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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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番外 by 半亩秋棠(6)
·沈玄头埋在榻上,有气无力的说:“没,估计早被抢走了·”·段泽趁机挖盟友墙角,“要不你加入我们得了,凭你的功夫,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受伤连个安静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这点沈玄是知道的,寒路在纪律上要求的特别严格,条条框框罗列下来,不准任何人侵犯,否则按律论处·曾有人试过,无一例外被修为让他们这批人只能仰视的寒路强制镇压。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为此有好多人跑到其他队伍里·当时其他队伍还在笑话寒路,现在看来还是寒路有先见之明·不说别的,至少论功行赏这一点其他帮派没有哪个能做到。
沈玄想了想,到底没直接拒绝,而是问:“寒路呢”·“商量下一步作战去了,”段泽拉低了声音道:“我劝你想来要趁早,趁现在有个人还没来,多捞点功劳。
等那个人来了,所有的人都按照他来分配,有没有功劳都是他说了算,你想争功都挣不上咯·”·沈玄见段泽说的出奇,被勾起了好奇心:“是谁”·段泽继续卖关子,“一个没有他,寒路绝对控制不了薛明两家的人。
我打个比方,如果说寒路是掌舵的船长,选择前进的方向,那么即将来的这个人,就是保证整艘船不乱,并且按照寒路的方向来·”·沈玄眉头紧锁,“他很厉害”·段泽点头:“厉害。”
“有多厉害”沈玄憧憬··段泽想了想,“也就比我的修为差那么点·”·沈玄:“……”段泽的修为比他还要低。
段泽翘起二郎腿,一脸不要太崇拜,其实他也不比我强太多的样子··沈玄把满脸的鄙夷压下去,挣扎着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然寒路来了没位置。”
段泽把他重新拉回榻上,“没关系,你躺着吧·寒路这人除非累的不行,或者身受重伤,否则晚上都是不睡觉的,直接打坐练功·”·沈玄目瞪口呆,“难怪他的修为那么高。”
寒路从吵吵嚷嚷的会议室里出来,天已经全黑了·其实他在里面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单纯的听一听每个门派各自有什么想法,想达成什么目的·而他只负责点头,或者摇头。
好在寒路给外人的印象一直是个冷面公子,倒没有人去怀疑他是在打算一步步将这里的势力收入囊中··至于他们在争论谁打先锋,谁打防护,寒路根本没有去听。
反正等鱼滕来了,凭他步步算计,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这群人都要被他利用进去··有凉风吹来,一身舒畅··寒路独自离开人群,没走几步,抬头间发现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席雪出来的时候,发现一晃眼就没看到寒路的影子,忍不住找寻过来·才看到寒路的侧影,就被他目光中的伤感震慑住了··外人眼中的寒路什么时候会流露出这样茫然而无助的眼神。
他从来都是冷淡的,一身通天的修为是这批人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又成了江南西道的大家主,这两个月来进攻万毒门也是节节胜利,攻守有度··这样一个无往不利,顺风顺水的人什么时候会流露出这样一副样子。
清冷的月色,细瘦的树枝,衣色如墨的浊世男子··席雪忍不住痴了··忽听寒路问:“如果你爱上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人,你会怎么办”·席雪一惊,确定寒路是在问自己,心里忽然凉了,却还是强笑道:“这得看你你有多爱他了。”
他有爱的人了,他竟然有爱的人了,席雪难受的紧··寒路没有回头,仍是抬头仰望一轮弯月·如果他回头了,会看到席雪目光中掩饰不住的爱慕和难过。
可惜他的目光里永远只有月亮那头的顾无忧··一轮清月渐渐浮现出顾无忧俊邪无匹的脸··仰头细看的寒路露出清淡的笑容,“我一直试图把他带回去,可是他拒绝了,还说我爱的只是一个存在我头脑中的假象,并不是他。
我想证明不是,也做了很多努力,但他不屑一顾·”·席雪脸色苍白,惨笑道:“能被你这样深爱,她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寒路并不多解释,只是仍仰望新月,道:“自然是爱的,爱到每每想到,心都疼的厉害。”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都是男子,又或许是席雪只是个和顾无忧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寒路难得把心事挤出来··但席雪不想听,不想听到寒路说他有多爱那个人,可又舍不得走,只好忍着心酸问:“那他不屑一顾,你介意吗”·寒路摸了摸手中鸦九剑,摇头道:“不介意。”
不介意,甚至还有愧疚··寒路感觉,顾无忧肯定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就像顾无忧说的,自己喜欢的是奕剑谷之上的顾无忧,还是现在被魔- xing -控制,以嗜血为生的血魔寒路分不清。
可是即使分不清,想把顾无忧带会奕剑谷的心却从没有变过·不仅为他自己,也为奕剑谷,为掌门师父··第72章 心结·说了这么久的话,寒路除了低头看手中佩剑以为,便是举头望月,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甚至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席雪如何看不清自己在寒路心中的分量,除了自嘲一笑,只能强颜道:“既然不介意,那就继续坚持吧·如果有天能守到你心爱的女子回心转意,那便是世间最快乐的事了。”
寒路手掌摩擦着鸦九剑,好似摩擦顾无忧的脸庞·过了很久,他才嗯了声,算是回应··清月之上,那张脸若隐若现,即使眼睛上蒙着布条,依然贵气无双。
好似那晚在日月台上祭祀,一袭白衣,仿若真神下凡·寒路蓦然发现,他对着月亮想象出来的这张脸,一直都是血魔亦正亦邪的瘦削脸庞,而不是顾无忧在奕剑谷上单纯的笑脸。
寒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深埋心中的郁结连同体内杂质,顺着呼吸道一点点排出体外·整个人轻松起来··席雪见寒路已经遗忘了她,正低声叹息,忽见寒路身上有气机鼓起。
一阵又一阵,将寒路的衣袍吹起··寒路脚下开始有金色波纹荡漾开去,可以相信若寒路是佛门中人,此时踏步而行,必定是一步一莲花,朵朵盛开。
席雪目瞪口呆,差点惊呼出声,赶紧堵住自己的嘴···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一晚,无数扑棱的信鸽从阵营里飞出,飞往四面八方,飞往各自的大本营。
这一夜,多方势力辗转难眠,重新思考与薛家、与奕剑谷、与寒路的关系··寒路以金刚七品,距离指玄临门一脚的境界,入营地第一人··放眼江湖,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皆以寒路为楷模。
儒心派··周丰面色- yin -沉的看着手中字条,作为当年率领儒心弟子进攻奕剑谷的领队,周丰比任何人都清楚寒路入指玄,对儒心派意味着什么··虽然现在寒路还未入指玄,虽然金刚七品儒心派不是没有,但儒心派的金刚七品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又靠了多少丹药才得到今天的修为。
而寒路远还不到三十岁·在寿命可以靠修为延伸的背景下,天赋才是关键··周丰不会忘记上次前任掌门葬礼上,在所有人或真或假的悲伤,只有寒路对棺材露出不屑一顾的蔑视和冷漠。
那时他就知道寒路是记着当年奕剑谷的仇了··而现在他的翅膀已经硬起来,若是这次进攻万毒门再让寒路俘获人心,江南西道归附薛家的势力壮大,周丰不难想象日后儒心派在江湖行走会遇到什么。
凭寒路油盐不进的- xing -格,这个时候向他示好怕是已经晚了,既然如此,周丰狠了狠心,朝大殿走去··盘龙城外,密林重重··一骑没有言语的铠甲骑兵从容不迫的往林间深处走去,人人手持武器,或枪或刀或戟,百余人的队伍骑行着同主人一般面无表情的骏马,朝密林之外三十多里的忘川河畔走去。
铁蹄声声,除此以外,就是一片死寂··这是他们名声响彻江湖的第一战,也是他们开启杀伐的第一战,血腥残酷,铁蹄之下寸草不生··日后他们被江湖赋予了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魔军。
秦华镇已经成为一片空寂的死镇,虽然所有的尸体都被火化,衣物行李也跟着成为灰烬,仍没有人敢进去·听说午夜时分,周围的村落总能听到呜咽的声音,说是怨气太重,死者的魂魄还停留在镇上,不得散去。
有胆大的道士趁着正午- yin -气最弱的时候来做过法师,但晚上呜咽声依然深重,周围五里可闻··马车途径秦华镇的时候,鱼滕走下马车,眺望空荡荡的秦华镇,除了早已荒废的屋舍,怕是连只老鼠都看不到。
却川站立在鱼滕身旁,缓缓道:“瘟疫发生的前一天,还有人出去,没听说镇上出现瘟疫·而第二天,整座镇就已经死绝了·”·这是却川查了许久后得来的结果。
虽然早有预感,听到却川这么说仍忍不住心凉,一座镇,可有足足上千的人呐,排成一列,便是指玄境也看不到尽头,“就是说瘟疫是一个晚上发生的,短短一个晚上就死了数千人”·“是。
晚上镇门是关闭的·如果这个时候往人挤人的流民里面扔下几具感染瘟疫而死的入境高手,就像是一滴墨汁化在清水里,能将整杯水迅速染黑·”·鱼滕:“有没有证据是万毒门的人投放尸体”·却川反问:“你怎么不问有没有证据是魔云宗做的”·鱼滕冷笑:“你我心里都清楚。
说我冷漠无情也好,说我是非不分也罢,自八年前奕剑谷一役之后,我早就不信江湖正义·”·说到后来,他脸色俞冷,“当初要不是你拼着命拦着,凤烟早就被欺辱了。
和我谈正义……”鱼滕停嘴不再说··一句话戳到了却川的痛处,他眉头蹙起,终究什么都没说··当初江湖人攻上奕剑谷之后,受伤受委屈的何止他和凤烟。
掌门的脚筋被挑断,欧阳毅被当胸一剑刺穿,连已经昏迷的寒路都没有放过,拳打脚踢,好似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有多厉害··后来若不是武当的人赶到,单就他们几个,根本无法守住奕剑谷。
鱼滕自嘲道:“便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万毒门做的又如何,瘟疫是他们研制出来的,无论后期造成多大影响,他们都是罪魁祸首·”·却川点头,终于道:“目前还没有万毒门的证据,但在瘟疫爆发前几天,秦华镇上有魔云宗转移的迹象。”
“多不多”·“凤烟告诉我在秦华镇上有家客栈是小师叔的人,而这家客栈在事发前已经关门·除此以外,便没有了。
想来小师叔处理的很隐秘,没让别人知晓·”·鱼滕不再多说,转身走回马车,“走吧,听说寒路已经步入金刚七品,这是我们招兵买马的好时机·此战过后,奕剑谷也该崛起了。”
随着花间派被魔云宗的魔军扫荡出一大块土地,两面三刀习惯了背后捅刀子的花安澜被魔军不要命的作战方式整怕了··悄无声息的夜袭,偷袭,光明正大的叫阵,设伏,各种计谋层出不穷。
气得花安澜直咬牙··压死花安澜身上最后一根稻草的,是这一日的魔军又排成一排,出现在花间派总部外面··正当花安澜派人出去打算围剿他们的时候,魔军队伍分开,从中间走出一位黑色骏马的男子。
马身高大,通体漆黑,长鬃飞舞,头罩银色盔甲,卖相着实不俗·唯一的缺陷怕是骏马眼瞳中没有灵- xing -,和身后的魔军一般麻木没有色彩··马背上坐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男子,袍子极长,披在马背上,将马的臀部包裹住。
男子脸颊瘦削,面色苍白,站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央,气势十足··男子眼睛上仍缠着布条,他勾勾嘴角,抬头望向花安澜,问:“你猜我现在修到第几重了”·花安澜忍不住要落荒而逃。
作为曾经鬼面煞统领的魔教三大护法之一,花安澜比任何人都清楚昆仑大法修炼到第四重,便能掌控他人心- xing -·但具体- cao -控到哪种程度,她哪里知晓,当初鬼面煞可没有修炼到这一地步·可是现在看到血魔,再看他身后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魔军,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还未战,气势就已经败了下来,花安澜咬紧了牙关问:“你想怎样”·花安澜对精神- cao -控不了解,却也不敢贸然行动。
万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血魔掌控,成为他的木偶,花安澜宁愿退守··顾无忧拍拍马鬃,轻描淡写的说:“很简单,花间派交出之前侵占的领地,并交出淮河以北势力范围。
赔偿魔云宗两千两白银,五百匹烈马·”·花安澜冷笑:“你也不怕撑死·”·顾无忧不紧不慢的说:“现在万毒门被江湖正道围攻,根本无暇估计魔云宗。
你猜凭我的实力,能不能灭了你们花间派”·花安澜气极反笑,“你以为就凭你们一百多人,就能拿下我们花间派”·“确实不能,”顾无忧的脸上似乎略有惋惜,“人还没有来齐,我再等三天,三天后我们再会。
不过到时候,即便没能拿下花间派,我也要你做我的木偶·”·说罢,转身离去,再不回顾··花安澜恼怒不止,握紧了拳头,忽然回头下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你们不过一百余人,如何对付得了我花间派数十年精心培养的私兵”·这一日,花间派共派出三百余破镜高手,围攻包括血魔在内的魔云宗一百二十三人。
对抗的双方都是行动间卷起飞沙走石的高手,花间派上百人对付魔云宗千里迢迢袭来的一百余人,究竟鹿死谁手·忘川河是条大河,涨潮时能水声击打岸边,发出啪啪响声,远远可闻。
这一日,忘川河畔的厮杀染红了脚下土地,河水拍打地上血液,七日不去··最终,魔云宗死亡六十八骑,重伤三十五骑,轻伤二十四骑··而花间派三百余人几乎全军覆没。
此后,花安澜按照血魔提出的要求,双倍给予补偿,并交出了淮河以南,较之淮河以北更大面积的势力范围·之后一年,花间派几乎销声匿迹,江湖上再听不到她的传闻。
盘龙城外··一路行走有序的魔军众人停下脚步··魔军之中有一人摘下面具,面色呈现出油尽灯枯的蜡黄色·顾无忧察觉到停下回头道:“原地休息。”
面色蜡黄的尤和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真服了你了,居然真唬住了花安澜,还骗走了这么大块势力范围·”·旁边的牧翀摘下面具,情况比尤和好一些,却也是力有不逮,叹道:“我感觉花安澜再派二十人,我们都要溃败。”
顾无忧踏马走来,除了面色更加白一点,气息虚了点,还真看不出他受伤没有,“还不至于,魔军一出场,花安澜便能猜到我是什么修为,自然心生惧意·花安澜不是个敢拼死一击的人,她有太多的舍不得,自然会给花间派留有一线。
只不过得看这一线有多久了·”·尤和想了想,“其实你完全可以派出魔云宗全部力量,直接将花间派纳入囊中·”·顾无忧摇头,“花间派的底蕴并不厚,与其花大力气去抢花间派,不如去找万毒门。
现在江湖都以为秦华镇的瘟疫是万毒门做的,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异常··但江湖正道便是知道误解了万毒门,也会自我辩解说魔教都是一丘之貉,绝不会向万毒门低头道歉。
而万毒门目中无人惯了,既不可能低声下气的解释不是他们做的,也不会原谅江湖人的进攻·所以他们会越打越凶,直到两败俱伤··因此我们要趁着双方打算罢手言和的时候,直捣黄龙,让万毒门再无翻身之地。
江湖人充其量抢些金银财宝,万毒门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毒功□□,他们就是想拿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取·这才是真的无价之宝,万不能让自恃英雄的江湖人毁了·”·尤和笑道:“宗主高明。”
顾无忧挥挥手,“把受了伤的分批次带回隆门客栈安置,没受伤的清点下,在外露营·”·次日过后,江湖中风雨飘摇,魔云宗像是铁了心一样,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关起来,安安稳稳守在山庄里,任凭窗外烽火连天。
第73章 送别·魔云宗内··尤和修养数月后,向血魔提出了辞行··“我在魔云宗已经呆了四年,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也是时候离开了·”·顾无忧一愣,惊觉四年真是弹指时光。
于是道:“不能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双倍报酬·”·尤和摇头,“不了,留在魔云宗,条件再好,也比不上纵情山水来得逍遥自在。
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出去走走·”·地版辽阔无边,南北风光无限·顾无忧确实听说过不少美景,却没有亲自前去的机会和心情··只听尤和继续道:“出了脚下的飞狐城,往东有翠湖的弱柳扶风,往南有弄禽人训练乌鸦下棋,往北有飞瀑下王婆婆酿的果珍酒,西北有大漠狼烟,东南有海天一色的钱塘浪潮。
人世有太多没看过的奇景,再不趁着还有力气多走走,我怕是要困死在这四方天地里了·”·说着,尤和望望山庄上的几方青山·青山连绵,将山庄包围在里面。
顾无忧轻笑道:“你年轻着呢,有的是精力·”·尤和道:“咱们习武走的是条不归路,就拿我说,吸食他人内力,气息倒行,每一天过的都是如履薄冰。
但是为了一身修为,也没什么后悔的·只是怕稍有不慎,血管喷张,这条命就交代下去了·而且越往上,就越明显··所以,还不如停手·保持现在的状态,至少还能多活几年,也不用担心走趟江湖被阿猫阿狗给杀了去。”
