才他确实发现有些下属情绪不高,还不知是什么事,竟然是这番缘故··下属们听闻,自然喜笑颜开:“多谢宗主·”·顾无忧点头,把这件事交给司徒寇,自己转身回了房。
看着下属们兴致高昂的说起自己家乡的趣事,顾无忧忽然孤单起来·有时候,思念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总有那么些时候,再老成的人也会什么都不想管,就想任- xing -的肆无忌惮一次。
·顾无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回奕剑谷,想去看看奕剑谷,想去看看那个养了他二十年的家··哪怕只有一眼也好··他头脑一热,立刻行动。
叫来一头飞禽,黑色的大玄鹰,速度极快,以它的速度后天早晨便能到奕剑谷··顾无忧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奕剑谷就在眼前··第53章 回家·他猛然坐上去。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宗主·”·是南宫慕··顾无忧的心仿佛一盆凉水泼了下来,冻的他手足发凉·顾无忧转过身,勉强维持脸上的神情,不要让它太难看,“有什么事吗”·南宫慕微微一笑,这么多年,她的笑容从来淡的仿佛带了层江南水乡上的烟波袅袅,“没什么,宗主早去早回。”
奕剑谷··清冷如往昔··难得出太阳,谭明搬了把靠椅放在院子里,进房间想把掌门扶出去··张凯凌犯了懒,靠在床-上啰里吧嗦:“出去了你又要说什么多晒太阳,多活动,还要晒被子的,太麻烦,不去。”
青城山气候- shi -热,到了冬季棉被睡久了都有点半干不- shi -·加上张凯凌腿不好,一潮- shi -就针扎似的疼·难得出太阳,怎么说谭明也是要把被子晒一晒,再给掌门活动活动- xue -位的。
谭明失笑:“这都是我做,您挪挪尊驾就行,哪里麻烦了·”·张凯凌叹口气:“说到底都是为了我这个糟老头子,你看你现在功夫都没时间练,你师父本是奕剑谷剑法最好的,现在别的师兄弟反倒比你强了。”
谭明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掌门这是嫌弃弟子照顾不周了”故意叹口气:“唉,我也逃不掉用完就丢的命运呐·”·欧阳毅在门口听完,忍不住笑了:“掌门您就让他把您扶出去吧,再说下去这时间都够他打套拳了。”
欧阳毅走进去,床-上半躺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老者正艰难的拄着拐杖站起,谭明赶紧扶着他··这些年欧阳毅大多在江湖上行走,掌门这副样子见得不多。
但每见一次,心里就难过一分·短短五年,谁能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掌门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听谭明说掌门现在还算好的,前几年脚筋被挑断的时候,整天瘫痪在床,动也不能动。
现在还能说说笑话,出去走走··那几年却是整天不说半句话,若非心里还有个执念,恐怕早去找老祖宗了··谭明要扶张凯凌,被拒绝了:“我这老头子现在能走。”
说罢,对欧阳毅道:“你怎么出来了,不用陪你师伯炼药”·“您别提了,却川一来,三师伯就把我轰出来了·我这才是真正的用完就丢。”
欧阳毅故意苦着张脸,却把掌门逗笑了··小院里,阳光正好·谭明忙着晒被子,欧阳毅给掌门施针·张凯凌眯着眼靠在躺椅上,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一连数日的潮气被驱散个干净,心想其实现在的日子也不错。
气氛暖心的正好··一只长得无比骚包,头红嘴绿,满身花哨的鹦鹉远远飞了过来·先是瞧见了谭明慢悠悠的晒被子,本想彰显自己祖宗身份,大骂一声“孙子快点,吃/屎也不知道趁热乎”,话还没开口,又瞧见掌门,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开口:·“掌门好,掌门大吉。”
张凯凌每次看到这只鹦鹉都高兴,这小嘴太会说话了,都让人怀疑它是不是玄兽·于是笑道:“却川买来的这只鹦鹉真是聪明,又听话又懂事·”·鹦鹉伸出一只翅膀遮住半边脸,仿佛不好意思。
谭明:“……”·在掌门面前耍了宝,鹦鹉扑棱翅膀飞走了·欧阳毅问:“它干嘛去”·“巡逻,”谭明说:“它早把奕剑谷当成它的地盘了。”
张凯凌笑:“对了,你师父还在闭关”·“谈不上闭关,只是最近在悟道,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他·”·负责巡逻的鹦鹉一路趾高气昂的飞到了山脚。
看到一群黑衣人正偷偷摸摸的上山来·鹦鹉大怒,竟敢觊觎它的地盘·鹦鹉气势汹汹的扑棱两下,一口气飞到领头的黑衣人面前,瞅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回飞:孙子,找人来打死你们。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鹦鹉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理,竟然没有直接开骂·饶是如此,那领头也不是小人物,见着鹦鹉的眼神,暗知不好,怀疑莫不是被发现了,保险起见,他率领下属隐藏起来。
鹦鹉气势汹汹的飞到小院,见着掌门赶紧汇报:“掌门掌门,山下来了个不认识的·”·此时,欧阳毅已经走了,院子里只有掌门和晒药草的谭明··张凯凌笑:“哟,还知道汇报了。
来的是谁长什么模样”·“男的,”鹦鹉脑子转了好久,不知道怎地忽然想起一个词来,也不管形容是否恰当,张口就是:“年轻人。”
张凯凌一愣,脱口而出:“年轻人,多大年纪我去看看·”说着就要起来··谭明放下手中药草,赶紧走过来扶住张凯凌:“掌门您坐好,别乱动。”
张凯凌拉着谭明的衣袖,却不肯坐下,“它说来了个年轻人,你你去看看,是不是你….. ”·谭明心中的积郁之气上涌,将掌门一把按在靠椅上,没好气道:“不会是小师叔,小师叔不会来了。”
这么多年,每次听到有陌生年轻男子进山的消息,掌门都是这副期盼的样子·可是哪次不是败兴而归··他们几个弟子每次见掌门这副样子都不忍心。
张凯凌好脾气笑笑:“你去看看,万一是呢”·谭明道:“怎么可能是·五年了,要是小师叔想来早来了·您别这样,小师叔现在已经堕入魔教,他不来对奕剑谷对他自己都好。”
“你这是什么话,”张凯凌怒道:“不管他是不是魔教一员,奕剑谷都是他的家,他哪有不回家的理·”·谭明被训的没话,却站在旁边没走。
