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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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3)
·当年明家逼迫他母亲的仇,江湖人围攻奕剑谷的恨,迟早要讨回来··第30章 潜逃·等寒路赶到明家的时候,明家这个占尽了数百亩土地的恢宏世家已经成了废墟,所有的建筑都倒塌了,砖瓦横梁散落得到处都是。
废墟般的视线尽头,欧阳毅牵着一个小男孩神采奕奕的看着自己··寒路走上前问:“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欧阳毅啧了声,“不这样怎么能显示我小师叔的英明神武,天下无双呢”·寒路听到我小师叔几个字后,眼神眯了起来。
半晌,他看向面色- yin -沉的顾邢子问:“他怎么在这,无忧呢”·顾邢子面孔近乎发黑,加上他臭着张脸,黑色的嘴唇,看起来像个罗刹。
虽然顾无忧逃了,以他的能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顾邢子抬头看天上的弯月,今天已经初九了·花间派的追捕肯定不会只持续两三天,到时候他爹怎么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虽然顾无忧还不到那个水平,可是当他拼命一击的时候,整个明家就遭了殃··明家家主死了,即便他没死,鱼滕也会悄无声息的杀了他··明家的几位长老也死了,鱼滕开始以雷霆之势收复明家。
鱼滕忙活了一整夜,第二天好不容易可以趴着休息会,还没眯眼,就听到欧阳毅进来说:“那个小屁孩不见了”·鱼滕慌忙站起,加上自己本身就受了伤,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才站稳,面色发白的问:“找了吗昨天花间派的人又来了”·顾邢子是昨晚无忧托付给他们的,万一丢了,再也没有脸面去见小师叔了。
“那倒没有,”欧阳毅看鱼滕的样子,便说:“不用担心那个小鬼,他从小被万毒门当毒囊养大,满身是毒,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我担心他去找无忧了。”
“我这边抽不开身,恐怕要辛苦你出去找找无忧和邢子·”·欧阳毅摇头,“不行,左萝已经找到了净水池,我要帮她修复魂识,正好也给你一块医了。”
给鱼滕用净水池,就不单是修复他受的伤,而是直接提高他的魂识力·这样一来,他- cao -控起云阵积将更得心应手··当下只能这样了·鱼滕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声毫不逊于泼妇骂街的声音传来:“你他娘的就是个井,横竖都二……擦,竟然敢打爷爷,讹你先人的腿”·这带着激昂的愤怒的骂声,这刻意营造的愤怒的气势,这嘴欠的让人只想一巴掌扇晕了事的气焰,除了那只绿腰鹦鹉,不作他想。
绿腰鹦鹉是个欺软怕硬,两面三刀的货色,在不知道敌人深浅的时候,绝对是一副道貌岸然的装/逼样,而一碰到熟人,尤其是知道不会对真对自己下死手的熟人,那嚣张的气焰,跟泼了火油似的。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为此,奕剑谷的人一致点评:贱得慌··这只贱鸟此刻还在耀武扬威,下一刻就被人抓在手心里··段泽毫不客气的拔下一根羽毛,疼得贱鸟哇哇直叫:“孙子你给爷爷等着,回头让主人抽死你”说着,从段泽手中挣脱开去,飞远了。
鱼滕才开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面容精瘦的男子正怒气冲冲的,与飞在树梢上的贱鸟彼此对骂,大有开战三百回合的态势·男子一张麦色的脸皮已经彻底黑了,五官极其超常的扭在一起。
·鱼滕哑然失笑,“你跟一只鸟计较什么,什么时候来的,就你一个人”·“我们先去的薛家,凤烟和赵辛和在那,我先过来的。”
说着,段泽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鹦鹉扔去,被躲了过去··凤烟和左萝关系向来极好,这次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体己话··欧阳毅看着还在和鹦鹉计较的段泽道:“他这智商,也只能跟它计较了。”
段泽没办法教训贱鸟的怒火立即泼到欧阳毅身上,“屁,老子辛辛苦苦赶过来,连水都没喝一口,你还在这说风凉话·等着,哪天老子一定把这鸟煮了。”
欧阳毅大笑:“别,你这开口老子闭口孙子的,跟这鸟一模一样·你何必非要伤害同类呢”·段泽立即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贱鸟叫好:“孙子打孙子,孙子打孙子”·鱼滕无奈摇头,拦下要动手的他们,问鹦鹉:“寒路在哪”·鹦鹉歪过头看着鱼滕,眼珠子动了动,似乎在思考寒路是哪个孙子:“跑了,孙子晚上跑了。”
被鹦鹉惦记的孙子寒路连夜去了趟薛家,交代左萝几句就带着顾邢子跑了··本来寒路是不想带顾邢子的,路上撞见他偷溜出来,只好把他一块带上——万一这儿子受了什么伤,怎么和无忧交代。
此刻,寒路就带着顾邢子跟在夏侯充所带队伍后面不远处··天下之大,找一个负伤逃跑的人跟大海捞针似的,连顾邢子都不知道顾无忧会往哪跑,寒路索- xing -省了力气,直接跟在花间派的人后面。
单个人不好找,这么大个队伍还是挺容易的··鱼滕说那晚顾无忧从花间派的几大高手手中逃了之后,夏侯充便下令带着花间派的高手追杀顾无忧,甚至扬言要无忧死无葬身之地。
而花间派的宗主,连个面都没露··——既然如此,只要借夏侯充的手去找顾无忧不就行了·夏侯充找不到最好,即便找到了,寒路背后偷袭什么的,也比自己人海茫茫的去找要强。
这天,在追踪夏侯充两天之后,寒路终于把两方的距离缩减到百米远··寒路压着顾邢子的脑袋,躲在一个巨石后面·前面是片蓊蓊郁郁的树林和草地·如今已是盛夏,太阳高悬,知了在四周不知疲倦的叫着,整片草地热得人心烦意乱。
有下属不情不愿的搜查,被夏侯充呵斥了几句,老实了··过了片刻,下属回禀:“西边方向没有·”·昨天晚上有下属发现了血迹,夏侯充便带着人循着血迹追查过来,但到了这块区域之后,血迹就看不到了。
夏侯充嗯了声,只说:“继续搜·”下属领命而去··夏侯充的眼睛像- she -线一样,在每片叶子上扫过·忽然,他的鹰钩鼻翼不为人知的动了动,眼神立即变得尖锐起来。
躲在百米开外的寒路见一直闲适的夏侯充动了,顿时紧张起来,低声道:“莫非让他发现了”·顾邢子再懂事,毒功再好,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现在一看到自己的老爹可能要出事,顿时就慌了,挣扎着要出去,被寒路一把按住··“别误事这么多人咱们根本打不过,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
另一边,堪比光剑的目光扫过每片生机勃勃的草叶,夏侯充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前方,有一株狗尾巴草,整个草- jing -都被染上了鲜红的血。
夏侯充走过去,把草拔起来,上面的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竟然还有破碎的肉片·他受了重伤,恐怕撑不了太久·夏侯充想··这时,身后传来脚步移动带起草动的风声,夏侯充迅速将手中狗尾巴草揉成一团,握在掌心里。
下属走过来:“禀护法,南边方向没有·”·“那边是谁负责的”夏侯充指着前方问,前方是北边·他话音刚落,就听东边方向有人喊:“护法,这里有血迹”·夏侯充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起来,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个废物。
他赶紧带人跑过去,果然看见草地上有数量不少的血·夏侯充蹲下身检查,只见血迹鲜红,甚至颇为新鲜·夏侯充用手指沾了点血,放在鼻头下闻,抬头说:“是血魔的血无疑,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快追”·下属们立刻精神大振,若是能捉到魔云宗的宗主,不论是死是活绝对都是大功一件。
待下属们斗志昂扬的顺着东边搜查,夏侯充回望了北边的那块草地,心道:我只帮你到这,若你还是逃不出去,你这个同盟我不要也罢··夏侯充怀里有个药瓶,便是那天晚上顾无忧扔给他的,里面并没有想象中见血封喉的□□,而是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我引出花安澜,你袭击总部··至于草地上那摊鲜红的血迹,一点肉末都没有,干净得很,一看就不是受了重伤的人·夏侯充根本无须理会··紫貂被人从水中拎了出来,它身上光亮的毛皮全部被打- shi -,几根几根的黏在一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紫貂把呛在嘴里的水咳出来,泪眼汪汪的看着顾邢子··它真傻,真的,它单以为主人不是个好家伙,不能惹,哪知道他身旁的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小孩更不能惹·主人充其量只会要它滚一边去,这个小屁孩却直接快要了自己的命·紫貂一把鼻涕一把泪,它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邢子挑剔的看了看紫貂,确定紫貂身上的血已经被洗干净了,这才满意的把紫貂抛开·是的,用抛·他把紫貂往空中一抛,拍拍手就不再理会。
顾邢子回头看了看寒路,他手上那道伤疤已经开始愈合·对于寒路这个修为的人来说,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像普通的刀伤剑伤之类的,恢复能力都极快··可是顾邢子看寒路的目光还是变了很多。
任谁连个眉头都不皱就拿剑把自己划伤,把汩汩的鲜血流到紫貂身上,再由紫貂滚到草地里面留下血迹,只为了引开别人的注意,保护他老爹,顾邢子恐怕都会很动容··“你手上的伤……”顾邢子问:“嗯,没事吧”·“没事。”
寒路说:“只是不知道无忧到底去哪了·”他们刚才一直躲在花间派的后面,直到花间派的人走后,才跟着来到溪水这边··至于吸引了这么多人心神的顾无忧,根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紫貂摔到地上后,委屈的蹭到寒路的腿脚旁边,寒路抱起紫貂,撕下衣摆的一角,把紫貂裹起来,擦干··“你真不知道无忧会去哪吗我记得之前不是说要和花间派在明月湖有场生死决战,他会不会去那”·顾邢子断然道:“不会,当初下生死帖声势浩大,不过是为了把花间派宗主花安澜引出来罢了,根本不是为了真的决斗。”
这样说着,顾邢子眼皮一跳:当初引出花安澜,一是为了调虎离山进攻花间派总部,二是为了让花间派出现权力真空,好让夏侯充掌权,再利用夏侯充引起花间派内乱。
可是当初老爹和他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料想到花间派的行动会这么快··还是说花间派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安排·顾邢子想不通,也想不到那么许多,只好全咽在肚子里。
寒路表现得再好,顾邢子也不至于傻缺到把这些情况告诉他,先不说寒路到底是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即便是,所谓正邪不两立,偶尔合作没事,至于掏心掏肺,还是算了吧。
第31章 交手·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凉风吹来,让人觉得凉飕飕的·传说月圆之夜是群魔乱舞的时候,而黄昏则是人鬼难辨的时刻·因为这个时候,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有着类型妖魔的形状。
寒路看着顾邢子身下那个形状难辨的影子,忽然听到他用缥缈的语气问:“你知道忘川河怎么走吗”·寒路:“……”·寒路冷静了两秒,才意识到顾邢子说的忘川河并不是传说中地府的界河,而是花间派的总部。
花间派的总部坐落在忘川河畔,但那只是一个代号,并不是真的有河叫忘川河··寒路说:“我只知道大体的方向,具体在哪不是很清楚·”·“我觉得我们可以顺着那边走走”,顾邢子犹豫了会还是说:“我怕老爹会去那。”
寒路蹙眉:“他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去那里不是找死吗”·顾邢子没有说话·当初无忧下生死帖的时候,就定下来有小部分的人伪装成魔云宗高层,集体赶往明月湖,而真正的主力则潜伏到花间派的总部去。
如今花安澜没有现身,不知道花间派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魔云宗的行动,即便有十分之一的可能- xing -,他老爹都不会让他的属下枉死··天空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顾邢子抬头看去,夕阳那边有只苍鹰飞过。
即便这只苍鹰是魔云宗传信的苍鹰,即便取消行动的消息已经飞往忘川河,顾邢子敢肯定他老爹还是会去看一看··万一信没有传到,万一花间派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这便是他老爹的作风。
六月十四,暴雨,午后方停··泥泞的石路上有三具尸体,寒路蹲下身检查,这三具尸体面色苍白,咽喉处都有牙印,身体开始软化,说明死亡时间不是很久,最多昨天。
顾邢子只消一眼便看出来:他们是被吸血而死··这种情况顾邢子见得多了,他爹每次受重伤自己没法调节的时候,就会依赖人血·魔云宗的人都知道,甚至专门给宗主养了圈供血的人。
所以顾邢子相当淡定,至少说明他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只是寒路……顾邢子斜眼看了看他,他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士不是向来看不惯这种滥杀无辜的事吗,若寒路也有丝毫这样的表现,顾邢子自然会立刻甩下他,自己去找。
寒路检查完后站起身,背对着顾邢子问:“是无忧吗”·“是·”肯定的语气··“那我们就顺着这个方向去找。”
顾邢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不问点什么”·寒路蹲下身,把三具尸体拖到一起,顾邢子又问:“你在做什么”·“把他们堆在一起埋了”。
寒路更想把尸体烧了,但因为下雨,尸体- shi -透了,根本烧不起来·他掏出剑,用内力砸出一个大坑,牵动了伤口,咳嗽好几声,才重新把尸体扔进坑里··顾邢子见他这么勤恳的给这几个人收尸,免得他们暴尸荒野,撇撇嘴:“烂好人。”
寒路不是烂好人,他只是不想死的这几个人给无忧惹麻烦,毕竟这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服装,看起来像某个门派的··寒路一边把土填进坑里,把那几具苍白的尸体掩盖住,一边问:“如果无忧不吸血会怎么样”·“我爹是用血来压制体内的魔- xing -,如果不吸血你说会怎么样。”
寒路没有说话,他把土彻底填进去之后,打打满是泥土的衣服问:“他吸血有坏处吗”·顾邢子开口就要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寒路点头:“那就是有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邢子:“……”他忽然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无论他怎么伪装,寒路总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让顾邢子很是苦恼,他可是知道好多魔云宗私密的,万一都让这个男人猜出来了,他岂不成了魔云宗的叛徒·顾邢子当下很犹豫,于是决定以后在他面前少说话为妙。
可是接下来这件事又不得不说,顾邢子纠结了半天才开口:“能不能加快进度,我想明天找到我爹·”·好在这次寒路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这让顾邢子松了口气。
明天可就是十五了··他们加快了进度·紫貂的速度极快,在前面探路,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尸体·可是一路下来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相安无事到了第二天下午。
顾邢子走到一家茶棚里,倒了一满碗茶喝了个痛快淋漓·这段时间赶路,风餐露宿也就罢了,连水都没得喝··才喝完,就见紫貂从远处飞驰而来,一晃眼就跑到了他们面前。
“吱吱吱吱”·紫貂卖力的用手比划着··顾邢子看紫貂的样子,赶紧问:“它说什么”·寒路面色严峻的看着紫貂比划,一边说:“它看到前方有三具尸体和那天我们看到的很像,而且还有人在打架。”
寒路眼睛一亮,就要奔过去,结果脚才迈出去就停下了··顾邢子已经奔了出去,回过头疑惑的问:“你干嘛”·“没什么”,寒路把刚才涌起的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扔下铜板,在铜板落在桌上咚的一声之前,人已经飞出数十米远。
·寒路觉得他自己真的想太多,刚才的那个瞬间他竟然在想万一现在的无忧已经走火入魔了,会不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变成他全然陌生,陌生得近乎可怕的人。
可是无论无忧变成了怎样的一个人,寒路都会去··哪怕去了之后,会为天下人不耻,会与天下人为敌··昨日雨后,今天阳光格外的好·缕缕光线穿过稀薄的云层和空气普照大地,山路上静谧异常,仿佛连空气都在懒洋洋的呼吸着。
有几只布谷鸟在树枝上休息,正打算歌颂这灿烂的夏季,忽然卷起一阵疾风··毫无准备的布谷鸟被疾风带了个趔趄,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朝着毫不注意影响的那道人影咕噜骂几句,飞走了。
带动疾风阵阵的寒路变换几个身形,人就已经瞬移百米开外,就这方圆之内,就把那踏雪无痕凌波微步种种功法比了下去··寒路抱着顾邢子,气都不换一口,就跟着紫貂来到它所指的那个地方。
这是块空地,草木被凌乱的砍倒,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旁边有人哭天抹泪的围着尸体在哭,寒路把周围仔细看了一圈,没有顾无忧的影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牵着头雪白的骏马在来到一个凉茶棚,脆生生的说着:“来一碗凉茶。”
灰色的山崖顶上,寒路终于找到了顾无忧·可是此刻的顾无忧,却让寒路不敢上前··如果说前段时间的顾无忧透露着上位者的成熟和魔教中人的邪气,那么现在这个须发张扬,血染衣襟的男子,便是那从地狱中走出来,带着无尽魔障和狰狞的恶鬼,张开带血的獠牙,将生命收割。