说到这,他看着顾无忧,“怕你修炼昆仑大法也是这样吧·你呢,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顾无忧道,“我有魔云宗,就不可能停手。
更何况,”他自嘲道,“现在怕是我想停手,也停不了·”·“前两年看你练功的样子,生怕你练到中途,没挺过去忽然就这么没了·好不容易挺过了经脉整体逆行的关卡,”说到这,尤和道,“但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我早年在滇部落见到当地人用大/麻止痛,好不容易把疼止住了,对大/麻的依赖- xing -也产生了。”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顾无忧苦笑道:“没办法,确实离不得·”·这时,管玉走来报:“宗主,门外有人要见您·”·顾无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问来者是谁,坚决道:“不见。”
管玉:“可是……”可是这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尤和笑道:“你去吧,管玉来见你,显然是这个人他解决不了的·我这就离开。”
·“好歹相识一场,我送你吧·”说到这,顾无忧想起了什么,忽然道:“要不,你把我儿子一起带走吧·”·让尤和把顾邢子带走,只是临时起意,但话说出口后,却觉得这主意可行。
顾邢子快十岁了,虽然毒素积攒在顾邢子体内,但根据顾无忧的观察,只要他不动用毒功,毒- xing -就不会发作·可是只要顾邢子还留在魔云宗,别说是不动用毒功,就是少练会都会有危机感。
还不如让顾邢子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安安稳稳的至少能多活几年··山庄后面的石子小道上,三面环山,翠绿浓荫·顾无忧拱拱手,送别了尤和··最终,顾邢子到底没送出去。
顾无忧倒是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住尤和——虽然后者明显是被迫劝住的,但顾邢子却不乐意了·一口一个“爹不要我”,搞得顾无忧是贩-卖-人-口似的。
只好妥协··尤和大松口气,忙不迭的要管玉给他备马,生怕迟了两分钟顾邢子就要被塞给他··于是顾无忧很忧郁,他看着尤和渐行渐远的背影,忧郁的想:“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年,要是处理的好,魔云宗再强大个十来年,说不定儿子的毒素也能慢慢化掉。”
这样想着,顾无忧回过头,冷不丁瞧见寒路带着顾邢子,在后方不到三十丈的地方看着自己··顾邢子朝顾无忧做了个鬼脸,跑了··顾无忧:“……”·肯定是顾邢子这小子因刚才要送走他心里气不过,明知道顾无忧不想见寒路,偏把他带过来。
养了个白眼狼,顾无忧想··但是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注意这个,因为即使相距甚远,顾无忧还是看到寒路面色发白,手臂有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顾无忧走过去。
寒路握紧了拳头,看着顾无忧一步步走近,颤抖了许久的嘴唇终于张口:“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想见我·”·顾无忧愣了愣,想了会才意识到怕是寒路误会他和尤和了。
于是又好气又郁闷,反问道:“你说我是为什么不想见你·”·“我怎么知道你说不想见我就不见,我来了好几次都被你拒之门外。
我能怎么办”寒路忽然爆发起来,平时就算再克制再冰冷的人,心里的酸味发酵起来,还是抵得上□□桶的··明显把顾无忧呛住了··寒路爆发完,看到顾无忧一脸被凶得太狠的懵/逼样子,心里又柔软起来,委屈立刻被歉意取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你忽然间不肯见我,不想理我,我很怕·”·江湖人当年围攻奕剑谷,奕剑谷九死一生寒路没怕过;老祖宗逆天改命将百年功力传给他,面对重重天谴寒路没怕过;偷偷给魔教传信让顾无忧早做准备,却险些成为众矢之的,寒路没怕过。
但是刚才看着顾无忧这个高高在上的宗主,给一个下人送行,还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背影很久··这一刻,寒路却是真的怕了··奕剑谷没了可以重新建,天谴来了可以慢慢扛,可要是顾无忧不喜欢他了,他能怎么办·顾无忧一怔。
顾无忧不是不想见他,而是,而是却川鱼滕已经查出了当初秦华镇的瘟疫是他放的,鱼滕甚至帮忙在掩盖当初留下的证据,·但顾无忧知道,鱼滕却川这么做并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已经和万毒门打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让江湖人知道自己打错了人,士气大跌,必然会遭到万毒门的疯狂反扑··还不如把这件事暂时隐藏起来,等万毒门打得没有力气了,再和顾无忧算这笔秋后之账。
他原本以为寒路已经知道了,这才不愿见他··从离开奕剑谷的那刻起,就已经知道结局的顾无忧道:“我不见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寒路握紧了拳头,他本以为自己服软顾无忧就会有相应表示,却不料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寒路的身上散发出深如实质的绝望和杀意,他指着尤和离开的方向问:“是他那我就杀了他·”·话音刚落,寒路就已经飞身出去。
寒路当然不是“闻君有他意,故来相决绝”的善良之人,既然顾无忧敢喜欢上其他人,那么他见一个杀一个·至于以后顾无忧会不会原谅他,寒路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顾无忧一惊,赶紧追上·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拉住寒路的腿便往后一扯,自己快速瞬移到寒路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斥道:“你敢”·“你看我敢不敢”话才说完,人便从顾无忧身旁蹿出去。
顾无忧气急,他本来不想动手,上次攻打花间派留下来的内伤还没好,可他料不准寒路是真的要动手还只是做做样子,只能追上去,先制住了寒路再说··寒路自然是要拿尤和出气,至于出完气后要不要杀就看顾无忧的表现了,哪知还没出口气,就先被顾无忧从后面袭来的凌厉的招式气着了。
寒路躲开顾无忧的腿,手臂挡住顾无忧劈下来的掌力·顾无忧脚踏上寒路挡过来的腿,用力踢向寒路腹部··寒路腹部收缩,躲了过去,同时右腿发力,击向顾无忧要打过来的掌。
两人在半空中交手十来回··顾无忧情急之下使用内力后,后面的招式本想收力度,哪知寒路分毫不让,渐渐也被逼出气- xing -来·可对内伤没好,魔丹尚不稳定的顾无忧来说,气- xing -基本上等于魔- xing -。
因此再交手没多久,寒路就发现顾无忧的双眼开始红了··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心知不好,正要收手,顾无忧却忽然夺过寒路的拳头,毫无预兆的张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几乎用上了全力,饶是已经金刚不坏的寒路,在差不多修为的顾无忧口下,也差点被咬出血·又不敢用力,否则凭寒路的铁皮钢骨,非把顾无忧的牙崩坏了不可。
只好放松气力,让顾无忧咬的舒服点··一边腹诽自己贱的慌,一边仔细观察顾无忧的样子··顾无忧魔- xing -发作后,其实只是差个可以让他控制自己的媒介。
就像害怕的时候,手里面有个东西就会感觉好很多一样··等顾无忧完全压下心中暴戾的时候,他已经被寒路带到了地上·顾无忧松开嘴,寒路的拳头上留下被洞穿的牙印,鲜血从里面流了出来。
顾无忧就是再厚脸皮,也被不断冒出的鲜血搞得不好意思了·他低头,手拉着寒路还在流血的拳头,没说一句话··寒路格外享受顾无忧此刻的样子,如果顾无忧抬头,就能看到此刻寒路的大尾巴怕是翘到天上了。
·顾无忧看着寒路因终年练武而倍显粗粝的手上,有鲜血滴答滚落在地·他忽然低头,伸出舌头将流出来的血,添了个干净··寒路条件反- she -的瑟缩一下,接着就感觉到有温热粗糙的舌头,顺着自己手上的纹路,慢慢舔过。
寒路浑身的感官立刻放大无数倍,清晰而直白的感受到虎口处有个柔软的东西在细细安抚伤口··虎口处不再流血,但寒路的身体却已经炸开··寒路反手捏住顾无忧的下巴,逼顾无忧直视自己,克制着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顾无忧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忽然凑近了说:“你说呢”·顾无忧说话的气流扑打在寒路的脸颊和脖子,甜甜的带点血腥味。
寒路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魔- xing -占了几分,但他知道顾无忧这个家伙,又在点火··寒路将手插/入顾无忧松散的发丝内,反手扣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扣住顾无忧的腰,平视着吻上了顾无忧的眉间。
昔日同等高的少年,如今已比顾无忧高上半个脑袋··第74章 决战·紫貂含着比它要大个一圈的白胖兔子,喜滋滋的从远处跑来·如今紫貂已经明显瘦了下来,至少能看到腿了不是。
可是相比于其他纤细苗条婀娜多姿的貂来说,紫貂……还是胖的找不到伴侣··好在平日里总有只骚包的鹦鹉无比聒噪,每次紫貂因为找不到妹子心情不好的时候,骚包的贱/货就是绝佳的出气筒。
其实胖也怪紫貂自己·这不,才吃了顿,见着活蹦乱跳的肥兔子又忍不住流口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至于胖不胖神马的,那是一只能卖萌能搞怪的宠物需要考虑的吗紫貂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正当紫貂满脑子想着等会是烧烤还是煮汤的时候,一阵西索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紫貂机警,立即把兔子压在腿下,四下看看··秋风吹过草地,引起一阵嚓嚓声。
却不见了刚才让紫貂心生警惕的声音··紫貂不敢大意,它低头再次把挣扎不已,企图逃离魔爪的白兔子含在嘴里,就在这时,身旁卷起一道- yin -冷的风··带着不可忽视的力度向紫貂扑来。
紫貂虽然胖,反应却不慢·只见它立即丢开嘴中兔子,凭空向上一跃,跳在半空中的时候,忽然翻转身体,尖锐的爪子猛然划破空气,带起呲啦的声音··一头通体漆黑,眼大如拳的大蛇忽然立起身体,躲过紫貂的“五爪功”。
蛇体巨大,半身立起,将紫貂笼罩在一片- yin -影里··紫貂的小心脏忍不住哆嗦,玄兽的世界里本就信奉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乃是天理,看到比自己厉害的,不怕留着干什么·玄兽不像人,得真枪实战的比试了才知道谁更胜一筹。
当这个硕大的- yin -影笼罩在紫貂身上的时候,紫貂远超常人的五官就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他,这条蛇,打不过··手脚与大脑协调发展的紫貂,脑子里想着怎么逃,四条小短腿已经飞快的朝寒路的方向奔去。
哼哼,我打不过你,我叫主人来打你··大蟒蛇身体臃肿,行动却很迅速·只见它游蛇般在草地上飞速滑过,像漂浮在水面,没受到任何阻碍,追踪在紫貂后面,丝毫不让。
一貂一蛇各不相让,都卯足了劲飞奔,两兽的距离拉近又扩大··紫貂心肝胆哪哪都颤,只知道快点跑到主人身边,丝毫没注意到空气中有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直到它火急火燎的奔到主人面前,才知道闯了大祸,急急刹住脚,想撤离面前的是非之地。
哪知,身后的蟒蛇闪电般游走而来,不知道紫貂已经刹住脚,猛然撞到紫貂后背··只有三个巴掌大的紫貂被这个脑袋都比它整个躯干大的玄色大蟒直接撞飞·还好死不死的居然撞到主人那里了·紫貂想死的心都有。
果然,下一刻,寒路挥手间卷起一阵罡风,紫貂好似撞在了一堵墙上,被像踢皮球般又原路踢了回去··在两边的半空来回奔波的紫貂自暴自弃的想:让我死了算了吧。
只听砰的一声,紫貂砸在了巨蟒身旁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巨蟒脑袋大小的坑·紫貂抽搐一下,闭眼等死··玄色大蟒吐着信子,森冷的舌头划过紫貂油光水滑的毛皮。
紫貂闭着眼一动不动,已经心存死志,就等着蟒蛇一嘴巴下去,它就能永远告别主人能冰冻三尺的冷气了··天知道它破坏了主人的好事,能活下去主人会怎么对它。
倒是蟒蛇迟迟没有下嘴·大蟒蛇一顿饭可管三月,它追紫貂本就不是因为饿,否则那只比紫貂还要健硕的兔子岂不更好其实只是因为它闲的慌。
结果这个看起来还蛮好玩的玩具居然诈死不理它了,蟒蛇很不高兴,决定让它死个痛快··于是嘴巴大张,要把紫貂生吞入腹··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罡风扫来,整个蛇口以及蛇身被罡风吹的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蟒蛇恼怒不已,张口哈了口气,就要去算账··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忽然看到了被压在树干上的熟悉的面孔··玄兽有智慧,此刻认出了顾无忧,一时分不清刚才的人是敌是友,索- xing -盘起大半个身子,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远处树下的两人。
紫貂也感受到这股风力,好不容易蛇口脱险,再让它一心求死,紫貂可没了这份勇气·赶紧鲤鱼挺身,正要逃走,瞧见不远处,鬼使神差的,居然学着蟒蛇的样子,蹲守在原地远远瞅着他们。
一蛇一貂远远的看着··正把顾无忧压在树干上做着不可描述事情的寒路:“……”他真不该把紫貂带出来··被几次三番打扰了兴致的顾无忧长吐口气,理智把疯狂拉了回来,他用手肘抵着寒路,压下脸上的红晕问:“你今日干嘛来了”·寒路将顾无忧的手拉下,一把扯掉顾无忧身上华丽的外袍,亲上顾无忧的薄唇,在嘴唇的厮磨间说道:“干/你来了。”
顾无忧:“……你的礼义廉耻学哪了”·寒路的吻终于停下,额头贴着额头,彼此间交缠着炙热的呼吸,轻声道:“从我爱上你的时候起,伦理道德就已经没有了,还要礼义廉耻干什么。”
不知为何,顾无忧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压抑的味道,好像寒路从爱上他的那刻起,便已经做好了与天下人为敌的准备··但顾无忧更宁愿相信只是寒路现在压不下/身理的欲/望。
·寒路闭下眼,压制住澎湃的欲/望,道:“这是我第二次放过你,下一次就是你求我我也要干/死你·”·顾无忧:“……”·说是放过顾无忧,寒路的手却没有离开,仍在顾无忧的后背上逡巡不去。
只是抱着顾无忧低声道:“还有半个月就要攻打万毒门了·你会不会担心我”·后背处有粗糙的手掌带起陌生的颤栗,顾无忧瑟缩一下,本想直接说不会,又怕真的伤了寒路的心,他似乎连寒路难受的眼神都不想看到,只好道:“到时候我会去。”
“魔云宗要是出手,不怕引起他们膈应要是他们怀疑你们有非分之想,如何是好”寒路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江湖的名门正派。
“我又不傻,”顾无忧道:“万毒门有我想要的东西,不去不行·”·寒路忍不住问:“你想要什么”要是比较好弄,他去弄来也是一样。
喜鹊吱吱一声,从枝头飞了开去·林荫的石路上,寒路携着顾无忧缓慢而行,问道:“等万毒门结束后,你有考虑过魔云宗以后的路吗”·身后本跟着的紫貂瞧着两人走的没意思,中途转了个弯,找某个庞然大物混脸熟去了。
顾无忧停顿了会,说:“没有·”·何尝没有过只是说不得··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有不世之仇的花间派·只是对付了花间派后,又要面对江湖群情绿色的场面,顾无忧不愿。
可坐以待毙,等花间派上门,更是不愿··寒路道:“我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顾无忧脚步略停,直觉寒路要说的怕不是好事,又拿不准寒路的意思,便道:“那你说说看。”
“除开万毒门后,其实魔云宗已经没有生存的威胁了·如果你能把魔云宗的重任交出去,或者对外称要长久闭关……”说到这,寒路没有再说,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顾无忧这些年不离开魔云宗,未尝没有放不下同僚的意思·只是顾无忧好不容易打拼到如今的地位,真的能说放就放吗·良久,顾无忧毫无声响。
寒路紧张的看着顾无忧··顾无忧好似没有察觉,慢慢伸出手,对着夕阳比对这些年来锦衣玉食保养出来的手,轻微的能闻到丝丝血腥味——今日刚饮完鲜血。
他对着空气做了个抓的动作,但是什么也没有抓到,这才说:“权力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寒路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江湖人对抗万毒门的战乱从初夏打到隆冬。
万毒门终于到了垂死挣扎的时刻··王母山,层层白雪·山岭崇高,地势险要,这次进攻万毒门总部远没有想象中来得大快人心,还未上山,就被崎岖的地形和恶劣的天气磨走了一半豪情。
队伍跟着各自的领头有序上山··寒路这一边,除了身后的薛家军以外,还有奕剑谷的年轻一代·当年万毒门进攻奕剑谷的仇他们没有忘,也不会忘··唯一没有来的,只有醉心于丹药的却川。
