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 by 北南(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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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 by 北南(上)(5)
·“你自己在那儿脸红什么”萧泽取了票找不到人,回头就见林予满脸春情··林予赶紧跑过去:“没什么没什么,我有点激动。”
排队入场,找到第八排的座位坐下,灯一关,只有大荧幕发着光,观影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影片放映··林予聚精会神地看,爆米花都没顾上吃,进来之前还有心思研究促进感情的升华,结果电影一开始就全忘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电影真好看,以后一定要认真算命,争取每个月都来看一次·激烈紧张的情节过去,放映厅内有轻微的讨论声和感叹声。
画面一点点黑下去,渐渐又浮起一寸微光,绿色的,是三两只萤火虫··林予感叹:“好漂亮啊,去哪找这么多萤火虫啊·”·萧泽真没浪漫细胞:“电脑做的。”
“……”林予暂时把萧泽屏蔽了,他沉浸在美丽的画面中无法自拔,谁都不想搭理·偏偏萧泽靠近抓了把爆米花,说:“做得假了点儿。”
·林予烦道:“你别挑刺,不说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假的·”·萧泽又抓了一把:“但凡见过真的,都能分辨出来·”·抬了几句杠,林予没赢,只好不甘心地灌了两口可乐,灌完一低头,一桶爆米花都被萧泽抓完了。
萧泽在他旁边幸灾乐祸,特别欠得慌:“还有几个,张嘴·”·大荧幕黑了,萤火虫飞进了森林深处,林予什么都看不见,扭头张开嘴噘着,不知道萧泽要喂给他的爆米花具体在哪儿。
“哥,你别蒙我·”·“没蒙你,往前·”·“我都没闻见味儿·”·“抬头就闻见了·”·林予微微张着嘴,抬头终于闻见了爆米花的香味,就在他以为马上会吃到的时候,萧泽柔软的嘴唇吻住了他。
漆黑的放映厅里有摄像头,那怎么了就算有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现场直播也没用··萧泽自诩成熟,在电影院干这档子事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他本来确实是想喂完爆米花就算了,可是林予傻不拉几地往跟前一凑,周围又正好黑布隆冬的,他就有点想耍流氓了··在屏幕渐渐开始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厮磨的嘴唇分开,林予还没忘:“哥,爆米花。”
萧泽把最后那把塞他嘴里,他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馒头配腐乳,豆浆泡油条,亲完嘴吃爆米花·林予口中和心中都满足到了极点,他从没像这种程度幸福过。
正深刻幸福着,后排传来一道幽幽女声:“这电影还挺长·”·林予的笑容有些凝滞:“哥,声音好耳熟啊·”·而萧泽已经扭过头去:“这么巧啊,姥姥。”
 · ·第37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孟老太真不愧是新时代的老太太, 吃喝嫖赌占了三样, 跳舞和保龄球是日常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上映什么新电影从来也都是第一时间去看。
她老人家的面容在昏暗的环境中不太明显, 像镀了层深色的柔光, 把皱纹淡斑都抹除了, 只剩下一枚舒展又慈祥的笑容··林予吓得咬了舌头,舌尖是萧泽亲完他留下的爆米花甜味。
他不知道一根脊椎有多少节小骨头, 但是感觉转身的这个动作他那一溜小骨头都在拼命抗拒··孟老太刚才认出他们了吗·他们刚才接吻的时候黑黑的, 孟老太应该没看见吧……·林予就像被现场抓包,腿肚子紧张得直抽筋, 恨不得从座位上出溜下去。
他望着孟老太的笑脸, 不知是喜是悲地开口打招呼:“姥姥……”·孟老太捧着杯热可可, 怕打扰旁人便压低了声音,但仍能听出声音中的开心:“小予,你哥带你来看电影啊,高不高兴”·林予心如鼓擂:“高兴, 我很高兴。”
“高兴就成, 接着看吧, 我估计主角该打怪物了·”孟老太重新看向大荧幕,表情随剧情变化,看得津津有味··林予紧贴着椅背,两股冷汗顺着太阳- xue -经鬓角流下,他散光似的盯着荧幕,后半程演了什么完全没有看进去。
孟老太发现了吗·看样子是没发现, 可是他心虚,虚得一颗心都要飘飘渺渺地飞走了··直到电影结束,放映厅内亮起灯来,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像是害怕暴露于人前。
扭过脸去,见萧泽面无异色地把可乐喝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姥姥,你怎么来的”萧泽喝完起身,“有作伴的么,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博士楼。”
孟老太挎着小包系着丝巾:“那感情好,这么晚不好叫车·”·前往博士楼的路上孟老太坐在副驾位置,林予坐在后排挨着车门,他看着外面闪现的霓虹灯光,不知道是该心大一点,还是忧愁一点。
试了试,比较忧愁··“对了,小泽·”孟老太忽然出声,“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和小予凑一块儿干吗呢都重影了,不然我就先认出你们来了。”
林予很瘦,裤腿很肥,他紧张得死死攥住了裤腿··萧泽拍了下喇叭,打着方向盘拐了弯,回答:“说话呗,电影院说话又不好大声,只能凑近点·姥姥,你猜他跟我说什么”·孟老太微微侧头:“小予,你跟你哥说什么了”·林予哪还有脑子接问答题啊,舌头都捋不直了:“我也忘了……”·萧泽浅浅的笑声搅动着车厢内的气流:“他非说里面的反派像我,说我平时就那么凶,让我骂了他几句。”
孟老太咯咯乐:“小予没说错啊,我现在想想也觉得那浑蛋像你·”·林予松了口气,跟着孟老太一起乐,但是不敢太大声,怕假笑被看穿·眼看就要到博士楼了,孟老太系紧丝巾准备下车,回过头关心道:“小予,怎么感觉你有点蔫儿,没什么精神啊。”
林予恻恻:“姥姥,我困啦·”·“那怪不得,要不你们就在我这儿睡吧·”孟老太关切地看着他,“小洋楼面积大,没暖气的话比公寓冷多了,别走了。”
萧泽打断,回应道:“不行,在这儿挤一张床睡不好·您就别- cao -心了,冻不着·”·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眨眼已经到了单元楼门口,孟老太解开安全带下车,忍不住叮嘱添衣服,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萧泽和林予对老太太挥手说了再见,调转车头重新驶入了夜色··萧泽觉得孟老太说得有道理,猫眼书店的确是冷了点,于是直接开足马力奔了公寓·一路上林予窝在后排走神,脑门儿抵着凉冰冰的车窗,把自己也冻透了。
一直到上床睡觉,林予就跟块泡过牛奶的饼干似的,浑身无力一碰就倒,吸收了悲伤,缠绕着紧张·裹着被子瞪着眼,估计思虑到天亮··萧泽叹息一声:“忽悠蛋,你能不能大气点”·林予后脑勺冲人,柔顺的头发上顶着个圈光晕,如果萧泽自己加个滤镜,再洒个特效,估计能误认成天使。
但是萧泽糙得跟直男没什么两样,直接曲着指关节敲上了林予饱满的后脑勺,教训道:“跟你说话呢,转过来·”·林予迫于- yín -威,蔫不溜丢地转过身:“哥,我想事儿呢。”
“你那点脑仁儿想什么事儿”萧泽伸手玩林予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廓全用指腹搓捻了一遍,手感软软的,怪不得别人说什么都信。
·“我在想,万一有一天姥姥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啊·”林予愁死了,“姥姥肯定特生我的气,我要怎么求得她的原谅我不想让她伤心。”
萧泽说:“你为什么要预支困难我十四的时候初恋,到现在已经十四年过去了,姥姥什么都不知道,以后未必就会知道·”·林予噎住,想了半天也没法反驳,好像萧泽的话很在理。
“而且,你怎么知道姥姥是生你的气,不是生我的气”萧泽忽然靠近,“你整天一脸纯情,料谁也想不到是你勾引的我,估计都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
林予情不自禁地抬手抱萧泽:“……我本来就没勾引你·”·萧泽说:“那你这是干吗呢”·“我……我这是喜欢你。”
林予有一说一,“哥,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萧泽本来只是看不下去林予的哭丧脸,想安慰两句好好睡觉,谁知道抛出去一根树枝,这家伙能还你一顶花环。
他低头用鼻尖摩挲林予的脸颊,把林予一点点磨得呼吸都乱了··“忽悠蛋,让我摸摸·”他不算个绅士,动手之前也很少征求对方的意见,此时却先开了口。
但他没安好心,开口的目的也根本不是征求同意,纯粹是想看林予害羞··林予没辜负萧泽的期待,气儿都喘不匀,声儿都发着颤:“哥,你摸摸我……我乐意。”
萧泽的手掌贴着他侧腰的皮肉游走,隐在T恤下面,手背挨着柔软的纯棉布料,手掌的厚茧摩擦着细腻光滑的肌肤··逐渐向上,萧泽的大手始终禁锢着林予的上身,触碰到对方的肋边,而拇指指腹向下用力按压,直接施虐在一边挺立的红豆上。
林予紧闭双唇憋着叫声,胸口酸软的快感向身体深处蔓延,他自始至终望着萧泽,甚至都忘记了移开目光··“忽悠蛋,你连脖子都红了·”·林予轻轻点头:“哥,哥……”·“怎么了,告诉我。”
他两眼迷茫,五感只有触感还没失灵:“胸口酸……轻一点……”·“好·”萧泽放轻力道,整只手掌挤按着林予没多少肉的胸膛。
他就没纯情过几年,太知道怎么让对方舒服,也太知道怎么让对方发疯,可是此时竟然滋生出一股怜惜之情··轻点,好,那就轻点··萧泽暂且如此分析,是忽悠蛋太楚楚可怜了。
他没意识到也许是自己这次在乎得有点多··“哥,我觉得好舒服·”林予完全仰面平躺,微微挺着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因为无知所以无畏,胆敢把心里的想法不加掩饰地说出口,说完才猜想自己是不是太没羞没臊了。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哥,我也给你弄·”·萧泽手下一顿:“不用了·”·林予以为萧泽在跟自己客气:“那我给你做马杀鸡。”