无忧的长发舞动,风吹起,将发丝上的血腥味飘散的很远,远到寒路甚至能闻到带着温热的,生命终结的气息··顾无忧松开嘴,把手上那具活体供血器扔在地上,回头朝着两个吓得不敢跑的两个人走去。
顾无忧走了几步,忽然嫌恶的别过脸,这两个人竟然大小便失禁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顾邢子中气十足的喊声:“爹”·顾无忧回过头去,如今他的眼罩已经取了下来,眼白完全被赤红所取代,脸上狰狞的遍布着血液,有的甚至还从他脸上滑落下去。
顾邢子猛然间撞见,被无忧双眼中的红色唬了一跳,生生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记得上次老爹双目赤红的时候,整个人跟疯了似的,绝对六亲不认··顾无忧的目光冷冷的从顾邢子身上扫过,连半点余光都没递给寒路。
顾无忧静默了片刻,忽然回过头,举起右掌,吓得瘫软在地的那个人立即被他吸入掌内··寒路见此,知道无忧不会放了他们,立即用内力震开那个无辜的人,自己冲到顾无忧的面前,站定。
把那个无辜的人扔到后面,呵道:“还不快走”·两人屁滚尿流的跑开··顾无忧斜着眼睛瞥寒路一眼,对顾邢子说:“还不去追”·顾邢子愣了会,心说怎么是我追,我轻功又不好,面子上还是答应了声,朝着那两人追了过去。
这一幕寒路看来,他们父子一句话一个动作,熟练的无比自然,仿佛做惯了这种事·寒路忍不住开口:“无忧”·顾无忧冷冷的看着他,“你不让开,我连你一块杀。”
这句话,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寒路的心里仿佛被他的这句话捅开了一个口子,疼得整颗心都缩了起来··寒路盯着顾无忧的双眼,试图从那里分辨出这句话的真伪,但是他失败了。
他只好说:“那你就杀吧·”·他话音刚落,就见顾无忧宽大的衣袖裹挟着风雷之势拂过来,寒路才后仰,躲过这一击,顾无忧的腿就踢了过来··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刚才还吓得腿软尿裤子的人,真正遇到逃命的机会,那迸发力,让跟在后面的顾邢子跑得大气连连。
顾邢子其实是个大脑超常发育而导致四肢萎缩的人·顾无忧曾试过教顾邢子功夫,结果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除了一身毒功外,不适合学任何功夫,只好放弃··这也直接导致顾邢子追不上这两个人了。
眼见着两方距离越拉越远,不服气的顾邢子气得跺脚,他停下来喘口大气,说:“这,这是你们逼我的,等着·”·说罢,他左手掌心涌现出一团黑气··在前面玩命跑的两个人见后面的小孩不追了,心里大为放松,脚步就开始有些飘。
一边飘还一边回头看,见小孩果真停下来不追了,两人欢欢喜喜的击了个掌,就差扭屁股了··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怕这个小孩,只是见这个小孩单枪匹马的追过来,肯定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这才慌不择路的跑路。
他们这幅庆贺的样子,看得后面的顾邢子嘴角直抽:这两个人怎么这么二··两人庆祝完,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下来,忽然看到前方好几只大型蜈蚣毒蛇爬了过来,一只接着一只,一条跟着一条,密密麻麻。
跟集体搬家似的……·第32章 吸血·寒路接了几招后发现无忧的招式越来越狠,似乎有迫不及待的意思在里面·那晚和薛家老祖宗打斗时留下来的伤并没有好,只是寒路向来隐忍惯了,也不在乎。
寒路的体内有公羊烨兴留给他的磅礴的内力,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影响都不大,但顾无忧的伤却已经很重了·若非这几日连杀十余人,他恐怕只剩具骷髅··所以再次牵动内力之后,顾无忧变得越来越烦躁,连双眼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
寒路忽然意识到:无忧是真的需要人血··寒路接过顾无忧的一招,顺手一带,将顾无忧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处,说:“如果你忍不住了就吸我的血。”
本要从寒路手中挣脱开去的顾无忧听到这话,忽然安静下来·寒路以为顾无忧会拒绝,正要劝说两句,脖颈处猛然传来剧痛··有尖锐的东西咬破了他脖颈处的皮肤,寒路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从脖颈处流走。
一点一滴,越流越多··寒路的修为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连带着血液都格外香甜·顾无忧不受控制的越吸越多,越吸越多··可是寒路却笑了,抱着怀里这么个温软的人,别的都变得无所谓。
这还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心里的思念像开了个口,有的要进来,有的要出去,两边谁也不让谁,挤的寒路心里直酸··不过,还好,鼻翼里深呼吸着顾无忧颈间的气息,心口再难受,也有个可以安置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无忧体内的烦躁渐渐平息下来·凉风吹来,顾无忧猛地一惊,双目中的猩红这才散去··寒路的半个身体压在顾无忧身上,他抱得紧,无忧身体稍有异动都察觉得出来。
如今见无忧清醒过来,他有气无力的说:“你终于醒了·”·语气里有着难以忽视的温柔··顾无忧的表情怔忡了片刻,他伸手推开了寒路的怀抱。
寒路体内的血被吸走大半,整个人面色苍白,摇摇欲坠,顾无忧一推,他便支撑不住摔倒在地·顾无忧刚想伸手去扶,手势却僵硬在半空中··蓦地,顾无忧像被烙铁了般极速缩回手,他侧了个身,在寒路看不到的方向,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寒路整个人倒在地上,靠着手肘支撑着,他抬头正想问无忧感觉怎么样,却见无忧已经抬脚离开··寒路伸手想去拉他走动时被风翻起的衣角,却抓了个空,手空落落的举着,向一个伤感的符号。
寒路彻底瘫软在地上,看着顾无忧决然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的想着:你回头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我从这崖上跳下去都愿意··可是老天是舍不得他跳下去的,所以直到寒路的意识陷入模糊,他所见的只有无忧渐行渐远的背影。
明亮的太阳光线过于刺眼,能吞噬远方的所有,顾无忧的背影就这样淡出了寒路的视线·寒路终于死心的陷入黑暗之中··顾邢子压着两个人往回走,在排山倒海的蜈蚣毒蛇攻势之下,鲜有人不腿软的,尤其是这两个人之前已经被他的花瓶老爹吓过一次。
顾邢子没走过远,就看到他老爹的身影,赶紧喊一声,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顾无忧回过头,他手上拿着刚采的草药,正放在嘴里一点点嚼着,见着顾邢子,他把口中嚼着的草药吐在掌心里,说:“你先看着他们,在这里等会我。”
顾无忧拿着止血的草药走到刚才的崖边,却发现崖上除了几具早已死透的尸体外,根本没有寒路的影子··难道他走了顾无忧在四周看了圈,确实没有人,便把药草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离开了。
顾邢子远远见到他老爹,正要扑过去,发现老爹表情不对,虽然说不上悲喜,却有种说不清的意味,顿时不敢造次,只等顾无忧走近了,才刻意乖巧的说:“这两人我带来了,怎么处置”·顾无忧扫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杀了。”
“哦,好·”顾邢子想也没想的说,可是才说完就觉得不对呀,要是老爹真想杀他们,刚才就会直接要我杀了,而不是在这里等着他来··可是顾无忧既然这么说了,顾邢子自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正要出手,就见那两人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两位爷行行好,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两位爷爷放小的一马,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不敢什么”顾无忧问。
其中一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噎住了,半口气提在嗓子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无忧的问题··另外一人机灵些,脑子转转立马回答说:“小的知道小的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小的发誓刚才的一切绝不往外说,不然天打雷劈,生的儿子没□□。”
顾无忧面无表情的说:“我更相信死人是没法往外说的·”·说话的那人急的满头是汗,赶紧道:“只要留小的一命,以后爷要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另一人跟着磕头如捣蒜··寒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洞内点着篝火,洞外繁星满天,有匹白色的骏马正甩着尾巴。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骏马旁边的少女·少女身姿婀娜,束着简单的发髻,穿着身天蓝色的长衣··少女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一双杏眼笑意深深:“你醒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觉得少女有些眼熟,想了会才恍然,点头道:“多谢夏落……”·他本想说夏落姑娘,一想人家的辈分在那,就算喊姑也不为过,可是人家好好的妙龄少女又不能把人家喊老了,所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就变成了直呼其名。
好在夏落不介意,寒路这样直接反而更让她满意·武当山上那批被纲常辈分禁锢的整天就知道喊她师姑师奶奶,烦都烦死了,一点趣也没有··夏落道:“你失血过多,还是回去睡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年江湖门派围攻奕剑谷之后,顾无忧在魔云宗的保护下逃离奕剑谷,没有得到魔丹的江湖散人把主意打到了奕剑谷身上,是初潆真人帮忙死守,才留下了残破不全的奕剑谷。
若非初潆真人的威望在那,奕剑谷和奕剑谷众人恐怕早在江湖游侠的一波波进攻中,灰飞烟灭了··寒路摇摇头,走过来坐下说:“我睡不着·你进去休息会吧,女孩子熬夜会长眼袋,皮肤干燥。”
夏落笑:“你怎么知道”·“凤烟是个超讲究的姑娘,各种养颜方法一个接着一个,可怜却川每天被他压迫着炼制养颜丹药。
我也就知道一些了·”·夏落说:“我也睡不着,干脆我们说说话吧·”·寒路点头··夏落天真无邪的脸上露出忧郁的样子:“我都看到了,下午在崖上的时候。
无忧哥哥已经变了,我们怎么办”·寒路的目光黯然,摇头不语··“爷爷要我下山,具体原因没说,但我猜得到肯定和无忧哥哥有关。
早在五年前爷爷就说过,无忧哥哥的结需要我来解·可是凭我能干什么呢”·小姑娘还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想凭自己哪有什么力量去化解,丝毫没有注意到寒路听到最后两句话时,脸色噌的就变黑了。
那感觉,就像自己惦记了好久的宝贝,眼看着就要得手,突然横空出现一人轻描淡写的,就把自己看重已久的宝贝抢走··寒路看了看夏落,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是水嫩可口的时候,肤白又貌美,古怪精灵又明事理。
寒路顿时感觉就不大好··夏落丝毫没注意,继续在那自我纠结:“现在无忧哥哥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魔教中人,没办法离开魔教,你也不可能把他强制- xing -从魔云宗带出来。
难道任由他在魔教里一条路走到黑吗”·寒路说:“虽然他的义子没有明说,但我可以猜到无忧的魔功肯定出了问题·现在靠吸血压制着,谁知道能压制多久。
万一鲜血也压制不住,我怕他会彻底走火入魔·”·“那你打算怎么办”·身后的马打了个响鼻,在山风吹拂的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寒路静了静,说:“五年前,了尘大师曾对我师父说过,若有一日需要宝禅寺,他老人家会施以援手·”·“所以你想把无忧哥哥带到宝禅寺去”夏落睁大了眼睛问。
“我原以为这些年他会过得很好,可是……”可是下午抱着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瘦的只剩副骨架子,骨头突兀的仿佛一捏就碎·后面的这句寒路隐去没说。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把他带去宝禅寺,相信了尘大师的为人不会伤害无忧·”·夏落兴奋的说:“正好,我可以帮忙·” 说着,怕寒路不信,她还把手腕露出来,手腕上绑着绿油油的枝蔓,她意念动动,藤蔓仿佛有了生命般舞动起来。
藤蔓渐渐变粗,变长·布满繁星的黑色苍穹下,白色骏马旁,燃烧的火堆之上,有根藤蔓越长越高,仿佛能顶破上空的那层黑色帷幕··第二天天亮,夏落以为寒路会立即出发去找顾无忧,然后前往宝禅寺,正整装待发,哪知却听寒路说:“我得先回趟明月湖,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自己浪迹江湖”·“你不去找无忧哥哥了·“我扔下薛家和明家赶过来本来就不好,既然无忧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必须赶回去,我怕鱼滕师兄应付不过来。
第33章 围困·除了薛家和明家的本家外,还有他们两家下面的附属家族要收回来,连同他们的商贸伙伴也不能拉下·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夏落道:“既然这样那你快去吧,我是出来历练江湖的,就不跟你一块了,我试试跟着无忧哥哥的方向走。
若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多谢·”·寒路吹了个口哨,一直在外面玩的紫貂听见了,立即飞过来,狗腿的蹭蹭寒路·一人一貂就这样离开。
夏落牵着自己的白马,朝着反方向远去··寒路才到薛家,就听管家说薛家旗下的附属家族打着为薛家家主报仇的旗号,要讨伐寒路·如今薛家家主已死,薛家没有人是寒路的对手,既然已经臣服,管家的姿势摆的很是正确。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管家深得此间奥义真传··寒路问:“有哪几家薛家里面有反对的吗”·管家道:“有周家,何家和赵家,这几个家族和薛家有数十年的交情了,不知道四少爷对他们还有印象吗”·寒路摇头:“没有,那也不影响,你安排这几个家族的族长明天过来一块见个面,跟他们说在利益的分配上一切照旧,若他们还不愿意,可以和他们讲讲明家的现状。
鱼滕有能力灭一个明家,把他们三个家族一起灭了想来也不是难事·”·管家:“……是·”·“我那三个哥哥呢”·管家分明听到寒路语气里轻蔑的味道,赶紧说:“五天前就被左萝小姐关押起来了,没因他们出乱子。”
“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左萝师姐呢·“她说等你回来后就开始疗伤·”·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开始着手处理那几个家族。
至于他三个兄长,到底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寒路总不能自己动手杀了他们——薛父又不是寒路杀的,他自然不会有心理负担··所以寒路最后还是留了他们一命,甚至连他们的母亲都留了下来。
不料他三个哥哥却和那几个家族勾结起来,不仅截下了寒路的生意,还放出谣言寒路杀父夺位,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总有一天会把那些依靠他们的附属家族一并灭了··虽然这距事实真相并不是很远,但奈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寒路正打算抽身前往忘川河畔。
听到这个消息,寒路的计划只能被耽搁··于是寒路的心情很不好,他那几个哥哥注定了要受到永生难忘的惩罚··而被寒路惦记的忘川河畔正沐浴着纷扬的战火。
高手过招,总是得用上自己最强的战斗力,最好弄得飞沙走石,黄沙漫天,乌云滚滚,光看气势就能逼得人不敢直视,震的人两股战战,否则怎么叫能引发天地异象的高手呢。
因此现在的忘川河畔便是浓沙滚滚的场景··三个月前约定了花间派和魔云宗要在明月湖进行生死决战,不料顾无忧只带了一小撮人马去了明月湖,为了虚实相间,顾无忧甚至带着顾邢子光明正大的在青崖山上露面,就是为了告诉花安澜——我顾无忧前来应战了。
只有这样才能把花安澜调出来,顾无忧安排的精兵良将才能潜入忘川河畔,杀花间派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坏就坏在花间派的人行动速度太快了··牧翀是带领魔云宗高手潜入花间派的领队,一身修为在魔云宗可位列前三,可是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衣服上占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人的还是倒在他刀下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连带着铠甲的右臂都中了一箭,铠甲破裂开去,留下个不伦不类衣不蔽体的右臂··其实那天顾无忧用玄鹰传来的消息牧翀收到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带着人进入忘川河畔。
九十九步都走过来,还剩最后一步他舍不得放弃··更何况那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他忍住了欲望,他身后的下属看到花间派的肥肉飞了,难道不会有怨言·所以牧翀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进。
不过他也做好了速战速决的准备,一定要赶在花安澜回来之前撤退··牧翀带着人从西北的方向开始进攻,花间派群龙无首果然节节败退,不过两天的时间就杀了个丢盔弃甲。
结果在第三天的时候,花间派的援兵到了··花安澜人还未到,就将花间派旗下的附属力量集中的调过来·花安澜下了死命令——拦不住魔云宗的人,他们也将一个不留。