三个月前他不知从哪弄来了幅丹药,自此开启了他没日没夜的幸福生活··连对抗万毒门这么隆重而盛大,解气又正义的大事都不参与··这次对万毒门的挑战书三日前已经下达,不怕万毒门临阵脱逃,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也不怕万毒门使- yin -招,再说不告知他们就不会使- yin -招·薛家军中,凤烟的红衣在前面格外醒目,一百余人的薛家军在后方跟随。
左萝一剑砍断盘根错节,挡在路中间的树枝,冷笑道:“万毒门的势力已经被我们砍掉四分之三,连带着依附万毒门的家族也被我们收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力气反击”·凤烟伸出芊芊玉手折断一枝寒梅,引来三寸厚积雪漱漱下落。
习惯了和左萝□□白脸,她回头笑道:“谁说没有,烂船还有三斤铁呢,没准今日咱们围攻万毒门,就是- yin -沟里翻了船,让万毒门赢了去·”·左萝哼了声:“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说罢,不理会凤烟,走到前面的寒路鱼滕面前,压低了声音问:“我要个实话,这次围攻万毒门,胜算几何”·欧阳毅在旁边打趣道:“哟,刚才不是还豪情万丈吗,怎么忽然就变得底气不足了”·左萝拿剑柄戳了欧阳毅一下,白眼道:“我这不是为了鼓舞士气嘛。
好歹自家人,说与我听听”··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鱼滕见四周都是自己人,便道:“那我与你说个实话,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第75章 坦诚·“这么低”左萝差异万分··万毒门向外延伸的触角早已被他们斩断,多个给万毒门上贡的暗桩也被消灭,这一年来万毒门死伤不下千人。
而正道这边,各门派为今日作战特意派出了门派中一等一的高手,数十个门派集结起来,浩浩荡荡的一千三百六十余人··在左萝眼里,怎么会敌不过已是强弩之末的万毒门,而且胜负居然只有五五之数。
“你唬我呢吧,再怎么着胜算也不至于这么少·”左萝脸色焦急,鱼滕不是个把话说满的人,却也不是个会妄自菲薄的人·若胜算的比率这么小,今日来进攻万毒门的人怕是有一半要留下- xing -命了。
好在寒路及时出声,否则左萝怕是要剑术平平的赵辛和回去··寒路道:“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大概有七分胜算·主要是万毒门的毒功太过厉害,之前我们对付的毕竟不是第五狐的嫡系,毒功上自然逊色很多。
而今天若逼急了·”说到这,寒路闭口不言··左萝自然清楚,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保命绝活,平日里不常用,用了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yin -损功夫。
鱼滕远眺走在最前方儒心派的背影,并不赞同:“你这么说,只是考虑到万毒门的情况·别忘了今日来进攻万毒门的人,可压根就不心齐·不要看我们人多,各门派心不齐,就难成大事。
真的发生了难以预料的情况……”·欧阳毅啧啧两声,接口道:“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说死前拉个垫背的,好歹拉个能替自己挡两圈的人不是。”
他无拘无束惯了,也习惯了想到什么说什么··谭明虽说没有深得翼峰剑术真传,道德感却学了个十足十,当下皱眉道:“欧阳·”·这些年谭明留在青城山照顾掌门,没有随着师兄弟们下山,始终对青城山外的人和物保留世外桃源般的美好幻想。
欧阳毅懒得和他讲这些难以撰写于书的道理,想着等事情真的发生,或许谭明就信了·不过,欧阳毅琢磨着凭谭明的- xing -子,就是见着了,也断不会承认这是人生来而有的卑劣- xing -。
只好口中道:“成成成,知道你听不惯·”·左萝担忧道:“如果情况不乐观,你们怎么还这么淡定,也不知道想想主意·”·鱼滕无辜道:“我想了。
进攻的,防守的,撤退的,我都想了·”说着,他用下巴指指寒路,“还不是这里有个人和某人私下里见面后,就把我所有的主意全部退了·”·左萝大奇:“怎么个情况”·倒是凤烟好像想到了什么,双眼突然间睁得老大,她迈着小碎步跑到寒路身边,问:“鱼滕说的,是小师叔”·寒路没说话。
凤烟捂着嘴巴,左右看了看,生怕旁边的人不知道她是要说悄悄话··她凑到寒路耳边,小声说:“我听却川说,说你和小师叔……嗯”凤烟话说一半,实在说不下去,用了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反问,直白无误的问向寒路。
寒路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嗯了一声··凤烟吓得捂住了胸口,直挺挺了做了个要倒下去的姿势,直接倒在了左萝身上··谭明瞧见了,满脸的疑惑,拉着鱼滕问:“怎么回事”·鱼滕招招手,谭明赶紧把耳朵凑过去,敛声屏气,洗耳恭听。
鱼滕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谭明的眼皮立即放下来,在距离下眼皮约莫半寸的时候停住,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集体右行,脸上期待的表情立马回归原位。
鄙视之情,不予言表··“敢耍我”说着,张牙舞爪的朝着鱼滕扑去··打闹声在肃静的队伍中格外清晰·带领儒心派前行的周丰这些日子以来其实一直在悄无声息的留心寒路。
没留心之前,他只担心寒路少年天才,担心寒路长成之后会是儒心派的一大阻力·可留心之后,真正让人担忧的,绝不仅是寒路一人··奕剑谷七八年来不问世事,想来早已被众人遗忘,所以未曾留心。
除了惊艳卓绝的寒路外,排兵布阵能以一敌十的鱼滕是可以小觑的三针两药就能战场救急的欧阳毅不是各大门派争相拉拢的对象·这还只是表现出来的。
除了他们,常年不出山门的奕剑谷弟子中,周丰至少还知道有个炼丹制药不下于宫台的却川,听说是宫台此生最得意弟子,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还有穿银色素衣,手持大剑的白发女子,听说是翼峰的弟子,修为虽然不高,但剑术超群,剑意雄浑,在对抗万毒门的火拼中,好几次带领薛家军冲锋陷阵,临危不乱,表现得根本不像个女子。
周丰自认儒心派这样的女子不是没有,数百人里也只能挑出一两个来,可以剑术剑意都不差,甚至比白发女子更高一筹,但论起铁血果敢杀伐果决,与白发女子相较,却是难以望其项背。
如此算算,奕剑谷不过九个年轻子弟,就至少有五个能挑起一方大梁,还不提其余几个·这样一个人才辈出的奕剑谷,能不让周丰忌惮·当年围攻奕剑谷的仇,奕剑谷没忘,周丰自然还记得,更不可能指望会与奕剑谷言归于好。
破镜重圆都有裂痕,何况儒心派和奕剑谷本就没什么交情··周丰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王母山脉连绵,一望无际··一行人如蚂蚁般在雪山中行走。
在蚂蚁群的后面,是座云雾缭绕的苍茫大山,被白色的烟雾笼罩,看得并不真切··顾无忧眼睛处缠着三指宽的黑色布条,迎风而立·风雪吹起他的长发,在漫天风雪中有遗世独立的美。
管玉立于顾无忧身后,看着宗主的背影,不知为何升起宗主仿佛要乘风归去,远离这片土地的错觉··就在这时,在寒风呼啸的寂静山林里,传来骤起的厮杀声··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管玉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绝杀终于展开。
为了这一天,魔云宗等了太久··一里开外,万毒门和江湖人打得火热,剑光刀气呼啸一片,让顾无忧想起了当年卫君阁进攻日月台的场景··当年若非有寒路,加上人和地利的环境,魔云宗根本抵抗不了他们成群结队的进攻。
万毒门经过这一年的浩劫,元气大伤··因此顾无忧丝毫不认为万毒门有可能在这场进攻中存活下来··至于正道的会因此而死多少人,以顾无忧现在的冷酷心- xing -,根本不在意。
退一万步讲,正道若真的敌不过,临时撤退,顾无忧精挑细选的一百来个魔军,可不止是撑个场子··因此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来助威的,而是等双方都精疲力竭之后,挖万毒门数百年积累。
万毒门历经百年流传下来的毒功毒经毒物,可不是一般的凡品··日月台永远是魔云宗的权利中心·即便现在魔云宗的大本营搬到了外地,日月台依然是高高至上的祭祀台,非但没有因权利的转移而地位下降,反而透露出缥缈的圣洁出来。
而今,日月台上站着的,不是一呼百应,魔云宗至高无上的宗主血魔,而是魔云宗的二把手,曾经的四大分舵之一,如今一手掌控南北四境,在门派间的威望已经不下于血魔的牧翀。
牧翀双手扶在白玉石的栏杆上,任凭山风吹起华贵衣袍·他站立许久,伸手把吹起的衣袖压下,这才发现他现在连穿衣,都在朝宗主靠拢··是不是有朝一日,他也能像血魔一样,指挥千军万马,踏破山河。
日月台外的壮阔河山,才是男儿奋斗的疆场·牧翀忍不住心驰神往,继而自嘲一笑,他连宗主的位置都没有坐上去,就已经去觊觎魔教教主的位置了·南宫慕从他身后走来,轻声问:“你的昆仑大法修炼到第几重”·牧翀自得一笑,“已经第三重了。”
牧翀跟着两位圣女沾了顾无忧的光,在修炼昆仑大法上进展神速··当初南宫慕不同意将昆仑大法传给牧翀,一来昆仑大法是多稀罕的内功心法,怎能这么轻易就给了旁人,二来是担心牧翀有不臣之心。
牧翀本就有成大事的野心,若是再有了绝世内力,血魔怎么压得住他·但是宗主坚持,南宫慕也不能拦着··牧翀忽然问道:“听宗主提过,他之所以能当上宗主,可以说是你一手促成。
昆仑大法是你给的,魔云宗之前也是你们几位圣女在支撑·说实话,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单单选宗主,而不是别人·”·顿了顿,他又道:“别说宗主是老宗主的儿子,你们便忠诚与他。
这一点,在咱们魔云宗里可说不通·”·南宫慕不咸不淡道:“那你要不要猜猜我是为什么·”·“猜不出·”牧翀道:“以前就猜过,可是到目前为止,你们除了跟着宗主修炼昆仑大法外,根本什么也没有得到。”
说到这,牧翀一愣,“莫非,是因为昆仑大法”·南宫慕看着牧翀的双眼,轻飘飘的说:“如果我告诉你,没有宗主,就不能修炼昆仑大法你信吗”·牧翀修炼昆仑大法不过两三年,便是和万毒门的宗主第五狐正面对敌,也有一拼之力,而放眼江湖,已经是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的高手。
昆仑大法有如此大的魅力,别说是尝到甜头的牧翀,就是被魔- xing -缠绕得不人不鬼的血魔,都舍弃不下··所以南宫慕要看看,得知除血魔外,再不能修炼昆仑大法的牧翀,会是什么反应。
若是牧翀心生不满,南宫慕想……她能想什么呢,好像以牧翀现在的实力,也不是无权无势,只知道祭祀喂血的南宫慕能解决的··想到这,南宫慕只好松开了拳头。
哪知,牧翀却洒脱一笑,“我说嘛,原来根源在此·若是这样,可不能让宗主这么简单就走掉,至少得先把昆仑大法修炼完·”·南宫慕脸上露出蜻蜓点水的笑意,刚才的介意随之淡去,“这个你得问宗主的意思。”
牧翀哈哈大笑,“不必问,有你在,宗主就别想轻易逃掉·”·南宫慕微笑不语··以长生证大道,这不只是南宫慕,更是魔云宗数代圣女日思夜想,梦寐以求。
而今,血魔交出了魔云宗的凡尘俗事之后,将有更多的机会来论证大道··踏破俗尘,一线飞升··“说来奇妙,宗主修炼昆仑大法会被魔- xing -侵蚀,我们跟着练影响却小。
或许这恰恰是能修炼昆仑大法的原因所在·”南宫慕道:“宗主隐退后,魔云宗的重任就要担在你的肩上了·”·牧翀看起来并不怎么在乎,“届时万毒门已经垮了,只有花间派还在东部苟延残喘,根本不值一提。
等正道得胜的风头过了,我就指挥魔军,踏破花间派”·若是在万毒门刚灭的时候,魔云宗趁机兼并花间派,一定会引起因灭万毒门而斗志昂扬的江湖正道反感和敌视,不如避其锋芒先养精蓄锐一两年为好。
南宫慕点头,知道牧翀心里有数,便也不再担心魔云宗的生存问题··就在这时,有人慌忙跑来,神色焦急道:“舵主,山外,山外”·第76章 反击·顾无忧仍在原地远眺,看战火四起,听哀嚎遍野。
雪下了一层又一层,纷纷扬扬,豪杰的热血挥洒在上面,如桃花雨下··顾无忧忽然抬头看雪,伸手接住一片,晶莹的落在手中,眨眼就融化不见··苍茫的大雪掩盖了多少贫困者的悲哀,淹没了多少孤寡的眼泪,而今日,又将葬送多少才俊的热血。
风灌入血魔的耳道,呼啸激昂·他已经听不到远处的厮杀声,听不到是敌是友的呼声,只听得见天地间都在叫嚣一种声音··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声音嘶吼着,尖啸着,唯独听不懂在说什么。
风声澎湃,骤然停住在耳郭··顾无忧抬手,身后隐藏在风雪中看不见人影的一百余魔军,骤然起身··杀戮再起··沈玄手中佩剑斩杀一名魔教余孽,鲜血喷出,- she -/满了他的脸。
沈玄累的握不住手中佩剑,只好拄着剑偷偷歇口气··但战场中怎能允许他有片刻喘息、就在此时,一把黄色毒烟从他身后喷来··沈玄擦了擦干裂的嘴角,正要重新举剑杀入重围,忽然被身旁的人踹倒在地,正要发火,一团黄色毒烟从他额头飘过。
沈玄赶紧屏住呼吸,就地滚了个大圆,在紧密的人群中滚到边上,躲过一劫,朝刚踹他一脚的左萝比了个大拇指,尽管后者正忙着厮杀没有看到··不知哪位仁兄不幸将这团毒气吸入口中,一时半会倒是死不了,但皮肤瘙痒化脓什么的,就说不准了。
左萝无暇理会,只是在手起剑落后,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劲”·沈玄刚好打过来,听到这话,忙道:“有什么不对劲”话毕,一脚踹开旁边的人。
左萝看着不断倒下的万毒门的人,把心中疑惑道出:“万毒门的防守也太弱了吧,鱼滕还说是五五之数,这样下去八分胜算也有了·”·鱼滕被四个薛家人护在中间,这些年来他一直沉醉于阵法,再让他提剑杀人,怕只有给别人做盾牌的份。
好在有云阵积,可以给自己布一道看不见的防护,倒也不担心有人偷袭··此刻,他站在高处,远离战场中央,看着一边倒的战况,眉头越皱越深··不应该,万毒门的战斗力是他根据各种这些年与正道与魔云宗花间派的战况,熬了数个晚上推算出来的,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呈现如此局面。
就在这时,忽听万毒门大殿正门倒塌的声音·大殿正门乃是用纯铜打造,沉重异常,也象征着万毒门至高无上的位置·此刻重如千斤的大门轰然倒塌,只听寒路立于大门门口,放开了声音道:“第五狐还不出来,是要做缩头乌龟吗”·万毒门的虾米围在寒路外面,站成一圈,举着武器跃跃欲试却没哪个真敢上去。
一时间,大殿门口万籁俱寂,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抬头看向寒路那里··鱼滕凝目望去,在雪花飘零,鲜血如寒梅簇开的万毒门大殿门口,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仿佛暗夜里有野兽窥视,有压抑的感觉呼之欲出··一百余个隐藏身形的魔军在殿外蛰伏··大殿中久久无回音,正当寒路打算冲进去的时候,有个身披黑色长袍,面容枯槁的秃顶老者缓步走来。
鱼滕眯起双眼,他认识这个人,当初万毒门研制瘟疫的时候,鱼滕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他的画像··就是这个不知道年龄的老头,研制出传染- xing -极强,坑害无辜百姓的瘟疫。
听说他的辈分与第五狐相当,却是万毒门常年闭不出户的人··不知为何,今日反倒是他出来迎敌··他站在已经摊成一地的殿门口,望向寒路的眼神- yin -狠,却丝毫不惧。
他开口,声音如同第五狐般沙哑,不知是否是修炼毒功的缘故:“你就是寒路”·“正是·”·老者孙盅忽然笑了,笑声- yin -冷尖锐,像是石子磨在兵器上,有种生冷的难受,“你们进攻我们万毒门根本就是场- yin -谋”·寒路一惊,全身的肌肉立即紧绷起来。
“我承认当初为了对付魔云宗,弄出了个瘟疫,那是我引以为傲的成果啊·”·远在另一边的顾无忧眯起双眼,卷起长袍,立即调动起最大的力量,朝长者快速飞去。
万万不可让他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孙盅放开了声音,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兀自说道:“但是我们根本没有把瘟疫的……”·寒路突然出手,雄浑的剑意凝成实质,甚至不需要出剑,意念已经化成型,一剑刺穿了孙盅的胸膛。
在刺穿胸口之后,无形之剑立即消弭··即使被群雄责难,他也不能让顾无忧身陷险境·奔跑在半路的顾无忧忽然停住,神色复杂的看着寒路——原来寒路早已经知道那件事是他做的。
只是还是忍不住想:他真是疯了这样明显的出手,下山后要怎么面对天下英豪的责难·顾无忧中途停下,身形显露出来,似乎已经有人察觉到他,往这边看来,顾无忧再次提速离开。
身形像风一样闪过,夹杂在大雪中,好似融入在里面··寒路此刻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人的眼光,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孙盅,像防毒蛇一样防着他··孙盅似乎早料到寒路会有此招,当胸中了一剑后,也不见惊慌,只是任由血从胸口喷出,面色蜡黄的对着半空道:“堂堂一任宗主,这样偷鸡摸狗,也不怕被人耻笑。”
半空中除了飘落的雪花,什么回应都没有··孙盅胸口已经彻底被血染- shi -,不断有血滴落在积雪之上,鲜红刺目,很快晕染开来··空气中飘散着鲜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
他喘着最后的气,- yin -恻恻笑道:“怎么,敢设计陷害我们万毒门,连个露面的胆子也没有真是孬种·”·空气中仍没有动静。
寒路指不定他下一句话会是什么,索- xing -趁着现在时机合适,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抽出长剑直接道:“我们都已经打了上来,第五狐却在做缩头乌龟,难不成他很有种”·孙盅成竹在胸的笑道:“宗主根本不在这里。