正宗的马杀鸡能高度解乏,能舒服得直接让人睡过去·林予的马杀鸡不太一样,躺着的人没什么情感波动,但他能把自己累得睡过去··萧泽起身动动肩膀,做完按摩还得活动筋骨。
看了眼脱力歪在枕头上的林予,伸手把对方脑门儿上冒出来的汗擦去,无语地说:“辛苦了,睡吧·”·林予闭上眼,那层薄汗一挥发又觉得冷,哼哼着问:“你不一起吗一起多好啊。”
全市都还没来暖气,公寓里晚上很冷,要盖上棉被,最好再搂个热乎的暖水袋·萧泽躺下揽过林予,一起吧,一起是挺好··床头灯还没关,那点暖色调的光很帮助睡眠,没多久身旁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偶尔从呼吸声中还蹦出一两句梦话。
萧泽睁开眼睛把林予从怀里轻轻放置到枕头上,掖好被子,然后下床去了客厅··阳台的窗户没关,风灌进来把沙发两侧的绿植叶子吹得直抖擞,他关了趟窗户,几步的工夫顺便按了通话键。
只响了两声,里面接通了,萧泽的语气和平时无异:“姥姥,晚上降温,你也注意保暖·”·孟老太打个哈欠:“祖宗,我刚睡着,你是不是嫌我活得长啦”·“你别冤枉我。”
萧泽笑了一声,要是睡着不可能这么快就接,老太太这是故意找茬·他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抬腿把脚搭上了茶几,说:“姥姥,你还记得上回我在厨房说的话么”·他当时和孟老太商量好了,无论他找谁,孟老太都不管。
“记得啊,你打电话就说这个”孟老太笑笑,“小泽,你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泽也不在意地笑笑:“姥姥,一文钱还是三百两,到了我这儿那就都是我的。
别人觉得不是,我抽他,觉得我适合银元或者钢镚儿,我不搭理他·”·孟老太“哎呦”一声:“我要是那个别人,就也抽我,也不搭理我”·萧泽回答:“你当然不一样,所以我这不漏夜给你打电话么。
姥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芸芸众生都跟我扯不上,我就在意你·”·他知道,老太太更在意他··手机里面安静了好久,一分钟吧·一分钟放在普通的时间轴上很短暂,但搁在电波里有些漫长。
萧泽耐心地等,别说是一分钟,一个钟头,或者这整整一宿都没问题··“小泽”孟老太终于吭声,“你头脑像你爸,聪明,勇敢劲儿像你妈,敢往前奔。
但是有时候你特别像我·”·萧泽问:“什么时候”·孟老太答:“你他妈犯浑的时候·”·萧泽笑抽了,很少听老太太说脏话,还挺顺溜。
他笑得肩膀耸动,久久停不下来,刚才他等着孟老太回应,现在孟老太等着他笑够··林予于孟老太而言,是恩人旧友的外孙,而且无依无靠惨兮兮,是一辈子的体贴对象。
那从老太太的角度看,萧泽的确挺浑··关键是,她管不住这份浑,就像萧泽管不住她看脱衣舞··孟老太烦了:“臭小子,你笑够没有”·萧泽努力平复:“够了,要说的也差不多了。”
电话挂断之际,他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姥姥,那我什么地方像姥爷啊”·“都是男的·”孟老太说完又一阵沉默,“小泽,我没想好怎么面对小予。”
·“我明白,日子那么长,不着急·”·电话挂断后,萧泽又在沙发上坐了会儿,随便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他当时在电影院回过头,对上孟老太的双眼时就都明白了。
老太太什么都看见了,就算没看清也猜透了七八分··那双化着妆的眼睛比同龄的老太太年轻好多,但难过的眼神和所有长辈的心酸关怀都一样·而在林予转头之前,孟老太拭了拭眼角。
之后孟老太装作没看见,也许没想好怎么反应,也许不知道怎么面对林予,萧泽都很理解·所以无论多晚他都要打一通电话,他知道孟老太在等他的解释··他解释了,表明了立场。
孟老太的反应其实很淡定,情理之外但是意料之中,毕竟这姥姥本来就和广大老年人不太一样··萧泽起身回屋,关了灯躺上床,闭眼之前在黑暗里看了看林予的睡脸。
一夜过后,两个人早上顶着寒风晨跑,再一起去早餐店吃碗豆腐脑,吃完开车奔向书店上班,路上还能睡个回笼觉··林予靠着车窗享受初冬的阳光,觉得十几年来第一回 过这么安逸的日子。
他忍不住幻想,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吧,早上和萧泽一起去跑步,一起吃早点,然后他去摆摊儿算命,萧泽去看店··等他收了摊就回去和萧泽一起看店,客人少的时候抱着猫看书或者睡觉。
晚上打了烊,天气好的话在阁楼看星星,不好就算了·深夜冷也好,热也好,都要抱在一块儿睡觉··偶尔去看一场电影,他学精了,爆米花要及时吃,不然萧泽几把就给抓没了。
林予沉浸在平凡又美好的幻想中,连吉普车熄火都没察觉·他甚至隐隐开始同情萧泽的前男友们,一年见三两回可怎么过啊,他连朝夕相对都觉得不够··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萧泽拔了车钥匙,接着电话下了车:“喂不忙……几号今天不行……你们这帮蠢蛋,行,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萧泽也已经走到了门口,俯身开了卷闸门的锁,再回头发现林予还没下车,他已经把对方锁车里了··按下遥控器,哔哔一响,林予居然还安生坐在副驾上。
萧泽大步流星过去打开车门:“魂儿丢了下车·”·林予终于从美好幻想中抽身,晕晕乎乎的光傻乐,进了书店自顾自开始擦桌子。
他隐约感觉到萧泽接了通电话,随口问道:“哥,谁打给你”·“研究院的同事,过两天单位聚餐,让我去·”萧泽找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予问:“行吗可是你和队友聚餐带家属合适吗”·“没事儿,大家都乱带·”他们考察队常年在外奔波,和家人聚少离多,基本抓紧一切相处机会。
萧泽低头看书,复又抬起来,貌似有话想说,但是林予跑去洗抹布了,他干脆又低头看了起来··林予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把一楼收拾完又上去打扫了阁楼,还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卷钱。
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塞的,就跟白捡了似的··“哥,我出去一趟·”·萧泽看了眼时间,没多问,说:“去吧·”·林予裹着风衣沿人行道走,走到几百米开外的银行推门进去。
他拿了号等待办理业务,轮到他时直接从兜里掏出了近几个月赚的钱··有零有整,还有枕头下找到的那一卷,他对银行柜员说:“你好,我要汇款·”·汇款很快,不需要多少时间,他办理完揣着两边空荡荡的衣兜离开,走在路上步伐慢了许多,边走边算账。
三个月之前汇了多少多少,这次汇了多少多少,下次等过年再汇,要更多一点·林予盘算着回了书店,太专注还差点撞上玻璃门··萧泽问:“干什么去了”·他回答:“瞎溜达。”
萧泽随口问问,自然不会探究答案·一天就这么过去,居然过出了点似水流年的味道,时间拉长,无聊又舒服··他们各干各的,对着脸吃饭,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林予洗碗,萧泽从后面围上来给他撸袖子·萧泽打电脑,林予在旁边窝着听音乐··“忽悠蛋,你觉得这种生活有意思么”·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有意思,比睡公园有意思。”
萧泽笑道:“要求真不高,不过你真的睡过公园”·“真的啊,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摆摊儿算命都没人信我·”林予用力压了压耳机,“我去餐馆打工,管住的那种,后来不干了就睡过一阵子公园。”
他觉得可以对萧泽说这些,就算他们俩没在一起,但也是兄弟嘛·可是说完他立刻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太寒酸了··林予讷讷地说:“哥,别嫌弃我,我住公园也天天洗澡,真的。”
萧泽合上电脑抱林予,摘下对方一只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他能猜到忽悠蛋受过挺多苦,只是自己没经历过,所以想象不出具体苦到什么程度··忽悠蛋的- xing -子说明了很多,有时候缺乏自信,格外擅长打退堂鼓。
萧泽安慰道:“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都会比睡公园有意思,知道了”·林予安了心,舒口气点点头,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但很相信萧泽说的话。
以后的日子很长,他不用四处辗转,他每天都会过得很有意思··晚上依旧回公寓去,林予带上了曹安琪送给他的学习资料,决定以后每天都看一会儿·六只猫提前占领了吉普车,看样子是要联合起来跟他们一起走。
两人一猫回了家,三居室因为多了这六只活物而显得有点拥挤,萧泽换衣服的时候又接到了队友的通知,是关于餐厅地址和具体时间··其实他们地质考察队每次临行前都会聚餐一次,算是为接下来数月的艰苦工作充充电,他隐约猜到这回又要出远门了,也预料到那帮傻子竭力邀请他去的原因。
他这两天问了自己挺多回,想不想回去·反正做不到自欺欺人说不想··“哥,我去洗澡了你先暖被窝”林予抱着小黑进浴室洗澡,他本以为小黑已经迷上自己了,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与人家共浴,结果差点被挠成叶海轮。
萧泽在凄厉的叫声中回神,紧接着看见小黑从门缝里逃出来·他提溜起床上的脏衣服准备过去看看,一抖搂掉出张银行的汇款单··看时间,是林予白天出去那会儿。
·林予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见萧泽拿着他今天换下的衣服,便上前接过:“哥,给我吧,我去扔洗衣机里·”·他洗衣服之前习惯把兜掏干净,掏出来了那张汇款单,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关灯之后,林予背对着萧泽玩手机,后来感觉到萧泽翻身离他近了些,仿佛呼吸都拂在了他的颈后··林予困意渐生,握着手机也逐渐没了动作,手机屏幕暗下去,他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眼皮缓缓阖上,所有亮光即将消失于那两道缝隙时,他感觉尾椎骨处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林予猛然睁大双眼,困意消散得干干净净··顶着他尾椎骨的东西动了动,往下蹭住了他的屁股。