就这样,花间派的人是背水一战绝地反击,而魔云宗是长途跋涉,激战一番后再而衰三而竭·虽然花间派临时组成的就援军力量弱小,竟在层层进攻中守了下来··这样守了两天。
两天来牧翀的人马损失不少,他终于决定撤退·若是没有顾无忧的命令,没完成任务之前,他自然是不敢带着人撤退的··但是花间派不给他撤退的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他们的后方,花安澜带着花间派的中坚力量杀了过来··两方形成包围之势,牧翀带领的一百八十余人成了瓮中之鳖··于是战火就这样飞扬了起来。
牧翀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他双目通红,手上鲜血淋漓,连刀都握不稳·若非他跟着顾无忧学了点魔云宗的大法,用人体的鲜血来补充能量,恐怕早就筋疲力尽了。
花安澜看出了他的捉襟见肘··她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仰天长笑,笑声像针一样扎入牧翀的耳膜:“我数三声,放下你们的武器,否则我就放箭了·”·花安澜本是靠采- yin -补阳修炼上来的美貌女子,牧翀还曾对她的修为不以为然,总觉得一个靠男人精/液修炼的女人能强到哪里去,可是现在她这样随口一笑,竟如千万根针密密麻麻的扎入耳郭,扎入脑海,震得人头痛欲裂。
当下就知道大势已去··人群中激战的双方因为花安澜的这句话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牧翀··牧翀没有回头看同僚的眼神,也不去理会他们希翼的方向,而是握着那柄重达三十斤的玄铁大刀说:“想要爷爷投降,不如你给我睡一晚,爷爷尝尝滋味再说。”
牧翀站得笔直,人高马大,这样说话竟有股万夫不当之勇的气势··魔云宗的人齐齐叫好··花安澜却当初青了脸色·倒不是因为牧翀如此侵犯的话,凭牧翀的长相身材和修为,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只是她刚才为了威慑牧翀,故意用上了精神施压,可牧翀却连个脸色都没有变··她原以为牧翀等人已是强弩之末,如今看来他们还有一拼的实力·可是看着漫步狼藉的地盘,花间派早是死伤惨重,她不想再有多余的伤亡。
花安澜举起右手,莹白如玉的手腕在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颜色,如今却是掌控着数百人生死的杀器·她做了个动手的手势··顿时,万箭齐发··数不清的箭从四面八方- she -来,无穷无尽。
牧翀用内力将箭震荡开去,却敌不过箭如雨,一波一波的袭来··终于,内力发不出了,他用刀挡住箭,刀挡不住了,他用经验躲,经验终于不够用了,身上中了好几箭。
身后同伴的惨叫声已经无暇顾及,牧翀的鲜血从体内流出,他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仿佛周围的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只看到前面有个小个子拿着刀要砍自己。
牧翀忽然伸手夺下他的刀,用自己的刀往小个子脖子一抹,同时将小个子挡在自己面前·任看不清的箭- she -在小个子身上··温热的血溅在眼睛里,条件反- she -的刺激,让他终于清醒了些。
牧翀丢开被- she -成刺猬的小个子,正要绝地反击,一只箭羽以勇往直前的气势,破除盾牌、举起的刀背、可能的肉/体,各种阻碍,仿佛它知道自己的使命般,朝着牧翀的眉心刺过来。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牧翀怒目圆睁——·就在这时,一股浑厚的内力突然从他旁边爆发出,以海浪般的力量堆砌排开,将数不清的箭倒逼过去。
上千支箭,从哪来的,又回哪去··牧翀的外围,顿时响起一片惨叫··牧翀大喜过望,回头看去,只见一长发飞舞的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及地的紫黑色长袍向后翻飞,露出暗红色的内里。
男子脸色沉静如水,他招手让牧翀站到他身后··牧翀几乎是喜极而泣的喊道:“宗主”·顾无忧没什么表情,让牧翀摸不准宗主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听他的安排,还是别的什么。
牧翀乖觉的站在他身后,魔云宗的人也围成一团··因着顾无忧的突然出现,两边不约而同的住手·如今不到一百人的阵营被数百人层层包围着··花安澜冷笑:“你发出生死贴要与我决一死战,却趁着我外出的时候,进攻我花间派总部。
真是个- yin -险小人”·顾无忧淡淡道:“我本就是邪魔歪道,你不反思自己,反而怪我,脑子进水了吗”·花安澜冷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横行到几时”说罢,她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抽出软剑,朝顾无忧杀去。
寒路一脚踢飞周家家主,当着房间里十个镇上有头有脸人物的面,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周家家主一身肥肉老泪纵横,他捂着被烫开皮的右手,哭的声嘶力竭:“我真不知道三个少爷去哪了,当时他们只说要我把那批货给他们,事后他们成了家主,一定少不了我的好处。
我哪知道他们早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一回头连个影都没有了·”·寒路冷着张脸,轻描淡写的说:“谁要你说他们的下落了,我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把那批货掉包的。”
他的嗓音低沉,舒缓,在周家家主杀猪似的嚎叫这个鲜明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悦耳,且让人为之一静··就像老气横秋的老鼠用尽全身力气龇牙,而已经有了利爪的猫却打了个哈欠。
这样成足在胸的姿态让会议室里其余众人心里各有了计较··周家家主一愣,吱吱唔唔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他以为这个新任的薛家家主是以排除异己为目的的,这样只要他用周家表忠心,为了尽快收拾他的三个兄长,想必寒路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他甚至已经做出把周家卖给他的打算·哪知寒路根本没把他三个兄弟放在眼里,那么他还看得上周家吗如果看不上,那他想要什么·想到这,周家家主身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像个落地的皮球弹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上被烙铁烫的伤,这还只是他被抓时想逃走,被寒路下令弄伤的·要是他真的动起手来……·寒路是个狠角色··周家家主咽了口唾沫,这个掉包过程是他偶然得知的不二法门,若非有这个窍门,他根本当不上周家家主的位置。
哪怕是和三个少爷谈条件,这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可是本钱和命比起来,自然是命重要··周家主想了会,便把一切交代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巧的事,在明月湖下面有条暗道,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修的……”·第34章 死生一瞬·顾无忧带着魔云宗剩下的人还在苦苦支撑,牧翀见宗主被花安澜打败,早就后悔不已,眼见宗主杀了几人自己却身受重伤后,赶紧杀出重围,护在顾无忧身旁说:“宗主,是属下的错,兄弟们几个护着您,待会您……”·“闭嘴。”
顾无忧没等他说完就呵斥道,手下不停,又结果了两条- xing -命··牧翀见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就知道他意已决,不敢再劝说他离开,只想着拼着自己这条老命,也定要护他周全。
当下闭了嘴,更加奋勇杀敌··顾邢子早就坐不住了,虽然顾无忧再三嘱咐他不准出去,可看着他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顾邢子从没人注意的大树上爬下来,调用身体的毒气,也杀进去。
可是顾邢子头脑发达四肢萎缩,何况是在这群武力超绝的人中呢所以他甚至还没有杀到顾无忧那里去,就被不知是谁一掌打出,人飞到了半空中··顾邢子惨叫一声,在兵戈四起的喧闹里近乎听不见,可顾无忧却偏偏听见了。
他蓦地回过头,半空中顾邢子正要落下去,而这时,一只箭羽已经朝半空中的儿子- she -了过去……·顾邢子飞得太高了,他控制不住的下坠,看着下面随时可能竖起的尖锐的武器,吓得闭紧了双眼。
可是想象中刀剑戳穿腹心并没有出现,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顾邢子睁开眼,惊喜的发现自己被老爹抱在怀里,兴奋的喊了声“爹”,话音未落,顾邢子的脸色却猛然被惊恐取代。
一支带血的箭头- she -穿了顾无忧的前胸,将将停在顾邢子双眼前五寸处··顾无忧落地把顾邢子放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用内力逼出箭,同时也从伤口处喷出大口的血。
顾邢子慌得不失所措,·“宗主”·“宗主”·……·顾无忧往自己身上几处- xue -位点几下,止住血,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低声道:“这个时候投降可以保你们一命,我不怪你们。”
魔云宗的人如今不到三十个,每个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花间派两百余人还虎视眈眈的防守在外围·他们已是穷弩之末··牧翀看着气若游丝的宗主,知道哪怕自己放下武器,花安澜也不会放了宗主,当下忍着心头的酸楚,说:“我牧翀也算是条汉子,没有做降奴的理。
刚才宗主您没有走,现在我也不会降·”·说着,手起刀落,再次结果了一条- xing -命··魔云宗能坚持到现在的人都是骨干力量,与顾无忧或多或少都有交情,如今见牧翀意志坚定,知道自己即便降服,在花间派也不会有好下场,不如趁此机会坚守阵地,万一能活下来,以后在魔云宗的地位定然水涨船高。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轻微的沉默过后,杀伐声再起,竟然没有一个人投降··顾无忧看着牧翀在前面拼死替他开路的牧翀,无声叹了口气:我不走,是因为魔云宗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走。
而你们这样待我,我又怎能……·顾无忧闭眼,再次睁开眼时,他又是魔云宗那个杀伐冷血的宗主·刚才眼神里涌起的犹豫被瞬间掩埋··这条路,刀山火海,他都得走下去。
即使前方是条死路··花安澜在人群中因重伤还能以一敌三的顾无忧,暗想:早就听闻血魔体内有鬼面煞的魔丹,威力不可小觑,之前还觉得别人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果然不同寻常。
若是和这样的人双修,不知道是否能事半功倍··想到这,花安澜下令停手··看着魔云宗众人警惕的目光,花安澜娇媚一笑:“再打下去,恐怕只能两败俱伤。
不如我们停下来做笔交易”说着,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停在顾无忧的身上,逡巡不去··她目光中的贪婪过于明显,牧翀脱口而出的怒道:“你”·顾无忧拦着要暴走的牧翀,心平气和的问:“做什么交易”·花安澜笑到:“我留你们一命,不过你得……”她话还未说完,有人匆匆来报。
“不好了宗主,护法带着人杀了圣女,洗劫了藏宝阁·”·花安澜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说着,她急忙回头朝总部看去。
她身后的总部是栋巍峨的大楼,上百级白色的石梯从下面递延上去,远远看去,自有股不可逼视的威严·阶梯上面十丈高的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连飞鸟的踪影都不见。
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得到消息后,她的注意力都在魔云宗的身上,总部里面的具体情况她并没在意——敌军还在外面,谁会料到家里已经乱了·哪知,哪知竟给夏侯充钻了空子。
花安澜气的磨牙:“长老团呢干什么吃的”·报信的人委屈的说:“不是您把长老团交给护法的吗”·花安澜一愣,之前夏侯充要追杀血魔,她见夏侯充拒绝了血魔的□□,便相信了他的忠诚,这才答应把长老团给他调度。
结果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他们商量好的··至于长老团,给了夏侯充以后,要么被他分散,要么被他各个击破,还留存的可能- xing -实在太低··顾无忧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他低声道:“给南宫慕传个信,按原计划进行·”·花安澜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因为夏侯充带着数百人从总部里面走了出来··明月湖是个极大的淡水湖,湖面盛开着荷花,鲜绿的浮萍漂了满湖。
微风拂来,香远益清·湖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来,荷叶摇摆的声音··段泽难得抒发情怀,靠近了嗅嗅荷花,临湖赞道:“花之君子啊·”·话刚说完,水花忽然溅起,将他淋了个满头。
后面的欧阳毅见此,抚掌大笑··段泽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水擦干,指着从水里爬出来的人点评:“俗人,对大自然没有敬畏之心·”·- shi -淋淋的赵辛和还未从水里走出来,听到这话,斜了段泽一眼。
段泽见了,立即果断而干脆的后退·至少与赵辛和保持一丈远··赵辛和是只水老鼠,水- xing -极佳·若被他伸个手拉进水里,甭想讨得好··周家家主说明月湖内有条暗道,但内有漩涡暗流,周家家主不敢深入进去,寒路几人商量了下,便决定让水- xing -最好的赵辛和探个究竟。
赵辛和拖着沉重的衣服从水里走出来,每走一步身上就轻松一截,鱼滕扔了条毛巾过来··寒路问:“里面情况怎么样”·“不妙,水内有暗礁,淤泥还有漩涡,搅在一起完全看不清东西。
都是昨晚涨潮导致的·”赵辛和擦了擦水,说:“周以诚说的暗道是有,不过太长了,我再进去要准备一番·”·寒路点点头:“辛苦了,今日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吧。
等潮退了,还得辛苦你再去探个究竟·”毕竟是奕剑谷的人,寒路说话的语气都可以用温和来形容··鱼滕走过来说:“现在左萝的魂识开始恢复,薛家明家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段泽凑过来说:“反正不管你怎么打算,有需要我们的赶紧说,咱们谁跟谁。”
赵辛和点头,心道难得段泽说句人话,正要开口,忽然有个坚硬的东西塞进自己嘴里·赵辛和赶紧伸手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竟然是只活生生的还在动的螃蟹·赵辛和怒道:“混球别跑”·段泽大笑着跑开。
鱼滕摇头失笑,有段泽这个活宝在,哪都是热闹的··寒路脸上的寒冰也解冻了,举步跟在打闹的二人后面,缓缓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恩威并施,将薛家明家及其附属家族打造成铜皮铁骨,然后再一步步将这两个家族合并。
你有经天纬地之学,我想把这交给你打理·”·鱼滕看了看寒路,确定他是真的如此打算,便问:“那你呢”·“等这边忙完后,我想去趟宝禅寺见了尘大师。”
鱼滕知道他的目的,便说:“这事,你是不是要先问问小师叔的意思,万一他不愿意呢”·寒路:“他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听我说。”
寒路想起顾无忧吸他血的干脆,以及离开的义无反顾,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可是转眼想到他已经不记得他了,又释然了··鱼滕疑惑,正想说他分明记得我,又怎么会不记得你,话没开口,有只信鸽便飞了过来。
寒路从信鸽腿下解开信笺,才看一眼,方才还淡定从容的脸色登时大变··“花安澜与顾无忧大战,夏侯充渔翁得利接管花间派·夏侯充两面三刀,杀花安澜后截杀顾无忧,魔云宗几乎全军覆没,顾无忧生死未卜。”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落款:夏落··第35章 托付·夏落追踪到忘川河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荒地,数不清的尸体堆在地上,苍蝇嗡嗡乱飞,血腥味弥漫整个天空。
夏落忍着干呕的恶心,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顾无忧··可是她的动作不能太大,还得避开前面花间派清扫尸体的人··为了能深入进去,机灵的夏落想了个主意,一旦有人往她这个方向看来,夏落便立刻趴倒在地。
连日来风尘仆仆,她的衣服早已布满尘埃,如今往死人堆里一趟,倒真有几分真假难辨··就这样,夏落缓缓进去腹地,令她心安的是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顾无忧的尸体。
再往里深入,铁定是要被发现的,夏落这样想着,便打算后退··哪知,就在这时,死人堆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夏落的脚踝··夏落吓得花容失色,当时就要尖叫出来,被死人堆里伸出的另一只手拉倒在地,捂住了嘴巴。
这人的脸上和满了鲜血和泥巴,看不清长相,但肯定是个活人··两个人都躺在地上,在死人堆里并不显眼·似乎听到声音往这边看过来的花间派没有发现异常。
冷静下来后夏落当即要祭出五帝锦,被这个突然从死人堆里活过来的一个人勒令住:“想被他们发现,那咱们就一起死·”·听声音,是个受了重伤,中气不足的女人。
见夏落果然没有动武,女人松开捂住她嘴的手,转而掐住她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说:“带我出去,不然我杀了你·”·夏落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女人,心里默念着好汉不吃眼前亏,逼迫自己点头。
女人放开了她·夏落问:“你不能自己走吗这群花间派的打手快要清理到这边了·”·女人道:“我的腿伤了,现在别说走,我怕是连爬都爬不了。”