血魔,你知道我们宗主在哪吗”·身形一直隐藏在风雪中的顾无忧愣住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好似已经觉察到血魔的惊愕,孙盅哈哈大笑:“你们,你们这些自以为圣贤的伪君子,我今日就要你们一同葬身于此”·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说罢,孙盅的面色由蜡黄迅速涨成潮红,周围的空气有瞬间的静止,忽然又如海浪般翻滚起来,一波一波的朝前奔来。
距离最近的寒路率先觉察到这股不平静的气息,敏锐的知道若任由孙盅继续下去,怕是要发生不可控制的大事,于是先发制人··趁着孙盅大举未成,率先一击,凝聚了寒路金刚七品实力的鸦九剑赫然出击,锐利无匹的长剑划破风雪,划破空气,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生生割裂开。
鸦九剑的尽头,孙盅的半个身子已经分离开去··血溅了满地··寒路这一剑快得眼花缭乱,连个虚影都捕捉不到··所以他没有看到孙盅尸首分离前,嘴角处诡异的微笑。
时间有片刻的凝结··在孙盅倒下的同时,大殿前面或站或躺,或生或死的万毒门宗人忽然集体扭曲起来··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本寂静无声的雪地里炸开。
不论生死,这一刻,所有的万毒门人身体都诡异的裂开·他们额头有黑色的烟雾飘出,目光森冷如野鬼,他们面色苍白,怒目圆睁,死不瞑目··黑气越来越多,渐渐积满地表一层。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立刻引起骚乱··靠得距离万毒门最近的人不小心吸入了从他们身体里飘出来的黑气,顿时倒地抽搐不已··人群彻底慌乱开来。
鱼滕站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立即用云阵积将自己的声音扩展到远方:“大家不要慌,不要挤,先把尸体烧了”·但是没有人听他的,慌乱不会因此而减小。
寒路目瞪口呆的看着浓郁的黑气从孙盅的尸体里飘散开来,无穷无尽,好似没有尽头··心高气傲的万毒门要是想解释当年瘟疫之事,恐怕早就解释了,何必苦苦支撑到今天·十余年前还只是支离破碎偏安一隅的魔云宗都有自己的保命绝招,底蕴比之魔云宗只高不低的万毒门就没有狠辣手段·提前那么多天告知万毒门,岂不就是给万毒门准备的时间·寒路死死握紧拳头,他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层,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孙盅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什么对这次进攻万毒门抱有那么大的胜算·无论怎样,寒路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抱怨去指责。
从孙盅身上流出来的黑色气体渐渐聚拢成一个大的手掌,手掌迅速成型,迅猛的朝寒路扑来··寒路立即举剑,就要抗击,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寒路的衣领,没等寒路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他扔了开去。
顾无忧将寒路甩出去后,以掌成拳,积蓄了许久的一拳与黑气大掌猛然相撞··这一撞似有形,似无形,刚刚站稳的寒路感受不到任何撞击·他只看到黑色的气体撞在顾无忧的拳头上之后,立即化成一道青烟。
顺着顾无忧的手臂,钻入顾无忧的鼻息··一点也没有遗漏··同一时分,日月台之上,第五狐的手臂穿透了南宫慕的身体··南宫慕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她看着壮阔无边的天空,眼角滑下一滴清泪,海阔天边的自由飞升,寿与天齐的踏破虚空,她这一生怕是看不到了。
第77章 失踪·薛家··卧房里··凤烟鬼哭狼嚎,声音响彻隔壁四间卧房··从奕剑谷赶来的却川正在给谭明敷药,听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传来的杀猪似的惨叫声,手下一停,想了想说:“痛的话,你也叫出声吧。”
·忍得大汗淋漓却没发声的谭明摆摆手,示意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因为丁点疼就哭爹喊娘··却川道:“可是让凤烟一个人这样惨叫不好,你也叫叫她或许会好点。”
谭明:“……”这个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的叛徒·谭明眼不见为净,任凭却川拿着匕首在他后背一点点挑开腐烂的肉,就是死活不肯发声。
良久,估计实在忍不住了,转移注意力的问:“小师弟呢,这两日去哪了”·“他能去哪,小师叔生死未卜,除了满世界的找,他现在心里还装得下别的”却川一边说,一边喝了口药酒,喷在了谭明剔除腐肉的后背。
后面这句话说的就有些意味不明了,谭明正想问,倏地吃痛,刺激的眼泪都飙出来了,条件反- she -的就要惨叫一声,结果已经从喉咙间畅快飞出的叫声被牙齿压在了口腔之内。
谭明万分肯定却川是故意的,不然哪有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他支撑着叹道:“孙盅拿肉/体炼化的毒功,怕是指玄高手也难以抵御,何况是小师叔·而且那里我看得分明,大部分的瘴气都被小师叔一个人吸入了体内。
而残留的一点,直接毒死了一位半入金刚的高手·”·欧阳毅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话,接口道:“也是寒路想不开·要是毒- xing -重,无忧早被毒死了,他找到了也是一堆烂肉。
要是毒- xing -不重,- xing -命无虞,现在肯定也得找个地方养伤,根本不需要寒路去- cao -什么心·”·谭明撇撇嘴,不赞同道:“你倒是想的开。”
“那是·”欧阳毅一脸当然··却川药草敷在伤口上,又给他缠上绷带:“你再忍忍,过个四五天伤口结疤就好了·别嫌疼,你算好的,跟着同去的好多下半身已经完全腐烂了。”
谭明没好气道:“能跟他们比吗,我修为比他们高老大一截·要不是当时距离尸体太近,也不至于受这罪·”·凤烟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哭的毫无梨花带雨的美感,给凤烟剜腐肉的左萝琢磨着忍不了了,呛到:“再嚎就长皱纹了。”
一句话立即镇住了嚎得都快没有力气的凤烟,她半口气呛在喉咙里,居然生生咽下去了·果真没再听到她的声音··左萝挺无语,给凤烟肤如凝脂的后背上药,白色的里衣下,没腐烂的皮肤光洁如雪,吹弹可破。
左萝忍不住对比自己因习武早已糙砺的手指,忽然有股淡淡的忧伤··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凤烟小心翼翼的擦掉眼睛附近的泪水,哭久了眼皮干涩,稍用力就会疼,只听她带着鼻音咕囔道:“再也不跟着进攻什么魔教了,上次卫君阁进攻小师叔的魔云宗几乎全军覆没,这次也是两败俱伤。”
“哪有那么多机会再去打·”左萝给凤烟包扎好后,一边收拾药囊,一边道:“第五狐带着精锐杀上魔云宗,听说小师叔手下的第一大将和第五狐同归于尽,万毒门这次是彻底没了,魔云宗怕是也要沉寂多年。”
凤烟轻声问:“你说小师叔还活着吗”·“小师叔中毒后,立即倒地,之后被他的下属拼死护送走,如果魔云宗的总部没有被第五狐毁坏,说不定还有得救。
但现在却难说了·”·凤烟的眼泪又开始叭叭的掉··“行了,别哭了·小师叔的死活也不是我一句话说了算的事,尽量往好处想吧·”·青城山上,奕剑谷。
赵辛和没敢把顾无忧身中剧毒生死未卜的消息告诉掌门,想了想来到竹林找师父,把事情起末言简意赅的告诉翼峰··哪知万年冷漠脸的翼峰反应比他想象的要激烈太多,赵辛和甚至来不及安慰两句,翼峰已经御起巨剑,飞出青城山。
赵辛和跑在后面想追,哪里追的上,只好连连跺脚··被裘占瞧见了,问:“干什么呢”·赵辛和硬着头皮道:“小师叔出了点事,您知道吗”·裘占眯起双眼,难道秦华镇的瘟疫已经被江湖人知道了,于是道:“你把事件经过和我仔细说一遍。”
赵辛和哪想把事情说清楚,说得越细越让人担忧,但师命不可不从,只好快刀斩乱麻的说了通,生怕四师叔急火攻心,跟师父似的不管不顾的就要下山去找小师叔。
但意外的,裘占没有动,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等了良久,赵辛和见裘占仍是副慢吞吞温吐吐的样子,自己反而先急了:“四师叔你说句啊,现在找不到小师叔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裘占道:“你小师叔现在的修为应该是和寒路不相伯仲吧”·赵辛和不知道四师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寒路没有中毒,便是中了和顾无忧的量肯定也不一样,根本没法对比。
只好道:“听寒路说过,两人半斤八两吧·”·裘占瞥了赵辛和一眼,知道他现在是心情不好,可能口不择言·否则两个可以入指玄,横扫大江南北的高手,何以用半斤八两来形容。
裘占继续问:“他一个大金刚境高手,为什么会任凭毒气灌入鼻息别说是来不及反应,金刚境的高手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赵辛和愣住。
裘占问:“当时他身后站的是谁”·谁赵辛和仔细想了想,“没谁,当时所有人都站在他后面,尤其是我们几个,距离大殿靠的很近。”
身后的竹林飒飒作响,在初春的午后,有沁人心脾的味道·赵辛和脑子里似乎有了想法,却卡在脑壳里,跳不出来··只听裘占幽幽的说:“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时候顾无忧躲开了,中毒的就是站在他身后的江湖群侠了,是吧”·赵辛和久久没有回应,如果真是这样,那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欠顾无忧一条命。
尤其是后来听说魔云宗遇难,想借此机会灭掉魔云宗的人,简直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小人·赵辛和匆匆下山,他要赶回薛家去告诉鱼滕,告诉薛家,告诉全天下的人:就是这个在他们口中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在危难关头,不计个人生死,救了山上山下上千人的- xing -命·裘占看着赵辛和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与赵辛和的心思澄澈不同,多少年人世滚打的老狐狸并不相信顾无忧当时没有躲开是顾及身后的数百条- xing -命,但他确实以一己之力挡下了瘴气扩散。
·单就这一点,都可以将秦华镇的罪孽抵消个七七八八··更何况,如果顾无忧能从这场毒功中活下来,现在便是他回归奕剑谷的最好时机··裘占抬头看着晴空万里的天色,闭眼叹道:“无忧,你可一定要活着。”
这个春天,江湖淡的连个水花都没有··万毒门毁了,魔云宗宗主生死未卜,花间派足不出户··江湖各路忽然没了同仇敌忾的对象,本来该是件意气风发的事,可是这群扫荡了万毒门的英雄人物回归故土后,却有志一同的沉默,没有去炫耀王母山上的盛况。
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江湖突然有了流言,他们这群人能活着下山,是他们这群口诛笔伐,恨不得人人诛之的魔教头子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这个流言让他们难受,却也是否认不了的事实。
于是没有了落井下石,趁着魔云宗受难要魔云宗消失的雄心壮志··魔云宗得以在风雨飘摇中稳定下来··宗主不在,牧翀已经离开,魔云宗的大梁落在了唯一的圣女司徒寇身上。
这几年,血魔明里暗里培养牧翀做接班人,为了保证权力交接不会引起魔云宗高层的叛乱,牧翀的实权越来越大,嫡系也越来越多··血魔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看好,因为牧翀的实力越强,日后血魔离开魔云宗才不会任由他人欺凌。
但宗主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有朝一日,牧翀会先他而去··尤其是现在这种场面,直接导致了魔云宗现在没有一个撑得住场面的人··好在司徒寇的威信还有,在斩杀了六个破镜高手后,魔云宗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叛变。
可是她一个人终究坚持不了太久··所有的疲惫在司徒寇出门的那一刻已经全被隐藏下来,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魔云宗圣女··司徒寇穿过回廊,一抬眼,就看到院子中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袭黑衣,长身玉立,只是双眼泛青,面容憔悴,仔细看眼瞳里还布满血丝··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能悄无声息出现在院子里,没有引起魔云宗人注意的,除了寒路不作他想。
司徒寇看见他,眉头皱起,不耐烦道:“都说了,我也不知道宗主在哪·你不要再出现在魔云宗·”·寒路看着她,惨笑道:“王母山上护送无忧离开的人,就在你们魔云宗。
你还骗我说不知道他在哪”·“当时上王母山的都是神识完全□□控的魔军,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只能遵循本能保护宗主,然后回来·”·寒路差点信了,上次司徒寇就是用这样的借口打发他的,“我说的不是魔军,是当时扶着顾无忧离开的一个小厮,他的穿着和魔军不一样。”
司徒寇知道他说的是管玉,宗主的贴身护卫自然穿着不同··寒路看着司徒寇的样子,如死灰的心里终于燃起一丝希望,乞求道:“我追踪着他过来的,但是进入魔云宗后,就不见了踪影。
能不能让他出来,至少,让我知道无忧是不是,还活着·”·说到后来,寒路的面色难掩绝望··司徒寇脑子里转了几转,最终还是卸下防备,放缓语气道:“我知道你和宗主关系匪浅,也知道你是真的关心宗主的安危。
可是我的的确确不知道宗主在哪·管玉是在魔云宗,可是他也不知宗主在什么地方·”·寒路今日的心情整个跌宕起伏,就跟黄河过九曲十八弯似的,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刺激,他几乎崩溃的说:“他怎么会不知道你把他找出来,我和他对峙”·天色忽然- yin -沉下来,有大风吹起,笼罩在寒路头顶。
司徒寇没有注意到- yin -沉沉的天色,叹息道:“他要是知道宗主在哪,还用得着每天出去寻找,然后被你发现追踪过来吗”·寒路感觉支撑他南北奔波的神经,快要断了。
“管玉根本没有看住宗主,要下山的时候,宗主魔- xing -发作,跑了·管玉追过去,只能看到宗主从崖上跳下·是生是死,根本无从得知·”·寒路嘴唇颤抖起来,他抿抿嘴唇,让自己能完整的问出一句话:“是哪座山崖”·第78章 解毒·天空上空乌云密布,间或有轻微的雷鸣之声,黑压压的立在头顶,仿佛随时将倾塌下来。
司徒寇后知后觉,才注意到天色变化的太快,正纳闷怎么跟变天比翻书还快,忽然诧异的盯着寒路,神色戒备万分··司徒寇双手捏住衣角,紧张的问:“你已经可以感应天地了”·寒路没有理会司徒寇,而是刨根究底的问:“山崖在哪”·司徒寇想了想,估计寒路还没有到达她想象中的地步,只是因种种原因而提前感悟到了,控制不住自己,才因情绪变动引发天象,于是放下心来,“在出王母山的地方。”
王母山,春雪化为溪水,叮咚叮咚的响在溪水里面··尤和穿着身不知是旧还是脏的黄不拉几的长衫,趴在水边把脸埋在水里,就着溪水咕噜咕噜喝了个畅快。
两旁青山环绕,风景美不胜收··喝够了,尤和起身,擦了擦满脸的水,正好瞧见对面有个小姑娘瞅着自己··小姑娘不过八九岁,扎着羊角辫,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依然掩饰不了双眼的纯真无邪。
小姑娘也不怕生,见尤和喝完了水,脆生生的说:“叔叔,这水不能喝的·”·尤和用手擦脸,水珠子一甩,“刚才怎么不提醒我”·玉儿羞赧笑道:“爷爷告诉我的,我不敢喝没试过。
你替我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水能喝吗”·尤和嘿了声,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姑娘,居然拿他开涮,知道他是谁么,于是道:“当然不能喝,你喝会死的。”
说罢,像个大爷似的,摆摆手起身离开··玉儿也不理会,提着小木桶走到溪水边,打满一桶水去洗衣服··听爷爷说,山里面住着大恶人,大恶人有一天往溪水里投了毒,喝了水的人都中毒了。
可是小姑娘不懂,水是活的呀,怎么能一直中毒下去·果然刚才那个叔叔喝了就没事··这样想着,玉儿忍不住想试一试·溪水可是甜的,这一年多以来,家里喝的都是井水,哪有溪水来得甘甜。
玉儿放下木桶,重新走到溪水边,对着明镜似的水,梳了梳头发,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掌,捧了口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玉儿张开小嘴,正要小抿一口··忽然听到背后有声音,“这水不能喝。”
玉儿吓了一跳,接了一捧的水全撒了,她倒也不恼,转过身来,只见她背后站着一个光头的和尚,和尚披着红色□□,面容出尘,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仿佛自带光晕。
小姑娘以为瞧见了神仙,又惊又喜,又怕唐突了神仙,只好惴惴道:“刚才前面有个叔叔喝了没事·”·了尘道:“他是有修为在身的高人,自然是不怕这点毒的。”
玉儿听隔壁村打铁的王叔叔说过这世上有很多提着刀剑行走的人,都是一剑能砍刀大树的厉害人物,不像她爷爷拿把斧头砍半天也砍不动·于是稀罕的问道:“为什么有修为就不怕毒了”·了尘微笑道:“因为他们的身体很厉害,这点毒伤不了他们。”