林予咬住嘴唇、揪住被角,缩紧屁股一动不动·他有些害怕:“哥,干什么呀·”·萧泽没说话,抵着屁股的东西又往前顶了顶他·林予紧张得出了汗,实在忐忑才又出声:“哥,这样我不舒服。”
背后一阵窸窣,萧泽翻了身··我- cao -,林予彻底懵了,为什么萧泽都翻身了,可是那东西还顶着他萧泽那里虽然雄伟,也不至于能反向- cao -作吧·他反手摸去,摸到了毛茸茸的一团。
一掀被子,居然他妈的是陶渊明林予脱力地躺倒,咂咂嘴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可萧泽已经醒了,他背对着林予双眼半睁,听着对方屏息、松气。
其实他一直在琢磨事儿,就在刚刚终于琢磨出了答案··他开口:“忽悠蛋,我可能要回研究院了·”·林予僵住,自带翻译:忽悠蛋,你他妈要守寡了。
 · ·第38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林予深受萧尧的荼毒,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震惊中包含了恐慌·按照萧泽那些前男友的套路,不就是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感情疏远然后分手吗·而且他一直和萧泽朝夕相对, 要是几个月不见……别说几个月了, 就是几个礼拜不见他都受不了。
两个人背对背,萧泽刚刚做了决定, 还没坐实坐热乎, 估计正在继续权衡利弊·林予卷着被子头脑风暴,估量这段刚开始几天的恋情究竟会何去何从··有困难, 找警察。
皮痒了, 找萧泽··那情感出问题, 一定要找萧尧··林予出溜进被窝里,悄摸地拿出手机·他不确定这个时间萧尧睡了没有,所以不敢打电话,只好发信息:妖娆哥, 你休息了吗·萧尧迅速回复:休息个屁, 我约了个猛男做运动, 被放鸽子了,- cao -·大晚上做什么运动呀,林予正纳闷儿呢,萧尧又发来一条:有事啊深夜寂寞·林予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场景,寒冷冬夜,外面飘着鹅毛大雪, 萧泽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的山里,手机连信号都没有。
他抱着陶渊明窝在床上,望着窗外、望着街灯、望着天花板,就这样昏沉地度过漫漫长夜··一天、一星期、一个月,立春都魂飞魄散了,曹安琪都考上大学了,妖娆哥都长发及腰了,他终于和归来的萧泽见面了。
萧泽瘦了,叼着烟,脸上冒着层青色的胡茬,看见他之后呼出口白烟,反应半天才想起来:“噢,忽悠蛋啊·”·林予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从被窝里蹿下了床,他捂着手机冲进浴室,坐在马桶盖上拨通了萧尧的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刚一接通,林予软软地叫:“妖娆哥,是我啊·”·萧尧极尽温柔地“嗯”了一声:“妈的你们这种青春小零,喊得我身子都酥脆多汁了。
干吗呀,大晚上不睡觉骚扰我,失眠多梦了”·林予蜷缩着,穿着睡衣很冷,说:“妖娆哥,我哥说他可能要回研究院了·”·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什么也是……迟早有这一天。”
萧尧貌似在抽烟,呼气声有点大,“他那专业水平不在研究院就糟蹋了,而且他又不是混吃等死的人,肯定要回去的嘛·”·林予不自觉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也觉得他开个书店太屈才了。
但是我,我不是听你说了他的感情经历吗我不想重蹈前人的覆辙,万一我也变成前人怎么办啊·”·萧尧幸灾乐祸:“那我们后人就有机会了呀哈哈”·林予也料到了对方会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直觉就是要找萧尧求助。
不管萧尧说什么,安慰也好,呲儿他也罢,感觉都能让他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忐忑紧张··某种意义上,萧泽像大哥,萧尧就像……大姐··“姐……不是,妖娆哥。”
林予心虚地往浴室门口瞅了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一般我哥想好了事儿,是不是就不会改变主意了”·萧尧回答:“是·弟弟,我告诉你,人要活得潇洒又有派儿,那说一不二是必须的。
就拿我来说,我去商场试粉底液,我说要最白的,柜员说我适合第三白,难道我会听吗不行,我一定要最白的老子就是最白的”·林予压根儿就听不懂萧尧举的例子,努力把话题拐回到正轨上:“那就是说我哥不会改变主意了”·他其实并没有私心到要萧泽为了感情放弃事业,萧泽根本不是那号人,而且他那么喜欢萧泽,是绝对不希望让萧泽有所牺牲的。
他就是想找个平衡点,最起码别让他们对彼此淡了··萧尧沉默了片刻,在静静想招儿,最后郑重其事地说:“弟弟,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时间足以战胜一切,没有冲不淡的爱情,只有不够久的分别。”
林予的屁股都把马桶盖捂热了,他难过地想,连妖娆哥都这么说了,看来情况真的不容乐观·萧尧没得到回应,又补充道:“但是你也不要灰心,把握当下,脱光了坐他身上,走之前开心一天是一天。”
“妖娆哥,你别说了·”·“看开点,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地安门,人说地安门里有位老妇人,犹在痴痴等。”
“妖娆哥,你别唱了·”·“你才十七,等到老是不可能的,也许成年之前就各奔前路了·其实我隐约感觉到了,萧泽兜兜转转到最后,估计是找个他们研究院的同事,俩人携手并肩报效祖国、共效于飞。”
林予的三魂七魄都被萧尧捶散了,剩着最后一口气道了“晚安”,挂掉电话后又在马桶盖上坐了十分钟··重回卧室,萧泽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陷入睡眠中的脸依旧那么冷峻刚毅。
林予窝在这副高大的身躯旁,拥抱安全感之外,奇怪为什么还是算不出萧泽的一星半点··按道理说亲密度已经挺高了,怎么还没攻克··他真的太想知道萧泽的情路有几条了,太想知道萧泽最后的伴侣什么样了。
揣着一肚子心事,林予捱到三更半夜才睡着·第二天出门算命都睁不开眼,像个半瞎,眯着条缝给人家看相··林予劝自己心大一点,别再纠结情感道路的前景了,还是盘算一下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上门看风水这项业务吧。
毕竟他这工作只需要上早班,其他时间都太闲了点··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寻思了一天,连午饭都忘了吃,好在晚上萧泽要带他参加聚餐·林予临行前翻出来孟老太给他买的新衣服,一直没舍得穿,今天必须要装扮上。
地质考察队常年在外,一起打过野味,也一起围着吸溜过泡面,是真正在荒山野岭和草原阡陌并肩战斗过的一队人··他们相处的时间远超过和家人朋友相处的时间,他们用双脚丈量了寸寸国土,量完还他妈要采样研究。
萧泽带林予准点到达餐厅,一上楼就被许久没见的队友同事们包围上来·林予稍稍后退,等待萧泽和其他人打招呼··接连不断的“萧队”涌进耳中,萧泽最后都烦了,直接做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行了,我点头都觉得累。”
有人带着家属,萧泽看到后扭头把林予拽到旁边,向同事们介绍:“我弟,林予,会算命·”·林予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不太好意思,但是很大方:“大家好,我叫林予,来蹭晚饭。
算命的话,算得比较准,回头客挺多的·”·他这自我介绍有些逗人,立马有几个起哄的要找他算·这一层被研究院的人包圆了,几个科室的同事都在,其实年底大聚餐的话还没到日子,但考察队又要出征,所以提前了。
终于落座,菜品还没上齐,期间不断有同事来和萧泽聊天,有闲话家常的也有咨询意见的,萧泽都耐心解答,实在嫌弃的时候便怒踹一脚··林予坐在旁边喝可乐,他觉得萧泽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甚至觉得萧泽平时应该是在……随便地生活。
起床了,那就去跑跑步,到饭点儿了,那就吃口饭·招呼客人、写论文赚外快、抱着猫坐在门口看夕阳,似乎都是可有可无的··萧泽做那些的时候也许没带有任何感情色彩,无所谓辛苦或享受。
而此时此刻完全不同,他在旁边的嬉笑怒骂都饱含着情感,用句俗气的话说,是眼里有光··“弟弟,能喝酒吗”·林予回过神,见一位年轻的小哥正在给大家倒酒,他端起杯子接住了对方为他倒的酒,说完谢谢,把杯中一半的红酒倒入了萧泽的杯子里。
正好萧泽聊完回头,问:“能喝么喝不了就都倒给我·”·林予说:“哥,我想跟你干杯·”·他昨晚纠结担心的半宿,现在全都释然了,不想再惦记还未发生的事儿,只想跟萧泽庆祝一下。
“哥”他抬手碰了萧泽的杯沿,“庆祝你重回考察队”·林予一声喊完,周围顿时静了·两秒钟后,众人纷纷回神,有的欢呼,有的鼓掌,有的摇晃着香槟喷得到处都是,要一齐庆祝萧泽归队。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傻了:“你还没告诉同事们吗”·“没有,昨晚刚想好·”萧泽被人从后面摇晃着肩膀,“你不是不乐意我回去上班么”·林予装傻:“没有啊,上班好。”
“少来,躲浴室和萧尧唠叨半天,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萧泽被起哄上台讲话,还被塞了话筒·他对林予说完便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拍拍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萧泽扫视一圈:“休息了几个月,好在人还没变懒,正好想冬天去山里看看雪景·别的没什么了,主要是想我那辆越野车·”·大家都不干,还让他再说两句。
其他同事还好,考察队的队友们都知道他当初休假走人的原因,副队问:“萧队,这回对人员安排有什么要求吗”·萧泽回答:“没什么要求。
做得不好大家都可以帮,不好好做就趁早甭掺和了,就这些·”·林予贴着椅背,感觉萧泽在训话,在立规矩·他向来没人管,顶多被城管治一治,这下亲眼见萧泽在满厅的人面前撂话,心里忍不住惴惴。
毕竟萧泽不是最大的领导,也不是最资深的专家,萧泽会不会得罪人啊··这时副队凑过来问他:“弟弟,你哥在家训你么”·林予装逼:“我哥都是听我的,我让他往北他就直冲北二环了,我还得拽他。”