张凯凌气了,挣扎着要站起来,谭明伸手去扶,被掌门推开··两人僵持··“这是怎么了,师父”·二人回头看去,见着来人同时松了口气。
张凯凌喜出望外:“你怎么回来了,前两天却川还说你那边出了叛徒·”·寒路走过来,紫貂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已经处理好了,这不是快过年,就先回来了。”
已经将丹药消化完的紫貂比之先前,更加油光水滑,看着就舒服·两只眼睛一黄一蓝,诡异异常··美中不足的是,体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完全是横向发展,胖的不行。
寒路不止一次的拎着它后腿,很有你再不减肥我就把你扔了的意思··紫貂多少次也曾顾影自怜,犹记当年小蛮腰……最近正在减肥当中·如今它一碰一跳的过来,最先注意到它的就是飞在半空的鹦鹉。
鹦鹉瞧见它,很有点发现新大陆的意思,兴奋的一飞三尺高,嗷嗷直叫,只差叉腰仰天长啸: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紫貂窝火的不行,消化的丹药的紫貂终于不是之前那副小媳妇的可怜模样。
它恶狠狠的盯着鹦鹉,大有你再幸灾乐祸我就为林除害的意思··鹦鹉在空中优雅的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体,又来了个大滑翔轻松飞回原地,就差张张嘴:你来啊你来啊。
这只鹦鹉不是一般的贱·它知道紫貂每次跃起最多只有一丈高,而它恰好保持在一丈多一点的位置·让紫貂看得到,吃不到··紫貂的目光果然- yin -沉的可怕。
鹦鹉满心大悦,继续飞舞翅膀,若是能跳舞,估计鹦鹉能嘚瑟的在这一尺方寸之地上演惊鸿之舞··不会跳舞,唱歌好像还是会的·鹦鹉忽然想到自己当年游离江湖(市井)学来的曲子,清清嗓子:“伊阿……啊”·才刚开口,鹦鹉就惨叫一声。
只见紫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间跃起,一口将鹦鹉咬在嘴里·鹦鹉当场就懵了,吓得瑟瑟发抖··张凯凌等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刚才还毛鲜亮丽的鹦鹉此刻被紫貂一只胖爪子压在地上,扑棱几下翅膀却完全挣脱不开。
鹦鹉估计从紫貂嘴里回过神来,见它没有吃了自己,胆子就变大了,立刻把瑟瑟发抖换成嘴里的嗷嗷直叫:“救命,救命,谋杀啦”·紫貂没有动,但鹦鹉却不敢再叫了——尼玛,它居然下力气按住自己的肚子,再用点力内脏都要出来了。
鹦鹉识时务的闭嘴··看到趾高气昂的鹦鹉也有今天,谭明一把握住寒路的手,递了个感激涕零的眼神过去·倒是掌门心疼的不行:“寒路啊,能不能……”·寒路回头看了眼紫貂,紫貂被寒路的眼神扫过,刚才逗弄鹦鹉的王八之气全收,立刻收了爪子跳到寒路脚边,蹭蹭他的大长腿。
脱离魔爪的鹦鹉颤巍巍的飞到掌门肩上,一副受到天大委屈的模样,换来掌门好一番安慰··谭明贼看不惯这只鹦鹉,翻了个大白眼问寒路:“你那边叛徒是怎么回事”·“之前薛家和花间派一直有买卖关系,”许是顾无忧的缘故,寒路现在对魔教并没有大的敌意,说起魔教也不再用敌视的形容,“被我断了买卖之后,有人不服想重新和花间派联络,被我发现后解决了。”
张凯凌其实也不知道寒路那边具体是怎么回事,现在的他心宽着呢,反正是个残废,- cao -那么多心干什么·唯一放心不下的恐怕就是无忧了··张凯凌:“刚才小五(贱鹦鹉的大名)说在山下看到年轻男子,寒路你能不能下去帮我看看。”
寒路点头:“我这就下去看看·”·第54章 重逢·顾无忧看着眼睛的景象,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五年不见,青城山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整个山仿佛从中切开一般,半壁山体完全倒塌,就像一个人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一半还在苟延残喘,另一半已经毫无生机·进山的路就在毫无生机的另一边之中,被埋在废墟里。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不知是不是冬天的缘故,青城山远远看去,基本上已经秃了,零星的绿色点缀在青城山上,就像脱发严重的人头顶上可笑的孤零零的毛发。
记忆和现实交织的画面在顾无忧脑海里不停的重现,顾无忧在青城山呆了二十年,青城山可是终年常青的啊··顾无忧站在山脚,只能远远看到奕剑谷的一角,他甚至不能确定奕剑谷到底还在不在。
近乡情更怯,他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就这样在山脚站了好久··直到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在顾无忧心慌意乱的时候,任何从青城山传来的人声都格外清晰。
寒路一路下来,并未看到任何人影,果然是连他自己都想多了·他走到山脚,紫貂一跳一跳的跟在他后面——它已经胖的不能正常伸出爪子走路了··寒路见没人,转身欲走,忽然回过身来,厉声质问:“谁在哪,出来”·风吹叶动,许久没有人的动静。
“不出来是吧,”寒路抽出腰际佩剑,朝着一颗大树一步步走来··谁的心跳吹散在风里,微不可闻··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寒路走路时黑色的裤子擦过干枯的草叶声音。
“哈哈,没想到薛家主竟然是奕剑谷的人·我说好好的为什么断我们生意,原来是和魔云宗有勾结·”草地前方,一群黑衣人忽然现身,为首的老大这么说。
这两年血魔声势浩大,他的身世逐渐引人关注,五年前顾无忧叛出奕剑谷堕入魔教也被人挖了出来··“你们是跟着我来的”寒路问。
为首的黑衣人笑:“都说薛家主少年英雄,我看也不过如此,跟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寒路的剑在阳光下反- she -着凛冽的光,这些人知道的太多了。
剑起,杀机四伏··七个黑衣人一拥而上··许是黑衣人早就商量好了,七个人一拥而上的同时,实际上只有四个人牵住寒路,另外三个人仗剑忽悠两下,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寒路双眼泛寒光,今日这事决不可让他们活着出去··即便薛家跟魔云宗没有任何瓜葛,世人都有一张嘴,他们可不管真真假假·奕剑谷好不容易这些年被人遗忘,又怎能因为他重新卷进江湖是非。