其实透过脏兮兮的脸,夏落发现这个女人还是个大美人,如今年纪轻轻就没了腿,心里都替她惋惜,便放缓了语气:“那好吧,我带你出去,不过得找个时机,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女人这才收起凌厉的气势··可是到了要逃离的关键时期,还是引起了花间派的注意··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有个花间派的巡查人员往这个方向走来。
别人是蹲下身先检查有没有鼻息,有的话报告上面的人,没有的话集中拖到一边,准备火葬··而这个人,却是见着一个死人,甭管他死没死,先补上一刀·确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再拖到死人堆那里。
他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补刀,直到走到夏落这边··夏落急的满头汗,这可如何是好还没等到夏落想到主意,那人已经走了她身边··巡查人沾满血液的刀已经高高举起,甚至有一滴鲜红滴在了夏落的脸上。
千钧一发之际,夏落五帝锦猛然出手,游蛇般直取巡查人咽喉·还没听到他惨叫一声,五帝锦已经贯穿了他的喉部,巡查人的身体轰然欲倒··夏落鲤鱼打挺起身,用后背支撑住巡查人要倒下去的身体,从后面看去,只是巡查人半躬下身而已。
夏落的身体较小,从后面竟完全看不出来··夏落低声道:“你试试能不能走,可以慢一点·但我现在这样真的背不了你·”·女人讳莫如深的看了夏落一眼,忽然施施然的站起身,弓下点身子,回头说:“走吧。”
夏落目瞪口呆··女人的腿确实伤了,也跑不快,却远不到残的地步··如果夏落知道女人之所以会说自己腿残,是为了在关键时期突发一击,杀队友保自己,或许就不会和这个女人一起,杀出重围,还自以为真的结下深厚友谊。
次日清晨,两人历经一系列险象环生,明与暗的斗智斗勇,终于逃出花间派的监视范围·两人同时长舒口气··两人狼狈逃窜,期间夏落问起顾无忧的生死,女人说已经逃出去了。
肯定的语气,让夏落心中大安··女人瞧她的样子,哼笑:“情郎啊·”·夏落红了脸,赶紧摆手连声道:“不是不是·”·女人瞧见夏落容貌不俗,手中的武器更是希世罕见。
若非自己现在受了重伤,必是要杀人夺宝的··这样一别,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她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夏落:“这是我当年出山时我师父送给我的,来自南疆的蛊虫。
女人行走江湖,难免有个闪失,这物便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你好歹救了我,就当我谢你了,拿着吧·”·若是别的物件,夏落或许会拒绝,但这个东西听起来,对一个深知江湖险恶,却没有江湖经验的菜鸟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所以夏落并没有拒绝。
她问:“这个东西怎么用”·“很简单,每日默念口诀,让它钻进你皮肤下一个时辰即可·”·对于寻常女子来说,贞- cao -是仅次于生命的存在,但对于花间派专练双修神功的一代宗主来说,贞- cao -那是什么玩意。
所以这个蛊虫的最大用处绝不是保贞- cao -··从夏侯充手下靠炸死才逃过一劫,此刻已经身受重伤,并丧失了对花间派掌控权的落幕宗主来说,还有什么比恢复原本功力,夺回宗主宝座更重要·花安澜细细打量面前的夏落,一个靠玄植被修炼的武当中人,气息果然纯净异于常人。
或许能助她修炼神功··说到神功的修炼,自然是找个男人来更好,尤其是武功盖世的男人·花安澜想到了顾无忧,或许这事可以慢慢捉摸·但现在,她需找个地方,慢慢疗伤。
花安澜走后,夏落本想继续找顾无忧,但人海茫茫,她能去哪找·比之他的下落,夏落更担心花间派的追杀,顾无忧即便从花间派逃了出来,定然也受了重伤,花间派只消动动手指,恐怕他都活不了。
夏落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万毒门向内乱重重的花间派张开了血盆大口··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夏侯充刚接手花间派,民心不稳,各方力量都要安抚,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所以即便知道顾无忧已经跑了,他也没有动用那么大的力量去追捕··他现在只想安心收复花间派,但千算万算,他算漏了一直虎视眈眈的万毒门·现在,万毒门的人已经濒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夏侯充所不知道的是花间派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恰恰是他留下活口的顾无忧设下的。
魔云宗和花间派因为势力的划分,彼此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明月湖一战在所难免·不管魔云宗和花间派谁胜谁负,对于坐山观虎斗的万毒门来说都是道便宜菜。
损己利人的事,顾无忧做不来··这才想着和夏侯充合作,用最小的伤亡换取和解·但,当魔云宗的人在花间派底下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顾无忧便知道夏侯充叛变了。
他故意拖延时间,是为了让顾无忧损失更重··这种临阵倒戈,背盟败约,没有原则的事,顾无忧见识的多了,当下也不意外·只是在最后一刻,让远在外地的南宫慕放出花间派内乱,花安澜已死的消息。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易·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同盟··果然,万毒门闻着腥味来了··顾无忧终于在连续数日紧绷的状态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深夜,破败的城隍庙里,亮起诡异的红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显得格外- yin -森·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青蛙的鸣叫,一阵一阵,清晰的蛙叫声仿佛能透过皮肤,把水塘的清凉沁入进去。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城隍庙内的红光忽然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终于如灯般熄灭·城隍庙内点着的蜡烛这才冒出微弱的黄色光线··紧接着,城隍庙里传来紧张的呼唤声:“宗主”·“爹”·城隍庙内,两个月前浩浩荡荡,满怀雄心壮志出发的两百余人,如今留存率不过十一。
而这仅剩的十来人,垂头丧气,气若游丝,哪还有当初神采飞扬的神气··若非宗主拼死护救,用内力替他们疗伤,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这十具油尽灯枯的干尸了。
可是现在这个把他们从阎王殿里抢回来的宗主,却因此而受到魔丹的反噬·他整个人跪在地上,手心抓着胸口,脸上狰狞,神情痛苦不堪··却咬牙忍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牧翀带着下属围着宗主跪了一地,神色焦灼,却半点办法都没有··魔丹的反噬,只能是冷暖自知,旁人无从参与··顾邢子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老爹魔丹反噬的时候,脾气格外暴躁,任何不悦的声音都会让他抓狂·生气是小事,魔- xing -却会因此掌控他的心- xing -,贻害无穷··所以或紧张或焦虑或惶恐的众人,愣是不敢上前打扰,只能默默的守在一旁,告诉宗主自己还在。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那么久··跪在地上的顾无忧忽然瘫软在地,整个人像刚出水的落汤鸡,汗水濡- shi -了衣衫,脸上潮- shi -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宗主大口的喘气声让牧翀等人的心终于落了地。
顾邢子这才哇的大声哭出来,一把跑过去抱住顾无忧,口中唤道:“爹,爹”·顾无忧的脑袋砸在顾邢子的腿上,他很想开口让顾邢子不要晃了,晃的他想吐,却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四肢五骸仿佛被重新拼凑般,酸软的不似自己的,灵魂有瞬间的游离,直等到三息过后才渐渐归位··他一动,牧翀立即过来将他扶起,问道:“宗主感觉怎么样”·顾无忧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低声说:“你带着他们立即回到日月台,万一万毒门杀过来,南宫慕应付不了。”
说罢,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块玉珏递给牧翀,“若万毒门真的杀过来,你代表我全权负责·我把日月台的安危交给你了·”·顾无忧的声音很低,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听得牧翀不敢多言。
直到最后一句,牧翀才大惊失色:“那宗主你呢”·顾无忧的最后的话带着交代后事的慎重,让牧翀有不祥的预感。
“不用管我,我现在的状态只会拖累你们·你快去,莫要耽误时辰·我会尽快赶过去与你们汇合,明天天亮就出发,今晚众位好好休息·”·“不行,”顾邢子不依:“反正我回去也没用,我陪着你。”
顾无忧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谁说没用,万毒门最擅长用毒,虽然咱们魔云宗也有人会使毒,到底没有你精通·所以你一定得回去,知道吗”·顾邢子委屈的瘪了嘴。
即便再担心,到底宗主的话不可违,更何况还有魔云宗的安危系在他身上,牧翀到底领命··第二天天亮,经过一晚上的打坐修养,牧翀带着看起来已经恢复的不错的众人打算向宗主辞行,却见宗主只是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想来也知道是昨晚的后遗症还未好,简单的说一句,见宗主没有理会的意思,便也作罢。
牧翀所不知道的是,他带着人走后,顾无忧仍盘腿坐在那里,微丝不动,直到昊日当空,直到夕阳西下,直到繁星满天··坐落于荒郊的城隍庙今日格外空旷寂寥。
·第36章 营救·寒路追了出来··有鱼滕左萝坐阵,薛明两家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即便有他们也会飞鸽传书过来·所以寒路走的甚是潇洒,赵辛和连句提醒的话都还来不及说。
赵辛和想说的话也只是代裘占做个转述:魔功以人血为引,伤天和,背离正道,与寿命有损··裘占是个不会把话说满的人,他能这么说,寿命的折损恐怕非常严重。
赵辛和知道重要,也一直记着,哪知下山后看到众位师兄弟师姐妹,高兴之余就给忘了··现在看着寒路绝尘而去的背影,想提醒一句也来不及,只好无意识的叨念着,却被欧阳毅听去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等等,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辛和没好气道:“就是小师叔活不长了·”·“他活不长我自然知道,”欧阳毅不屑道:“我是问这句话从哪来的,你怎么知道”·赵辛和看着欧阳毅不屑一顾的态度,大惊道:“你知道你怎么不说”·“要我说什么,说了又能怎样”欧阳毅翻了个白眼,“无忧身上还有魔云宗的重任,其他魔教也虎视眈眈,还能让他不练魔功他注定了得往这条路上走,我们除了跟着瞎- cao -心外还能干什么。”
赵辛和气恼的看着他,对欧阳毅不作为的态度很是反感,却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看什么看·”欧阳毅还很有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真到无忧撑不住的那天再说呗·”·寒路沿着长江的渡口方向奔袭七日,那里是花间派北上渡长江最近的渡口,也是方圆三十里唯一的渡口·长江是道天险,江涛骇浪,宽阔无边。
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夏落也守在那里·原来夏落找寻不到顾无忧的踪迹后,打起了一样的主意··夏落说:“三天前,我曾见过魔云宗的人带着一个小孩子过江。”
若非魔云宗有专门的衣服,一眼就可以辨认出,夏落自然不敢确定是魔云宗的人·“他们共有十二人,里面没有无忧哥哥·”·寒路轻微的靠在马背上,他纵马赶来已经七日不眠不休,整个人的神经高度紧张,早已疲惫不堪,给个石头都能当枕头。
寒路想等入了金刚境,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可是现在还在瓶颈之上··稍微的休息后,他直起身问:“那你这几日有无忧的消息吗”·夏落面色沉重的摇头:“我怕无忧哥哥会突然出现,就一直守在这里,没离开过。”
寒路从怀里掏出羊皮纸,这是附近的地图·以长江的宽广来说,一步跨江的人不是没有,但无忧的功力还不在此之列·加上他恐怕身受重伤,更不可能动用这种打破天地规则的神功,所以无忧要么换了条路走,要么还留在长江南边。
寒路把地图指给夏落看,“这里是我们的位置,根据地图来看,距离这里最近的两个渡口是这里和这里,分别在田家寨和卫君阁的地盘上·”·说到这里,寒路整个人停下,凛冽的杀意像刀锋袭来。
卫君阁·这可是五年前杀进奕剑谷,挑断了他师父脚筋,害得师父瘫痪在床将近五年的门派·夏落明显赶紧到周围的温度骤降,赶紧问道:“怎么了”·当年夏落和她爷爷赶到的时候晚了一步,并不知到是卫君阁害的。
寒路也不会特地和她解释,只说:“没什么,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你沿着田家寨的渡口打探无忧的消息,我去卫君阁的渡口,如何”·夏落在这里等了数日,早就担心无忧并没有往这边走,听到这话,立即点头同意。
夏落走后,寒路的眼眸漫上森然的杀意··黄昏时分,寒路进城,慢斯条理的换了身衣服,又粗略的易了个容,这才从客栈离开·他的易容术只能不让人看出他的长相,细看甚至能看出是戴了副假面具,但这不重要。
他只是不想血洗了卫君阁后,被人认出来,给早已捉襟见肘的奕剑谷添麻烦而已·这个决定,让他日后回忆起,仍觉得自己是明智的··今夜,他要让卫君阁付出五年前的代价。
其实卫君阁的上任掌门四年前就被寒路的二师叔翼峰杀了,但翼峰是剑道君子,冤有头债有主,翼峰不会找无辜的人麻烦··但寒路不是··所以他来了。
夏日的夕阳,带着白日里未散去的余温,蒸腾出清凉的水汽·寒路提着剑,朝着卫君阁不急不缓的走去··或许是预感到今夜是个不寻常的晚上,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急匆匆的离开,很快,偌大个街道清冷的只剩下寒路一人。
寒路站在了卫君阁的门口··来之前,寒路并没有太多的准备,有了灭薛家明家的经验后,在血洗卫君阁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的卫君阁会是这个样子。
大门敞开着,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却没有人去管·寒路心生警惕,不再贸然进去,而是跳到了房顶上,跃过建筑,俯瞰整个院子··院子里一片狼藉,盆栽散落满地,但意外的是除了尸体,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整个院子安静的异常,鲜血流淌成细流,几股几股汇成一起·像是刚经历的场屠杀··寒路放开魂识·用魂识探测这件事在武林中看来是十分无礼的,若被修为更高一些的人得知,轻则怒斥,重则兵戎相向。
所以寒路探测的很小心··卫君阁的院子很大,除了主院,还有好几座小院子·寒路的魂识一点点扫过去,忽而碰到一块石壁上,再也探测不进去了··魂识是能穿透一切的存在,它无形无态,能透过细小的缝隙钻进去。
能隔绝魂识的东西不是没有,但极少,比如- yin -阳子··但- yin -阳子是远胜黄金的存在,用- yin -阳子做隔绝魂识的装备…..寒路更愿意相信是高境界的人用魂识构建了临时的解解。
寒路不自觉的放重了力度,果然引来了“石壁”的波动··只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谁”·寒路立即要收回魂识,准备逃走。
却在收回的瞬间,捕捉到一声轻微的闷哼··只有一声,却让寒路整个人僵住了··片刻后,他飞到半空中,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汇集到剑上·寒路蓦然想起他师父当年一剑断长江,他老人家当时举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焦灼·一剑下,气势如虹·剑影重重叠叠,仿若大山轰下,整个院子登时炸开,房顶四散,房间内的所有暴露在夕阳之下。
这还是寒路留了手的,若非顾及到刚才听到的声音,他恐怕会以千军万马踏破敌军的气势,把这个院子踏为废墟··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有一白头老翁飞上来,怒道:“何方的野小子,敢来卫家撒野,找死”·寒路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双眼死死盯着身上铐满枷锁,双目猩红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扣住的顾无忧。
下一刻,滔天的怒火席卷了寒路·他剑起,杀向了白头翁··之前有白头翁的压制,顾无忧脱手不得,如今没了这个老者的挟制,立即放开双手大杀四方。
有要涌过来克制住顾无忧的,立即被无忧用铁索困住,然后顾无忧没给他任何反击时间,张嘴,朝着这人脖颈间的血管咬去··喷薄的热血流进顾无忧嘴里,那人疼的哇哇大叫。
部分是疼的,部分是怕的··被魔丹控制了心- xing -的顾无忧对鲜血的需求异常惊人,不过三两下,就把这人的血吸了个干净·扔下这个人,顾无忧的下颚衣襟被鲜血染- shi -,满目狰狞,用狼一样的目光盯着旁边的几个人。
这几个自诩正道的人何曾见过如鬼煞般的人,当下便吓得连连后退·但魔- xing -侵体的顾无忧不是这几个人可以对付得了的,不过铁索叮当几下,又一个人被铁索拉到了顾无忧的面前。
纵使知道自己不是白头翁的对手,寒路也拼劲全力··一来是要出心中恶气,二来顾无忧现在似乎急需鲜血调理,三来,自从和薛家老祖宗交手过后,寒路还未碰到境界刚刚比他高上一点的人。
现在正好拿他练手··若让白头翁知道寒路此刻的真心想法,不知会不会气的停下手来··半空中的白头翁压制着寒路,却又摆脱不开,二十多招过后,白头翁怒起,压箱底的功夫使了出来,寒路不敌,被白头翁一掌从半空中击下。
正好倒在了顾无忧的方向··寒路跳起,再次凝聚全身的力气,扔出一招“断长江”·白头翁连连后退,半空之下,瓦砾飞舞,狼藉一片··白头翁伸手当下飞来的石砺,再抬头,狼狈的院子里哪还有他们二人的影子。