萧泽说完了,在又一片掌声和欢呼中回到座位上,之后院长讲了两句,等菜上齐聚餐终于正式开始·座位都是按科室坐的,吃了一会儿后大家都满场飞,林予盛了碗八宝饭低头吃,突然被一位喝多的大哥搭上了肩膀。
大哥说:“萧队的弟弟,来,给我算算财运”·林予被酒气熏晕了:“大哥,你这条皮带是爱马仕的,就不用我算财运了吧”·“识货最新款”大哥脸蛋儿绯红,“他们都叫我巴哥,因为我姓巴,叫巴彦,巴彦在满语里就是富贵的意思。”
林予立刻改口:“巴哥好,你是领导吗”·“我不是,我跟着你哥混的·”巴哥热切地搂着林予的肩膀,“我家不缺钱,我干这个纯粹是为了理想。
那不算财运了,算算事业顺不顺利·”·林予没有真算,但非常真诚:“顺利,因为我哥归队了,他会和你们一起为了理想努力工作的·”·巴哥眼睛一红,像是要哭:“弟弟说到我心坎里了,你知道陈风么那是我徒弟,他出事以后最难过的就是我和萧队。
萧队休息了几个月,但是哪怕休息几年,我知道他迟早也会回来的·”·“为什么”林予问,“休息太久,就有人代替他了吧”·“单纯了不是”巴哥没真的哭,这会儿是真的笑了,而且笑眯眯,“整个研究院又不止一支考察队,也不止一个队长,虽然我们队确实比较牛逼。
不过啊,只有萧队敢甩手歇几个月,晾着那帮领导,也就他敢站在大厅中央立规矩,讽刺个别拖后腿的专家·”·林予有点虚荣心作祟:“嘿嘿。”
“你知道为什么吗噢,你是他弟,肯定知道·”巴哥八卦急刹车·林予差点被噎死,急道:“我哥在家不爱谈工作的事儿,您告诉我是为什么吧。”
巴哥酒劲上来:“他当初是院里请来的,要不是老院长和你姥爷是同学,他还不来呢·”·这个姥爷应该是指萧泽的姥爷,也就是孟老太去世的丈夫。
他问:“那我哥以前在哪儿工作啊”·“哎呀……你是不是他弟啊,怎么这都不知道·”巴哥说得口干舌燥,又喝了半杯,“你哥以前是测绘局的,我们有一年进山,还见了他们以前留的测量标志呢。
写着‘总参谋部测绘局’·”·林予和巴哥勾肩搭背聊了半天,他了解了许多萧泽的工作事迹,有光辉万丈的,也有苦闷不堪的·他本以为萧泽在他心里的样子已经足够丰满,今晚才知道他见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但是这冰山一角,正好有萧泽的一颗真心··后来又被巴哥灌了酒,聊着天高兴,难免多喝两杯·林予捧着酒杯开始傻笑,都忘了吃那碗八宝饭··萧泽也和同事们聊得很开心,酒过三巡稍作休息,他回到原本坐的那桌,走到林予的椅背后面敲了下林予的头顶。
“哥”林予扭过头,“我认识巴哥了”·“是么,巴哥酒量最差·”萧泽拉开椅子坐下,“吃饱了么”·林予点点头,他之前时不时观望萧泽那边,知道萧泽没怎么吃,便伸出手:“划拳么,输的听赢的吩咐。”
萧泽接招,第一句居然输了··林予夹了个狮子头:“你把这个吃了·”·萧泽吃完来第二局,又输了··林予夹了个烤羊排。
之后把桌上全夹了一圈,最后还盛了碗八宝饭·萧泽呼噜呼噜吃干净,擦擦嘴说:“你这是学我·”·林予心知肚明:“那你还故意输·”·“逗你啊,来,最后来一局。”
萧泽侧身半包围着林予,伸出手后戳了戳林予的指尖·林予倒了一杯酒,决定萧泽输了就让对方喝··“开始·”·“五十五靠……”·林予输得干净利落,心想原来萧泽最后这把是要报仇。
他伸手拿起酒杯开始喝,喝到一半有些困难,等喝完已经晕乎了··萧泽说:“我赢了,要求是你要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林予懵了:“你不早说,我白喝一大杯”·“我又没让你喝,傻缺。”
萧泽抬手揩去林予嘴角的酒滴,低声问,“忽悠蛋,我要回考察队了,也要参加即将开始的项目,你真的没有意见愿意我走”·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在桌下抓住萧泽的手:“其实我昨晚确实不愿意,但是我就算不愿意也是因为不想和你分开,我怕和你的前任们一样。”
萧泽问:“现在改主意了”·“嗯,改了·”林予感觉到整只手都被萧泽包裹在掌心,温暖至出汗,“我希望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像我喜欢算命,如果你再也不让我给人算命,我肯定就不要你了。”
萧泽吓唬他:“你不要我要谁陶渊明那我明天就把他红烧一下·”·林予想起来陶渊明顶自己的屁股,还误会是萧泽,顿时沉浸在不可名状的幻想中。
接着脑袋越来越晕,红酒的后劲真凶,他看东西都要重影了··聚餐圆满结束,各找代驾回家,但是代驾不管送上楼,林予只能被萧泽搀着往回走·出了电梯直奔家门,萧泽觉得像拖着口使不上劲的尸体,开门用力一提,单手勒着腰就把人提溜进了屋。
林予晃晃悠悠地颠簸着,任人摆弄无力反抗·经过客厅,他晃见了俩电视,经过餐厅,又瞥见了俩餐桌,最后被扔在床上,又看见了床边站着的俩萧泽··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哥……”他异常迷茫,“我脱光了坐你身上会怎么样啊……”·萧泽解衬衫扣子准备去洗澡,说:“会感冒,吃感康。”
“哈哈,你好幽默·”林予翻个身,但仿佛翻的不是自己,是地动天摇的周遭环境·他爬向床头靠着,脸上还挂着傻笑:“我会感冒,你会怎么样啊……”·萧泽做了个深呼吸:“要不你试试”·林予狂摇头:“嘿嘿,我好害羞哇。”
萧泽没看出来这醉蛋有什么害羞的,倒是什么不害臊的话都敢说·他光着膀子进浴室洗澡,半路又折回来往床头柜上放了杯蜂蜜水··林予始终靠着床头,晕晕乎乎,他捧着温热的蜂蜜水啜饮,甜得直蹬腿。
太撑了,只能喝下去三分之一,他把杯子放下,掏出了亮起屏幕的手机··“妖娆哥来消息啦·”他咧着嘴打开,看见一行熟悉的字,“弟弟,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予点开链接,页面直接跳转到一则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清晰起来·他凝神屏息,醉眼朦胧地瞧着手机屏幕··因为重影,他看见了四个男的。
个子高的两个躺卧在床上,个子低的两个浑身赤裸地坐在对方身上·林予的笑容逐渐消失,瞳孔里映着那两具上上下下的身体··    下面的大哥掐着上面大哥的腰,都掐红了。
    上面大哥叫得好大声,都要哭了··    林予神志不清,手机好像漏了电,电流顺着他的指尖过遍全身,热烫非常,有一处地方,热烫之处还充斥着酥麻酸胀。
    “难受……”林予半眯着眼睛环顾卧室,空闲着的手同时伸下去挑开了裤腰·他往下褪掉了长裤,单手不方便就身体蠕动着配合。
    两条腿终于解放,触碰到冷空气有些不适·他扯开被子盖在了身上,而盖好后忍不住立刻伸手,揉着腿间的地方,看着手机上的画面,脑子里想的却是不在场的人。
    很短的小电影结束了,浴室中的水声也同时停止··林予目光涣散地盯着空气,仰着脖颈细细喘息,门打开的声音、走过来的声音、喊他的声音,任何动静都不能让他停下来。
·“忽悠蛋,去洗澡·”·萧泽擦着头发走到了床尾,也终于发现了林予的奇怪·他顶着毛巾走至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软骨动物。
“忽悠蛋,你在做什么”·“哥……”林予的眼神无法聚焦,只会傻傻地笑,“我……我在那什么……”·萧泽俯身抓住被角,缓缓掀开,被子下的情景一览无余。
林予微微张着双腿,两手握着自己的小棒子来回搓弄,已经- shi -了··林予终于说清楚,仿佛分享快乐:“哥,我好硬啦·”· · ·第39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这世界上的人成千上万种, 各有不同。
有的慈悲为怀, 有的真不是个东西·萧泽出过国,也饱览过中华大地各处的风土人情, 但真没遇见过林予这样的··说他天真, 他能毫无障碍地说些不知羞臊的话, 能直白地说“喜欢”,能不加遮掩地袒露自己的兴奋状态。
可矛盾的是, 林予又容易害羞, 对视片刻或者招逗一句就能让他面红耳赤·你就算和他朝夕相处数月,也摸不清这家伙的敏感点藏在哪个神经末梢··萧泽就着明亮的灯光掀起林予上身仅有的那件薄毛衣, 对方的腹部完全露出来, 平坦又紧实, 在用力绷着劲、吸着气。
林予虽然喝多了,虽然动情得不能自已,但也明白这裸露出人前有多出格,他紧紧握着自己的东西,微弱绵延的快感令他没力气去抻被子··他想并紧双腿, 可是被酒精麻痹的头脑发出了指令,行动力却无法跟上,只能无力地微微张着。
“哥……”他沙哑着嗓子喊了萧泽一声,“别看我……你别看……”·萧泽的目光不曾移开过半分,人的视野范围具体精确到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一双眼睛能把林予全身锁定,从皮到肉穿透剖解,无论是脸上的残红, 还是腿间的液体,哪一处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忽悠蛋·”萧泽放低身躯笼罩住林予,面上的镇定与平时无异,眉宇间却涌着阵暗波洪流,“弄得出来么”·林予恍惚着停下动作,着急地说:“弄不出来……我不弄了……”·他果真松开手,把手心的汗还是别的什么在衣角上蹭干净。
骨碌起身想下床离开,腿间的小棒子还挺立着晃了晃··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泽从掀了被子就受刺激,到当下这秒,刺激已经受大发了··他拽着林予坐到自己身上,一手分开那两条打颤着腿,直接顺着光滑的皮肉摸上去,带着掐揉的力道和压抑的欲望,不算温柔地团住了林予的要害。
    有力的大手在腿间肆虐,林予躬起身体,像只被煮熟泛红的虾子·可是到了最折磨人的关卡,又绷直腰背扬起脖颈,逸出长长的一声轻吟··    抽丝一般,力气一点点被抽干净,他整个人都要呈真空状态。
可是渴望与感激又战胜了身体上的刺激,他极缓慢、极迟钝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攀上了萧泽的肩膀··萧泽怀中瓷瓷实实,满满当当,手下的身体青涩可爱,鼻间的气息是红酒和蜂蜜混合的香甜。
林予仰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稍一侧脸俯首,就能堵住那两片微张的薄唇··林予从未如此舒服过,和第一次时不同,那次更多的是紧张,而且还有露馅后的恐惧·这回从身到心完全地被爱意浸泡,苦浸泡,不论轻重都是萧泽在疼爱他。
他没哭,但是流眼泪了··他吮着萧泽深入口中的舌尖,像小猪一样哼哼··他浑身脱力渗出一层细密汗水,两腿夹着萧泽的手掌,被酸意直接激得昏了过去。
萧泽抱着这只爽完酣睡的醉鬼进浴室清洗,忍不住照了照镜子·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但针对的从来不是自己,他也一样,没研究过自己的长相水平··无心探究帅不帅,有多帅,反正至少五官端正。