了尘一笑,更是好看,懵懂的小姑娘瞧见了忍不住红了脸··了尘问:“听说前段时间你们村来了个疯疯癫癫的人,他现在在哪”·说起这个,玉儿很有印象,那个人丑死了,身上到处都在流脓,全身的衣服破烂不堪,脏也脏死了。
她忙道:“还在山上哩,不过有几天没看到他了·村里的大人们说晚上能听到他的叫声,像野兽一样,可吓人了·”·话说这边,尤和几个纵步,跃过枝头,飞进大山深处。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滋养,今年王母山的春日来格外鲜明,才二月份,就已经有了三月份的茂盛和热闹··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一个爬满壁虎的山洞口,尤和隔着齐人高的野草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实在不舒服我去给你弄点鲜血来怎么样”·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压抑的沙哑的像是从牙关里克制不住的声音从洞内飘出。
尤和叹了口气,知道顾无忧此刻正是人- xing -和魔- xing -在体内厮杀的关键时期,不敢贸然给他弄来鲜血·否则,魔- xing -占了上风,以后不人不鬼如何是好·说来也巧,尤和自听说血魔中毒后就赶往王母山,恰巧遇到了四处找人的管玉。
事关魔云宗宗主,管玉不敢大规模的遣人来找,怕引起江湖不良居心的注意,倒是对尤和没有戒心,一五一十的说了··管玉找寻无果后,尤和留在这里,本想趁着夜黑风高一把火烧了万毒门的总部,也算是给顾无忧报了仇,没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了嘶哑的熟悉的声音。
顾无忧那个时候的状况已经很严峻了,全身化脓倒是小事,主要是神志不清,时好时坏··尤和曾试图靠近,差点被顾无忧当血囊解决掉,此后一直和顾无忧保持数丈开外的距离,不敢靠近。
唯一的收获就是,顾无忧在某次神志清醒的时候,要尤和看着他,一旦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被魔- xing -侵蚀,就杀了他··尤和当时就说这活他做不来,要下山去找司徒寇,被顾无忧劝说住。
“为了让我活下去,司徒寇会想尽办法,即使我被魔- xing -- cao -控她也在所不惜·可是我如果真的连自己的意识都掌控不了,还不如死了·”·于是尤和守在顾无忧身旁,没告知任何人。
许久过后,洞里嘶哑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尤和抓紧时间问:“感觉如何”·洞里传来已经虚脱的声音,有气无力还沙哑难听,“还没死。”
尤和松口气,知道顾无忧现在完全靠魔丹的作用排毒,暂时克制了魔- xing -·能撑过关键时期就是一大胜利,他赶紧道:“没死就好,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过来。
马上”·顾无忧累的气都喘不过来,五脏六腑完全掏空,听到这话居然凭空生出感动来·只是人已经累的瘫软在地,根本没力气说个谢字。
尤和本想在林子里抓头鹿,可是一想到还得剥皮,拆骨,烧烤,顿时头疼,便干脆潜到农户家里,顺走了农户大半年才舍得煮一次的鸡,用个大碗装起来·走到一半,又折回去,拿了套干净的衣服。
了尘在远处叹息一声,等尤和离开后,掏出自己身上仅有的铜板,放在了农户家发黑的木桌上··端着满满一碗鲜汤,尤和在飞行中几次跳跃后居然可以滴水不漏,连他都佩服自己。
确定顾无忧此刻认得人,尤和扒开草丛,还未完全走近洞- xue -,就被铺天盖地的恶臭熏了个好歹,捂着鼻子把汤递过去,“还是热的,赶紧喝·”·顾无忧饿的潜心贴后背,没精力去理会尤和,抓起大碗咕噜咕噜几下,连着骨头带肉直接吞下腹。
再递到尤和手里的就只是个空碗··“还有吗”·“……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找·顺便,这是干净的衣服,你换上吧。”
一处溪水边,顾无忧赤条条的站在水中央,水漫过胸膛,一身的污垢被活水冲了个干净··等自己总算恢复了人样,这才平静道:“怎么,大师有看人沐浴的癖好”·被抓包的了尘不见丝毫尴尬,在草地旁现身出来,双手合十平静道:“老衲只是想等施主沐浴完,再好好聊聊,绝无窥视的意思。”
背对着了尘站立的顾无忧也没有被占便宜的觉悟,只是一边用溪水清洗一边道:“聊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尘道:“至少容老衲给施主解了身上的毒。”
“不需要,我既然能撑到今天,就能撑过明天·”顾无忧冷漠拒绝··了尘继续坚持:“残留的毒积攒在体内,对施主日后修行不利。
施主在王母山上替众人挡下毒气,乃是大功德·老衲给施主解毒绝无任何要求,施主不必有担忧·”·顾无忧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怎么,那群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人觉得被我这千人斩的魔头所救,觉得丢脸了乞求你这么个高僧来给我解毒,于是互不相欠,心里安稳,下次见面就可以毫无芥蒂的斩杀我了”·“施主误会了,是老衲自己下山的,与他人无关。”
顾无忧慢斯条理的穿好衣服,皮肤上的脓疮刺目,他也没有顾及,穿好后轻描淡写道:“我当初吸入毒气,根本没有考虑他们,所以你也不必千里迢迢的过来给我疗毒。”
他没有撤离,不过是师侄们都在身后罢了··了尘微笑道:“老衲不论施主是什么动机,只知道施主确实救了近千人- xing -命·”·顾无忧道:“你这秃驴倒是实诚。”
了尘好脾气笑笑··顾无忧道:“听说你们佛家信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像我这种恶贯满盈的人放下屠刀岂不比你成佛快·”·说罢,仔细想了想,又自己摇头道:“算了,你们这些和尚嘴巴都淡出鸟了,活的一点也不痛快,我还是做我的恶人好了。”
了尘:“凡事哪能肆意而为·”·顾无忧扬眉:“我就能·”·了尘深深看了顾无忧一眼,语气平淡道:“怕是施主根本就没有想过好好活。”
顾无忧怔住,随即纵声长笑,“我怕是活得比谁都好·”·“烟火的一生也足够绚烂,但是燃过即逝,怕不是常人会选择的生活·”·了尘平淡的开口,却是戳中了顾无忧的心口。
柴米油盐,才是寻常人家的生活·只有像顾无忧这样,没有惦记没有记挂的人,才敢无牵无挂的肆意杀人··因为不怕报复,不担心有人受累··至于自己的死活,就像烟花,绚烂过就够了。
至于何时死、怎么死,根本不在肆意杀人时,考虑的范围之内··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哪来的秃驴”身后,尤和端了碗粥过来,颇为嫌弃的看了了尘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长得跟朵花似的秃驴太瞎眼睛,赶紧拉着顾无忧走开,“你怎么跟这种人说话。”
顾无忧无语的选择沉默··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一代高僧,咱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还开口秃驴闭口嫌弃,也不怕这秃驴突然发难——这货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称呼了尘的。
于是回头道:“大师别介意,他心直口快·至于替我疗毒的事,怕是要浪费大师的一番心意了·”说着就要举步离开··倒是尤和听了挪不动脚,问向了尘:“你真能解毒”·第79章 焚烧·“行了,别问了。”
顾无忧道··“你别拉我·”尤和推开顾无忧,一脸嫌弃道:“你不嫌臭我还嫌呢,去去去,小孩子别打岔·”·顾无忧:“……”·了尘微笑:“可解。”
尤和双眼放光··顾无忧插口说:“解是可解,但现在毒素已经被魔丹吸纳在丹田处·要把毒素清除,就得连同魔丹一块清理,是吧”·了尘点头:“现在万毒门已经瓦解,花间派损兵折将,施主即便日后修为不能往上,也不用担心魔云宗和自身的安危。
魔丹损耗一点又有什么关系”·顾无忧淡漠道:“可我就是不想·”·说罢,徒步离开··尤和在要不要求了尘给顾无忧疗毒中纠结了两秒,最后还是选择跟上:“等等我。”
“怎么就是一点稀饭,肉呢”·“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农户家里没有米饭,再说有米饭你怎么吃,用手抓脏不脏。”
“不成,这点不够·待会你给我烤只兔子去·”·“想得美,我现在可不用听命于你·”·两人身影越走越远,了尘却叹息般皱起了眉头。
因为了尘知道,毒素引发了魔丹反噬,远远超过了顾无忧可以控制的地步·而且这几日正是魔丹吞噬毒素的关键时期,魔丹随时有可能反噬··若是强行清理顾无忧体内毒素……以了尘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想了想,了尘觉得或许可以去找寒路商量··目之所至,黑漆漆的木炭坍塌满地,远远看去,废墟不知尽头··尤和绕着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的门口走了两遍,啧啧道:“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谁干的”·顾无忧看着烧成废墟的万毒门,心中感慨万千。
万毒门早在他父亲顾珏统一魔教之前就存在了,在鬼面煞面前俯首称臣后交由第五狐统领,后来鬼面煞身死,第五狐便没了掣肘,真正意义上成为万毒门的主人··细细算来,万毒门存在的时间可比奕剑谷要悠久得多。
可现在却成了一片被火烧光的废墟··顾无忧道:“本想来看看有没有解毒的书,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扛了·”·尤和想了想,疑惑道:“不对啊,听说你中毒后,这里成了一片瘴气,攻上来的武林中人躲都躲不及,怎么会有心情来放这场火”·顾无忧:“会不会是想把瘴气一块烧了”·尤和摇头:“感觉不太像。
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肯定是逃命,而不是想着来烧这么大个宗门·而且你看,这么多的木炭,得烧多久啊,而且烧的这么彻底,别说是书了,怕是连铁笼子也给烧没了。”
当时中毒后,管玉急成一团,顾无忧便没指望能把万毒门的毒经纳入手中,如今被烧了,也不在意:“那算了,我们再找个山洞把毒素逼出去·”·尤和一脸不情愿:“还来”·先前为了看护顾无忧,尤和可以拼了老命。
好不容易撑过一关,再来一次他可是真不情愿··顾无忧挑眉,“不行”·“阿弥陀佛,不如让老衲给顾施主护法吧·”了尘不知何时站在顾无忧身后,双手合十道。
顾无忧不耐烦道:“有你什么事·和尚滚回你的寺庙里念经去·”·了尘一本正经道:“经书记下了,什么地方都能念·”·顾无忧翻了个大白眼,尤和却是仿佛找到了亲人,恨不得热泪盈眶道:“大师,大师我把宗主就交给你了,万一他魔- xing -发作你就千万要拉住他。”
说着脚底抹油,就要跑掉··被顾无忧反手拽了回来,“敢走试试”说着就把尤和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你让我一个人面对这秃驴”·尤和讨饶道:“你魔- xing -发作的时候,我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我还年轻,还没玩够,不想死啊·”·顾无忧翻了个白眼,“反正你别想留我一个人·”·顾无忧两人自以为小声嘀咕,却怎么逃得过了尘的耳朵。
了尘出声打断:“老衲不打扰施主,只在施主魔- xing -发作时在旁边看护·请施主放心·”·了尘本想直接下山去找寒路,后来想到顾无忧体内毒素尚未清理干净,生怕这位瘟神克制不住自己,拿山下的农户开刀,便决定留下。
至少有他在,顾无忧别想伤及无辜··顾无忧如何不知了尘所想,也知道自己被魔- xing -- cao -控起来确实残忍血腥,可就是不想有人整天围在自己周围,于是出声道:“你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约法三章。
除了我魔- xing -发作你可以干涉外,我和尤和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能管·”·见了尘似要开口,顾无忧道:“我们俩可以保证不杀无辜之人·”·薛家的院子里,鸡飞狗跳,不,是鸟飞貂跳。
嘴贱的鹦鹉又在聊/骚,被紫貂赶到了合欢树上,虽然打不过,但依旧气势十足·高高的立于枝头,大唱凯歌··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只鹦鹉跟着却川出门一趟,不知跟谁学了口黄梅戏,此刻正用它刻意压制的颤抖,颤巍巍又嘚瑟十足的吊起了嗓子,全然不顾下面紫貂恼火的眼神。
如果眼神能杀人,想来鹦鹉早已经千疮百孔··鱼滕打开门,走了过来,见紫貂正要跃上树,问道:“寒路在哪”·紫貂此刻跃到树干上,距离骚包贱/货只差两个跃步,便施恩给鱼滕指了个方向。
指完后,忽然从原地跳起,圆滚又轻盈的身姿引起枝叶颤动,只见紫貂如蛇般□□上去··呲溜一下,就蹿到了鹦鹉脚下··这招可是紫貂当日和玄色大蟒学来的,能悄无声息的追踪目标,而又一击必杀·许是多年贱/货生活让鹦鹉本能的有种危机感,嗓子正吊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大对劲,低头瞅了眼。
这一瞅,就见紫貂灰色的毛爪子已经伸到自己脚下鹦鹉吓得脚下一软,正欲继续下唱的小曲卡在半途,不到一个巴掌大小的身子从高空跌下··鹦鹉赶紧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惊魂甫定后勃然大怒:“龟孙子,生个儿子没屁/眼的小杂毛。”
已经走远的鱼滕听到后,诧异的回过头,这只鹦鹉骂人什么时候如此有感情了·如今薛家有寒路这尊金刚大手坐阵,便是给薛家打了个金字招牌,周围方圆百里的商户几乎都是找薛家,又因着之前用瘟疫解药招贤纳士,现在的薛家早已不是当年寒路刚接手的时候可以比拟。
还未进院,就听到砰的一响,像是院中石凳炸裂开·接着段泽的声音传来:“唉哟我说大爷,你控制着点,我可经不起您这一下子·”·鱼滕走近院中,只见寒路一袭黑衣站在石桌旁,紧闭双眼,额头有汗珠滴落。
身旁半人高的石桌碎成石块,散落一地··鱼滕走过来小声道:“他怎么了”·段泽指指自己太阳- xue -,摇头不语··鱼滕诧愕的盯着段泽,不要告诉他寒路的精神出了问题,他不过疗养了伤,接着回了趟奕剑谷,怎么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变了·段泽也不解释,只是紧张的盯着寒路。
寒路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已经近距离观察数日的段泽立即察觉到不好,大喊一声:“快跑”自己已经跑出数米。
鱼滕尚不知觉,正纳闷跑什么,有道看不见的剑意凝成实质,轰然想他砸来··鱼滕虽然武力低微,还不至于察觉不到如此霸道的气息,正要逃跑,剑意已经穿透而来,在他脚底炸开·顿时,碎石四溅。
鱼滕呆滞两秒,问:“谁”·段泽指指寒路··剑意遏制不住喷- she -出来,到底没伤着人,寒路松了口气,朝鱼滕无奈道:“我控制不住。”
不知是否脱力的缘故,寒路面色并不好看··见鱼滕仍是一脸茫然,段泽解释道:“前段时间寒路想去王母山找小师叔,结果碰到了尘大师·大师说寒路窥视到天机,能提前感应到天象,但自身修为不够,因此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场面。”
鱼滕懂了:“神识能杀人·”·“对,所以了尘大师要寒路回来闭关,免得祸害别人·”·鱼滕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会刺向我这边”·段泽笑了,“你信不信,他只是朝你看了一眼。”
寒路叫来下人把院子清理一下,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鱼滕点头:“派去王母山上的人并没有查到小师叔的消息,”说着,鱼滕看了寒路一眼,确认他能接受这个消息,接着说,“但是却发现万毒门被烧光了。”
“谁烧的”段泽问,“寒路还说要把万毒门留着……呢·”段泽本要脱口而出留着给小师叔,话已经说了一半又急急收回来。
寒路如何不知,只是面色如常··鱼滕:“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是谁干的,但我有个猜测·”说到最后,他拧眉沉思起来··“什么猜测唉呀你倒是快说啊,每次话说一半。”
段泽不爽道··鱼滕想了想道:“此时事关重大,我想等过段时间再说·”·“救命啊~~~”·一道喊破了喉咙,导致破音的不忍视听的惨叫声传来,某只骚气冲天的鹦鹉挣扎着扑棱翅膀,可惜一条腿被紫貂咬在嘴里,即便鹦鹉使出吃奶的力气飞上半空,依然摆脱不了这个累赘。
段泽啧啧道:“前几天却川闲着没事,给小五喂了颗不知是什么的丹药,现在小五的比以前还能惹事了·”·说着,朝着鹦鹉走去,倒还真担心它缺胳膊短腿后,掌门看到心里难受。
寒路等段泽走后,和鱼滕面对面站着,问道:“没有个十足的把握,你不会说有了眉目·说吧,是谁干的·”·鱼滕也不否认,只说:“我不信你没有怀疑的对象。”
“当然有,而且怀疑的对象很多·”寒路道:“但是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不多·当时王母山上的人大多受了伤,事后还能带着自己的力量悄无声息调动人马闯进万毒门这样毒阵重重的地方,怎么着也得有两个金刚境坐阵。”
“其实我也是有类似的猜测才注意到他们的,然后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顿了顿,鱼滕继续道:“他们门派里这几日有七八个还叫得上名头的小辈忽然暴毙。”
说到这里,寒路已经确定鱼滕和自己猜测的对象一致,便直接道:“你打算怎么办”·鱼滕看着寒路道:“这话,我只和你说。
说我无所不用其极也好,说我没有江湖道义也罢,要想扳倒他们,不用些特别的手段根本做不到·”·平平的一句话,裹挟着无尽的肃杀和锋芒。