寒路抱着顾无忧直至飞到郊外才停下··才落地,寒路就喷出一大口血··断长江本是压轴的手段,极耗心神,短时间内不可使用第二次··但寒路仗着自己体内有公羊烨兴数百年功底的底蕴,这才肆意了一把,否则此刻的他就是被顾无忧吸干血的枯尸了。
这次顾无忧的魔- xing -来势汹汹,即便已经吸了好几人的血仍无法压制住·若非寒路身上熟悉的味道,提醒顾无忧身边这人是寒路,否则寒路的脖颈早就留下牙印了。
好不容易克制住,寒路一口鲜血喷出,顾无忧血气立马上涌,整个人顿时心烦意乱起来··毫不客气的推开寒路,顾无忧往旁边走了几步,扶着一颗老树的树干,捂着胸口蹲下身。
寒路毫无准备的被顾无忧一推,整个人都凉了起来·还来不及委屈,就见顾无忧神色痛苦的蹲下身,只好擦了擦嘴角的血走过去,关切的问:“怎么了”·顾无忧扭过头,拒绝闻寒路身上的味道,否则他真会忍不住对着寒路的脖颈下口。
但是寒路毫无知觉,见他躲着自己,便扶着他问:“到底怎么了”·顾无忧再次推开他,喝道:“滚”声音沙哑的不像他自己的。
寒路怔住,手还维持着刚才半拥抱的姿势·其实他一直很喜欢顾无忧的声音,清朗的像山谷的风,是不染杂质的纯粹和干净,像他的人··可是现在……·原来这五年里,只有他还停在原地,固守着五年前的回忆,而别的,都变了。
第37章 归途·左萝不再因为一盒胭脂跟凤烟计较,欧阳毅不再用犀利的毒舌指东骂西,鱼滕待人待物不再毫不计较··所有人都因为现实的磨砺而变得成熟稳重,因为他们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
可是无忧呢他那个赤子真心的小师叔哪去了·这是寒路自下山以来第一次茫然无措,仿佛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虚无,都是场梦。
寒路伸手,拉住顾无忧的手,想从那里得到些许的安慰——至少告诉他无忧这个人还在··却被顾无忧甩开··寒路的目光暗淡了下去··顾无忧走了几步,几个深呼吸,将体内的烦躁压下去,这才注意到寒路站在后面纹丝未动。
还是寒路走了过来··他试着把顾无忧手上的铁索拉断,却纹丝不动·顾无忧沙哑着开口:“没用的,专门用来压制高手的玄铁锁,没有钥匙弄不开。”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清朗·显然人已经清醒了过来··寒路嗯了声,见顾无忧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自己,黯然的放下铁索说:“那我们进城去找开锁匠。”
卫君阁所在的康城是不能去了,二人沿着郊外走,朝最近的运城走去·顾无忧在前面走,寒路跟在后面,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寒路身后百米远的地方,跟着头小心翼翼的紫貂,以及一匹骏马。
二人进运城时,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栈住下·顾无忧进客栈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寒路站在门口半天也没有敲门,知道自再站下去恐怕要招人嫌了,只好回自己房间。
才进去,就看见缩在角落里分外老实的紫貂,正要纳闷这只紫貂今日怎么这么乖觉,见它乞求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这只紫貂似乎在害怕顾无忧··寒路走过去问:“你怕他”伸手指指隔壁房间。
紫貂点头··“为什么”·“吱吱吱吱·”他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紫貂是在青城山长大的灵物,最喜欢天地间应运而生的东西,比如- yin -阳子。
而魔功乃是逆天地之道而成,练功者为求速成,放弃坦荡正途,以人血为引,涂炭生灵,自然不为生灵所喜··第二日天亮,顾无忧正盘腿打坐,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店小二笑脸相迎:“这位爷,这是隔壁那位爷给您准备的换洗衣服,他去打听开锁匠了,要您莫急·”说着,敬畏的看了眼顾无忧两手间垂下来的铁索,把干净的衣服奉上。
若是五年前的顾无忧,至少会笑着道谢,但现在的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嗯了声,从店小二手中接过衣服,就关了门··关门后的顾无忧把衣服放在桌上,这些年他一直和奕剑谷保持距离,撇清关系。
这是为了奕剑谷,也是为了他自己··可是现在寒路这样不管不顾的从卫君阁手下救出他,这个人情注定是欠下了··下午寒路请了个开锁匠来,果然把铁锁解开。
寒路付了银子,送走开锁匠,才回来,就听顾无忧面无表情的说:“我血魔生平不欠人,这次你救了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他刻意说血魔,就是要提醒寒路他现在的身份。
却听寒路不在意的说:“我救你不是想要你的报答,所以不需要·”·顾无忧眉头蹙起,就要发作,却听到寒路的声音:“你去把衣服换了吧,都穿了几天了。”
顾无忧诧异起来,瞪了他一眼,他怎么忘了寒路还有洁癖呢·寒路轻轻勾起嘴角,见顾无忧拿起衣服,礼貌的退出去,关上房门·这才卸下刚才的笑意。
寒路的站姿向来挺拔,无论是走路还是打坐,往后看去都是如松如竹的背影·此刻也不例外,只是低垂着脑袋,那股明明很丧气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让人看得分明··紫貂不喜欢顾无忧,本想送给无忧做礼物的,只能作罢。
索- xing -打发它去给夏落送信,让夏落知道无忧无恙·至于紫貂会去几天,管他呢··顾无忧换好衣服,开门,站定,再次面无表情道:“如果你真不要我做什么,那么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寒路没有想到无忧这么快就要提出离开,表情凝固起来··顾无忧见他有松动的迹象,松了口气,放缓语气循循善导道:“如果你想发展你自己的势力,我帮你杀几个你不方便动手杀的人还是可以的。
我可以保证不会让江湖人知道是我动的手·”·寒路盯着顾无忧的眼睛,想从那里分辨出这些话的真伪- xing -,想了想故意说:“还是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答应。”
顾无忧皱眉:“我们魔云宗虽然被你们视作邪魔歪道,但该讲的信誉不会丢·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完成·”·寒路:“当着”·“当真。”
寒路的心思百转千回,他的要求呼之欲出,却又在蹦出口腔的瞬间缩回了喉咙·几个来回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顾无忧的表情很镇定,他了解寒路,知道他不会提无理的要求。
比如像什么要他离开魔云宗,以后不准吸人血什么的,寒路不会说··所以他很淡定··直到他听到寒路的要求··有一种表情叫土崩瓦解·就像你苦心经营,自以为坚固的防守,被敌人轻而易举,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攻破了。
于是你的心里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满城慌乱··顾无忧猛然间关上房门,把寒路隔绝在门外,后背抵在门上,没有让寒路看到他脸上比哭还难看的,深如实质的绝望。
奕剑谷、奕剑谷··自五年前魔- xing -第一次侵体后,顾无忧便开始- xing -情大变··五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了·在枕戈待旦的战场,在杀气四伏的黑夜,茫然四顾,偶尔想到当年在奕剑谷的场景,竟觉得恍如一梦。
于是他把梦尘封,把过去所有归于一场华美的梦,梦醒便是无休止的杀伐与兵戎相见的现实·他一直做的很好,从未因奕剑谷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直到听到寒路的要求。
寒路总算是确定顾无忧还记得奕剑谷了·同时知道要无忧回奕剑谷一趟,是个强人所难的要求,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寒路守在门口,等着无忧的回答··豁达的老祖宗,懒散的掌门,冷面的二师兄,白头的三师兄,睿智的四师兄,一张张熟悉的脸走马观花的从无忧的脑海中略过。
他想起小时候缠着掌门到河里捉鱼,为了逗他开心,江湖上能一剑断长江的掌门卷起裤腿,拿着鱼篓,在河里摸来摸去·偶尔摔了个满身泥,逗得无忧哈哈大笑··二师兄翼峰痴迷于剑道,除了剑他不专注于任何事情,却记得每次下山回来都给无忧带好玩的东西,草编的蚱蜢,手捏的泥人,不一而足。
三师兄向来宝贝他的丹药,顾无忧是唯一一个可以进他的丹药房,把丹药当糖吃而不被骂的人··四师兄,顾无忧想起了他的花圃,顾无忧当年房间里那盆马颈松的孤本就是四师兄送的。
还有他离开的那一年甚至随手把四师兄宝贝的藤蔓送了人··回忆的最后,是青城山被围攻的那天·那些因失去而显得格外珍贵的回忆终于走到了最惨痛的一幕。
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悬在下巴上,滴落··他还有什么脸回去··寒路守在门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听无忧的呼吸声·现在,他耳里除了无忧刻意压制的梗咽外,再无其他。
寒路还有什么不确定的,顾无忧根本没有失忆,他只是选择逃避,选择忘记过去的一切··过了片刻,房间里的人似乎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寒路听到他说:“我不回去。”
不回奕剑谷··寒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无忧躲奕剑谷躲了这么多年,又哪里是他轻而易举可以要求回去的··寒路劝道:“去吧,师父很想你。
你离开后,师父的腿被卫君阁的前任掌门挑断,已经瘫痪在床五年了·”·顾无忧痛苦的捂着脸,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蔓延出来··他如何不知·若非因此,他不会血洗卫君阁,只是知道和听寒路亲口说出来,这两者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寒路心里不忍,却继续说:“蜀地- shi -气重,师父他老人家的腿经常疼,一疼就是好几晚睡不着·师父老了,现在功力每日衰退,我甚至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能不能……”·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无忧赶紧拉开门,焦急道:“大师兄能不能什么”·他一直在渭河平原,对奕剑谷的事虽有了解,却不多。
加上奕剑谷这些年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他一点信息都不知晓·偶尔能知晓了,又因为自己的害怕而放弃··所以顾无忧根本不知道大师兄受了这么多的罪。
现在想来,真是心如刀割··见他开门,寒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还来不及松口气,猛然间看见无忧泪- shi -双颊,心脏狠狠抽搐一下,赶紧就想解释清楚··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又不能收回去,只好道:“师父老人家现在很好,只是很想你,经常念叨你。
回去看看她吧·”·四师叔裘占这些年走南闯北总算是把掌门的腿医好了,掌门现在站起来已经没有问题,只是寒路怕顾无忧不去才说的这么严重。
至于腿疼的毛病,确是真事,没有半点夸大··顾无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寒路的面前任凭眼泪流淌··这让寒路怎么受得了·后来想起,寒路都觉得他那一刻颇有点恶向胆边生的意思。
寒路伸手给顾无忧擦眼泪,温柔的说:“别哭,师父不怪你·”·可是顾无忧的眼泪却越擦越多,寒路的心也跟着疼的一抽一抽的,他忽然上前,在顾无忧流泪的右眼上,亲了一下。
第38章 风云再起·刚踏上最后一个楼梯,给二楼的客官送热水的店小二,才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吓得他一个趔趄,从楼梯下滚了下去·只听咚咚咚几下,然后是声哎哟,便没了声音。
顾无忧猛然回过神,毫不客气的把寒路往外一推,砰的声关了门··刚想上前解释两句的寒路撞在了门上,高挺的鼻梁都撞歪了·他捂着鼻子,心里却笑开了花。
寒路之前还在想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该怎么说出口,既怕顾无忧从没有这个心思,又怕他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如今倒好,完全不用说了··房间内是一片死寂。
寒路靠在门上,等四下都安静下来,静的他能听到自己的内心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无忧,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我知道现在要你回去很难,我也不强迫你,只是想你回去看一眼。
看一眼奕剑谷,看一眼我们的家,好不好”·不是没想过把这段感情埋在心里,可是经年的痴心妄想,不是一句说隐藏就隐藏得下来的··顾无忧气鼓鼓的坐在床-上,一脚踏在床沿,本想潇洒的甩开大尾的衣袍,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寒路送来的窄袖劲衣,只是很普通的江湖人打扮,做不出那么有气势的动作。
只能作罢··晚上,寒路过来敲门·顾无忧没理··寒路索- xing -自己推开门进去,见顾无忧单腿架在床沿上,一副“从哪来的回哪去,别在本少爷面前碍眼”的样子看着自己。
寒路单手端着托盘,吸吸鼻子,颇有点厚颜无耻的意味说:“吃点宵夜了再跟我生气·”·顾无忧白了他一眼··寒路自顾自的说:“我们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寒路打断顾无忧要说的话,继续道:“我们走着过去,不急·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奕剑谷,在门口看一眼了,再走也是一样·”·寒路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无忧还能说什么,只是无忧不知道,寒路想的却是你都已经到青城山脚下了,几个师兄弟还会让你走了·所以,即便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十分信赖奕剑谷的顾无忧根本没注意,自己已经被寒路下了套。
顾无忧最终点头同意··第二天清晨,二人收拾一番便往西南方走去·临行前,顾无忧看了看寒路的身后,问:“你的马呢”·寒路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钱,而这两日住店,开锁,买衣服……·顾无忧瞬间明白了寒路看过来的眼神,顿时对这人颇为无语。
卖什么不好卖马,到时候出了事连个逃跑的工具都没有··寒路不会说他是故意的,无忧又不会和他坐同一匹马,留着那匹马也没用··“走过去的话非一两个月不可,你手上还有钱吗没钱的话干脆别去了。”
顾无忧到现在仍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只是寒路说可以慢慢走,慢慢调整心态,他这才同意··寒路知道如果自己没钱的话,无忧绝对会立即果断的扭头就走,忙道:“有,完全够。”
除了卖马剩余的钱外,他手上还有块- yin -阳子··顾无忧咕囔着:“那就走吧·”·在寒路顾无忧二人心宁神静启程的时候,花间派和万毒门正杀的热火朝天。
与魔云宗损失大量高手相比,花间派右护法杀宗主上位引起了权力漩涡更具有吸引力,·所以即便夏侯充派人与万毒门何谈,说要共同瓜分魔云宗,万毒门宗主也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信花间派如今已经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不出数日就能拿下。
但他低估了夏侯充的实力··在花间派,护法是拥有仅次于宗主实权的绝对存在,他本就有数量不小的嫡系,加上杀花安澜并没有消耗掉宗门太大的力量——被魔云宗杀掉的除外,所以一拼的实力还是有。
所以两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战火飞扬··顾无忧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唯一的顾虑也烟消云散——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力气去攻打魔云宗··他跟着寒路离开运城。
南方的山水被北方来得秀气得多,也俊美得多·顾无忧五年来第一次没有宗门的束缚,南下之路走得格外轻松写意··这一日,他们来到一个峡谷·峡谷郁郁葱葱,河流湍急,本是有大道可以走,寒路见无忧对小道更有兴趣,便走到了峡谷这里。
峡谷旁有家客栈·建在深山老林里的客栈,除了偶尔从过客那里赚些酒水钱,根本没有什么收入·客栈存在在这里的大部分原因,却是门派间联络的暗桩。
寒路二人并不打算参与这些门派的事,他们过来只是为了买个竹排··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客栈建在篱笆里面,篱笆里面正好有个老者在修竹排,寒路走过去问:“老人家,请问这个竹排怎么卖”·老人头发灰白,他见有人过来抬头道:“啊你说什么”老人敞开了喉咙大声问,估计是自己耳背的缘故,生怕别人听不见,所以说话格外大声。
距离最近的寒路,双耳饱受摧残·寒路放大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老人家,请问您的竹排怎么卖”边说边用手比划,怕老人家再来吼一句。
老人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寒路的意思,大声道:“这个不卖”·“为什么”寒路弯着腰,也用大嗓门回应。
看到这里,站在篱笆外面的顾无忧忍不住轻笑·他还从未见过寒路这么居家的一面··在他的记忆里,寒路还是当年那个上奕剑谷,总摆张臭脸像个刺猬,和谁都合不来的男孩。
如今那个带刺的男孩子转眼就长成现在这个玉树临风,光靠脸,拉出去都能在妓/院里免费嫖一圈的翩翩佳君子了··“兄台,借过·”·顾无忧侧个身,让身后的人进去。
那人正要道谢,不经意撇到顾无忧的脸,顿时失了神··顾无忧本就长得浑然天成,不像寒路五官那么浓墨重彩刀刻斧雕,却也是面如冠玉,仙姿佚貌。