也没注意过自己的腹肌,虽然他有,但没刻意练过··萧泽此刻照着镜子,看着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和肌肉,想:这他妈应该就是柳下惠吧·太阳照常升起,林予像回到了母胎,舒适地蜷缩着,自己形成了一层保护罩。
不过他把萧泽也罩在了里面,因为睡前萧泽抱着他,现在他怀抱着萧泽··睡意逐渐褪去,林予闭着眼睛想要挽留·从此君王不早朝,他一个穷算命的,为什么不多眯会儿呢紧了紧怀抱,他觉得手感不太对头,萧泽的身体怎么软乎乎的。
林予终于睁开了眼,靠,哪儿还有萧泽啊,他怀里塞着个大枕头·“哥”林予朝浴室喊了一声,没人应,“哥表哥”·他分贝等级够高了,三居室都能被穿透,但是穿透过去又反- she -回来,没有任何回复。
林予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在几个房间找了一圈,确定了家里就他自己一个··刚才急着找人没注意,这会儿停下才总算觉出身体的不适来·有良心的说,不是不适,是格外舒适,昨晚的酒劲已经消散,可是腹间酸软的爽劲儿还缠缠绵绵。
林予靠着卧室门春情荡漾,细细回味了一番,也红透了一张小脸儿·他年少轻狂血气方刚,俗话说十七八的男孩儿最孟浪,他可算知道了··但是不应该醒来以后依偎着对方说几句甜言蜜语吗,然后开启一天的新生活。
萧泽也不知道去哪了,林予担心地想,会不会萧泽怪他昨晚自己先睡了·还没理清头绪,萧泽的来电及时赶到·林予接通,第一句就说:“哥,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先睡着,我下次不会了。”
萧泽顿了片刻,估计是没反应过来,而后才说:“你以为我生气了”·“没有吗没有就好人活几十年不容易,莫生气”林予回到床边坐好,“哥,你去店里了吗”·萧泽回答:“我在研究院,这回的项目马上就出发了,好多事儿要赶紧准备。”
林予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忙吧中午记得吃饭”·萧泽压低了声音:“想吃什么发信息给我,晚上回去给你买。
乖·”·电话挂断,林予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有句诗叫“少年不知愁滋味”,小孩儿的发愁相和少年人的发愁相一般都招人乐,因为觉得他们还年轻,应该是不懂什么愁苦滋味的。
但林予现在是真的愁,忧愁··萧泽要走了,起码一两个月··他支持萧泽回去工作,但是已经开始想念对方了··林予叹了四个八拍,叹完换衣服叠被子,离开之前还打扫了房间。
他没去摆摊儿算命,也没去猫眼书店,直接打车去了北区的仓库酒吧··萧尧的粉红色跑车像盛开在这几间破仓库中的一朵娇花,自信美丽又闪亮,一如它的主人·林予走到妖娆外面向里望,还没营业,服务生也还没上班。
正犹豫着去哪等等,酒吧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林予扭头一看,见萧尧披着头发从里面出来,细眉微蹙,好像带着起床气··萧尧踩着拖鞋,穿着睡衣睡裤,外面裹着件长及小腿肚的大毛衣。
一阵冷风袭来,他拽拽前襟裹紧身体,脸颊边影响视线的头发被吹起,他看见了站在几步之外的林予··“妖娆哥,你干吗去”·“我买东西,你干吗来”·“我找你,想你了。”
“那正好,来哥这儿·”萧尧朝林予招手,待林予走到身前便塞给对方两百块钱,“去街口的便利店买瓶润滑剂,货架上没有,跟老板说我要的,他知道。”
林予握着钞票没琢磨:“看来你经常买·”·萧尧说:“废话,早说了万零从中过迷死一万零一个·”说完打个冷颤回酒吧,嘟囔着,“丫的真娇气,用别的还不行,欠- cao -。”
林予跑着去的,激动·也不太准确,反正内心不平静·怎么每回和萧尧接触,对方都能带给他惊喜·买好加速跑回去,他直奔酒吧里隔断出来的小卧室,一掀帘子就倒吸一口- yín -霏之气萧尧光着膀子压着江桥,江桥貌似也没穿衣服,但被子在腰间堆着,看不出什么。
“妖娆哥”林予递上了润滑剂··萧尧接过扔给江桥:“自己抹完了捅开了,我刚做的指甲,怕水钻划你个肠道出血。”
林予转身背过去:“妖娆哥,你真不心疼人·”·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我怎么了睡着觉把我弄醒,差一个小时就睡够美容觉了,我怪谁去”萧尧说完一巴掌抽在江桥的屁股上,“别他妈摇了,当着孩子要点脸。”
江桥的衬衫西裤丢在沙发上,眼镜丢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哪还有斯文相,哼哼唧唧地说:“弟弟……你先出去……”·林予溜之大吉,然后窝在酒吧角落的位子上等待云雨消散。
叫声阵阵,他痛苦地发现,江桥哥叫得浪,妖娆哥叫得媚,混在一起差点把他听萎了··这白日宣浮的一场情事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俩老板总算赶在员工上班之前穿上了裤子。
江桥没起,在小卧室里休息,萧尧仍旧裹着那件长毛衣,顶着凌乱的长发洗漱··他戴着发箍叼着牙刷,因为完全没化妆所以皮肤细纹都能看清楚·林予打量了片刻,很实诚地说:“妖娆哥,你要多注意休息,不然精神不好显得老。”
萧尧问:“是不是看着比你哥老”·林予点点头,萧尧含着牙膏沫大骂:“废话我本来就比他大老子都三十二了,三十二我的青春小鸟飞走好几年了”·林予急忙安慰:“人都会老的,妖娆哥,你其实不像三十多的,尤其是扎着头发的时候,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萧尧立刻扎起头发:“弟弟,你心肠很善良,哥喜欢·怎么了,来找我什么事儿”·“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林予都忘记来意了,“我哥回研究院了,很快就要出发,我没心情看店,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就想来找你玩儿。”
萧尧去漱了个口,回来坐旁边搂住林予:“弟弟,让他走嘛,你不要管那个破店,房产证写你名字了吗一个月给你开的钱多吗”·林予摇头,萧尧继续道:“等他走了你就来我这儿,这间妖娆一晚上别的不多,就他妈帅哥多,妖娆没喜欢的,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千万不要走萧泽前任的老路·”·萧尧的人生小妙招太多了,给林予灌输了一天,后来江桥实在听不下去,偷偷给萧泽打了通电话·萧泽刚复职忙得要命,还要和整队人做项目准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
林予在妖娆酒吧待了一整天,晚上窝在沙发上看演出,双双对对的情侣晃人眼睛,他就低头只看着杯中的可乐··昨晚已经醉过一次,不敢再喝酒了··十一点多人气最旺,整片酒吧群都环绕着音乐,所以研究院的越野车刹停在门口时被掩盖住了所有动静。
萧泽下车,勾着车钥匙,拎着包麦当劳·浑身带着工作一整天之后的杀人狂气质,一进妖娆的大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萧尧坐在高脚椅上迷醉,摇晃着酒杯发嗲:“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今天教小弟寻开心,等你们俩分了,我就又有机会了。”
萧泽看向江桥:“你俩什么时候- cao -出感情”·“谁跟他有感情,排遣一下就得了·”江桥推推金丝眼镜,端上一杯刚煮好的咖啡,“开车就别喝酒了。”
萧泽端上咖啡环顾四周,锁定到角落位置后径直过去·他身上非常淡的烟味和孟老太送的那瓶香水味混合着,还没绕过沙发就惊扰了玩手机的林予··“哥下班了”林予扔掉手机,像等家长接放学的幼儿园小孩儿那么兴奋,并且还要求表扬,“我没喝酒,只喝了半杯可乐。”
“嗯,我也不喝酒了·”萧泽拾起林予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显示着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哥,加班记得吃晚饭··萧泽问:“你吃了什么”·林予的肚子咕噜一声:“我没吃,今天特奇怪,不怎么饿。”
“甭装了,凑合吃个快餐·”萧泽打开那包麦当劳,摸了摸还热乎,“我也没吃,一起·实在不想吃就先垫两口,回家给你做蛋炒饭。”
他本来答应了晚上买好吃的,结果忙到了这个时间,等于失约··林予吃得很香,把肚子撑圆才擦擦嘴·这里的夜生活离结束还早,但是他们俩准备回家了。
越野和吉普都很吃苦耐劳,许久没开,萧泽开着感觉差不多·不过林予感觉很不一样,他坐在越野车的副驾上,看着座套上印的考察队字样,知道离萧泽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凌晨时分的停车场相对安静些,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比较此刺耳,萧泽在空位上停好,熄火拔钥匙后就连那一点声音都没了··“忽悠蛋,”他忽然出声,“这辆车坐着舒服么”·“舒服。”
林予扭头看着对方,感觉萧泽的架势像要聊几句,不着急下车·萧泽用手掌拍了拍方向盘,说:“我们外出考察除了越野还有皮卡,这辆跟了我好几年,走了好多地方。”
林予不知道该接句什么话,温吞吞地问:“这次也开它”·萧泽回答:“嗯,过两天走的时候就开它·”·车厢里一切归静,林予抓着安全带抿了抿嘴。
萧泽说过两天走的时候,过两天就要走了·他晃晃脑袋,安慰自己这个“两天”也许只是泛指,没准儿还有好几天··“忽悠蛋,怎么了”·“没怎么,我挺好啊。”
“瞧那委屈样儿,好什么好·”·“哥,我就是……就是想祝你一路顺风·”·林予说完被伸过来的大手掐住下巴,他被迫把脸转回去,迎面就撞上了萧泽的嘴唇。
萧泽的身体里没什么柔情基因,哪怕在车厢里接吻这种浪漫的片刻,也像要把人生吞下去··不是急切的凶蛮,而是压制- xing -的施予··林予喘不过气来,双唇在舔舐下发热变红,那点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被困在安全带下,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扭动起身体。
“哥……”他终于说出,“我舍不得你走·”·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啪嗒”一声,萧泽解开了他的安全带,再用指腹揩去他唇上的口水,说:“走是已经尘埃落定的,不用难过。”
林予被吻至滚烫的一颗心瞬间冷却,下车后一路跟在萧泽后面回了家·他当然明白萧泽会走,他是支持的,但舍不得也是默默存在的··“哥,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林予洗完澡就挽起袖子帮忙,与其磨磨唧唧地摆着副愁苦相,他更愿意实际帮萧泽做点什么··现在是冬天了,带的衣物都比较厚重占地方,三口大行李箱摊开摆在卧室地上,走路都不好下脚。