所以这些人定然一个不留··“紫貂”寒路一声令下,肥胖的紫貂身手却灵活·只见灰影一闪,已经跑出十米开外的黑衣人就已经倒地。
紫貂收回爪子,倒地的黑衣人脖子处留下三道极深的划痕·许是消化丹药后第一次杀人,紫貂盯了倒地的黑衣人两眼,又瞅瞅自己的爪子,忽然像是贱鹦鹉附身般,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就差没有摇头摆尾向寒路邀功了··至于已经跑出去老远的两个人,紫貂表示:咦,还有他们·寒路被四个黑衣人缠住,几个回合之下便发现他们都是经验老到的杀手,自身的修为倒不一定极高,但招式狠辣犀利,一时间寒路也无法脱身而去。
想来这些人恐怕是来暗杀自己,现在发现了比暗杀自己更有价值的东西——一旦他们把寒路和魔云宗宗主血魔的关系说出去,寒路的名声大跌倒是小事,之前从紫荆山逃出来后一直拥护他的江湖朋友,恐怕是要怀疑他早和魔云宗窜通好。
到时候薛家的附属家族必然要反击,薛明两家定然分裂,而奕剑谷又将重新卷入江湖的血雨腥风··紫貂毕竟是兽,玩- xing -极大,寒路不放心·在和黑衣人过招的时候,分了些眼神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寒路的血压急剧升高。
“紫貂”寒路愤然一吼,还在沾沾自喜的紫貂吓了一跳,像被雷劈了般呆坐在那,两只滴溜溜的眼睛惊惶的看着寒路,仿佛闯了大祸一般。
就是不知道要去追赶另外两个已经逃出去好远的人··寒路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猛然间发力,一剑戳穿领头的眼珠子,领头惨叫,不一会儿便倒地。
旁边三个见领头死了,有些畏惧,咬咬牙,奋然反击··一直躲在大树后面的顾无忧微不可闻的叹口气,脚下一蹬,人从大树上跃出去··寒路眼角捕捉到黑影一闪而过。
顾无忧的身影极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逃跑的两人·这两人只知道逃命,丝毫没注意到后方,被顾无忧一掌击中,死去一人··另一人见状,这才惶恐的举起手中武器。
顾无忧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的,雪崩来的时候,越往山下跑,死的越快·因为你的后背给了敌人··寒路解决掉三人,飞奔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顾无忧夺过黑衣人的武器,就着脖子一抹,鲜血四溅。
山脚下地表枯黄,尚有几团积雪没有融化·温热的血滴在上面,异常鲜艳··其实顾无忧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却比寒路慢上一步,想要装作没有来过已经不可能了。
风吹动,将顾无忧的气息带到寒路面前·寒路忽然想起以前听却川说的一句话:喜欢一个人,便是连她住的地方,喝过的茶一起喜欢·因为这里有她的味道。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丈··两人静默的站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半晌,寒路开口,打破沉默:“不上去看看吗”他小心的问。
许久的沉默后,顾无忧摇头··寒路走过来,顾无忧下意识的想要退后,脚已经挪动开,却又生生的遏制住··寒路走到顾无忧面前,近乎温柔的说:“我带你上去,悄悄的看,不告诉别人。”
紫貂颤巍巍的跳过来,不敢抬头看寒路,只是拿身体小心翼翼的蹭他的腿·寒路低头,刚才如沐春风的温柔化为寒冬三月的冰冷:“去把贱鸟看好,不要让它乱跑。”
紫貂委委屈屈的点头,朝山上跑去··寒路转过头,自动切换成温柔模式,伸手将顾无忧脸上的血抹去··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紫貂首先来到掌门的院子,没瞧见鹦鹉的影子,出了院门,没走多远就看到鹦鹉在一棵树上吊嗓子。
许是和紫貂斗嘴的时候,让鹦鹉突然发现它还有个舒展歌喉的技能,此刻就站在树梢高处咿咿呀呀的练习··它故意压制住特有的女干细的嗓音,学着掌门带着人世沧桑的语气,刻意营造出不可遏制的颤音:“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就跟阉了的公鸡没阉干净似的。
紫貂极速的晃脑袋,要把这魔音踢出去·但是魔音无孔不入,它怒了,三两下跳到树梢上,把还在颤抖“泪”音的鹦鹉一口咬住··于是世界清静了。
一间算不上新,但顾无忧从没见过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身巨响·接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穿着沾满灰烬的衣服从里面跑出来··年轻的小声咕囔:“都跟您说过了两种药- xing -不同,不能放在一起练。”
年长的骂道:“屁,是你没掌握好火候·要你把火关小点,动作那么慢·”·“明明是您自己懒得动,非要我去拿苦参,我不拿苦参就不会关不了火。”
“那是你笨,不知道先把火关小点再去拿”·是却川和宫台·顾无忧忍不住一动,被寒路按在屋檐上··宫台心里惦记着自己的药,嘴里叨念了会,就转身回屋。
倒是却川似有所感,朝对面的屋檐上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顾无忧双手缩在前胸,趴在屋檐上,脑袋缩在檐梁下面,鼻尖贴着瓦砾,像只受了委屈趴着的猫·寒路看得心痒,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
换来顾无忧惊讶的眼神··眼看着寒路似乎还没亲够,又要凑过来,顾无忧用胳膊肘顶住他的前胸,正要开口,寒路传声过来:“再动就要被发现了·”·顾无忧似乎更惊讶了,他怎么从没发现当年那个谁都爱理不理的少年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一面。
一把推开他,顾无忧从檐上飞走··房间里的宫台终于有所察觉,他推开窗看向檐上,正巧看到寒路站起·“干嘛呢,你小子”·寒路悄悄指指顾无忧飞去的方向,朝着那边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宫台问··因为刚才炼药的事,却川被宫台莫名骂了顿,现在心里正不爽呢,听到这话,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小师叔回来了。”