近些年因修习魔功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带着邪- xing -,哪怕仅是一个蹙眉,都像是只优雅的豹子不耐烦的磨爪··顾无忧的眉头越皱越深··那人幡然醒悟,羞愧不堪,赧颜道:“兄台恕罪,是我失仪了。”
顾无忧不做多的理会,退后两步,让男人及其身后两个护卫模样的人进去··和半聋的老人沟通是个力气活,寒路总算明白了大概,走出来说:“老人说这个竹排只租不卖,凑齐五个人就可以用了。”
顾无忧远远的睨了老人一眼,“这么大年纪了,还能驾驭竹排”·顾无忧看老人姿态的模样骄矜,让寒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被后者一巴掌把手打下。
寒路也不介意,继续说:“老人说是他儿子带,一般午后就可以用了·我们要不进去吃个饭再出发”·顾无忧想了想,“那就去吧。”
他发现自从上次吻了他之后,寒路的动作越来越随意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我就是喜欢你,别装不知道··客栈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却意外的坐满了人。
小二笑脸迎上来:“二位爷里面坐,想吃点什么”·寒路问:“没有空桌了吗”·小二抱歉的笑道:“真是对不住,今日生意好了点,只能委屈两位爷了。”
顾无忧不想与人同桌而食,以前他出去的时候,都是前呼后拥一大帮人·进了客栈也是顾邢子,两大圣女,最多加个牧翀才有资格和他坐一桌·其余的人要么像瘟神一样站着,吓跑客栈的其他食客,要么分桌而坐。
还从没有让顾无忧委屈和陌生人同坐一桌过··不过现在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只能忍忍了··恰好在篱笆门口遇到的那个公子见着了顾无忧,立即站起来道:“这位兄台,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坐一桌。”
他那桌上只有他一个人,两个护卫站在他身后··和其他桌上坐的大汉相比,他那里确实好多了·顾无忧朝公子点个头,说:“我们过去”·寒路问:“他是谁”·“不认识。”
说罢,径直朝公子走去··沈玄热情的招待他们,道:“在下姓沈,单名一个玄字,玄之又玄·不知两位兄台大名”·自五年前魔丹的事情爆发后,顾无忧这个名字边和魔丹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即便顾无忧任魔云宗宗主之后,一直用血魔的名头,难保有人知晓,便道:“我叫张靖。”
“寒路·”·沈玄为人热情,说:“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那你们可来对了,这家客栈的鳜鱼做的那叫一个香滑细腻,保你们赞不绝口。”
“是嘛,这样的话,小二,上碗鳜鱼,再随意来两个小菜·”顾无忧道··寒路道:“鳜鱼是发物,还是别吃了,吃点别的·”顾无忧身上有伤,自然是少吃为妙。
顾无忧撂下脸,不发一言·寒路败下阵来:“好,吃鳜鱼·”·顾无忧白了他一眼,嘴角止不住上翘·寒路想自己果然栽了,也罢,反正在他身边,多注意点就没事。
其实按理说寒路的长相比顾无忧还要胜三分,只是他- xing -格冷面色冷,不像顾无忧这样宜喜宜嗔,在沈玄眼里自然顾无忧更讨喜些··“张兄,不知你们来三清峡是来做什么的”沈玄问。
顾无忧顿了两秒才反应是自己,因刚才在寒路这边得逞,心里高兴,便道:“出来闯荡江湖”·一般世家里行走江湖的都是些十五六岁负笈出游的人,顾无忧和寒路的年龄明显不合适。
不过游历江湖,谁规定了年龄限制,君不见数百岁境界卡在瓶颈上的人不也出来游历江湖么··所以沈玄不以为怪,只说:“那挺好,不过最近三清峡这边不是很太平,两位兄台可得注意了。”
“哦,出了什么事”顾无忧只是随口一问··沈玄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前些时日卫君阁被魔云宗血洗了,现在卫君阁的老祖宗联合了鄱阳湖的四大家族,要讨伐魔云宗。”
第39章 讨伐·听到这话,寒路的脸色- yin -沉下来,道:“既然卫君阁被血洗了,他这个老祖宗怎么留了下来·”擒贼先擒王,若真是血洗,作为卫君阁地位远超阁主的存在,他是第一个就会被消灭的。
寒路忽然的- yin -郁让沈玄不明所以,只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人证物证俱在,闹的还挺大·”·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倒是顾无忧显得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会离开。”
吃过午饭后,客栈里的人都没有离开,想来都是在等老者的儿子过来撑竹排·寒路把顾无忧拉到角落里说:“怎么办,他们说要讨伐,魔云宗那边”·“没关系”,顾无忧是真的不在意,“这种联合起来要对抗我们的事多了去了,一涉及到冲锋陷阵,后防部署,利益瓜分的问题,他们自己就能吵起来。
能不能组成联盟还两说呢·”·寒路爱死顾无忧现在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了,伸手捏捏他的鼻头,再次被顾无忧一巴掌挥下:“有完没完·”·寒路反问:“你当初是怎么被抓的”·顾无忧斜了他一眼,“你猜。”
寒路:“……”·一群人来到峡谷旁,峡谷上植被茂盛,水击石上,溅起无数水花,远远就能听到叮咚之声·客栈里的人似乎都来乘坐竹排了,一大帮人聚在一起。
峡谷附近都是些看不清深浅的山路,被杂草覆盖着·寒路跟随众人跳下一个陡坡,站定后朝还在陡坡之上的顾无忧伸手,态度十分自然,倒是把顾无忧唬的一愣··先不说这个坡不到一人高,即便它有十几丈,对顾无忧来说也是如履平地好么。
要是堂堂一个魔教教主连个坡都下不了,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耻笑··可偏偏寒路做的随意,仿佛这样的事他早就习以为常·顾无忧忍者翻白眼的冲动看着他,寒路不为所动,仍把那只手伸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顾无忧败下阵来,只能把手放上去,然后借寒路的力道,再“娇弱”的跳下去··寒路满意了,在顾无忧跳下来的瞬间,揽住他的腰,再次被一巴掌打下。
在前面排队上竹排的沈玄不经意的回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忽然就不好了··早在上一代起,好男风便在上流人士中流传开来··最开始是花间派的人双修,后来一些富贵人家里开始养娈/童,渐渐的这种事也就多了起来。
不过这毕竟是极少之数,沈玄从未料到自己有一天会亲眼得见··撑竹排的人终于来了,是个中年男子·男子从竹排上跳上来,对着这群渡峡谷的人说:“这两日涨潮,水流太急,各位爷坐稳咯。”
有人回道:“有你这撑篙的在,龙王爷也得让一让·”·中年男子点点头,游人陆续的上竹排·寒路低声问:“今日初几”·“初八。”
涨潮这种事每日都有,但真正厉害的涨潮还是初一和十五,这个撑竹排的单独说这事,恐怕别有深意··两人心知肚明,并没有说破,只是随着大众上了竹排。
一个竹排最多只能坐八个人,便分成两拨··许是今日人多,让中年男子误以为大伙都是暗号联络来的,便打开了话匣子:“不知众位朋友是从哪来的,这趟路走得辛苦不。”
竹排上有人回道:“自收到阁主的信后我们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可累死了·”·又有人道:“家主所托,不敢耽误·”·顾无忧与寒路交换了眼神,跟着大伙打起哈哈。
撑竹排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路走的平稳,到了下脚的地方,付了银子,众人有志一同的往前走··顾无忧二人落在后面,他想了想道:“我们跟上去·”·走过几道弯,来到类似于洞- xue -的地方。
入口处极为狭小,有人在洞口处守着,每来一人便要检查邀请函才能进去··顾无忧只能撤退,却不甘心,拉着寒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说:“我想听听他们怎么对付魔云宗,你有办法没”·“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被抓的。”
顾无忧微歪着头神情倨傲的看着寒路,像一只高高在上的猫··明明是在谈判,却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寒路表面上不为所动,实则心里像被顾无忧这只猫挠了个好歹,只好咳嗽一声:“你说个大概也行。”
顾无忧还是倨傲的看着他··寒路直视着顾无忧的双眼,认真的开口:“你要是再看我,我可就……”·“可就什么 ”·寒路不自然的把目光挪到别处,索- xing -开口:“你知道的。”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带任何的玩笑·顾无忧倨傲的脸色忽然就收了下来,寒路以为他是生气了,想开口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也跟着沉默起来。
半晌,寒路低垂着头说:“对不起·”·顾无忧摇头,意识到寒路看不见,便开口说:“和你没关系·”·“我从忘川河逃出来的时候,身负重伤,魔- xing -发作的时候痛苦不堪。
当时在荒郊里,因为五年前奕剑谷之战的时候,卫君阁的人曾见过我,被他们认了出来·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当时顾无忧正穿着那身标志- xing -的紫黑色烫金长袍,距离花间派总部并不远,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是他本尊。
卫君阁起了歪心思,把顾无忧活捉进了卫君阁·恰逢顾无忧魔- xing -发作,大开杀戒,最后被卫君阁的老祖宗用武当山的符箓压制住··所谓邪不胜正,或许就是这样吧。
寒路诧异道:“他们还在打你体内魔丹的注意”·“嗯·”·寒路双拳紧握,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把卫君阁杀个彻底。
他忽然道:“见过你的人不少,你这张脸行走江湖岂不太危险了·”·“奕剑谷我第一次在天下人面临露面,就戴着面具,这些年行走江湖也蒙着眼,除了魔教的人,真正知道血魔长相的人并不多。”
寒路嗯了声··“我都告诉你了,现在怎么办”··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说:“等会·”说罢,人影一纵,已经不知去向。
不过几息功夫,寒路就回来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邀请函,淡定的说:“后面还有一拨人要进去·”原来邀请函是他偷来的··顾无忧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你可是正面人物。”
有了这张偷来的邀请函,二人成功进去·里面位置比想象中要大,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洞- xue -内嘈杂异常··还未找到站立的地方,就听见有人谈论起卫君阁的灭门案。
“太惨了,卫君阁和魔云宗无冤无仇,你说这血魔竟做起抄家灭门的事来,真是惨无人道·”·“可不就是·”有人附和,痛心疾首的说:“听说是血流成河,老少皆被杀啊。”
寒路一个跨步,被顾无忧拉住·半暗的环境里,只听顾无忧轻描淡写的说:“屎盆子还没开始扣呢,急什么·”·顾无忧的声音很低,近乎于低喃,只有最近的寒路听得清。
寒路诧异,先不说他去卫君阁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小孩的尸首,即便有,这件事也是卫君阁挑起来的,现在他们却倒打一耙·然而寒路更不解的是,什么叫屎盆子还没开始扣。
难得这个脏水还不够大吗·夏落收到寒路的信后,便启程回武当山·这次顾无忧体内的魔- xing -每受伤一次,便会激发一层,现在还能用他自己的意志克制,日后呢·他再受几次重伤,恐怕就会变得非人非妖,如魔如鬼。
这也是夏落最担心的·她本想向初潆真人反映这些情况,却先收到了武当山传来的信·卫君阁与武当山曾有一段渊源,发生了这样的事,武当山自然要去看看。
于是也来到了峡谷这里··才进去,便听见里面群情激愤,喧哗不已,好似发生了动乱般··“什么,血魔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巫邪之事,真是岂有其理”·“这些年,我看魔云宗没怎么做伤天害理的事,还以为是他改邪归正了,岂料竟是早有图谋·“我自认也是一个江湖人,决计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夏落大惊,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江湖朋友气愤至此·她拉着旁边的人问,这才得知,原来卫君阁的老祖宗说血魔屠杀他们卫君阁,乃是为了获得鲜血来修炼魔功。
·洞- xue -内来聚会的人中不乏有人知道当年鬼面煞所搅起的风波,一听到如今血魔也炼魔功,便心有戚戚然·当年鬼面煞为练魔功,不知杀害了多少人,时至今日想起仍心有余悸。
如今血魔公然再练魔功,岂不明摆着与天下人为敌·当下便有人高声疾呼,要组成联盟,给魔云宗一个教训··夏落高声道:“不知阁下此言可有证据”·她的话让洞- xue -内的人一静,洞- xue -内的高地上站的是卫君阁的老祖宗本人,他似乎早已料到,捋一捋胡须,不急不缓道:“这个自然有。”
说罢,他让仆人拿来一块白布,白布摊开,带血的字迹落在上面清晰可见·他高声道:“这是我前些时日抓住的魔云宗妖邪,他为了活命,向我供出的血魔令人发指的行径,诸位可以看一看。”
说着,他把血书传下去,众人传阅开来··寒路气愤不已,他说这血书是血魔的罪证,那便是了任谁都是可以伪造的··顾无忧眼看着寒路要上去质问,拉也拉不住,便改拉手臂为握手心,低声道:“去了也没用。”
因练魔功的关系,顾无忧手足常年冰凉,握在手心里像块冰,忽然就让寒路冷静了下来··顾无忧握着寒路手的姿势并没有因此而松开,而是在他耳边低声道:“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的,你闯上去也没用。
不如静观其变·”·寒路根本听不见顾无忧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只感觉到有热气在他耳边拂过,像小猫的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过·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心里的那片冰凉处。
寒路感觉自己半条手臂似乎都僵硬了,过了好几息的功夫才从掌心的冰凉处开始恢复知觉·他仿佛缠绵卧榻多年的植物人才苏醒,轻微的动了动手指··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冰凉的指尖,似吓了很大的决心,寒路拳起五指,把顾无忧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在顾无忧看不见的视角,寒路的脸上开满了桃花··所以寒路一直没有看到,顾无忧看向众人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以及最后触碰到寒路时,目光的不忍··顾无忧最终回握住寒路的手。
第40章 屠村·这一刻,看不见的烟火在寒路的脑海中绽放成花海··所以寒路也没有听到周围义正言辞的谩骂和谴责··寒路牵着顾无忧的手跟随人流从洞- xue -里走了出来,才出洞,视线立即变得开阔,光线也明亮的晃眼。
却丝毫没影响寒路的好心情··怕周围有人认出顾无忧,寒路带着他往人流少的方向走·洞- xue -内的各方势力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定要剿灭魔云宗。
但具体的剿灭事宜,自然是各方势力代表再约时间商谈··“寒路·”·“嗯”寒路停下来侧脸看着顾无忧,双唇微抿着,一双笑眼盈满繁星。
顾无忧忽然就开不了口,沉默了会,他改口道:“和我说说奕剑谷的情况吧·”·“奕剑谷这些年其实挺好的·”寒路说:“老祖宗去世后,奕剑谷就封闭起来,各位师兄弟和师叔轮流着游历江湖,回奕剑谷的时候大家在一块聊聊江湖上的趣事。
像鱼滕、欧阳毅、却川他们最会挣钱,衣食上不用担忧·”·“那你呢”·“我在闭关·老祖宗两百年的功力就像一片大海,气势磅礡,我丝毫不敢大意,因此足足闭关了五年才出关。”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魔云宗里有各种邪魔歪道的修炼方式,其中就有人靠吞噬别人的内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但每次都因内力相冲,或者内力间彼此吞噬而经脉暴涨,痛苦不堪。
寒路和老祖宗的功力同脉连枝,不用担心内力相冲的问题,但如此海量的内功之间灌入寒路体内,便如波涛汹涌中的一叶孤舟,稍不留神便是船毁人亡··这样想来,恐怕寒路这几年过得也是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都苦尽甘来,寒路尽数吸收了老祖宗的功力,年轻一代鲜有对手,奕剑谷如今也开始好转起来··一切都朝着明朗前进·而他自己……顾无忧想:难道自己过的不比五年前好吗·寒路见顾无忧久久没有说话,便问:“卫君阁的人联合江湖门派要杀你,怎么办”卫君阁要杀的不止顾无忧,还有整个魔云宗。
不过魔云宗的死活寒路并不关心··顾无忧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我恐怕不能陪你去奕剑谷了·”·寒路心里有失落,但大局为重,“没关系,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再带你回奕剑谷。”
顾无忧嗯了声,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恐怕是再也回不了奕剑谷了··接下来又是沉默·寒路知道顾无忧心绪不高,便劝解:“不用太担心,这些帮派看似同仇敌忾,每个人都有私心。
就像你说的,真的到了组成联盟的时候,他们又会因自己的问题而吵个不休·”·顾无忧轻笑:“那你帮我摧毁他们内部联盟好吗”·二人本就站的近,顾无忧这一笑顿时跌入寒路的眼里,仿佛满世界只剩下他的笑容。
那样纯粹而干净,一如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仿佛还在那颗百年老松树下,仇深似海的寒路遇见了天真无邪的顾无忧:·“嗨,新来的小师侄,帮我搭把手好吗”·“好。”
寒路听到自己说··次日,两人分手·顾无忧北上回魔云宗,寒路以江湖游侠的身份加入联盟··这一日,七月十五,中元节,传说中一年中鬼气最重的日子。
顾无忧才渡过长江,大虎二虎便走了过来:“主人·”两人便是那日顾邢子抓来的人·大虎二虎只是两个普通人,修为一般,顾无忧自然不会让他们俩跟着他去忘川河畔。
而是让他们在长江边上的分舵里呆着,可是他们什么都不会·后来,顾无忧便把他们安置在客栈里当店小二,主要用来传递消息·担心他们逃跑,顾无忧还给他们喂了□□。