萧泽拎着工具包进来,说:“有一个是放备用工具的,我自己弄吧,你先睡·”·林予到底才十七,本来有点心事,结果立刻又产生了好奇:“哥,都有什么工具啊”·萧泽蹲在他旁边,打开工具包说:“地质四宝。
这是地质锤,地质包,登山鞋和指北针,还有样品袋什么的·”·林予拿着指北针看:“这是罗盘,跟我看风水用的罗盘不太一样·”·“废话。”
萧泽笑他,“有的时候去山里,当地比较落后迷信,觉得我们下钻机或者挖深槽会坏了他们的风水,村民们都联合抵抗·”·林予像听故事:“那怎么办啊”·“掏钱呗,还跟他们干仗啊文明科研懂不懂”萧泽把备用工具包塞行李箱里,“找领头的人私下谈,给钱补偿,越穷的地方越迷信,因为寄托了幻想和希望,这世上哪个人的本质不是为了过好日子”·林予说:“我不是啊,我是为了兼济天下苍生,顺便……”·“顺便什么”·“顺便……和你胡搞八搞。”
萧泽忙得一整天没抽烟,这会儿放松着便犯了瘾,笑着拿上烟盒去了阳台,抽完还观了观天象·“忽悠蛋,帮个忙·”他抽完进来朝浴室走,“来,林师傅,刮胡子。”
林予跟着:“不要了吧,上次都把你的脸划破了·”·萧泽打了满手的泡沫,随便抹了抹便抱臂等伺候·林予见状只好拿起刮胡刀,凑在萧泽身前小心地动作。
他像被按了放慢键,划拉一道要好半天,几分钟过去了才刮完左脸··萧泽打个哈欠:“蛋,咱们动作快点儿,一点多了·”·“你别催我。”
林予一脸郑重其事,比研究院开通报会的领导还严肃,“哥,我总觉得给你刮完再睡一觉,你就要出发了·”·萧泽拍拍他的屁股:“可怜兮兮的,萧尧今天教你什么了我听听。”
林予嘻嘻一笑:“妖娆哥说等你走了,要带我火辣辣·他说妖娆别的不多,就帅哥特多·不对,是特他妈的多·”·萧泽掐住那点屁股肉:“今儿晚上不就在么,有看上眼的帅哥么”·林予咬住下唇,露着门牙,喜感又害羞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到掐着屁股的大手立刻加重了力道,小声说:“有一个真的特别高,特别帅·”·萧泽喉结滚动:“忽悠蛋,发言之前考虑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林予被掐着屁股贴住萧泽的胸膛,仰起的鼻尖都蹭到了萧泽脸上的泡沫·他继续斗胆直言:“不是你先问的吗本来就帅,还买了麦当劳给我吃。”
萧泽低低地笑起来:“德行,学会逗我了”·林予把最后那点刮干净,挣开对方的怀抱让萧泽洗脸·他搁下刮胡刀,踌躇片刻从背后抱住了萧泽,待萧泽洗完站直,他就把脸贴在了萧泽的肩膀上。
“哥,你每天给我发短信,没话想说,发个标点就行·”·“山里没信号·”·“那一有信号你就发,我等你·”·“你知道我不爱发短信,麻烦。”
林予松开手,他以为萧泽会答应的,他觉得两个人交往时分开的话,保持这种程度的联络并不过分·现在只好安慰自己,萧泽的工作太忙太辛苦,顾及不到也是没办法的。
萧泽从架子上拿了瓶没开封的洗面奶,说:“把整理袋拿进来,我收拾点洗漱用品·”·“噢……”林予没有任何纠缠,直接跑出去拿了趟袋子。
萧泽指挥着他拿东拿西,洗面奶香皂洗发水沐浴露,已经装了一大包··“拿瓶凡士林·”·林予装好··“润唇膏,拿俩·”·林予想冬天户外作业真辛苦,萧泽都要抹嘴唇了。
“那瓶黄色的·”·架子都要空了,林予拿下一瓶淡黄色的液体,瓶身都是英文,他看不懂,而且感觉洗漱用的东西都已经拿全了,于是随口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萧泽说:“干你用的。”
林予吓得把瓶子掉了,圆溜溜的俩眼要跳出眼眶似的·他知道萧泽流氓起来不是人,偷偷瞥了眼对方,见萧泽挂着淡淡的笑··他气不打一处来:“那不用带”·“怎么不用”萧泽抬眼看着他,笑容很浅,笑得很坏,“我把你也带上不就行了不然又护手霜又润唇膏,我给谁用”·林予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萧泽要带他一起走吗·他惊喜得话都说不利索:“哥,你要带我一起去工作真的我能去我跟着你吗”·萧泽不紧不慢地解释:“把你扔这儿不定被萧尧祸害成什么样,我可不放心。
您不是懂风水么,探探路,就当带个小工·”·林予蹿到萧泽身上:“哥我吃苦耐劳任劳任怨”他说完有点疑惑,可能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太难以置信,“可我真的能去吗,我不是你们单位的人,连临时工都不算。”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理论上是不行的·”萧泽脸不红心不跳,“那实际上我就滥用职权了呗·”·林予吓得松了手:“啊那你是不是有污点了……”·萧泽笑出来:“什么狗屁,没多大事儿,快收拾完睡觉了。”
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再也不用自己郁闷了,林予咧着嘴装好那几只袋子,装到最后一只看见那瓶黄色的液体,默默地想,这真是干那个用的吗……·他不懂就问:“哥,真的要那个我吗”·萧泽差点笑喷:“逗你的,那是免水洗手液。”
“噢……”林予吸吸鼻子,怎么感觉并没有太高兴·· · ·第40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眼下是冬天, 考察队的目的地是郢山, 林予拿着地图研究了半天,只能确定在南方地区, 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他也算去过一些地方, 但都是千里走单骑, 一只背包几件衣服,再拿上傍身的家伙什儿, 就足够了·这回不一样, 带的东西无比齐全,像要迁徙到南方过日子··“工具更多, 都装好放车上了。”
萧泽拿着清单叼着烟, 最后点一遍数·别人点数算账都不能说话, 怕出错,但他还顾得上吓唬人:“两辆皮卡车装行李,你要是表现得不行,就自己坐皮卡的后兜里。”
林予立刻当了真:“我肯定好好表现, 我给大家服务·”·萧泽问:“怎么服务, 马杀鸡啊”·“马杀鸡不行……那个只给你做。”
林予面露难色, 他拿手的就是算命,可是不太合时宜·要是算出来结果不好,岂不是影响工作状态,要是一味说好的,又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他考虑了半天:“哥,我就干杂活儿吧, 绝对不拖你后腿。”
萧泽点完数掐灭了烟:“吓唬你的,安生跟着我就行·”他其实没打算让林予干什么,毕竟他们的工作专业- xing -很强,外行也干不了··但就是想捎带上林予一起去,总感觉孩子扔家里不放心。
其实吧,何止是林予怕重蹈前任的覆辙,萧泽自己也不太想重复昨天的故事·这忽悠蛋四处流浪似的,来到这座城市也可能只是个过客,他甚至想过,会不会哪天忙完回来,猫眼书店还是猫眼书店,陶渊明还是陶渊明,但林予已经悄悄地走了。
找都没地方找,比黑户口还他妈不靠谱··出发准备基本已经完成,萧泽熬夜出了考察队此次任务的详细统筹单·走之前没什么大事儿了,有家室的再热乎两天,孑然一身的怎么样都无所谓。
萧泽把几箱行李提前装上车,然后带着林予回了猫眼书店·卷闸门拉着,上面是斑驳的涂鸦痕迹,他们从偏门进去,要打理一下这一亩三分地··萧泽从储物间扛出几卷苫布,要把露着的家具书架遮盖住,防止落灰,说:“忽悠蛋,拿个彩喷去卷闸门上写歇业公告。”
林予去了,在大门上找了片空白地方,喷完一扭脸,脚底下跟着陶渊明和孟小慧·再一抬头,其余那几只已经蹿上了越野车··猫是不是通人- xing -不确定,但肯定都不傻,看出他们要走,提前就占好了位置。
萧泽以往都是把这六只猫送到猫舍寄养或者分别送到几个朋友那儿,这回他还没想好··开上车离开,人在前猫在后,林予问:“哥,咱们回家吗”·萧泽把自己的手机扔给对方:“群发一条问问谁有空帮忙照顾。”
林予低头编辑信息,按下发送后便等着回信·正好驶到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手机滴滴响起来,收到了两条的回复··林予打开一看:“姥姥说她没空。
第二条也是姥姥发的,嘱咐路上小心·”·话音刚落,又插进来一条,他直接报告:“杜杉说他有空,问需要照顾多久·”·“小杉回来了”萧泽琢磨了一句,红灯变绿,重新汇入了车流,“噢对,他应该是放寒假了。”
林予随口问:“哥,他是谁啊还在上学吗”·萧泽打着方向盘:“去年跟他搞了一阵,他现在应该正读研。”
林予真庆幸自己多问了一句,不然没准儿就和前男友见面了·他迅速删除了对方的信息,还用力戳了戳屏幕,有没有搞错啊,萧泽管对方叫“小杉”·可是管他呢,叫忽悠蛋。
这会儿工夫又蹦进来几条信息,林予多了个心眼儿,先问问萧泽是谁·结果差点没把他气死,十个有八个都是前男友,剩下的两个可能还潜藏着发展机会··林予快要把萧泽的手机戳个稀巴烂,喘气声都粗重了些许。
萧泽的确有点欠考虑,他也没想到一条群发信息能炸出来这么多旧爱·扭脸一瞥,林予低头攥着手机生闷气,狠咬着嘴唇,估计是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伸手捏住林予的脸蛋儿:“甭气了,不值当的。”
林予一巴掌拍在车窗上,留下个若隐若现的手掌印:“萧萧大哥,我恨”·他也太怂了吧,想直呼其名都没敢。
萧泽又用指尖掂掂林予的下巴:“恨我”·“你也可恨反正我就是恨”林予不知道如何准确表达,“你不会明白的,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只有一个你,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萧泽减速,渐渐停了车,熄火后拔下钥匙,又拿着钥匙尖去拨林予鬓角的碎发·他都把忽悠蛋气得念诗了,还是瞎念··其实换位思考一下真是这么回事儿,如果忽悠蛋现在要寄存八卦图和地球仪,一条短信出去蹦进来一撮前男友,他估计也得找找不痛快。
萧泽靠近解开林予的安全带,近距离耳语:“怎么才能不生气”·林予被那道气息拂得身子发酥,很老实地说:“可能过一会儿就不生气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泽清楚地明白他们两个之间,他占据着绝对主动的位置,起码当下是·他在每份感情中都习惯占主导地位,不只是爱情,还包括友情和亲情。
但是和林予的关系里,这份主导地位让他没什么快感,反而觉得有点滋味不对··他觉得林予很怕他··不只是因为喜欢而怕他不高兴,或是怕失去,抛开这些,貌似有点单纯地……怕他。
真的挺像孩子怕家长、学生怕老师那种··估计他有时候凶是一方面,年龄差距是一方面··“忽悠蛋·”萧泽抓起林予的手腕,“你刚才生气拍了车窗对不对”·林予蜷缩着手指:“我没太用力……”·“不用力怎么消气没有怪你的意思。”
萧泽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他就不信邪了,自己又不吃人,“下次生气可以拍我,没事儿·”·林予僵着不动,觉得这人好不实在,明知道他不敢,还故意这么说。