“哦,你小师叔回来了·”宫台随口接话,没怎么在意,走了两步,忽然站定,双眼睁得像铜铃般大,转过身来一把拎住宫台的衣领:“你说谁回来了”·“轻点轻点。”
却川故意说··奕剑谷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顾无忧不认路,从宫台的院子飞出来,才跃过围墙,忽然看到裘占手拿司仪,站在另一个院子里··他赶紧闪到围墙后面。
·院子里传来欧阳毅的声音:“师父你就是偏心,鱼滕送了封信过来,您就在这研究了半天,我还有疑问呢,您连正眼都不看两眼·”·过了好一会,似乎注意力都在司仪身上,才听到裘占慢悠悠的说:“如果你现在把零嘴拿开,从躺椅上下来,给为师出出主意,或许为师会帮你研究研究你的疑难杂症。”
欧阳毅像是吐了个壳,靠在躺椅上悠闲的像个大爷:“我又不懂四象八卦,入门的时候您问我想学什么,我说想学医,您就只教了我医术·”说起这个,欧阳毅愤愤道:“鱼滕说想学阵法,您怎么把医术一并交了呢偏心。”
裘占道:“是我不教,还是你小时候玩- xing -大不肯学你自小主意大,说什么门门通不如一门精·”似乎想起往事,裘占把司仪放在石桌上,坐下:“那个时候你跟无忧特别亲,三天两头不见人,一问,跟着无忧满山跑呢,我想拉你回来都拉不住。”
顾无忧靠在墙上,记忆的阀门缓缓打开·是了,十多岁的时候,欧阳毅和他玩的最是好,而同门的鱼滕和欧阳毅却不对付··欧阳毅嫌鱼滕没趣,整天抱着书,还觉得他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特别欠扁。
鱼滕则是嫌弃欧阳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话尖酸刻薄,不像个男子汉··两人各有各的理,偏生一个容易被激怒,发起火来恶语伤人六月寒·另一个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任凭欧阳毅怒火中烧,他自岿然不动。
结果这愁怨越结越大··可苦恼了顾无忧,身为一个长辈,自然得“秉公执法”,可是夹在中间两端不是人·偏生顾无忧急的满头汗的时候,裘占却毫不在意。
“吵吧吵吧,吵着吵着感情就深了·”·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倒真被裘占说中··“谁在外面”裘占忽然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开口问道。
第55章 深谈·顾无忧一惊,正想跑路,寒路走到他身后拉着他说:“是我,四师叔·”·裘占自然不会没事放出神识去探测墙外有几人,听到寒路的声音便道:“你回来了,去看看你师父吧。”
“是,四师叔·”·寒路揽过顾无忧的肩膀,走出小院才说:“二师叔好像对剑道又有所悟,听说这两天都不见人·不如我们去看看掌门。”
“听说大师兄的腿……”·“正在康复当中,已经没有大碍了·”·见顾无忧还在犹豫,寒路索- xing -耍起了流氓:“不去我可就亲你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无忧翻了个白眼,往前走去··寒路拉着顾无忧的手往张凯凌的院子里走,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顾无忧扭捏了会,也就随他。
掌门的院子在前面,二人走过拐角,还未进去,忽然与端着盆子出来的谭明撞了个满怀··谭明吓了一跳:“小,小师叔”也难怪他会迟疑,现在的顾无忧披散着头发,脸颊瘦削,一身紫黑色烫金长袍,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有股高高在上非正非邪的气势。
和他记忆中的小师叔已经完全不一样··寒路小声说:“我带他去见掌门·”·谭明从惊诧中回过神来,端着盆子让路:“那你们进去,我先忙了。”
说罢,转身离去··顾无忧看着谭明的背影,心里有根弦忽然断了——他们终究还是怪我的··寒路拉着顾无忧想进去,顾无忧忽然说:“我不去了,你跟掌门说一声,就说我挺好的。”
宫台风风火火的赶往掌门的院子,却川拉也拉不住,只好跟着一路过来·在院前的时候碰上谭明·却川问:“你瞧见小师叔了吗”·说话的功夫,宫台已经走进去。
“看到了·”谭明中规中矩的说··却川放心的笑了,他果然没有料错·正想说怎么不一块进去,发现谭明的神色不对,拉着他问:“怎么了”·谭明咬了咬牙:“我知道这话不该我来说,可是……”·却川看着谭明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说。”
心里有些话堵了这么多年,或是掌门已经开始恢复过来,或是奕剑谷现在已经摆脱了当年的死气沉沉,谭明的心里话像开了闸的洪水,终于可以一倾而出··“入奕剑谷的时候,我练剑的天赋不是很好,师父又忙着他自己的事,因此我大多时候都是跟在掌门身边,所以我和掌门的感情比和我师父还亲。”
谭明的师父是翼峰,翼峰是个沉迷剑道的人,不关心徒弟确实是他老人家的风格·却川表示理解:“你继续·”·“所以在你们下山游离江湖的时候,是我和师弟赵辛和在奕剑谷照顾掌门。
五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们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掌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其实却川怎么会不清楚,他又不是这五年都不回奕剑谷·只是每次看到掌门瘫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听天由命的样子,就不由得心里难受。
宁愿眼不见为净·这样一想,他倒是挺佩服谭明的··瘫痪在床,一代英豪从此沦为比废人还不如的存在,这个心理落差谁都难以承受·掌门也不例外,为此他发过火,闹过自杀,这五年来只有谭明师兄弟二人任劳任怨的照顾,不眠不休,默默承受。
谭明继续说:“掌门这些年受的苦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清的,哪怕到了现在,掌门每天也受着风- shi -关节炎的折磨,只要天气反复,就疼的一夜难眠·”·却川明白了,心里不舒服起来:“所以……”·“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小师叔,但和他脱不了关系吧。”