江湖又怕是有场浩劫··寒路勾起嘴角,苍白的面色并没有因此而柔缓开来,反而多了份凛冽之感:“和我就不用说这个了吧·”·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鱼滕稍愣,随即抚掌大笑:“没错。
我想布张网,等他们自己把事闹大了,再收网·”·“对了,”鱼滕看着寒路道:“你怎么忽然能感应到天象了”·虽然有不少破镜高手感应到金刚境界,但由金刚境跨过指玄,直接感应到天象,这个…..怎么看难度也太大了吧。
寒路是知道原因的,却没说··太矫情··连他自己都觉得··第80章 化毒·儒心派·气度恢宏,屋宇连绵··这个统治了西北百年的门派,并没有因为前掌门的逝世而消弭,倒是最近被江南西道新起的薛家夺去了不少荣光。
尤其是万毒门一役,损失了不少门徒,最后却连半点好处没捞着·不少人都在抱怨,但想着江湖各门派均是如此,便也释然··多年来带着儒心派行走江湖的周丰也在王母山上吃了大亏,身中剧毒。
这一个多月来,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比起年轻人吃点丹药就好,周丰不得不感叹自己老了·空有一身修为,却连一个毒都抗不过··后来周丰总在想,当时怎么就没能躲过那口毒气呢但是时也命也,谁又能说得清楚。
好在儒心派有大长老坐阵,即便儒心派当年七位长老而今只剩下两位,即便前任掌门已经仙逝,只要有大长老在,这天就塌不了·这样想来,周丰对自己的伤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腿上传来抽搐的疼,分明腐肉已经割掉,但伤口却一直没有愈合的痕迹,反而越来越大,导致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门外响起叩门声··“进来·”周丰扬声说。
有个身穿白色麻袍的老人推门进来·周丰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大长老”··老人神色肃穆,头发灰白,走到周丰床边坐下问道:“感觉如何了”·来人正是权力堪比家主的儒心派的大长老,冯嘉石。
周丰靠在床-上叹道:“好不了了,伤口越来越大,无论我怎样用内力调息,都不起作用·”·冯嘉石点点头,又问:“你的境界没有衰退吧,好歹也是金刚三品的修为,当真不能用内力化解这毒”·周丰摇头道:“没退,还是金刚三品。
只是这毒来得险恶,我用内力根本逼不出来·”·听到这话,冯嘉石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呈现在枯槁的老者脸上,像画出来似的··周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大长老……”·忽听冯嘉石问:“你知道万毒门被烧的事吗”·周丰摇头,他这些日子都摊在床-上,没听说这个消息。
冯嘉石继续道:“万毒门确实被烧了,我派人去烧的·纸包不住火,再过几天江湖人大概也会知道·”·周丰听了点点头,当日若不是瘴气太强太多,他们攻上万毒门的江湖人肯定也会一怒之下将万毒门烧为灰烬,所以听到大长老会烧万毒门并不奇怪。
冯嘉石继续道:“可是我烧的太急切了,忘了支会江湖中的人·江湖人知道后肯定会想我为什么会这么殷勤的去烧,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周丰听了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乱嚼舌根的本事……”话说到一半,周丰倏地怔住,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呆呆的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你不会……”·冯嘉石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在笑。
周丰惊愕的看着他,“大长老不可以啊,万毒门的毒经毒功可是条不归路会被万人唾弃的,哪怕是为了儒心派数百年大计,也不能为一己之私陷儒心派于不义”·“不归路”冯嘉石好似听到了好笑的事情,- yin -狠笑道:“我才练了半个多月,就明显感觉已经停驻不前六十年的修为又在上升,如果可以一直下去,就算是条不归路又如何而且如果我再强上一层楼,天下谁还会是我的对手。
又何必担心江湖人俯首卑微的唾弃·”·“不行”周丰挣扎着坐起身··冯嘉石冷笑道:“你以为你现在坐的起来我用的毒素每日剧增,你感觉不出”·说着,他站起身,没理会周丰满脸的惊愕,悠悠闲闲道:“至于江湖人的猜测,你完全不用担心。
只要你死了,就算他们怀疑起来,我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你,儒心派还是那个光明正大的儒心派·”·周丰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冯嘉石伸出手,不理会周丰的挣扎,慢慢伸进周丰的丹田:“来吧,把你的内丹给我,助我一臂之力。”
当年冯嘉石让周丰带领江湖人攻打奕剑谷的时候,便是打了血魔身上那颗魔丹的主意··江湖传言炼化魔丹便可得鬼面煞无上魔功,事实上哪有那么简单。
冯嘉石手中有半步秘籍,便是当年鬼面煞死后从日月台里抢得的·里面详细讲述了一个人的内力如何转化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样的法子,正道里不是没有。
比如奕剑谷老祖宗将自身功力传给寒路,但正道的功力相传并不意味着接收者能吸收,而且稍有懈怠真气便会流走,若强行滞留,又有可能走火入魔··这其中凶险,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又有天谴在上面压着,因此这么做的人不多··但魔教里面的功法却详细说明了怎样吸收功力才是正确的,比如魔云宗的尤和便是借鉴了其中一些·但这本无上功法他研究了几十年也不得领悟,直到这次从万毒门那里弄来了海量的经书,才知道真正的精髓都在下半部分。
冯嘉石拿儒心派里的小人物试了手,果然不错·但他们的内丹本就小,冯嘉石又只能吸收十之二三,如何够·周丰的倒是马马虎虎,可又如何抵得上血魔体内的那颗魔丹··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王母山某个犄角中。
连日来的暴雨使得山中空气格外清晰,虽然泥地上还是- shi -漉漉的,但坐在冰凉的石块上丝毫不受潮气影响··村里在连着遭到数次盗窃后,农户家家牵了狗,尤和还没近身呢,十里八街的大狗小狗齐汪汪,于是顺手牵羊这种事再也做不来。
·只好自己辛辛苦苦的捕猎,架火,剥皮·最郁闷的是,因着山中树枝都是潮的,点个火烟雾能把人熏瞎,忍了好几天,还是捉了只鸡,就着浓烟四散的- shi -柴烤了通。
其实以尤和的修为来说,不吃也不是不行,但嘴里寡淡无味,他总觉得不是滋味··吃便吃吧,他还偏喜欢和了尘讲什么肉最好吃,怎么弄最好吃··可怜了尘一代大师,佛门信徒,生生被尤和逼着瞧见了几次大宰鱼杀鸡的场景。
连顾无忧这个大魔头都看不下去了,倒是了尘勉强笑道:“无妨,无妨·”·于是尤和更加小人得志,拉着了尘道:“你们这些和尚啊,没了多少人间趣味。
就拿河鲜来说,你吃过王八没有那滋味,啧啧,熬汤绝对是一绝·我曾到过一家酒馆,厨子烧的格外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原来鲜汤是用活王八焖出来的。”
尤和形容的绘声绘色,生怕了尘不知道活王八怎么焖汤,还特地解释一番··“一只这么大的乌龟,直接丢尽冷水锅里,下面有柴火在烧·乌龟就会往外钻,掌勺的自然不会让它出去。
等水温高起来,乌龟热的不行,就会张开口哈气·掌勺的就趁现在把什么大蒜生姜的塞进乌龟嘴里,直到乌龟被活活烧死·这样所有的调理都入了味,王八汤自然好喝。”
多年修炼得太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了尘终于变色大白··尤和哈哈大笑··顾无忧因着魔丹排毒,又是一身污浊,躲在山洞里面眼不见为净··尤和笑道:“和尚不是不杀生吗,我这几天天天杀鱼煮肉,你怎么不阻止我”·了尘心里默念了几句经,平复下内心才道:“人生在世,本就追求衣食住行,施主是方内之人,吃肉喝酒本就正常。”
顿了顿,了尘还是道:“但为了追求口腹之欲,就如此残忍,确实过了·”·尤和嗤道:“还以为你会说要下地狱呢·”·了尘道:“世人不信地域,老衲就不会以这个来劝说。”
尤和知道无论了尘怎么说,自己都是不信的,便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百年都不出寺庙一步,这怎么出来了”·了尘惭愧道:“闭关数年,境界上一直无法突破。
听了方丈的话,觉得该入世了,便来江湖走一走·”·尤和大口咬了鸡腿,满手油腻,含糊不清道:“什么境突破不了,还难为你出来·”·了尘平和道:“天象境。”
尤和大口嚼肉的动作一顿,斜眼瞅了瞅了尘,忽然炸了毛,拿着满手的油渍就往了尘身上扑:“我让你天象,我让你天象”·飞来横祸,惨遭无妄之灾的了尘甚至忘了躲,直到不习惯的腥味入了鼻翼,了尘这才飘忽后退,双手合十,面色愁苦道:“罪过罪过。”
尤和仍不解气,就要把手中没啃完的鸡骨头扔向了尘··这个月来他是知道了了尘的脾气,好的不能再好了,也不担心了尘会动怒,欺负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就在这时,顾无忧一直待的洞口里,传来了手击石壁的闷响··尤和停止了动作,掐指算来,今日距离顾无忧染毒,足有七七四十九天··怕是脱胎换骨的最后一天。
了尘恢复不动如山的面色,站起身一步跨出,走进了山洞··玉儿在睡梦中尿急,憋了好久还是憋醒了,春日的晚上尚凉,她披了件衣服出来,如厕完后正要回房,忽然感到大地抖了抖。
小姑娘有点晕,正觉得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安放在木架上的脸盆哐当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夜晚里,这声响动格外清晰,敲打在玉儿的心头,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平静的大地忽然又开始颤抖,邻里的土狗忽然齐齐吠出声来,连成一片,传到老远··有蜡烛在灰暗的村子里点燃,黄色的光线像花似的一朵朵开在黎明之前··大地又开始抖。
小姑娘这次确定是真的地震,惊恐万分,大叫道“爷爷,爷爷”,连同村里的犬吠,吵醒了整个村子··朴素的村民对地震有着天然的恐惧,尚未想清楚是得罪了哪路山神,就有不结实的房梁松动,积年的尘土纷纷落下。
就在这时,有人匆忙从山里跑出,敞开了嗓子喊道:“快跑”·他的声音太具穿透力,在村子口喊的话,整个村子都听见了··“山体要崩了”·第81章 救人·玉儿大惊,依稀记得这个声音。
可是此刻哪还顾得了其他,赶紧牵着自家颤巍巍的爷爷往外走·老人顾念着财产要往家里走,被玉儿拉住,牵着往外小跑··两人刚走到下山的村路上,忽然从山路上崩落下一块巨石,顺着坡道弹跳下,眼看着就要朝玉儿冲来。
玉儿尚未发觉,首先听到了邻里的惊呼声··她心中警铃大作,回头看去,只见一块方形巨石蹦蹦跳跳的朝她滚来·惊悚间,玉儿要推开爷爷,结果爷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一推便摔倒在地,哪里还跑的开玉儿再顾及不了其他,冲到爷爷前面,要用身体替爷爷挡下这块大石·巨石蹦跶哒的跳来,玉儿睁大了双眼看着它。
就在这时,有道身影突然从她身旁窜来,快得只剩一道人影··人影从她身边窜过后,挡在了她的前面,只听到有道巨响,刚才还势如破竹的大石忽然炸成无数小碎块,天女散花般炸向四处。
再无巨石夺命来···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玉儿惊魂甫定,继而嚎啕大哭··尤和耳朵被哭声震的发麻,收起出拳的招式,回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还不快跑。
待会我可救不了你·”·可是玉儿只是哭,十来岁的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对生死危机,这股气没了之后,再也难提起来··她甚至哭跪在了地上··尤和头皮发麻,他才不关心村民死不死,要不是了尘发话,他才不出这力气。
可是现在力气也出了,要是玉儿还是给死了,那他岂不亏死·可是要他去哄这么个小姑娘,尤和想想都恶寒··他可是无恶不作的坏人·还是爷爷颤巍巍的爬起身,吃力的走过来拉起玉儿,对尤和千恩万谢这才离开。
尤和松了口气,守在山路口··山体还在震荡,陆续有山石砸下·好在提前警觉,村民仓皇出逃倒也躲过一劫·至于叨念财物想回去拿,因此被石头砸中,那就纯粹自己找死,尤和不会去救。
·山体还在震动··山内,了尘和顾无忧在半空中大打出手··顾无忧满头披散,双目猩红,十指如钩,完全是副大魔征兆·而且出手狠辣,只攻不守,每次出手都仿佛带着狠劲,几乎招招要夺人- xing -命。
好在了尘修为极高,不慌不乱,亦能进退有度·可惜面对的是已经疯魔的顾无忧,即便了尘不想伤他,拳脚无眼下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顾无忧横冲直撞,打斗毫无章法,又哪是了尘的对手,百十招下挨了了尘好几掌。
即便了尘已经收了力,但即将踏入天象的高手,又哪是顾无忧这种连指玄境都未曾涉足的人所能抵御的··了尘以为如此下来,顾无忧必然会退缩··哪知他非但没有理智的停下,反而愈发凶猛。
顾无忧内力本就雄厚,魔丹发作情况下更是具有爆发力·此刻被了尘逼出血- xing -,猛然出掌,凌厉的罡风铺天盖地而来··如此狠辣的招式了尘如何察觉不到,立即避闪开,掌力擦着了尘的面颊而过,打在了巍峨的山体之上。
顿时,山峰震动,群鸟四飞··了尘心知顾无忧此刻已被魔- xing -侵蚀大脑,与其这样耗干他的气力,不如直接将顾无忧困起来·毕竟,他们如此打斗看起来风光无限,地动山摇,却是连累了住在山脚下的农户受无妄之灾。
了尘立在半空,手中佛珠腾空而起,悬在顾无忧头顶之上,顿时金光四- she -··照亮了半座山头··有逃奔的农户见了,瞠目结舌,以为佛陀出世,慌忙跪倒在地。
这一晚,王母山异变横生,惊动大江南北··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神识不乱伤人的寒路为了寻找顾无忧,早已动身北上··他在距离王母山之外数里的地方,察觉到王母山上骇人的气息。
这个瞬间,寒路看向王母山的目光,竟然有点点星意··下一秒,寒路一袭黑衣消失在原地,再看去,只能依稀看见几个连纵的步子在半空中跃起,继而不见踪影··王母山,依旧地动山摇。
由佛珠串起的金色光晕形成一个无形的囚笼,将顾无忧包裹在里面·金色的光晕在黑夜中像圣光普照,而顾无忧凶狠的像是身负十万鬼魂的恶魔··他披散着头发,满身泥垢,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囚笼壁上乱拍,却被金光反噬,烫伤了十指。
十指连心··于是嚎叫不止,痛苦不堪··了尘心中不忍,低头念佛·一串串佛语从了尘口中飘出,落在顾无忧面前·了尘本想用佛经化解顾无忧的疼痛,消弭他心中怨怼。
哪知佛语非但没有净化他的魔- xing -,反而让他愈发狂躁··尤和以肉体阻挡大石并不是太难的事,因此等村民大多离开危险地带后,便放下了心中警惕和戒备··然而,才蹲在地上歇口气,就感觉到一股裹挟着天地之威的强大气息从山内扑来。
尤和惊觉站起,看到了尘面色严峻的从山道里跑出,只听他大喝一声:“快跑”·尤和立即知道事态严峻,怕是以了尘的修为都无法遏制住血魔。
尤和当然知道血魔发狂的厉害,赶紧掉转身跑开··才跑几步,尤和想起了什么,边跑边对了尘喊道:“不行啊,村民还没跑远·”·或许这是尤和多年的魔修生涯中,第一次顾念到他人,亦或者只是尤和看不惯自己费了半天心血的努力付之东流,才提了这么一句。
但了尘却生生止住了脚步··他回头,怒目圆睁,亮堂的脑门在半暗的天色中依然带着光晕··尤和跑了几步回头一看,了尘居然背对着他,面朝山门口站着。
- xing -命大于天的尤和怒道:“死秃驴还不跑做什么,真当自己天象啊”·但了尘充耳不闻··他后背挺直,不动如山··尤和再次看在熟人一场的份上,回头要给了尘提个醒,却在蓦地看到了尘的背影后,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尤和看着了尘的衣袍不断鼓起又落下,里面是真气在流露·他忽然知道了尘要做什么了·尤和双眼大睁,真想冲着尤和的背影喊上一句:“你疯了”·话到嘴边,却有股澎湃的热气从心脏处蔓延开,途径胸腔肋骨,让尤和生出一股难言的酸涩,继而把话困在了嘴里。
他忽然很愤怒,想对了尘大吼:“你管得过来吗,他们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为了他们你至于吗”·但这些,终究没有说出口。
有道巨响在山内炸开·那道一直悬在夜空的金色光晕就此四散··血魔炸开了了尘以无边佛法催生的天地囚笼··这一刻,血魔脚下的山体彻底塌陷·有看不见的乌云滚滚而来,裹挟着电闪雷鸣之势。
寒路远远的看着,脸色大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是什么了··九年前,公羊烨兴老祖宗把全身功力传给他的时候,就是这顷刻间的电闪雷鸣··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那一天,有手腕粗的天雷直轰而下。
公羊烨兴知道寒路刚接受雄浑内力,自是身体疲软,撑不住滚滚天雷,便挑了个偏远极易隐藏的位置·但天谴仿佛认人,即便已经隐蔽开去,蓝紫色的雷电依然当头轰下。
老祖宗公羊烨兴用自己已经内力尽失的肉/体,给寒路挡下了第一道天谴,才一道雷轰下,就没有了生命迹象··第二道雷打来,寒路的视线便已模糊·但寒路知道,自己不能退缩,更不能晕厥,他必须用自己的力量撑下接下来的四十余道天雷。
那是寒路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的噩梦··正如眼前这滚滚天雷··大雨滂沱··耳中只剩下巨大的雷鸣之声和雨声,有滑坡携带有大量泥沙以及石块的洪流朝山口扑来·声势浩大,如困于笼中的野兽得以重归自由,泥石流连绵无穷,仿如长龙,呼啸着袭来·了尘脚下生根,把自己守成最后一道屏障,双手摊开,要用无穷尽的内力抵挡住强大的泥石流。