萧泽抓着林予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没骗你,你是不是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林予挣脱不过,只能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打在萧泽的肩膀和胸口。
五六下之后终于停了,他的手就挨在萧泽的胸膛上,手指一收,他感叹道:“胸肌好结实啊……”·萧泽破了功,忍着笑说:“摸摸里面·”·衬衫的前两个扣子都没扣着,林予被蛊惑一般把手往里摸,好死不死地又问了句:“那个小杉摸过吗”·萧泽沉默了,林予心碎了。
挣开跳下车,林予才发觉这是妖娆门口·他带领着六只猫冲进了酒吧大门,像携家带口又离家出走·萧尧迎上来,以为是自己的规劝奏效,高兴道:“对嘛以后就来玩儿但是你带这几只东西干什么,跟带着拖油瓶似的。”
萧泽锁了车跟进来,掐断了萧尧的话头:“以后你少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三十多的人一点都他妈不靠谱·”·萧尧拽着林予进去了,走到吧台前拿上手机,他积攒着上百条信息没看,这会儿点开才看见了那条群发,“靠,不会是让我照顾吧给江桥,我可不管。”
林予说:“妖娆哥,小明吃得多,要格外多喂它一点·”·“行吧,我要是忘了就当给它减肥·”萧尧说完才觉得不对,“萧泽走了,为什么你不照顾”·林予回答:“我哥要把我也带去。”
萧尧愣了几秒,愣完抓着头发又续了几秒·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从这俩人搞上之前就觉得不对劲萧泽那么一个工作狂,那么严肃认真的一个队长,居然滥用职权带家属·在酒吧安顿好六只猫,临走前萧泽转了钱给江桥,江桥送了他两瓶酒。
准备回家过最后一夜,“再会”刚说完就被萧尧薅住了衣袖··萧尧妩媚又猥琐地问:“你带弟弟去,会不会睡他”·萧泽说:“看情况。”
“- cao -,什么叫看情况我弟还没成年呢”·“你弟”萧泽笑了一声,不过他觉得林予多个哥哥不是坏事,“你弟没成年就让他帮你买润滑剂,看你们俩现场直播,你缺不缺德”·萧尧讪讪地松开手:“我那是对他进行生动的- xing -教育。”
萧泽笑意殆尽,嗓音十分低沉:“不牢你费心,我自己会教育·”·安顿好一切回家睡了最后一觉,第二天五点起床准时出发·林予昨晚缠在萧泽身上睡的,生怕睡醒只剩下自己。
去研究院的路上他仍然坐他的副驾,等和其他人汇合后,他就自觉挪到后排了,因为副队长在副驾上会和萧泽聊天讨论··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靠着车窗不出声不吭气,还好带了那堆学习资料,他可以自己看看解闷儿。
上高速以后窗外的风景漂亮起来,看书累了就看看远处的田野,林予想起上一次坐火车,坐了将近十个小时·本来这座城市不是目的地,但闷在车厢实在辛苦,他就下车了。
左右没有家,目的地也没有人等,在哪儿下车都一样··大家起得很早,一旦进入安稳的行驶状态就开始犯困·车厢里其他队友都陆续闭目补觉,只剩萧泽握着方向盘,看着前路。
林予倾身扶住靠背,一歪头望着萧泽的侧脸,小声问:“哥,你困吗”·“还行,你困的话也睡会儿·”萧泽没有回头,但反过右手摸了摸他的头。
林予靠得更近一些:“我也不困,我……·”·他继续往前,屁股只挨着座位边缘,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想你了·”·萧泽反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同样低的音量说:“有病么。”
林予不好意思地搓搓耳廓,他觉得虽然和萧泽一前一后坐在车里,但从出发开始都没说过话,就是有点想·车厢内平稳的呼吸声交织着,后来还响起了呼噜声。
林予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看着路,偶尔打开矿泉水递给萧泽喝两口··赶了一天路,午饭都是凑合解决的,就算轮流开车也会疲惫,所以晚上计划在服务区休息三个钟头。
车队并排停好,肚子饿的去餐厅加餐,不饿的去洗漱一番,然后抓紧时间睡觉··车厢空了,大家都很老练地抱着睡袋上了皮卡后兜,各式搭营工具齐全,拽片防雨布就能挡住风。
萧泽和林予在餐厅吃了碗热馄饨,趁着热乎劲儿回到车上,抖搂开毛毯一裹,挤着窝在了后座上··熄了火的越野车就是个铁皮盒子,没多久就冷了·萧泽抱着林予,低头能埋到林予的衣领缝隙里,他嗅了嗅,问:“后悔么,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林予还抱着那本资料,说:“不后悔,我以前睡公园的时候——”·“别提你睡公园·”萧泽打断他,“以后都不会再睡公园,忘了。”
·林予点点头,萧泽从他手里拿过资料,笑话他:“在家扔着不看,出门倒假装用功了·都看了哪科我提问提问。”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泽问了三五道题,甭管答案是否规范,林予好歹把大意答对了··“不是太笨·”萧泽调亮灯光,“有不会的么,我给你讲讲。”
林予伸手指了指:“物理化学都不太会,看不明白·”·萧泽心想这很正常,重点高中重点班尖子生的复习资料,就算是学校里的学生估计也百分之六七十看不懂。
他说:“没关系,反正目前不懂也影响不到实际生活,我教你英语吧·”·林予在他怀里扭了扭:“我不喜欢英语·”·“那外国人找你算命怎么办”·“我就say no。”
“给你一千让你算呢”·“那就yes……”·萧泽关了灯,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被他浪费掉四十分钟·强制教英语,贴着耳朵给人家练听力,最后林予烦了要跳车,他武力解决,外面的人肯定以为里面在车震。
最后闹累了,林予窝在萧泽的怀里一动不动,蔫蔫地说:“哥,我好困了·”·“我也困了,睡觉·”萧泽圈着对方,十指交握像扣紧的开关。
两天后考察队终于抵达郢山,从县城深入又行驶了几百公里的山路·虽然是冬天,但南方的山区还是一片绿色,按照地图定位,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切入口··萧泽半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来个眼神儿好的,那边是炊烟么”·林予使劲看:“是烧柴火就是这种烟,我知道”·“那距离山民的住家还挺远的,要不再往里开开”副队长拿着地图,“他们村子外围肯定会有界线,咱们应该还没到。”
萧泽启动车子,开着对讲机说:“都跟着我,再走一段·”·山路非常颠簸,本就东拐西扭,还有碎石枯树挡路,有时候破车遇上牛逼的刺藤,能直接爆胎。
山里的距离看着近,实际上隔着很远,萧泽踩下油门开路,在十五分钟后开始减速··“这一溜树种得这么整齐,应该就是他们村落的外围屏障·”萧泽打着方向盘拐弯,沿着树朝前开,寻找入口。
林予好奇地张望,惊喜道:“哥那儿有人要不要问路”·树太多,看不真切,萧泽没停下:“哪有人,等会儿再看见了就问问。”
林予想了好多问题,这儿的人说方言吗他们能听懂吗晚上去村子里找地方落脚,还是依然在车上凑合·还没等他想清楚,萧泽停车熄了火。
已经找到了入口,绿树掩映像拍古装武侠片的地方,这会儿真有个人背着筐子经过,看见他们的车队时立即后退了几步··萧泽拿上包烟下了车,抽出两根,一根自己叼上,一根递给对方:“师傅,这是郢山吧,从这儿进去是不是就通到村子里了”·对方没接那根烟,又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问:“你们是干啥的嘛”·“我们是做地质考察的,到时候还要找你们村民做小工砍树带路,工资按天算。”
萧泽接触过不少闭塞地区的村民,理解对方的顾虑和防备,因此极有耐心··对方背着一筐药草,考虑了片刻说:“你们不要动,我多叫几个人来,我自己做不了主。”
萧泽首肯,目送对方走远后便返回到车边,打算抽完这两根再上车·他走到后门敲敲玻璃,等林予落下车窗后,他把嘴里的烟递到林予嘴边,说:“吸一口。”
林予嘬了一口,轻轻吐出来,生怕呛着自己··队友开玩笑说:“萧队,你怎么不教好”·“抽个烟有什么不好的,放松神经。”
萧泽凑近把二手烟吹林予的脸上,“来,给哥哥们露一手,这儿风水怎么样”·林予伸手把萧泽推远点,生怕别人觉得他们俩过于亲密。
萧泽知道忽悠蛋胆子小,也看出来忽悠蛋很紧张,于是更讨厌了,故意向队友们问:“怎么样,我弟可爱么这一路是不是挺乖的”·大家真心也好,给面子也罢,当然都说好话。
林予面红耳赤,不自然地笑笑,笑完瞪着萧泽用眼神警告··萧泽吸完了那根烟,复又凑到车窗前,伸手勾住林予的后颈压向自己,用仅能他们两个听到的音量说:“你不是坐后面想我么,我也想你了,逗逗你。”
林予差点把车窗扒碎,受不了似的再次把萧泽推开··萧泽笑着后退一步,扭脸望向了村子入口··数十号村民浩浩荡荡地杀出来,每个人都扛着锄头镰刀,带着剿匪的气势。
仿佛来的人不是什么考察队,而是鬼子进村··- cao -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 ·第41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其实干地质考察的很多都遭遇过, 一些落后山区里的村民是非常抵触他们的, 过分的甚至把他们和自然灾害并称,就因为觉得他们破坏了当地的风水。
然而实际上他们搞勘探研究, 贡献着外行人不明白的价值··萧泽遇见过不少次这种情况, 要和当地村民做思想工作, 要见招拆招·有一回都要下钻机了,一帮村民围着, 硬生生让他们停了工。
能骂他们愚昧吗可他们是因为贫穷, 因为困在山峦之间数十年才闭塞成这副德行,比起生气, 这原因其实更让人同情··萧泽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或者说根本就是个硬茬子, 但是他面对这些人的时候永远在好言解释,哪怕之后加班加点一天走几十公里玩命赶进度,前期也不愿为了自己方便而让当地人陷入抵触和恐慌。
但是今天这阵仗,他是头一次遇见··几十号男- xing -村民, 人人扛着家伙什儿, 看样子是要以武力强硬阻止他们的考察行动, 就算不和活人恶斗一场,砸几辆车也是不成问题的。
林予吓得魂儿都飞了,下车猛拽住萧泽:“哥你快上车咱们走吧”·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其他每辆车都没熄火,车上只留了司机,同事们也都纷纷下车,迅速抄了工具防身。
他们不希望动手, 但如果对方实在蛮横也不能落了下风··萧泽拂开林予的手,扭头低声说:“你回车上·”·他掐灭了烟,上前隔着两三米看向那帮村民,扫视一遍,找准了第一排中间的那个,估计对方是领头羊。