“谭明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奕剑谷的情况好转起来,掌门也没有大碍·我由衷的高兴·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要回来奕剑谷好不容易才淡出江湖的视野,江湖朋友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淡奕剑谷,他这个时候回来,一旦被人发现,奕剑谷岂不要重新步五年前的后尘”·却川愣住。
却川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炼丹,除开炼丹,奕剑谷的人好好的就行,别的他不管·可能偶尔闷骚一下,调节下氛围,但不管怎样,对人对物都不像谭明这样来的鲜明··也从没像谭明这样,会对顾无忧有如此复杂的感情。
·一墙之隔的内院,顾无忧拉住寒路,阻止他去找谭明·等围墙外渐渐没了声音,他拉着寒路,悄无声息的飞出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待飞到奕剑谷外,寒路怕顾无忧心里难过,赶紧道:“师父的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奕剑谷的朋友一直都在,至于那些因为你而断绝联系的,都只是点头之交·还有……”·顾无忧打断他:“还有我五年前当着群雄的面叛出奕剑谷,五年后就不该回来。
谭明说的不错,我已经给奕剑谷带来太多灾难,大师兄慈心没有怪我,我又怎么能不知好歹·”他说话的语气坚定,丝毫没有负气的意思,反而有种看开的淡然。
“至于我今天来,本来就只是意气用事·任- xing -了一次,就该回去了·我回来本就是个错误,既然错了一步,就不能再错下去·”·顾无忧背对着寒路,寒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说:“大师兄那里,你替我问候一声。
告诉他我过得很好,要他不用担心·至于我,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吧·”·寒路发现,顾无忧说话的样子,坚定而隐忍,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过了片刻,寒路才艰难开口:“你以后都不回奕剑谷了”·顾无忧摇头:“不回,直到我死。”
就让他走吧,走的远远的,魔云宗和奕剑谷本来就不是彼此联系的存在·或许,等奕剑谷重出江湖的那天,他还能再见见掌门的面·不过到时候,恐怕就是敌对的样子了。
顾无忧心里仿佛悬了把刀,每每想起奕剑谷会和魔云宗敌对,便是在心头割上一刀,割的他心头滴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顾无忧想,倒真是相见不如不见··“也就是说,你直到死,都不想再看我这糟老头子一眼了”·有声音从顾无忧身后传来,虽然不像五年前那般中气十足,但这声音顾无忧是不会听错的。
他蓦地怔住,水汽弥漫眼眶,刚才积蓄的气势顿时化为泡影·顾无忧慢慢转过身,身后却川扶着张凯凌,正红着眼眶看着自己··顾无忧突然跪下,泪水顺流而下,他磕下头,泣不成声:“打师兄。”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欧阳毅跑到二师伯的竹林,敞开嗓子喊道:“二师伯”·回应他的是快如闪电的几道竹箭,刷刷刷的贴着欧阳毅的耳边飞过。
“不要来烦我·”翼峰怒气冲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好,我不烦你”,欧阳毅惊魂甫定,从善如流的回答:“小师叔那我就说您有事,不见他了。”
“……”竹屋门开了,翼峰从里面走出来,问道:“你说谁”·“小师叔,他现在在掌门院子里。”
欧阳毅笑嘻嘻的回答··翼峰正要迈出门,忽然说:“等会,我换套衣服·”·欧阳毅震惊的看着他,他记忆中能把衣服穿到自然分解的二师伯居然为了见个人,特地换身衣服。
如果顾无忧是个女的,欧阳毅绝对怀疑二师伯恋爱了··事实上,翼峰只是这些日子悟道悟到起劲的时候,随手就把衣服割破了·如果翼峰转个身,欧阳毅就能看到他裸/露出来的白花花的大腿。
因此他换衣服,纯粹只是为了在弟子面前维护他老人家德高望重的形象··顾无忧本想坐坐就走,却被拉着说了半天家常,于是顺理成章的吃了晚饭,再然后……顾无忧看着面前这栋房子,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欧阳毅走过来推开门,侧过身说:“别做太大指望,当年他们攻进奕剑谷的时候,好多东西都抢了,其中就包括你的房间·这是后来掌门让人再清理出来留给你的。”
顾无忧喉结滚动,“我知道·”·欧阳毅一拍脑袋:“当初那些个江湖人从奕剑谷抢走的东西,现在在你那吧·什么时候还回来”·这些年魔云宗扫荡南北的时候,顾无忧第一个便拿当年侵犯过奕剑谷的门派开刀。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做的很隐蔽,而且每次只针对一个门派·他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却被欧阳毅轻易点破··“你想要”·“那倒不是……师父。”
裘占手提灯笼,一步一踱的走来,挥挥手把欧阳毅赶走:“我和你小师叔说会话·”·两人进屋,裘占熟练的点燃桌上的蜡烛,和顾无忧相对而坐。
顾无忧不语·裘占奇道:“你就不问问我要和你说什么“·顾无忧浅笑:“您既然来找我,自然会开口··裘占亦笑:“在江湖上混了几年的谈判手段用到你师兄这来了。
罢了,我找你来是想问你,对魔云宗你打算怎么办”·顾无忧脸上的笑容收敛:“不怕四师兄你笑话,魔云宗和万毒门花间派的仇不是三言两语说的完的。
现在只是暂时和平,但年后,夏侯充整肃花间派完成了必然要报复,夺回他原来的领地·而万毒门,据探子报,万毒门宗主第五狐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露面,怀疑到了突破的边缘。”
裘占点头:“也就是说,年后,魔教还会有混战·”·“如果我爹没有一统魔教,三足鼎立不是不行·但他统一魔教后何等威风,谁不想唯我独尊来的痛快。”