这不,一接到顾无忧的来信,二人立即从客栈里赶来··此时,天已经日暮·顾无忧面色严峻的看着他们:“东西准备好了吗”·大虎道:“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镇客栈里,很近。”
三人快步朝客栈走去·才进去,便看见房间内突兀的一个大木桶·木桶下用铁板隔开,下面铺满了柴火,正赤灼灼的烧着··顾无忧道:“很好,呆会我要练功,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柴火不够了我会叫你们·”·“是·”大虎二虎不敢大意,虽然顾无忧喂他们□□,但同时也给了他们武功秘籍·这让两人知道只要自己不出歪心思,主人不会真的杀自己。
待二人退出门外,顾无忧顾不上水烫,宽衣解带后立即坐进木桶之中·滚烫的水浸入身体,顾无忧终于满足的长吁一口··这些年,每到月圆之夜全身冰凉的毛病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功力增长而有所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整晚上泡在滚烫的热水中才能缓解的地步··连温泉里的水都不行··万毒门和花间派的争夺进入灼热阶段,而江湖门派对魔云宗的攻击也如火如荼的展开。
他们组成了同盟,每个门派派出自己的代表力量,参与到以卫君阁为首的“灭魔”队伍中··怕“灭魔”的势力影响到自己,得知这些消息的万毒门和花间派停火,最终花间派割让领地,万毒门也退让一步。
夏落不想参与到针对顾无忧的战争中,所以她聊表心意后开始新一轮的浪迹江湖··菊月的太阳不再白得耀眼,却依然灼热··秋老虎的余热蒸腾的院子,一间毛坯瓦房内,忽听有人惨叫一声,顿时鲜血溅在了窗棂上。
突如其来的惨叫在燥热的气候里,让人心烦意乱··没过一会儿,就见几个身穿红黑色锦袍,腰束巴掌宽的皮带的男子提着带血的武器,从毛坯瓦房里走出来··这几个男子身后,跟着一群从毛坯房里出来的,农民装束的中年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他们带着手铐,赤着脚,穿着破烂的衣服,像木偶似的被牵出来··躲在大树中的沈玄看得心头一紧··卫君阁的老祖宗说魔云宗的宗主血魔为了修炼魔功,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无辜百姓。
起初他还不信,可是现在他来打探消息,却亲眼见到这一幕··沈玄原并不打算参加卫君阁所谓的“灭魔”行动,不过那时候群情激愤,家里人说了两句,沈玄脑子一热,就加入进来。
于是就随着小队伍来打探消息··前两天上面的人说方家村恐怕是魔云宗下一个屠杀据点,沈玄自然不信——魔云宗要屠杀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知晓了去,但现在看来,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这被铁链锁着的十来个农户,可都是内力全无的普通百姓·魔云宗的人要把他们带到哪去·与沈玄有同样疑问的人埋伏在方家村外围,收敛气息,仔细看着魔云宗的举动。
不多时,有三辆马车驶来·马车上的大型方块被黑色幕布遮住,看起来像关押人的囚笼·待马车驶近,打头的魔云宗之人掀开黑色幕布,后面的人则把被铁链锁着着农民推上马车。
有人露出惊惶的神色,挣扎着不肯上去,被魔云宗的人一脚踢在地上,老实了··沈玄看着心里着急,这毕竟是十来个无辜的百姓·正要出手,忽然看见有个农民挣脱了魔云宗的束缚,猛然拿着捆自己的铁索勒住魔云宗人的脖子。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魔云宗的人顿时举起武器,一刀砍破了那人脑袋,脑浆四溢··可惜,这个暴力的举动非但没有压制住他们的蠢蠢欲动,反而像导火线引爆了所有的人。
他们纷纷用手中仅有的铁索去对抗拿着武器的魔教中人··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怎么会是魔云宗的对手·沈玄看不下去了,果断从树上跳下。
来打探消息的正道人士也纷纷抽出武器,杀向了魔云宗··两个月来暗藏汹涌的风平浪静,终于在这一天被彻底打破··魔云宗屠杀无辜百姓的传闻被证实,再次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听闻这个消息的寒路,在坐满各方势力代表的议席上发问:“除了衣服外,你们根本无从证明那是魔云宗的人·”·寒路这话明显是不相信沈玄所言,沈玄不喜道:“可是除了魔教的人,还会有谁会大动干戈的杀害无辜百姓。
你当时是没有看到,魔云宗的人用铁链绑着那群毫无内力的农户,如果不是我们出手,他们早死了·”·至今想起魔云宗毫无人- xing -的屠杀农户,沈玄仍怒从心中起。
当时那群农户只能拿着捆绑他们的铁索,去和那些毫无人- xing -的魔教厮杀,那时的场面完全是一边倒·魔云宗的人用刀刺,用脚踹,丝毫没想到他们动手的只是一群普通人。
现在,那群无辜的人为了反抗魔云宗,已经加入了他们·虽然他们毫无内力,但卫君阁的人说不过是多碗饭,就算是怜悯他们养着了··这样一想,沈玄对卫君阁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是啊,沈大哥说的对·”说话的是个长得极艳丽的女子,可不要小瞧她年轻,鞭术却是一等一的好··她温声细语道:“他们是魔云宗人的身份,已经由那群农户证实了。
农户还说早在几个月前魔云宗的人就对方家村动手,若非如此,一个村里现在剩下的人怎么可能连二十人都不到·”·这样说着,她略带羞意的看向冷着脸不语的寒路。
寒路是以薛家家主的身份加入“灭魔”联盟的,谁不知道他当初争夺薛家的雷霆手段,何况又这么年轻·坐在这里的都是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少有几人是女子,即便是也是些徐娘半老,容貌粗俗的人。
功力不及她也就算了,容貌气质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想到这席雪娇然一笑··可惜她的媚眼抛给了空气,寒路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空搭理她·寒路自然知道自己这样贸然反对,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可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又是好几个门派的人同时亲眼所见。
若说他们是故意陷害魔云宗,寒路不信,可若他们所说属实……寒路也不信··作者有话要说:·打滚卖萌求书评、求收藏·第41章 传信·当下便嗯了声,不再言语。
其余人继续讨论该怎么围剿魔云宗··散会后,才出卫君阁的大堂,就听到身后有人唤自己·寒路停下,席雪迈着莲花步走过来说:“薛家主,刚才在里面见你一直眉头紧锁,难道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吗”·寒路听她这么问,便道:“只是不解魔云宗杀一整个村子的人做什么。”
说着,与席雪一起离开卫君阁··虽然卫君阁被魔云宗血洗,但留在卫君阁外面的势力丝毫没受影响,卫君阁变成了这次“灭魔”的领军,一切以卫君阁为首。
席雪道:“魔云宗的人不是经常吸血吗可能就是活人来吸血,再说魔云宗这种妖邪,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寒路本想说即便是需要人血,杀几个也就够了,为什么要屠村,这样岂不太明显了,反而会引起江湖人的仇视,得不偿失。
可是听到席雪最后一句,便没有说话··二人彼此无语的走出卫君阁,才出去,席雪便看到了一袭红衣··红衣立于白马旁,黑发如瀑,身段婀娜·光背影,都足以迷倒千军万马。
红衣回首,一张脸,尽态极妍··席雪心里咯噔一下·她从未见过如此媚态的女子,仿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却不是风尘女子的风情,而是纯净的仿若夏花盛开,秋叶凋零,再自然不过的事。
红衣倾城呵··倾城的红衣见着寒路,狐狸眼一亮,继而瘪嘴嗔道:“你可算出来了,人家等了好久,手都酸了·”·寒路咳嗽了声,“呆会用热水泡泡就好。”
红衣不依,走过来拉着寒路道:“不成,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你得赔偿人家·”·说着,她瞧见席雪,明目张胆的把席雪打量上下一番,眼神由刚才的欣喜变成暧昧,半真半假的带着幽怨的语气问道:“她是谁”·简单的一句话,红衣故意拖长了语气,撒娇痴蛮的韵味十足。
寒路已经习惯了凤烟这种只能能意会不可言传的说话风格,装作没听到的介绍:“这是田家寨寨主的女儿席雪·”说罢,向席雪介绍,“这是我朋友,凤烟。”
寒路现在是薛家家主的身份,别人并不知道他是奕剑谷的弟子,以免他人怀疑,对外都称朋友,而非师姐弟··但席雪听来,这个朋友两字可就暧昧了·而且看这架势,这朋友还不是一般的朋友。
当下有些吃味,却不好表现出来·寒路丝毫未察觉,凤烟却把席雪的表情瞧了个清白,颇有意味的朝寒路看了眼,看得寒路莫名其妙··卫君阁给所有的门派中人统一安排在客栈里,其中地字甲乙丙丁四个房间都是薛家的人。
凤烟进去的时候,正瞧见段泽用肉片逗紫貂,但紫貂萎靡不振,丝毫没有理会的兴致,兀自趴在桌上纹丝不动··便问:“你的紫貂怎么了”·段泽接口道:“贪吃呗,偷吃了却川的丹药,就变成这样了。”
凤烟笑了,走过去抱起紫貂,怜惜道:“小可怜的,不会有事吧”凤烟的手指修长,毫无细茧,身有体香,按理说她的怀里应当是个相当舒服的地方,可是兴致缺缺的紫貂却从她怀里挣扎出来,爬到刚坐下来的寒路怀里。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一脸求安慰的模样··凤烟翻了个好大的白眼·寒路安抚着紫貂解释:“没大碍,反而有好处,只是丹药消化的过程有点艰难。”
说到这,他又道:“紫貂这个样子是不能送信的了,你能不能帮我送封信给无忧·”·日月台是栋用大理石修建而成的祭天高台,专用做信奉月亮而用。
此刻还是白天,近两日连着秋雨,天气转凉,风一阵阵吹起,吹得日月台旌旗猎猎··血魔的眼睛处绑着布条,扶在凭栏处,任秋风吹动披风··牧翀走来躬身道:“宗主,方家村的事已经被卫君阁发现了。”
顾无忧沉默了会,语气森然:“当初就应该杀了他们·”·“现在怎么办”·顾无忧张开双手,迎接带着凉意的秋风。
他的脸上一片祥和,仿佛卫君阁即将到来的围攻不值一提·他缓缓问:“日月台建成有多久了”·魔教这么多年经久不衰,除了是条修炼的捷径,让很多人眼红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信仰。
就如血魔的下属会对他臣服一样,信仰在魔教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日月台便是祭祀台,亦是魔云宗对外的象征··日月台自魔云宗成立起便存在,二十五年前被鬼面煞轰了个四分五裂,修修补补又成了原来的样子。
牧翀不知宗主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想了想回答道:“有一百多年了吧·”·“是啊,一百多年了,我们也该挪挪窝了·”·牧翀听了大喜,宗主的意思是……当下便大声道:“是”·顾无忧道:“卫君阁不会平白无故的发现方家村的事情,你去查查,宗门里肯定出现了叛徒。
查到后不要惊动他,借他的口传点假消息出去·”·“是·”·有下属匆匆过来送信·牧翀自然的接过来拆开,看了眼,向顾无忧汇报:“宗主,有个叫凤烟的女子约您在如家客栈见面。”
凤烟……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再次听到,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何况,顾无忧如今体内魔- xing -日重,已经很少会想起以前的人和事了。
现在这样突然的听到她的名字,那些早已不见天日的记忆竟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顾无忧隔着遮眼布捏捏眼角,把思绪压下,“和她说时间定在五日后·”·顾无忧现在在练魔功,已经修到第三重,双眼赤红入魔,情绪也不稳定,还是等好一点了再见她比较好。
说罢,又担心是紧急情况,改口道:“算了,还是后天吧·”·凤烟本以为小师叔收到信后,会立马抛下所有的事,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结果却收到魔云宗下属不咸不淡的回复:宗主说后日安排时间与您见面。
凤烟心里委屈了,哼道:“看我到时候给不给信他,别说信了,人也不理”陪同而来的却川明智的选择沉默··秦华镇上·两日一晃而过。
这一天,凤烟和却川在顺和客栈里等到日上中天,终于见着了姗姗来迟的顾无忧··顾无忧换了普通的装束,眼中的猩红也被他刻意压制下去,远远看来,还是当年那个简单无邪的顾无忧。
凤烟的眼睛蓦地红了,高声唤了声“小师叔”,人已经朝着顾无忧飞扑过去·早忘了谁之前说过的怄气话··顾无忧看着一团火红向自己扑来,刚要躲开,又僵硬的停下,任凭凤烟抱住自己。
顾无忧犹豫了会,还是拍拍凤烟的脑袋:“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进去说·”·凤烟含着- shi -润的眼眶愣了一下,立即兴致高昂的答应·管小师叔的变化大不大呢,她面前的这个就挺好。
两人来到房间,才推门进去,却川就看见了顾无忧··却川还是那张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白皮脸,却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此刻这张白皮脸的眼珠子从凤烟挽着顾无忧手臂处,转到了顾无忧的脸上。
·却川一颗激动的心,忽然就凉了··即便裘占师叔和欧阳毅早打过预防针,顾无忧的面相还是让却川心惊·顾无忧的魔- xing -恐怕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若是这样,普通的药物还有救吗·想到这,却川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拉过顾无忧的手臂,说:“小师叔,好久不见,我点了几个菜,咱们好好聊聊。”
这语气,就像顾无忧只是出趟远门回来··听的顾无忧都不知该怎么回复了,他本意只是拿了信函就走,却川这样老朋友的语气,他反倒不知道怎么拒绝··却川拉顾无忧手臂,实则是在给他把脉。
却川做不到欧阳毅那般仅凭面色便能断出病情,但医术也差不多哪里去·这样一把脉,却川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顾无忧猜到却川心中所想,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 “是不是寒路有东西托你们给我”·凤烟不知道顾无忧的情况,若是知道自然不会如此欢脱的把信函递过去,还兴致勃勃的说:“小师叔,我辛辛苦苦给你送信,有什么奖励啊”凤烟托着腮帮子问。
“你要什么”顾无忧一边拆信函,一边问··凤烟睁大了眼睛问:“我想去魔云宗看看可以吗”·顾无忧看了她一眼,“去那里干什么”·“想看,从来没去过邪教总部,感觉好新鲜。”
顾无忧低头看信,没有说话·凤烟还要说,被却川拉住胳膊·回头,见却川轻轻摇头,只好闷闷不乐的收起情绪··寒路的信里介绍了每个家族的兵力情况,以及最近的行动方案。
比如,某某日集结门派,某某日探寻日月台的位置·顾无忧的手指捻着信的一角,心里不感动是假的··寒路写的这些若是被是被别人发现,江湖上可就再没他的立足之地了。
“哎,小师叔,”凤烟开口打断了顾无忧的思绪,“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奕剑谷啊我师父想你了·”·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无忧看着信的目光有片刻的凝固,眨眼就恢复如常:“下次吧,最近恐怕没时间。”
其实凤烟开口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她只是试着问一问,没想到小师叔真的应了·高高兴兴的与却川对了个眼神··却川从怀里掏出几瓶药递到顾无忧面前,说:“小师叔,这是我和我师父练的一点丹药,主要是凝神静气,没别的用,你用的时候放指甲盖大小到香炉里。”
药效除了凝神静气外,更多的是遏制煞气,使人恢复清明·却川没有说,但他相信顾无忧懂他的意思··离开客栈的时候,顾无忧的手一直攥着药瓶,仿佛要把这几瓶药攥进心里。
可是回到魔云宗后,他却把这几瓶药束之高阁,一如他把奕剑谷的记忆尘封··换回紫黑色曳地长袍,他又是孤高在上的魔云宗宗主··第42章 练功·一个半露天的水池上,蒸腾着淡红色的雾气,远远看去,恍如仙境。
但走近一看,却发现水池呈红色,分不清是血还是水··然而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水池内被阵法压制住的十几头玄兽·有灵动的麋鹿,斑斓的翠鸟,甚至有武当山奉为神物的仙鹤。
洗炼池,是魔云宗的圣水池·但这个圣水池,如今却是玄兽的葬魂处··这些充满灵- xing -的玄兽被压在鲜红的池水内,有些试着从水中挣脱开去,却在挣出水面的同时,原本平静的池水忽然间翻滚起来,一个浪头打在了玄兽身上。
分明只是普通的水,却让玄兽抽搐不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它按在水中··过了好久,精神萎靡的玄兽才得以从鲜红的池水中伸出两个鼻孔,呼吸新鲜的空气··这幅样子,若是被正道中人见了,必定又是番劈头盖脸的指责。
有几头玄兽不服,还要挣扎,忽然瞧见池水旁走过来一名女子,顿时不敢动弹,缩在水中瑟瑟发抖··女子身穿白裙,缓缓蹲下身,美如柔荑的一双嫩白细手端着罐莹白如玉的磁瓮,将里面的涓涓细流倒入池水中。
如果忽视鲜红的细流和玄兽惊恐的叫声,这该是幅多美的图··顾无忧漫步走来,看着早已被磨灭了气- xing -的玄兽问:“还要多久”·司徒寇放下手中磁瓮,开口道:“还须十日。”
十日虽然不多,但顾无忧还要将炼制出来的东西消化掉,便说:“时间不多了,快一点·”·司徒寇起身,她的脸上是和南宫慕一样圣洁的不染尘埃的清淡,仿佛周遭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便是魔云宗除宗主外,地位最高的唯二的圣女之一,司徒寇··司徒寇:“鲜血不够·”·“这次方家村消息泄漏的叛徒全给你·”魔云宗向来秉承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想来这次又有大量的血囊。
司徒寇难得轻笑一声:“不留着”·“一个不留·”顾无忧说话的声音带着凛然的杀意·水池内的水闻久了有让人心烦意乱的气息,本就不稳固的魔- xing -在顾无忧的体内又开始作祟。
等练到第三重就好了,他想··昆仑大法是个沼泽,陷进去就不可能□□·唯有不断的往上修炼,方有摆脱桎梏的可能·顾无忧的父亲鬼面煞当年才练到第四重魔功,便能号令江湖,统一魔教。