携带着大量泥沙的泥石流如青龙出海,张狂着奔来,却遇到了一堵阻挡它去路的墙壁··泥石流似乎恼怒不已,用自己坚不可摧的身体对着墙壁横冲直撞··尤和看得一清二楚,了尘的面色已经由红润,变得煞白,如薄纸一般。
泥石流再次撞来,了尘长吐口血,身体摇摇欲坠,却咬着牙不后退半步··他要以手撼青山·尤和忽然泪流满面··他回头,朝着还在山脚下赶路的农户跑去。
·哪怕是为了了尘,他也要能救一个是一个··第82章 天谴·顾无忧挣脱了囚笼后,身体仿佛被掏空,疲惫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他落石般坠下,耳边只有嗡嗡雷雨之声。
好近,又好远··顾无忧已经分不出来声响是在他耳边,还是从天际传来··他现在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不想管,只想好好睡一觉·他缓缓闭上眼,周围的世界在距他远去。
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在仅有的意识里,顾无忧想若是能这样睡过去,什么都不用去管,什么都不用去理会,那就真是件太幸福的事了··然而,还不等他仅有的意识陷入昏迷,尚未完全闭合的视线中,忽然亮起一道蓝紫色的光线。
那么亮,又那么暗,亮到能把半个天际照得恍如白日,又暗得仿佛被云层团团包围··顾无忧甚至看不见它究竟是什么··看不清,也就索- xing -不理会了。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这道蓝紫色的光线突然向他袭来··手腕粗的天雷拦腰劈在顾无忧的身上··顾无忧已经快消散的意识生生被疼醒,紧接着他的四肢跟着抽搐起来,连着灵魂仿佛都在灼烧。
电流在顾无忧身上呲溜转着,他的灵魂在经历剧痛之后仿佛从他的身体剥离开··此刻灵魂就漂浮在半空中,茫然的想:果然要死了么·意识开始恍惚,恍惚到眼前竟然出现了寒路的面孔。
他漂浮在顾无忧的上面,黑发在雷电暴雨中肆意张开··顾无忧心道:真好,死前还能见你一面··他了无憾的闭上双眼,等待许久的砸到地上的响声却久久没有来。
他来不及去深思其中的缘故,很快就彻底陷入昏迷··寒路轻轻的把顾无忧放在了山石上,然后整个人漂浮到他的上面··云层还在集聚,大雨滂沱而下··寒路飘在半空中,静静的看着顾无忧昏睡过去的脸。
第二道天雷积蓄已久,它的周身被蓝色的闪电包围,整个天雷竟比人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周··天雷滚滚,轰然间劈下··直直劈在了寒路的后背上··深紫色闪电贯穿了他的胸膛,周遭嗡嗡的雷声把寒路吃痛的声音掩盖住。
一切周而复始,仿佛奕剑谷当年··唯一不同的,当年只有四十九道,而今,足足八十一道··这场骇人的暴雨雷电持续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正午,云层才消散。
天渐渐亮了··雨声减小,雷声已经隐去··尤和筋疲力尽的把村民一个个的送到远处山体的脊背后,再往返折回,如此折腾一夜,才将村民陆续送完··尤和没时间接受村民的感恩,更没精力去和他们还礼,摆摆手拖着沉重如铅的两条腿朝山口走去。
数百个村民折腾来回,尤和丝毫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觉悟,只觉得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事,以后再也不做了··他朝山口走去,还没下山脊,忽然听到一阵咆哮。
山下泥石流轰然流出,所到之处,树木农舍立即全被淹没··尤和目瞪口呆,立即想到了尘还在那里,急的他骂了声娘,立即从山脊上跳下去,沿着泥石流的方向,朝山口飞奔而去。
以他对了尘拿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半锈脑子的了解,除非是坚持不住了,否则了尘一定可以坚持到最后一秒··那坚持不下去的了尘怎么了去哪了·尤和几乎要哭了,没了了尘,他拿什么去应对那个丧心病狂六亲不认的宗主哟。
这样想着,尤和忽然从一堆乌七八糟的泥石流里瞅见了红色□□··尤和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像仓鼠扒食物似的,顺着□□,从泥沙混合物里把石块踢出去,再把了尘扒出来。
尤和骂了句娘,真当自己金刚不坏啊,手上动作却没停,直到了尘的脸从泥沼里露了出来··尤和伸手去探了探,好在还有呼吸,对于了尘这样修为的人来说,只要这口气保住了,后面的都不是大事。
他把了尘从泥石流里,奋力的□□,看了看远处已经被昨晚的雷电削成秃顶的山头,考虑了两个呼吸,决定还是先救下了尘比较重要··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至于血魔,反正以他修为留下来也无用,干脆随他去吧。
他把了尘背在背上,朝着宝禅寺飞奔而去··顾无忧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地老天荒··中途有人一直抱着自己,多少年刀口舔血的生活,顾无忧能从简单的动作里分清这人是否有敌意,因此也不介意。
索- xing -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有聒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讹你个老母”·顾无忧:“……”·他在自己的意识脑海里偏了个头,想继续睡觉。
忽听有人在他耳边温言笑道:“别睡了,掌门从青城山特意赶了过来·”·半醒半睡的顾无忧悚然一惊,立即睁开了双眼,恰好对上寒路如春雪消融的眼神。
整个人蓦地化成一滩水,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直到凤烟惊喜唤道:“小师叔你果然醒了·”·顾无忧就着枕头偏头看去,才发现房间里站了好些熟悉的面孔。
凤烟、却川、欧阳毅、赵辛和·一个个明媚着笑脸,熟悉又那么亲切·至于那只正和紫貂玩着你攻我守游戏的鹦鹉,被顾无忧选择- xing -忽视··顾无忧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寒路努力把担惊受怕足足数月的情绪压下去,摆出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说:“他醒了,你们帮忙去拿点吃的过来,再去和掌门说一声,让掌门安心·”·欧阳毅道:“成,我去。”
说罢一人离开,仍有三个留在原地··寒路:“……凤烟师姐·”·“啊”凤烟故意不明所以,一派天真的问。
寒路沉默两秒,道:“七日前我看见左萝师姐打扮得很漂亮出去了·”·凤烟面带疑惑··“她去告诉二师叔,小师叔找到了·”·凤烟恍然。
寒路:“想知道后续吗”·凤烟翻了个白眼··自打左萝知道连寒路喜欢小师叔这样难以理解的情窦都能开花后,自己埋藏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总有些憋不住。
前段时间还困在房间里不敢说,没想到小师叔才回来,她就自告奋勇的去了··寒路:“左萝师姐现在二师叔的竹屋里·”·凤烟想了又想,觉得目前这个已成定局的事情没有竹屋里那个待定的八卦来得有味,想了想果断对却川等人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赵辛和一脸不解,“为什么,我还要和小师叔说话呢”·凤烟横了他一眼,脸色来了个大转弯,妩媚一笑,带着三分嗲气三分撒娇的问:“你到底走不走嘛”·赵辛和鸡皮疙瘩集体出来起立,还没说话呢,余光瞥见却川一副“你很好,你等着”的眼神,立即讨饶道:“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却川可是连鹦鹉都不放过的厉害角色,瞧他把窗口那只鹦鹉整成什么样了·凭却川有异- xing -没人- xing -的尿- xing -,赵辛和打死不参与其中,立刻拉着谭明离开。
凤烟得意一笑,回头朝寒路做了个鬼脸,这才拉着却川道:“我们走·”·却川不动声色看着凤烟自然而来挽着自己的手臂,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嗯了一声。
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后,顾无忧忍不住温和一笑·坐起身,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他们斗嘴了·一直坐在床头,视线基本上没从顾无忧身上下来的的寒路,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抱的那么紧,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顾无忧任凭寒路抱着,只是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台附近紫貂一巴掌拍向鹦鹉,而鹦鹉好像早有警觉,在巴掌挥来的那一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顾无忧收回视线,在寒路的肩头蹭蹭,好在身上的衣服换了澡也洗了,否则凭他排毒那几日的状况,真是难看死了··寒路忽然在他耳边,带着乞求的声音说:“别管魔云宗了好不好,就当你已经死了。
我们回奕剑谷,或者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天知道顾无忧出事后,他有多心急如焚,有多惶恐不安··顾无忧昏迷足有半月之久,寒路便在旁边不眠不休的守着。
八十道天劫的余威还在寒路身上作祟,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他不敢,他怕一闭眼,这个心心念念的无忧就消失不见了··顾无忧没出声,只是把脑袋放在寒路的脖子上蹭了蹭。
寒路熟悉的味道从发梢间弥漫出来,沁入顾无忧的鼻腔··这样安心而舒服的感觉,在顾无忧如履薄冰的这些年,真的是太少太少··寒路收紧了手臂,勒得顾无忧差点喘不过气。
寒路到底没有多说,他明白顾无忧的选择·只是心里还是难受,松开顾无忧后,对着顾无忧削薄的红唇,吻了过去··鹦鹉见来了个稀客,一直瞧得仔细,生怕新来的“孙子”是个厉害角色。
现在瞧见寒路要亲这个男人,在鹦鹉对人类- xing -别的模糊辨认里,这简直是颠覆- xing -的动作,吓了一跳,大声叫道:“亲嘴啦亲嘴啦”·寒路:“……”·他的脸保持原状没动,却挥动衣袖,反手给了鹦鹉一巴掌。
强大的气流隔空打向鹦鹉,鹦鹉瞧不见,被打了个正着·整个鸟身被打得飞起,掉在桌面上··自从这只鹦鹉被却川时不时喂点丹药后,就跟小孩子突然间长大一样,智商蹭蹭上涨,直逼紫貂。
虽然遭受了一巴掌,但立马察觉到新来的“孙子”怕是寒路的逆鳞,不敢再作妖·于是周遭安静了··寒路收回手,低头吻了过去··紫貂睁大眼睛瞧。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寒路的吻顺着顾无忧的眉间,亲到了嘴角··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寒路发现,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细水流长的时光,从相遇以后,便是马不停蹄的打打杀杀,要么刀山火海的走,要么胆战心惊的等。
从未像现在这样安静的抱着彼此,唇齿间都是对方的气息,连呼吸都交缠出厮守的味道··第83章 清醒·顾无忧揽住寒路的腰,忽然侧了个身,把寒路压倒在床/上。
有细碎的笑意从唇齿间传来,寒路发现顾无忧有股强大的能力,能让他瞬间服软·这个时候哪怕顾无忧要他出去裸/奔,寒路也会点头说好··寒路发现,他中毒了,中了顾无忧的毒。
便索- xing -由着顾无忧··直到有人砰砰敲门,“无忧,你起来了没”·顾无忧一怔,放开寒路,这个熟悉的声音仿佛回到了奕剑谷,在每个冬日顾无忧赖床的时候,都会听到这个敲门声。
倒是寒路破天荒的红了脸,坐起身,在顾无忧脸颊上亲了口,这才起身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过去给掌门开门··张凯凌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笑问:“我听欧阳说他醒了”·寒路在张凯凌面前,永远是副乖徒弟的样子,依言道:“小师叔已经醒了,师父您快进来。”
说着,就要扶掌门进门,被掌门拒绝后,瞥见顾无忧看向自己似笑非笑的目光··顾无忧心道:“小师叔,真是会叫·这几年这个称呼叫过几次”·寒路如何不知顾无忧的意思,舔了舔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顾无忧几乎要目瞪口呆··这小畜生,居然当着他师父的面调/戏他·索- xing -不理会寒路,只是靠在床-上··张凯凌坐到床-上,还未说话,就让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血魔拘谨起来。
半晌,张凯凌开口:“还要回魔云宗”·顾无忧怔住,随即垂下眼眸,不去看掌门的脸,轻轻点头··张凯凌没有说话,半晌叹道:“大师兄老了,腿也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你就不能陪陪我老人家”·顾无忧心里发酸,要张口,话又堵在嘴边··张凯凌看在眼里,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怎么忍心苛责,温言道:“我知道你的顾虑,魔丹发作时确实难以控制。
可为了这个,你就要一直留在外面现在一时回不来不打紧,你至少告诉大师兄,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寒路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无忧。
他几乎恨不得顾无忧告诉他现在就可以回家,但心知不可能,可是只要顾无忧给个时间,那么不管多久,不管多难,寒路至少能看到一丝光··寒路再也没办法忍受顾无忧的生死未卜,那比滚滚天雷更让他难受,更让他绝望。
顾无忧几乎要哭出来,但是他捏住被角,用这一点柔软的坚硬,撑起他披荆斩棘的意志··在大师兄满含期许的目光中,从醒来到现在没有开过口的顾无忧咬咬牙,低头哑声道:“回不去了。”
他甫一出声,张凯凌就惊讶道:“你的声音怎么了”惊讶到忽视了顾无忧说的再回不去了··寒路本是站立在张凯凌后面,听到顾无忧的声音,一步跨到床头,掰开顾无忧的嘴巴,想看看顾无忧喉咙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顾无忧扭过头,不想被寒路看··寒路顺嘴道:“别乱动”·说着,强行掰开顾无忧的嘴,伸过头去瞧个仔细·并没有发现异常··倒是当着张凯凌的面,顾无忧有些不好意思。
张凯凌诧异的看着自己对谁都冷若冰霜的徒弟,想了想只好把寒路的“冒犯师叔”当成是情急所致,毕竟当年在奕剑谷寒路就和顾无忧关系最好··因此也没有多想。
顾无忧却忍不住朝寒路使了个脸色,寒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举动着实暧昧了点·可是现在自己的手还捏在顾无忧的下巴上,直接缩回手岂不是太明显·寒路眯起能装下夜空的寒星目,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掌门在这里,他决心一不做二不休。
顾无忧在这个瞬间,好似看懂了寒路的眼神,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顾无忧还没来得及用眼神阻止他,寒路忽然伸手要把手指伸进顾无忧嘴里。
顾无忧的瞳孔大睁·张凯凌还没从寒路真关系顾无忧的感慨中出来,就见这位真关心小师叔的徒弟忽然被师弟一掌打出去老远··寒路丝毫没有料到顾无忧会出手,他本打算把手探进顾无忧嘴里,干脆用行动向师父坦白他和顾无忧的关系。
结果被一拳头当胸打出去好远··张凯凌关切的道:“咋了,寒路你做什么惹你师叔生气了,快道歉·”居然丝毫没问顾无忧为什么打寒路··就因这点明显的偏心,被寒路大胆举动激起满身怒火的顾无忧忽然泄了气,瘪瘪嘴,心里居然还有点委屈。
张凯凌这下子真的急了,拉着寒路过来,“你刚才干什么了,还不道歉,快跪下”·寒路二话不说,双膝一屈,跪在床边··张凯凌扭过头来笑道:“他都跪了,别生气了。”
顾无忧都要被张凯凌的话逗笑了,忍了又忍才没笑场,艰难的哑声说道:“跪我像什么话,让他出去吧·”·张凯凌见寒路跪着纹丝不动,拉着他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没听到你师叔要你出去吗”·寒路一本正经的说:“惹师叔生气,跪是应该的。
等师叔不生气了,我再起来·”说着一脸要被抛弃的委屈样,就差无声控诉顾无忧无情薄幸了··顾无忧忽然觉得胃疼··张凯凌颇有股自家儿子乖巧听话的骄傲,一脸我这徒弟不错吧的得意看着顾无忧。
顾无忧觉得胃更疼了··大师兄你是怎样的瞎了眼,才没看出寒路这个狼崽子的真面目啊··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张凯凌见顾无忧并没有生气,便略去寒路不提,问道:“你嗓子是怎么回事”·寒路竖起双耳,直勾勾的看过去。
顾无忧选择- xing -忽视寒路,到底没把实情说出来,只是用沙哑的已经听不出原声的声音道:“毒发的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张凯凌拉着顾无忧开始絮絮叨叨,不外乎是想说服顾无忧回来,什么现在是退隐的最好时机,什么魔丹发作还有奕剑谷的人在,什么顾无忧回来了就真是一家团聚。
顾无忧安静的听,不出声反驳,时不时点头,一脸不能更赞同的样子··张凯凌心中大喜,“想清楚了,舍得回来了”·顾无忧摇头。
张凯凌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颇有种顽驴说不通的生气,蓦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气呼呼的走了··寒路赶紧起身跟上,然后在门口的时候,温顺道:“师父慢走。”