“你打算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呗·魔云宗的人好战,我向来按照功勋奖惩,不怕他们来犯·”·“打完之后呢”·“之后”其实顾无忧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把自己当成烟花,为了魔云宗把自己放到最后一刻。
放完了,魂归天外,就不欠魔云宗什么了··顾无忧到底是裘占看着长大的,虽然辈分相同,差了年份就是差了年份,他一眼就知道顾无忧想的是什么··当下拍了桌子轻叱道:“糊涂我以为这些年你规制魔云宗的条条框框,已经想好魔云宗以后要走的路。
结果你根本没想过,那你打算把魔云宗带到哪里去你连个目标都没有,就像赶车人只知道赶车,却连个目的地都没有·你这是把他们往死路上带。”
顾无忧摸摸鼻头,其实他有想过·他想过把魔云宗带到魔教第一大帮,想过让魔云宗一统魔教,但统一完魔教以后呢难道让江湖英雄群起攻之,走他父亲的老路·顾无忧忽然惊出一身汗。
第56章 截杀·裘占知道顾无忧是听进去了,这才放缓了语气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为什么能把一个内忧外患,濒临灭绝的魔云宗带到现在这个地步”·老实说,裘占他们几兄弟都不是会夸人的人,这样陡然间要裘占赞赏顾无忧,还真有点不习惯。
顾无忧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裘占说表扬的话··裘占忽然有点头疼·“不管是什么门派,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魔教的人向来随兴所至,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在魔教内部,也是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是这个理不是”·顾无忧忙不迭点头·二师兄浪迹江湖是为了出世入世,方便他悟道。
他说四师兄怎么常年浪迹江湖呢,原来是去看魔教到底是怎么组织的··“但是这种情形造成的局面会很乱,像花间派专门设置十大长老,宗主也是花间派内武功一等一的好手。
不这样,下面的人不服·但是你刚接任魔云宗的时候,一定排不上魔云宗高手榜的前十吧·”·顾无忧赧颜一笑,确实这样·他取胜的关键不在武力值,而在于信仰,“都是南宫慕想出来的主意,称魔丹是神物,拥有魔丹的人能怎样怎样。”
具体的内容,他实在没好意思在裘占面前说··裘占问:“不怕胆大的从你手中夺取魔丹”·“魔丹消化后是不能再取出来的,魔云宗的人信,但江湖上总有几个不信。”
裘占继续说:“不管你最开始是怎么上位的,到了后来魔云宗的人肯定都服你是不是什么原因·”·“奖惩严明,制度,以及维护自己人。”
顾无忧没有丝毫犹豫··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挺清楚的嘛·”裘占调侃:“你能用制度去规范魔云宗的一言一行,让他们在尽可能的条件下不做天怒人怨的事,为什么不能用这样的制度去约束整个魔教”·“师叔你……”·“魔道和正道并处于世,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不是顽固不化,一心要消灭魔教的人·与其日后魔教统一在一个只知道杀戮的人手中,不如给你来治理·用制度去约束他们,尽量化解正魔两道的矛盾·你明白了吗”·顾无忧的思路豁然开朗,仿佛一卷山河图缓缓打开,图上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顾无忧的心里陡然间涌现一股希望,或许让正魔两道同时并行于世,不是没有可能··“谢师兄,我记住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第二日清晨,顾无忧提出辞行。
这一别,恐怕只有等他一统魔教了才能再见··临行前,欧阳毅送给他一瓶药水,“你儿子体内毒素积累太多,我知道他练毒功,不能将体内的毒全部清理出去。
所以这瓶药水只是清理积攒在骨髓中不必要的毒素,当然了,哪天你不想他练毒功,整瓶药水一次- xing -灌下去也是可以的,不过死活我不负责·”·顾无忧:“……”·掌门拄着拐杖相送,到底腿脚不便,只送到门口。
顾无忧跪下,给一众师兄磕了个头,转身离去··奕剑谷之前下山的路已经被掩埋,顾无忧走的嶙峋小路,便是上山时寒路带他走的那条·还未走到山脚,就见寒路站在一块石头上远眺,临风而立。
寒路本就身形修长,背影挺直,一身奕剑谷的白色深衣更显得他如松如竹,气质出众··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双寒星目熠熠生辉:“我送你·”·许是昨晚一席话让顾无忧心里涌生出无限希望,即使心中有离愁别绪,身心仍是轻盈的。
听到这话,他脸上浮现笑容,轻声道:“好·”·寒路这样突兀的看到顾无忧的笑容,好似什么东西云开雾散,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两人并携下山,身后跟着圆滚滚的紫貂。
顾无忧走了几步,弯腰把紫貂提起来,紫貂咿咿呀呀的在顾无忧手中挣扎不已·灵- xing -的动物对魔似乎有种本能的反感情绪··顾无忧倒不在意,只问:“怎么胖成这样”·一句话,紫貂立刻不蹬了。
圆溜溜的眼睛无声控诉顾无忧: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东西吃太多了·”寒路轻描淡写的解释··紫貂继续乱蹬:是谁让我吃这么多的,是谁·顾无忧一笑,随手把紫貂仍在寒路手中,“就送到这吧,我该走了。”
寒路把紫貂放在肩膀上:“我得回趟薛家,有人把我行踪泄漏出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其实顾无忧是介意的,今天已经十三了,不过他相信大玄鹰的脚程,便点头:“那就一起吧。”
下得青城山,山脚下竟然系着两匹黑色俊马··顾无忧:“原来早就准备好了·”说着他走到马身边,伸手摸摸马鬃,马打了个响鼻,竟然没有害怕。
顾无忧赞道:“好马·”·寒路点头:“我们来赛马,如何”·“好啊·”·两匹飞驰的骏马在树林间穿梭,疾驰如电,有时并驾齐驱,有时前后交错。
骏马跑出树林,跑出青城山,跑出山麓,跑出喧哗的人世,跑出世间所有烦恼··人生有幸,能并肩一回··忽见前方有水塘,寒路勒住马,顾无忧却一往如前。
马蹄踏碎水塘的平静,溅起无数水花·行至对岸,顾无忧调转马头笑道:“我赢了·”·“是,你赢了·”寒路看着顾无忧亦笑。