而昆仑大法共有七层··到了第七层,便是踏碎虚空,天象以上的存在·那是世人无法仰视的高度·顾无忧缓缓放出一口浊气,他现在要做的只是修炼第三重。
寒路左等右等终于等回了却川左萝二人,却不见顾无忧的回信,当下有些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竹林深处弄剑飞舞的时候,一个恍惚,仿佛能看到顾无忧站在他面前。
竹叶潇潇,顾无忧一身青衣长身玉立,仿若当年··寒路的失神只有片刻··这一个多月来,他送往魔云宗的信已经不下四封,可是顾无忧却半点回信也无。
寒路也不要求无忧给他写什么缠绵悱恻的书信,哪怕只是告诉他他很好也行··可是没有··这让寒路忍不住猜想,顾无忧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他给顾无忧的信开始时还是中规中矩,只讲讲卫君阁的计划,可是后来的几封——寒路不信顾无忧看不出里面的深意。
可即便如此……·寒路心里有些不安,可想起那日洞- xue -内的牵手——丝丝甜蜜涌上心头,或许他是喜欢自己的吧··剑再起,落地的竹叶纷纷被卷起,远看去仿若竹叶化蝶,翩翩起舞。
·鱼滕很忙,寒路做起了甩手掌柜,薛家明家两大家族的事情都要他来管·又因为寒路现在在卫君阁要争发语权,鱼滕索- xing -进一步扩大势力,各种兼并吞噬手段层出不穷。
连着一个月,江南西道各大家族乌云密布,哀嚎遍野··这件事若是寒路来做,他会充分考虑这些小家族的意向,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些小家族若生了异心,损失更大。
但鱼滕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实力,至于异心不异心的问题,那是管家要负责的事··欧阳毅很忙·自顾无忧走后,他回了奕剑谷,去和师父裘占研究顾无忧的问题,忙得昏天黑地,却毫无头绪。
当然了,还是有成果的,比如关于顾无忧那个便宜儿子··其实欧阳毅费这么大功夫,倒不一定说是非要研究出来不可,只是对于医者来做,攻克疑难杂症总是很有成就感的。
赵辛和也很忙,自从湖内的那条暗道发现之后,他带着死士潜入湖水里,居然发现寒潭底下别有洞天··当初想着若是有条暗道,可以方便以后物资的运输,没想到这里不仅有暗道,更有石洞铸成的隔间。
于是他的兴趣被勾了过去,连着多少日都不见踪影··唯一空闲的只有左萝了··这一日清晨,她穿上新衣,将披散的长发高高束起,画上多年来不曾触碰的淡妆,独自一人来到客栈。
从日出等到日中,客栈内终于走进一个挺拔的身影··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人才进来,就吸引了客栈大半目光··只因这个人的身后竟然背负着一柄足有五尺长的巨剑。
巨剑古朴敦厚,暗淡无光,却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于它··左萝的眼睛顿时亮了,高声唤道:“师父”·当左萝将翼峰带到薛家时,第五封急信从客栈的角落里发往魔云宗。
安静了两个月的长江,再次乱了··起因是卫君阁的人突然发现了日月台的藏身地点··说起来好笑,魔教三大宗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总部的具体位置,却一直讳莫如深。
仿佛被江湖人知道了,就会有灭顶之灾似的··比如花间派的忘川河畔,魔云宗的日月台,以及万毒门的王母山··于是在历时一个半月后,日月台的位置终于被“灭魔”的探子发现了。
能发现日月台的藏身地确实是个巧合·“灭魔”只能大致猜到日月台的范围,在长江北岸的紫荆山片区,但具体在哪却无从得知··那一日,恰巧是魔云宗的祭祀,有一批魔云宗的高层从四面八方赶来紫荆山。
当时就有探子留了心,小心翼翼的跟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日月台就在紫荆山内西北方向··只不过在密林深处内,需要魔云宗的令牌才能开启那道石门入口,而这道石门外围,爬满了藤蔓,根本看不出来。
探子赶紧汇报了这件事,“灭魔”的人大喜,召开临时会议,决定擒贼先擒王,直接进攻日月台··寒路以“太仓促,来不及准备”为由想拖两日,但大多数人认为就是要趁魔云宗毫无准备的时候,杀他个措手不及。
毕竟他们这样声势浩大的集结在一起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再不做出点成绩,军心会散··于是进击日月台的行动就这样如火如荼的展开··一方面魔教高层纷纷离开总部,日月台内部空/虚。
另一方面,各大门派因为这个发现斗志昂扬,纷纷从自己门派中调来精兵强将,势必要杀魔云宗一个措手不及··短短半个月下来,竟然集结了一千余人··寒路拼着被卫君阁发现的危险,将却川偷偷派去。
却川昼夜兼程,不负众望的赶到顺和客栈,却没看到客栈里原来那个传信的掌柜··一问之下才得知,客栈的掌柜竟然在短时间内换了人··“原来的掌柜呢”·“王掌柜家里出了急事,需要钱,就把客栈卖了回家了。”
二虎礼貌的笑道··“新来的掌柜是谁”·“新来的掌柜之前可是我们镇上最好的厨子,王掌柜请都请不来·”二虎伸手一指后堂,能瞥见一个臃肿的身影在后面忙活。
小二笑笑,自己干活去了·留下却川看着面前这五大三粗的新掌柜发懵··却川心急如焚,早知道当时应该把凤烟带上,这样凤烟还能回去报信·可当时想着他一个人出来都够可疑的,再添一人岂不明显。
半柱香后,却川完全确定这个掌柜和魔云宗完全没有关系·却川自然不敢大意到把这生死攸关的信透露给一个陌生人··焦头烂额的却川没有直接走,而是在客栈定了个房间。
他要坐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魔云宗··一间雕梁画栋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大型的物件被砸在地上·又是一会,嘶哑的低吼声传来,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不是人声。
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卫目不斜视,实则掌心已经汗- shi -·这不人不鬼的声音已经在房间里响了五天·听说练魔功的人都要经历这种煎熬··南宫慕走了过来,听到里面的声音蹙眉,道:“你们下去吧。”
有一人迟疑:“可是宗主说……”宗主要他们守在这,不让任何人进去··“没关系”,南宫慕扬手,“出了事我担着。”
另一人躬身道:“是·”两人离开··南宫慕轻轻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屏息聆听,还是听得到从牙缝间流出来,极力压制的破碎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房间内各种物什碎了一地·半人高的瓷器只剩下碎片,满架的书被狰狞的撕碎,碎屑满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南宫慕的视线往里看去,一张寒冰铸成的冰床也被掀翻,碎成块状。
她往里走,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衣服凌乱不堪的人·他的头发像个鸡窝披散着,蹲在地上,手背上黑色的青筋根根暴露,像个蛛网··那个人豁然抬头,脸白如纸,眼窝处青紫色一片,更将眼白处的猩红衬得分明。
他见着人,张开口就要扑过来,却在下一刻被自己死死遏制住··南宫慕赶紧退后几步,把门关住,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将顾无忧扶起,质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说罢,将自己的内力注入顾无忧的体内··一注入,才发现顾无忧的体内数道真气横冲直撞·因着南宫慕这道外力的加入,更加猛烈的冲撞起来··南宫慕赶紧收手,诧异万分。
当年奕剑谷的老祖宗公羊烨兴或许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便从未让顾无忧练过内力,所以顾无忧的体内真气向来只有一道,按理说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这个状况··他这个状况,就像是吸收了好几道别人的内力似的。
南宫慕知道不能强行注入内力,只能引导·于是席地而坐,缓缓注入内力,进行调理··等南宫慕的额头沁起薄薄的汗珠子,顾无忧的内息终于平静了六七分,余下的只能靠他自己压制。
顾无忧盘腿坐在地上,因着五日来的自我斗争,此刻精疲力竭,后背完全没有力气的弓着,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的活死人样了··但南宫慕知道他已经撑过了这一层就不会有大碍,当下便道:“昆仑大法这样上层的内功,稍有差池便走火入魔,你怎么能有杂念。”
话虽这么说,南宫慕也知道顾无忧在想什么··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是吗”段泽拍拍手上的灰,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了,我们走。”
说罢,二十多人继续朝着前面继续前行··直到黄昏时分,才把整个紫荆山可能的出口全部封死·段泽带领人回来给卫君阁的老祖宗汇报完,点个头走到寒路身边。
卫君阁的老祖宗招呼人走到那块大石头上,准备用蛮力炸开石块··段泽在寒路身边,压低了声音用蜀地话说:“几个可能的出口我都留下了松口,如果真的出了事,他们也逃的掉。”
寒路嗯了声··过会,段泽左右瞅瞅,见四周无人,小声问:“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这次救了魔云宗,江湖上还会有下次·正魔两道的矛盾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楚的。”
寒路说:“你说的我知道,只是,我不能看着无忧受伤·”·段泽啧道:“你还想次次都出手”·“嗯,有一次,我救一次。”
寒路的声音很轻,但态度坚决··却川来到这家魔云宗分舵的门口,门口站着哨兵,有进有出·却川在门口站了半个多时辰,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他嘀咕着为什么这么平静,难道是他想错了,魔云宗并没有叛乱·他走上前去,想用血魔的名头套套近乎,才说了句“我有事找血魔,不知……”·话还没说完,就被哨兵推开,“去去去,哪来的找茬的,我家宗主的名头也是你配叫的”·却川刚想解释两句,那哨兵抽出了佩刀,毫不客气道:“没有令牌别想进去”·却川悻悻的走了。
回程的途中只能把自己关于魔云宗叛乱的推测排除在外——连一个站岗的都对顾无忧如此恭敬,想来他治下有方,若是有叛徒,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成功··所以,是叛徒阻碍了却川传信的这一推测除外。
那么,只有唯一一种解释了··可是这剩下的解释却让却川的眉头能夹死苍蝇··因为这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件事是顾无忧自己做的·他只需要让掌柜的回去,再找个人来或者直接把客栈卖掉,却川就再也找不到他。
可是他这么做为什么·不想见他还是不需要他手上的消息即便是这样,也用不着……·却川揉揉太阳- xue -,心道要是凤烟在就好了,至少她能帮忙分析分析。
这样想着,他已经回到客栈·才进去,便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那人身负巨剑,从楼梯上一步步下来··却川鼻子一酸,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着他了,当下就惊喜道:“二师伯。”
魔云宗内,顾邢子正对着一条比他的身体还粗的大蟒蛇进行思想沟通:“你和我一起走吧,我爹说那些伪君子门派要打过来了·”·纯黑色的大蟒蛇大半个身子缩在岩石内,只有一颗大脑袋露在外面,听到这话,大蟒蛇的脑袋往里面缩了缩,似乎是拒绝。
顾邢子契而不舍的劝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也是一样·几个叔叔伯伯都已经走了,你的朋友也跟着走了,你留在这多孤单·”·这次,蟒蛇没有把头缩回去,看样子似乎在犹豫。
顾邢子见有戏,继续道:“我爹说他要把总部迁出去,但这里还是魔云宗的祭祀台,我们会回来的·”·蟒蛇吐了吐信子,似乎想把脑袋缩回去·顾邢子抱住它的脑袋,蹭蹭:“求你了,和我走吧。”
蟒蛇拳头大的眼珠子里,只有顾邢子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一时间有些沉默··就在这时,大地忽然一阵晃动·顾邢子本站在岩壁上的陡峭处,岩体一晃,顾邢子顿时歪下去,大蟒蛇忽然从岩石里滑出来,用颀长矫健()的身体裹住顾邢子,将他平安放到地上。
顾邢子有惊无险,看着还在颤动的岩石,抱住大蟒蛇的脑袋就要往外跑·太危险了,绝不能让他的朋友留在这··大蟒蛇无奈()的看了顾邢子一眼,顾邢子这小身板还想拖动它的身体,简直做梦。
不过,大蟒蛇倒还是配合的往前挪了,不过估计没有顾邢子的掰扯,大蟒蛇能走的更快··等顾邢子拖着大家伙回去的时候,魔云宗的人已经严阵以待··“灭魔”联盟用□□炸开大石块后,鱼贯而入。
寒路段泽等人走在靠后的位置,在狭窄的隧道里还未出去,就听到前门席雪的惊呼声··寒路快步走出去,还未出隧道,就感觉到明亮的光线·一出去,视野顿时开朗起来。
天上白云悠悠,有数十只遒劲的苍鹰徘徊,下面,有几净的小溪,溪水连着湖泊·秋菊朵朵簇开,不远处,是恢弘富丽的黑色建筑,一排排连过去,大气磅礴··好一派世外桃源。
而他们,站在凸起的峭壁上·峭壁连天··原来紫荆山内,别有洞天··天上负责监视的苍鹰一见着他们,顿时鸣叫起来·尖锐的嗓音划破日月台的宁静,也换回了“灭魔”联盟的失神。
席雪不屑道:“没先到魔云宗这样的妖魔,也能住这种好地方·”·寒路冷声道:“住的怎样,是看能力,不是看他是哪条道上的·”说罢,不理会面红耳赤的席雪,抬脚下去。
段泽虽然觉得让人家姑娘如此尴尬不太好,但考虑到这个姑娘踩到了□□桶,所以也作没瞧见的跟着寒路下去··苍鹰的警报迅速换来了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的魔云宗人。
看到对面有条不紊的样子,寒路放下心来,至少对于他们的突袭,顾无忧是知道的··只是,寒路的眼睛在魔云宗人找了一圈,约莫有五十来人,没有看到顾无忧的影子,连他唯一认识的南宫慕也没有。
似乎双方对彼此的目的都很清楚,竟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杀起来了··外面杀喊声震天,顾无忧孤身一人背对着门口,站在恢弘的大殿内,仰望着烫金色的牌匾。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有下属匆匆来报:“宗主,已将敌军全部引至崖壁之下·”·顾无忧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下属:“这个人来了没有”·第44章 误会·下属打开画像,上面是个书生面相的男子,和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气质很不一样。
他当场就回道:“没有·”语气十分肯定··顾无忧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下属见宗主没别的要求,躬身退下··没有人看到这一刻,顾无忧脸上的表情。
其实他的脸上并没有表情,可是只消看看背影,那种深如实质的悲戚都明白无误的传达出来··既然鱼滕没有来,那么,他这一手是肯定可以出了·早在事发之前,顾无忧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设下了……·当时顾无忧在想,如果鱼滕来了,这一招就不用。
因为有鱼滕在,启动了也没用·但如果鱼滕不在……·戾气从心头涌起,顾无忧忽然在想:既然卫君阁的人敢三番两次侵犯他,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江湖人也心甘情愿被卫君阁利用,他又何必去顾念他们的生死,又何必拿自己宗门的- xing -命去思量他们的存在·敢冒犯他的,就要有十倍偿还的觉悟·他体内真气涌动,吹起及地的长袍。
顾无忧转身,从空寂的金色殿宇里走了出去··沈玄手脚麻利的干掉三个魔教人,又有四个人朝他这边杀过来··沈玄心里奇怪,之前看着只有五十余人的魔教人,怎么越杀越多。
而且刚才一个照面就狼狈的往外逃的魔教,怎么现在越打越勇··沈玄想抽身,倒不是他畏惧了,而是想看看周围的人情况如何·这样分神的时候,一把大刀就砍向了他的手臂。
沈玄吃痛,放开了武器,那魔云宗的人高举大刀,一刀就要劈下··被寒路一脚踹出老远··沈玄连忙起身,刚道声“多谢”,就发现寒路的表情有些不正常。
平常的寒路是怎样的呢总是冷着张脸,话虽然不多,但直指要点·待人接物都一视同仁,绝不因你是个大修为的人而高看你几分,也不因你修为低微而轻贱于你——这也是沈玄最欣赏的地方。
他总是幅冷静的样子,仿佛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他可以预见的·沈玄记忆中,寒路脸色唯一有差的还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沈玄大多是和寒路的朋友张靖说话,但那个时候的寒路还是挺……怎么说呢,不像平时那样冷硬。
可是沈玄何曾见过寒路现在的样子··倒不是寒路的表情如何,而是他的双眼中带着茫然和慌乱,好像有什么他一直坚持的东西碎了,又似乎不敢相信已经碎了,想捡起来一点点拼凑完整,却无论如何都拼不成原来的样子。
然后他试着骗自己,可是,再也骗不过去了··尤其对于寒路这种意志坚定的人来说,这样的眼神格外让人难过··沈玄的想法其实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寒路就已经从他身边离开,杀向了他身旁的人。
现场一片混乱,杀声震天,沈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赶紧捡起地上的剑,再次毫无章法的杀向魔云宗··天渐渐黑了,寒路的心终于在不断的杀伐中平静下来··看着周围觊觎他项上人头的面孔,寒路止不住的想,无忧有没有,哪怕一次的和下属提醒,他在里面啊。
这么多人,这么多张面孔,这么多位修为震天的高手,哪怕只要一个恍惚一个没注意,他寒路都会命丧于此,命丧在顾无忧这批死心塌地的下属手上··难道顾无忧就这么相信他的功力,就这么不在乎他的生死·当初顾无忧没有回他信,寒路还能骗自己是顾无忧没什么好写的,亦或者是觉得单纯为了写信而写信矫情了。
可是现在,如果顾无忧连他的生死都不在乎……他这个人,顾无忧又怎么会瞧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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