然后哐当一声,把门关上··被关在外面的张凯凌:“……”·这小兔崽子,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寒路关上门后,瞬移到顾无忧的床-上,坐定,问道:“你的嗓子怎么回事”·顾无忧缩进被窝里,朝着墙壁闭目养神,显然打定主意不理会寒路。
哪知,过了片刻,狼崽子居然爬到他被窝里来了··顾无忧翻身,要把某大只要抢他被子的混蛋轰出去,被寒路搂住腰,听他在自己耳边轻声道:“我有点累,能不能让我睡会”·现在累,刚才敢把手往他嘴巴里放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累顾无忧想一巴掌把他扇下去,可是手高举起来,看到寒路眼窝的青丝后,手放下时却是给寒路盖好被子。
寒路是真的累了,自从顾无忧中毒失去消息后,到今日六十多个日日夜夜,寒路没有睡过一次觉,偶尔坐定梦见顾无忧的尸体,惊醒时便是大汗淋漓··直到现在,寒路才真的放下心来。
有根弦绷得太紧,现在陡然松懈下来,全身肌肉乃至每一个毛孔都快速进入昏睡状态··顾无忧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寒路睡··睡梦中的寒路有股凛冽的美,因为修炼到逼近指玄境,能吸收天地精华,皮肤细腻如女子。
让人望而却步的寒星目收入浓密的睫毛之下,就像紫貂收起利爪,整个人立即人畜无害起来··寒路是天生的男子女相,因为五官深邃,眉目张扬而不显得女气·顾无忧发现寒路的长相,确实比温婉的女子,更赏心悦目。
顾无忧凑过去,在他的眉间亲了一口·然后他靠过去,额头抵着额头,闭上了眼睛··鹦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比起鹦鹉看得目不转睛,紫貂对两人不拘于俗的亲密举动已经见怪不怪。
开玩笑,它可是连限制画面都目睹过好几次的··紫貂平静的给自己舔毛,顺便鄙夷目瞪口呆的鹦鹉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余光瞥见鹦鹉单脚站在桌上,忽然玩心大起。
只见紫貂敛声屏气,踏着猫步,悄无声息的走到鹦鹉后面·然后毛爪子一挥,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鹦鹉拍飞出去··或许是多年的犯/贱生涯,无数次差点被段泽、被欧阳毅、被左萝活剐的鹦鹉训练出非兽般的机敏,它似乎预感到有危机的情况发生,忽然扑棱起翅膀飞了起来。
紫貂出爪不可谓不快,一巴掌拍下,却是连鹦鹉的毛都没有摸着·紫貂也不生气,好整以暇的打了个哈欠,顺便自己给自己顺毛··才飞起的鹦鹉发现自己差点就遭了紫貂的暗算,勃然大怒,翅膀大开,就要和紫貂杀个你死我活。
被紫貂反爪镇住··两兽安静了下来··房间里,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走,静谧而又平和··紫貂放开鹦鹉后,安安静静的给自己舔毛,不知为何老实了许久的鹦鹉歪着眼瞧它。
见紫貂只顾着自己舔毛,鹦鹉眼珠子转了转··它悄悄的一步一跳的跳到紫貂旁边,歪着头瞅着窗外,一只爪子却不老实的抬了起来··鹦鹉比划了爪子到紫貂屁股的距离,觉得不够,又跳了一步,正打算朝紫貂屁股踹上一脚,一直意态闲闲的紫貂却忽然在这个时候炸了毛。
只见它迅速起身,黑色的皮毛轻微炸开,脚爪子不断摩擦着书桌··鹦鹉吓了一跳,赶紧撤回爪子,同时挥舞起翅膀——只要紫貂攻击过来,它可以立马逃的远远的。
可是翅膀才抬起来,鹦鹉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紫貂这副样子,鹦鹉立刻知道它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怕有事要发生了——紫貂要对付它根本用不着摆出这副样子。
虽然家里都是群“孙子”,但孙子是自己人,如今眼看着有外敌要来入侵家里的“孙子”,鹦鹉立即要嗷出一嗓子,拉响警报··却被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捏住鸟喙。
“不准出声,否则我就把你这身羽毛一根根拔光·”·第84章 雪上加霜·有道沙哑难听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粗粝的沙子磨在光洁的瓷器上,先声夺人就把鹦鹉吓了个好歹。
然后鹦鹉低眉顺眼的把脚往旁边迈一开步,用如此温顺有礼的方式让顾无忧放开自己··顾无忧勾了勾嘴角,放开鹦鹉的嘴,用在与了尘厮杀中留下大小伤疤的修长手指,恩赐般摸了摸鹦鹉红绿相接的额头。
鹦鹉吓得直哆嗦,哪还有半点对待奕剑谷小辈盛气凌人的姿态··顾无忧对鹦鹉的表现很满意,顺便看了正鄙夷鹦鹉胆小如鼠的紫貂一眼··威武不能屈的紫貂察觉到顾无忧的目光,没有抬头去看,只是把头扭到旁边。
刚才薛家忽然出现一股让紫貂警惕万分的气息,这才引起紫貂的反应·现在一见顾无忧起床,对厌恶的气息来源也明白了几分··紫貂所困惑的是,它分明只是厌恶顾无忧身上魔- xing -气息,为什么再嗅到类似的气息,会有让它汗毛竖起的恐惧。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魔- xing -再浓,也是人气·紫貂不知道,这股气息,早已脱离了生气的范围··那是比万葬岗还要浓烈的死气··顾无忧走到床边,看了看睡梦中的寒路,从寒路衣柜里挑了件看起来最为精致的衣服,顺便点评了寒路的满柜黑色着实单调,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
他离开房间,朝后山走去··在那里,司徒寇和管玉带着几个丧失了意识的魔军,等候着··睡梦中的寒路不安的翻了个身子,嗅到被子上残留的顾无忧身上凝神香的气息,沉睡下去。
两艘平凡无奇的木船跨越江畔··管玉掀开帘子,走进船舱·舱内坐着正打坐调息的顾无忧和司徒寇··魔云宗两大支柱牧翀和南宫慕倒了,弟兄们死伤无数,司徒寇封锁了死伤的消息,可是估计封锁不了太久。
正道和花间派还在虎视眈眈··魔云宗现在正缺顾无忧来重新主持大局··刚吞下魔云宗内制丹药的顾无忧调息完毕,管玉赶紧问:“感觉怎么样,宗主”·顾无忧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不太好,了尘下手太狠,现在我的内力几乎被掏空,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顾无忧说着,皱起眉头··比起自己内力不足,顾无忧更担心的是魔丹反噬·因为以前只有魔丹发作的时候,他的声音才是嘶哑的··顾无忧隐隐有股感觉,魔丹现在只是暂时休息,等它哪天忽然养足了元气,顾无忧便再也控制不他了。
这么多年,其实魔丹和顾无忧的意志力一直在交战,就像人体内被分割出两个神识,彼此压制,互不相让··平日里还是顾无忧的本源在上风,一旦受伤魔丹控制的暴躁血腥的血魔就会出来。
可是如果非要把两个竞争力说成是两个意识,又不恰当,因为顾无忧清晰的感觉到,无论是哪个意识作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是在可能的情况下,顾无忧更希望不要太过暴戾。
司徒寇坐在顾无忧对面,轻声问:“半月前宗主在王母山一战,声势浩大,竟然引发天谴,难不成佛教了尘已经到了与天地同辉的地步,要杀他还得经过天谴这一关”·顾无忧沉默了一会,道:“怕不是因为我震破了了尘的天地囚笼,而是误打误撞用上了昆仑大法第六重。
不过只是情急之下感应到了,并没有练成·”·司徒寇还没在顾无忧感应到昆仑大法第六重的震惊中退下来,神色先是震惊,而后暗淡:若是南宫慕还在就好了。
曾经司徒寇像南宫慕一般,对长生对飞升有不可遏制的痴迷,但经历过万毒门这场洗劫后,这方面的心思反而淡了··顾无忧忆起自己昏迷前的那场大雷,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那晚的天谴是什么”·听到顾无忧的问话,司徒寇收起心神,把那晚的经过解释了一番。
听完,顾无忧面无表情的坐着,久久没有言语··木舟渡过江,连顾无忧在内一行不到十个人上岸·上岸处是个开阔的渡口,前方有块凸起的沙地,是经年江水拍打形成。
一行人走出沙地,顾无忧问:“这次你出来没惊动其他人吧”·其他人自然是指江湖各路门派,乃至没有趁魔云宗遇难而攻打过来的花间派。
司徒寇道:“没有,我让人暂时关闭了魔云宗,好在当时万毒门是进攻的日月台,日月台上只有牧翀和南宫慕带领的人马,因此损伤的具体人数外人并不知晓·牧翀的位置管玉暂时顶着,其他分舵舵主各司其职,没有出现叛乱的情况。”
顾无忧站定,看向远处林荫的大树,轻声道:“那么来者,就是敌不是友了·”·他的话音刚落,管玉立即警戒起来,抽出手中弯刀,司徒寇戒备的看向远方。
树叶沙沙,气氛一触即发··身后六个魔人全身立即笼罩上一层黑气,他们手持长戟,身着黑色铠甲,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顾无忧的前面··丛林动,有个罩着黑色面巾,整张脸就露出了个眼睛和嘴巴的男子从远方飘来。
他站定,轻立于草尖之上,似乎在审视血魔的修为·然而正魔两道修炼的根基不同,男子审视不出,便决定用实力证明··他迅速出手,身影像弹弓发- she -的石珠子,迅猛而有力。
六个心有灵犀的魔人早已布好阵法,此刻六个人攻守相应,将男子困在中间··男子并没佩戴武器,单纯使用掌力,但是他的掌力并不纯熟,几招下来在训练有素的魔人阵法中,显得捉襟见肘。
不过男子显然轮战经验丰富,即便偶尔处于下风,男子亦能用高超的技法将形势扭转过来··顾无忧看得仔细,发现男子在不自觉间会有出剑的姿势——顾无忧以前用剑,对如此明显的动作自然清楚,心里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各门派的剑法刀法都有自己的体系和固定招式,使用刀枪棍剑会泄漏身份。
顾无忧问向旁边的司徒寇:“你觉得来者是谁”·司徒寇摇头道:“看不出,他的掌法没有体系·不如我来试一试·”说罢,司徒寇双手交出繁复的手势,闭眼口中念念有词。
保持木然状态,全然不理会男子如何出手的魔军在司徒寇念口诀的时候,仿佛木偶的线被牵扯住,六个人同时变换阵型··此刻六人出戟,只选择进攻,不再防守。
男子好似发现了什么,眼眸一亮··他刚才在过招的时候,就发现这几人出手不急不缓,无论是处于弱势还是强势·高手过招,除了雄浑的内力精湛的技法外,强大的心理备战能力也很重要。
然而刚才这几人好似只为了打而打,完全不在乎输赢和其他·这才开始让男子忌惮··可是现在,在司徒寇口中默念之后,这几人立即变化阵型,动作整齐划一,才让男子真正注意到他们。
直到此刻,男子才发现进攻他的六人身上完全没有武者应有的境界气息··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他忽然想到在万毒门的藏经库里曾有过魔人的记载,是拿活人炼制,取其七魄,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上面只有记载,没有具体说明··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真让他碰着了··男子摸清楚状况后,倏地从魔人中脱离出来·然后像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无比的速度和力度,迅速朝顾无忧飞去。
管玉早有准备,清亮的弯刀反- she -着寒光,就地一划,立即腾飞而起··男子此刻似乎已经没有了慢慢磨的兴致,当管玉的弯刀劈下时,男子双手举过头顶,浑厚的内力发出,竟然直接将弯刀徒手接住,夹在两掌之间。
管玉的修为如何,顾无忧一清二楚··刚开始看男子对阵魔人,他还没怎么在意,连六个魔人都收拾不了,怕是根本没到金刚境水平·但此刻见他如此轻松接下管玉一招,顾无忧眯起双眼。
管玉弯刀被截,索- xing -一脚踢下,直中男子前胸·同时在收回弯刀的时候,原地旋转,要刺向男子心脏·男子摊开双手,迅速后撤,躲开这一劫··而身后,六位魔人被司徒寇- cao -控,同时追杀过来。
男子今日孤身前来,本就只是为了试探血魔深浅,如果可以再杀了血魔·此刻也不再浪费力气在无所谓的人身上··他身上气势陡然一变,掌中翻滚着黑气,隔空打出。
管玉大惊,连忙后退,但□□控的魔人不知躲避,其中一人当胸中了毒掌,摔倒在地··中毒掌的魔人面色立即发黑,倒在地上抽搐不止··顾无忧心中一凛,毒功难不成是万毒门的人·念及此,本不打算出手顾无忧也不得不冒险一试。
毒功不比其他,尤其是金刚境以上高手的毒功不是寻常习武之人可以承受的·再让管玉和魔人应对,只是徒增伤亡而已··只是,此次强行出手后,能不能制止男子是一回事,即便在内息不稳的情况下侥幸得胜,顾无忧想日后自己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可是现实已经刻不容缓。
顾无忧立即催动起魔丹,飞奔途中从管玉手中抢过弯刀,凌空旋转开来··弯刀在半空中画弧,地上的黄沙和枯叶被卷起,形成肉眼看见的气流·气流猛然收紧,如同漩涡收缩成一线。
顾无忧出刀,弯刀一横,已连成一线的罡气朝男子扑去··男子瞳孔大睁,这一招气势极其强大,外行看热闹,只有内行才知道其中深浅·男子迅速后翻身,将这记罡气躲过,同时手中毒气不断挥出。
黑色的还好,顾无忧能提前做好防护,可一些无色无味的毒功,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稍不注意就会丧命··果然,不注意间顾无忧误吸入几口毒气,立刻察觉到药- xing -,赶紧点住身上几处- xue -位,遏制毒气蔓延。
但这治标不治本,几次过后,顾无忧索- xing -不再理会层出不穷的毒功·而是最大程度激发魔丹,唤醒原本内力··必须速战速决··顾无忧忽然扔开弯刀,熟知宗主习- xing -的管玉隔空接住。
顾无忧与男子对立于半空中,彼此相望·顾无忧双手画了个大圆,圆内有鲜红的光泽溢出,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压抑,沉沉的压在人身上喘不过气··大圆几乎成型,顾无忧将要从嘴里喷出的鲜血不着痕迹的咽下,一拳打在圆上。
顿时,血光大盛,几欲刺眼··周遭的飞禽急忙四散飞去,慌不择路,好似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打到这时,蒙面的冯嘉石知道今日怕是杀不了顾无忧了,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于是转身,不发一言的往后逃去。
以气成形的大圆追在后面,终是不及,被冯嘉石逃走了··顾无忧脸色大白,抑制不住的血从嘴里喷出··第85章 中计了·管玉赶紧上前扶住他,焦急道:“宗主”·顾无忧抬手示意自己无碍,喘了口气,让自己借着这口气把话说下去:“司徒,你带人加快步伐去炼制魔人,这几日不要停,尤其是守在盘龙城,谨防花间派……”·花间派太安静了,顾无忧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花安澜绝不是这个老实的人。
话还没说完,顾无忧的脸色白了又白,司徒寇忙给顾无忧注入内力·可惜不过杯水车薪··顾无忧铁青着脸摇了摇头,把话咬牙说下去:“管玉,之前安排下去的祭祀活动不要停,找个和我外貌身形差不多的替身去做。
若有人怀疑,对外说魔云宗要重整秩序,但凡是挑战权威的,集全宗门之力杀无赦·”·管玉心中一凛,知道宗主这是外强中干,只能靠威慑来巩固。
忙点头应下··顾无忧深吸口气,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管玉一惊:“宗主你……”·“半个月后,我会回去·你们快回去,晚了恐宗门有危。”
管玉无奈,却也知道顾无忧说的是事实·他们俩本就是暂时丢开宗门之事来找宗主,要是再在路上耽搁,怕有的人起反心·只好把魔人留下来,和司徒寇先行离开。
顾无忧看着他二人离开的背影,大半个身体靠在魔人身上·他回顾自己这些年南征北战,处处绞风弄雨,可惜一番心血下来,宗门依旧厮杀惨烈··他忽然在想,自己这一生,是不是很失败。
顾无忧的眼皮越来越沉,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掏空,空出来的位置被突然涌上心头的凄风苦雨填满··他一会想到自己杀人无数,一会想到秦华镇的瘟疫,一会又想到魔丹还在体内躁-动-不安。
双眼越来越看不清,朦胧中他感觉自己,怕是真要死于宗门了··顾无忧的身体才软下来,跟在后面无知无觉的魔人上前走一步,抬起手臂,架住了已经昏过去的宗主。
夕阳西下,魔人背着顾无忧渐渐远走,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沈玄这些日子一直呆在明家养伤,其实明家和薛家本是可以合并,只是两家恩怨已久,念及还有不少的老人在,便至今仍分作两家。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沈玄在明家没瞧见主事的人——鱼滕,便散步到薛家,向鱼滕提出辞行··虽然小师叔的不告而别引得掌门大发雷霆,寒路面若冰霜,一干弟子噤若寒蝉,但鱼滕对外还是副成足在胸淡定从容的样子。
他沏了壶茶,茶香四溢,问道:“沈兄在对抗万毒门的大军里站在了我们队伍中,田家寨怕是回不去了,不知沈兄日后有什么打算”·沈玄举杯小饮一口,点头赞道:“这茶真不错。
我没什么打算,只是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江湖人总想着江湖老,总待在府里是什么意思·”·沈玄不知道的是,他所饮的茶乃是鱼滕自己调制的,用青城山上种植的茶叶,亲自采摘,亲自烘烤,再亲自冲泡,其中滋味自是非同寻常。
鱼滕轻轻转了转青碧色细腻瓷器,白净的手指搭在上面,遒劲有力,手背上青筋露起,更显得手指有力,沈玄看来有股赏心悦目的美··鱼滕似乎正在思索什么,沈玄没有打扰,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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