他这样宠溺的笑容反让顾无忧恼羞起来,哼了声,纵马离去··顾无忧魔- xing -入体,普通的马一见着他便会两股战战,更别说骑了·所以这些年来他最多骑骑玄兽,马是很少碰的,如此一来,马术怎会比得上寒路。
而之所以会赢,自然也是寒路让的··只是这世间,还有几个人能这样纵着自己·顾无忧浅笑出来··日暮西垂的时候,两人已经距离青城山数百里远。
仍是郊区··顾无忧道:“我真的要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了·”·寒路不舍:“是因为腊月十五吗”顾无忧点头。
“那好吧·”寒路半垂着头,让顾无忧有股求安慰的错觉·或许该做点什么,顾无忧想··他往前走了一步,与寒路拉近了距离·寒路猛然间抬头,错愕的看着顾无忧一步步走近,随后错愕被惊喜取代,眼睛里跃跃欲试,等着顾无忧的下一步动作。
·时间仿佛静止了··寒路漫无边际的想起上次从紫荆山出来后,他心如死灰·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哪怕无忧回应自己一次也好··血被吸干的那次,寒路连无忧的回头都没有盼到。
替他当卧底,把卫君阁的消息传给他,顾无忧没说过一句感谢的话··日月台一战,再相遇时,顾无忧既也没问过他受没受过伤,也没有半分解释··不是没劝过自己放弃,但关心顾无忧不止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因为奕剑谷,因为掌门,因为那么多关心顾无忧的人。
但幸好,老天待他还是不薄··顾无忧据他的距离不到两尺,这个距离近得寒路一伸手,便能将顾无忧揽在怀里··却见顾无忧猛然间伸手,用力极大的推开寒路,“小心”·寒路泠然一惊,被顾无忧推的歪过身去,几只梭镖擦着他的耳边- she -在了后面树上。
与此同时,三十余个手持各种武器的黑衣人迅猛的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行动极其统一··寒路迅速拔剑,二人游蛇般卷入包围圈,厮杀展开。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连肥胖的紫貂都奋勇的进击,可惜不到一个照明,就被人轰出外围··这三十余人,都是破镜以上的高手,又极有杀人经验。
不过一会,顾无忧寒路两人便捉襟见肘··急需要帮手··顾无忧夺过一人手中铁锤,就着胸口当胸一击,那人惨叫倒地·他趁此功夫吹了声长哨,一直在附近盘旋的大玄鹰听了,迅猛的螺旋向下,叼起一人,便将他抛入空中。
再抓住一人,两只利爪潜入杀手身体,猛然一撕,竟将那人活活撕成两半··大玄鹰个头极大,又力大无比,一时间内引起了杀手的注意,而顾无忧这边局面总算维持住了。
可惜好景不长··杀手专门分出五人齐力对付大玄鹰,剩下的二十多人则红了眼般不杀二人誓不罢休··大玄鹰成也因大,败也因大·它体型巨大,不适合在地上打斗。
但想飞起,有破镜高手在,大玄鹰还未飞起,杀手便从上面断了它的路··进退两难··大玄鹰终于发出求救的声音··顾无忧踢飞一人,刚将手中的锤头掷向围攻大玄鹰的杀手,这边就有大刀向顾无忧砍来。
顾无忧□□不得,只能专心对付眼前之人··可是大玄鹰那边,不多时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顾无忧目眦欲裂·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罡风从后方袭来,顾无忧躲闪不及,被击个正着,整个人砸向了人宽的树桩。
血喷了出来·顾无忧忍者疼痛想迅速起身,却体力不支靠在了树上·他看向刚才袭击他的杀手,这个杀手右眼有颗拇指大的黑痣··他蓦地想起进攻万毒门时,一掌击伤他的暗卫队长贾木风的那个人。
是万毒门的人·黑痣没有给顾无忧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加速奔袭而来,手持长剑,一个跳跃,剑已经举过头顶……·就在这时,一柄细长的剑刺穿了他整个身体。
寒路迅速从黑痣男身上抽出长剑,扛起顾无忧朝外面跑去··身后还有十个左右杀手追击过来··寒路全力加速,但身后的距离被越拉越短··十丈、五丈、三丈。
顾无忧急道:“你放了我快跑”·寒路丝毫不做理会·顾无忧无奈,集全身的力气于右掌,隔空打了出去··追在最前面的两个杀手被击倒在地。
两方的距离被拉开··一掌击过,顾无忧筋疲力尽,垂下脑袋·喘/息间,发现寒路奔跑的时候,他的脚下竟有一圈圈纹路波动,片刻消失不见··顾无忧惊讶不已,随即大喜,寒路竟然在这个时候,入金刚境了。
第57章 这是个问题·入夜,一轮圆月悬挂天际·明亮的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照- she -下来,落在地上留下点点亮光·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走远,寒路松了口气。
一株有两人环抱那么粗,终年常青的老树上,忽然垂下一条腿·透过浓密的枝叶,只能看到被长靴裹挟的小腿·但腿形优美修长,被精致的羊皮靴裹住,更是好看。
寒路伸手,将顾无忧的腿拉上来·顾无忧中了一掌后用力过猛,现在已经虚脱·但好在杀手远去,只要不被发现,- xing -命无虞··顾无忧即使在半昏半睡间也不安稳,窝在寒路怀里喃喃低语。
他梦到了大火,火势连天,把他的魔云宗烧了个惨烈·好多熟悉或不熟悉的兄弟在大火中挣扎,而他们身后,看不见的黑色瘴气吞吐而来……·寒路赶紧把他嘴捂上,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虽然他们已经走远,但破镜高手的耳目聪颖层度,未尝听不到··寒路万幸他临场突破了瓶颈,入金刚,否则再怎么隐藏气息,也会被他们用神识探测到··一夜警惕。
次日黎明时分,顾无忧醒了过来·像他这种高手,只需小憩片刻便能回复原气,奈何后背伤太重,恐怕一两天是恢复不过来的··他才睁眼,就发现自己抱着寒路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猫似的。
不过这猫还真大··他一动,寒路便察觉出来,问:“你伤怎么样”一夜疲劳,寒路的嗓音带着沙哑··顾无忧坐起身,感觉后背还是像火烧般疼,看来伤的不轻,口中却说:“应该没有大碍,等我回了魔云宗就无事。”
正说着,感觉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顾无忧的脸色当时就斑斓起来··寒路轻轻咳嗽一声,正欲解释两句,顾无忧已经挣扎着要跳下去·寒路伸手去拦,忘了自己已经保持一个姿势足足四个时辰,结果非但没能拉住顾无忧,还因“半身不遂”整个人随着顾无忧一块栽了下去。
顾无忧本来潇洒的自由落体运行的很好,中途杀出个寒路的神来之手,整个人差点就以狗吃/屎的样子坠地·顾无忧正要破口大骂,发现寒路及时翻了个身,自己最终没能“吃/屎”,而是倒在他的肉垫之上。
顾无忧没有站起,借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一手撑着地,一手拎起寒路的衣领,挑眉:“故意的吧”·两人本就是半拥姿态,顾无忧这样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说话的气流扑打在寒路的脸上。
寒路脸色微不可闻的红了起来,刚平静下去的某个地方又有了抬头的冲动,寒路忍无可忍:“你先放开我·”·“凭什么”顾无忧凶悍着。
·寒路吐出一口气,尽量轻松的说:“不放是吧·”·顾无忧隐隐感觉体内有股气流在自己心肺处游走,血液因为这股气流开始加速·他没有理会,只是冷笑:“不放你拿我怎样”·寒路双眼深深的看着顾无忧。
顾无忧冷不丁觉得他的眼神不对,正想着,被突如其来翻倒在地·寒路抓紧顾无忧的双手,举过头顶,两人的姿势对调··寒路垂下身,发丝散落在顾无忧两侧,微微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双腿扣着顾无忧欲挣扎的大腿,单手捏住顾无忧的双手,态度强硬,语气却温和:“我告诉过你要你放开的·”·他的话音刚落,嘴唇几乎贴上了顾无忧的脸。
他在顾无忧的脸颊落下亲吻,一吻闭,不给顾无忧喘/息的时间,霸道而强硬的撬开顾无忧的嘴唇,探舌进去··顾无忧挣扎,破碎的声音从齿缝间流出,被寒路卷入口腔。
寒路强硬的姿态丝毫没因顾无忧的拒绝而和缓·他伸手扣住顾无忧的腰,省得他动来动去,擦枪走火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却不料扣住了顾无忧的伤口。
昨日顾无忧被人从后背袭来一掌,如今寒路使力,本来就疼的后背更是叫嚣不已··顾无忧火起,重重咬了寒路的舌头··随后咬住寒路的嘴唇,唇枪舌战,仿佛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寒路有瞬间的呆住,被顾无忧抢了时机,一把掀翻在地·倒在地上,寒路总算冷静下来,有些遗憾,好好的机会就这么给错过了··正想替自己□□熏心道个歉,不料顾无忧却自己扑了过来,压在自己身上,毫无章法的重复刚才的吻。
唇齿相磨··这下子寒路向来走一步看三步的脑子真的短路了·他任凭顾无忧在自己身上作祟,直到火已经烧起来,才恍然惊醒,捧起顾无忧的脸··唇齿分离,带出糜糜的味道。
粗重的喘息在微启的唇瓣中交/合··寒路发现顾无忧的眼白有霞光的颜色——眼睛红了··似乎被打断进食很不满,顾无忧推开寒路的手,他恶狠狠的咬开寒路的嘴唇,探进去,急切的寻找刚才的快/感。
吃与不吃·这是个问题··理智上,寒路知道顾无忧体内魔- xing -发作;感- xing -上,他知道顾无忧是喜欢自己的;事实上……·当顾无忧的手在寒路的大腿上摸过,所有的吃与不吃的理由都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紫貂自昨晚上被他主人抛弃开始,就踏上了万里寻主的道路·它在寒冷的冬日里趟过水塘,穿过树林,在凄冷的月色之下,在危机四伏的暗夜之中,紫貂独自一人,义无反顾的走了许久许久。
紫貂都被自己感动了·虽然水塘里的水已经冰冻三尺(紫貂一拳凿开冰洞还活捉了条胖头鱼),虽然万毒门的杀手根本连正眼都没瞧过它,虽然树林里还未冬眠的动物一嗅到它的气息就瑟瑟发抖的藏起了自己的踪迹,但四这都无法阻止紫貂向他亲爱的主人表达它红艳艳的忠心·紫貂决定好好邀功,他这么辛苦的寻主,主人怎么着也得好好奖赏自己。
这么想来,紫貂仿佛看到寒路站在远处手捧勋章,正泪眼婆娑的等着它··紫貂顿时大受鼓舞,心绪也跟着激昂起来,远方~远方~·寻找了一晚上无果的紫貂忽然嗅到了主人的气息,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想什么来什么么。
它干劲十足,虽然已经跑过了几里路,紫貂毫不介意调转方向,因为希望就在前方··紫貂以火箭般的速度出现在一棵树……的不远处,歪着头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看了两秒,整个貂生都疑惑了:他们在做什么·貌似有点像□□,可是两个公的也可以□□吗紫貂的脑子也开始短路·它走过去,想看得分明一点,一件白色的中衣忽然从天而降,盖住了它。
中衣上有紫貂与生俱来反感的味道··紫貂不爽的挥爪,柔软的中衣发出裂帛之声,许是觉得挺有趣,亦或是觉得反感的味道因此而有所减少,紫貂越挥越起劲·只听呲啦呲啦声音此起彼伏,还时轻时重,挺有节奏。
估计就是盛夏夜晚的群蛙求偶,也不过如此··等这件完整的中衣已经无法遮住紫貂臃肿的身体,它终于停手,正想心满意足的拍拍前爪——这还是跟奕剑谷那个叫段泽的人学来的,冷不丁瞧见刚才还亲在一起的人脸贴着脸看着自己。
紫貂忽然有些心虚,绝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打扰了二人的好事,而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主人这样的眼神,带着炽热的可以灼烧的温度··寒路搂着顾无忧半裸的腰身,在他的下巴处轻啃,被顾无忧躲开:“亲够了没有”声音带着清醒过来的羞恼。
寒路顺势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也是,如果就这样叫他委身于自己,确实太委屈他了··连寒路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毅力·他居然能控制自己在提枪上阵的前一刻放弃,不过这笔账他是记下了,以后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他有的是时间让顾无忧慢慢还。
顾无忧推开寒路,顺手捡起地上的长袍穿上,横腰处用绳子打个结,也看不出来里面穿没穿衣服·至于贴身的中衣,诺,还在紫貂爪子下面呢··顾无忧哼了声,没好气道:“昨晚的杀手是万毒门的人,他们能追到这里来,想来跟踪调查我有段时间。
不过真是可惜,没能杀了我·”他说话的时候,额头上有团黑气一掠而过·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