他开口道:“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是国家地质研究中心的,来郢山考察·”·领头的对旁边的人说:“就是朝廷的人·”·“……”萧泽差点笑出来,但用意念绷住了,“后山是主山,我们得进村扎营,而且现在天冷,如果可以的话想借住在大家家里,还要拜托大家砍树带路。
工资和房费你们提,我们都成,等活儿一干完,我们就撤了·”·领头的那位大哥昂着头:“不用来这套,我们不让你们进,你们也别想靠近我们这儿夜里野猪虫子什么都有,你们也别想扎营守着,趁早滚蛋”·萧泽还没说话,对方又说:“就算你们是朝廷的人我们也不怕,天高皇帝远,去县里找个县令来回都得好几天。
这儿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别白费劲了”·林予没上车,就站在萧泽的背后,他觉得这村子的人不太正常,都什么年代了还“朝廷”、“县令”,他出生的地方也不先进,但是真没这么与世隔绝。
“别浪费口舌了,咱们直接跟他们拼了把他们吓唬走”·这话刚落,那帮村民举着农耕铁器就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看架势就算不伤人也要砸车。
萧泽迅速打开车门,提溜起林予往里一塞,随后冲到最前面一脚踢开抡过来的锄头··抢过武器后用背面抵御,把围上来的村民挥倒在地,其他队友也已经冲到前方。
对方毕竟人多,前一排倒下了后几排补上,还没把后几排全部打倒,前一排已经爬了起来··萧泽不想伤人,竭力吼着:“我们退后你们也别他妈找事儿”·愚民顽固,简直像保家卫国一样向前冲。
林予从车里爬出来,回头看见背后的树林里还站着几个人,只是那几个人像围观看热闹,好像不会动手··他跑向皮卡车随便拿了个保温壶,冲到混战的人群中直接往对方头上砸。
回头见几个拿着镰刀的人围上了萧泽,他大叫着冲过去,像头发了疯的小野兽··萧泽本来没怵,看见林予冲过来立刻心里一突,那家伙突进重围挡在他身前,发疯似的挥动着大号保温壶。
“谁上我就砸死他”他看着最前面的,“丧妻快一年了吧就是你给克死的”·对方明显一愣,他调转炮火:“儿子去县城七八年不回家他不要你了自己想想为什么”·“生那么多养不活把女儿卖了你他妈是不是东西”·“我们城里电灯电话楼上楼下谁他妈稀罕进你们的村儿”·他一口气来了个抢答占卜,把对方为首的几个人全喊愣了,萧泽趁着空当,上前几拳撂倒三个,直接把其中一个要砍自己的砸出了血。
一鼓作气,对方刚刚衰了,现在已经竭了··萧泽换了态度,穷山恶水遇见刁民,那怀柔政策好言相劝都去他妈的吧·他领头,所有队员上车关门,在对方闪缩的目光中掉头驶离了村子入口。
林予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副驾上,他侧着坐,顾不上后面的其他同事,担心又着急地问:“哥,你受伤了吗我好像看见有人砸到你的后背了·”·“我没事儿,别怕。”
萧泽气得够呛,狠踩油门加速,骂道,“这他妈一帮什么牲口”·同事们压了压惊,其中采样能手彬哥凑上来问:“弟弟,刚才你说的那一通都是什么啊我- cao -,那帮人都愣了,是不是说中了”·林予有些害羞:“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萧泽那点郁闷瞬间散个干净:“还拽词儿,平时算个命不是得瞅半天么,怎么刚才那么利索”·“嘿嘿,情况逼人·”林予自己也挺惊讶,只能解释为在特定环境下激发了无限潜能。
他觉得要是萧泽出了什么事儿,他肯定就地开始画符,让那群人生个儿子是秃头,生个女儿也是秃头·他忽然想起了站在树林里的几个人,问:“哥,你们有注意到车后面的树林吗有没有看见什么人”·“没有吧。”
副队长应道,“要是有人肯定也冲上来偷袭了,反正我没注意到有人·”·林予点点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说什么·找入口的路上他看见了一个人,萧泽没有看到,刚才明明站着好几个人,没道理他们也都没有看到。
他几乎能肯定了,他又见鬼了··靠,荒山野岭的,他不是很想见鬼··考察队暂时停在郢山的山林里,山林里的树自然生长,又杂乱又茂盛,河滩连着溪流,清澈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他们下车稍作休息,三三两两地扎堆转悠,讨论刚才的混战·巴哥围着一条爱马仕的围巾,在这群爷们儿里显得很出众,说:“我本来是个很淡定的人,怎么样都行,但是经此一役,我燃起了浓浓的好奇心,这帮人怎么那个德行呢”·萧泽倒了杯热水:“你晚上潜进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偷偷在家练邪功。”
彬哥补充:“找阖家欢乐或者死了老婆的,他们封建迷信,万一你不小心踹了寡妇门,连累人家孤儿寡母·”·“- cao -你丫就损吧”巴哥紧了紧围巾,“林小弟,我觉得你这人不一般,你刚才不怕吗”·林予刚接过萧泽递给他的水,突然被点名便回答:“怕,其实我很怂……”但是萧泽当时有危险,他好像就没那么怂了。
“趁热喝·”萧泽抚了抚他的后背,“下不为例,让你在车里就好好待着,记住·”·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点头答应,答应完就主动忘了。
考察队休息结束便开始安营扎寨,山路不好走,不可能返回几百公里外的县城,何况他们的扎营技术和吃饭睡觉一样熟练,不需要费多大劲儿··河滩周围比较平坦的地方都搭了帐篷,林子里扎了个大营帐。
萧泽搭完防雨布去河边洗手,顺便采了个水样··眼看就要中午,林予不了解考察队的工作安排,但知道三餐肯定要吃,便独自去捡了些木柴·这些队友都跟了萧泽好多年,感情深厚,自然不会对他带来的人挑剔,但也都想着要多照顾点,毕竟林予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然而这一路上林予踏实得很,刚才的表现还挺勇敢,现在还非常有眼力见儿地帮忙,他们意外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因为萧泽一看就属于教练型家长··简单吃过午饭,萧泽分派任务开始填图。
大家轻装上阵能简则简,只带必要的用具·林予这个编外人员有些尴尬,因为只有他什么也做不了··队友们陆续出发了,他背着包跟在萧泽后面,刚走两步就被对方转过身堵住。
“走啊·”·“你干吗去”·“给你帮忙·”·“不用,去帐篷里歇着吧·”·林予背着水壶和备用作图工具,还有一堆零碎的用品。
他攥着书包带子和萧泽对峙,看似软弱实则坚定地说:“真不困啊,就让我跟着你吧·”·萧泽不想耽误时间,于是没再浪费口舌,让林予和他差着两步出发填图。
北方的冬天很少野外作业,南方到底是暖和些,刺藤荆棘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木植被都没枯,偶尔还能遇见几朵小花··林予认真地走,一声不吭,忽然萧泽在前面停了。
萧泽蹲下看着一丛叶子,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林予好奇地问:“哥,是不是有重大发现你拍了什么”·“一条蜈蚣。”
萧泽继续走,“挺壮实·”·他们走了很久,萧泽讲了关于填图的一些知识,涉及到方法和注意事项·他经验多,讲的过程能融入各种事例,毫不枯燥并且容易理解。
林予听得津津有味,往回返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回去的路上他问道:“哥,今天遇见这样的事儿,你觉得意外吗”·萧泽回答:“有点意外,激烈了点。”
他给林予讲:“我以前在总参的时候去过一次西藏,当时情况也挺严重,牧民们就是直接赶人,我们的一些机器和工具都落那儿了·”·林予紧张地问:“然后呢”·“然后我去布达拉宫留了个影,就坐飞机回家了。”
萧泽难得有些无奈,“这个社会上的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我是干什么的,是搞地质研究的,不是搞谈判交涉的·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做好本职工作,管得多了,有时候还给国家添乱。”
林予听得入迷,但是不忘为自己努力:“哥,那你以后别老管我了·”·萧泽推着他走:“行,那你晚上自己找地方睡·”·林予吓死了:“不管我我哪能长这么大,你还是管管吧……”·天黑之后大家待在营帐里开会,然后一齐整理填图资料,忙到了十点多才结束。
深山老林夜里很冷,萧泽解散大家,回帐篷前把几辆车停在了帐篷旁边,既能挡风,有什么情况的话离得也比较近··军用帐篷挺宽敞,林予窝在睡袋里都眯完一觉了,他用河水洗的脚,睡醒也没暖过来。
萧泽洗漱完进来,拿着本子点亮了便携灯··“哥,你还没忙完吗”·“我画张原始地质草图·”·“噢,那你盖好被子。”
林予骨碌起来,掀开帘子穿鞋,“我去嘘嘘一下·”·他给一颗不太壮的树施了肥,施完兜上棉袄的帽子,跑回帐篷掀开帘子说:“哥,巴哥让我给他算命,我去他帐篷里玩会儿”·萧泽专心画图:“去吧,在我画完之前回来。”
“好的”林予落下帘子还拉上了拉链,他环顾四周,放轻步子去皮卡车上拿了便携灯,按亮后便朝着山林里走去··飕飕冷风像人的哭声,树叶沙沙像磨刀声。
他往里走着,两只手冻得冰凉甚至麻木,一只提着灯,一只剥开刺藤的时候被扎了好几下··大概走了十分钟,林予累了,在一棵古树下歇脚·他扫了一圈,终于在树丛后看见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
他清清嗓子:“都出来吧东南角那个穿黑褂子的,东北角那个盘着头的,远处那个叼烟袋的,还有使劲藏着的,都通通现形吧”·他气势十足地吼完,瞧见被点名的那几只鬼都吃惊地愣着,这场景太熟悉了,当初遇见立春时不也这样吗。
“咳还要我请你们”林予胆子大了起来,他走到古树前的空地上,把灯放下踩着杂草,大喝一声,“哈”·只见他双手合十,复又分开,左掌由下向上画弧,右掌由上向下画弧,而后两掌再次合并,也就是画了个八卦。
不仅带着动作,口中还念念有词··“太极生两仪,别让我跟你急·两仪生四象,你别跟我犟,四象生八卦,咱们说说话·”·造完势双目圆睁,他披着便携灯的淡黄色灯光,就像童子下凡。
那几只鬼小心翼翼地靠近,藏着的那些也渐渐露出了脑袋··林予手掌立于胸前,铿锵有力地说:“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你们之前活在这个世上,你是你,他是他,现在成了孤魂野鬼,就什么都不是了”·盘头的老太太开始哭:“我是招娣她娘,我死了也是招娣她娘……”·叼烟袋的老头也跟着叫唤,其他鬼在带动下全都接二连三地哭嚎起来。
林予踩上旁边的石头,像振臂高呼的进步青年,但他只是要进行一些迷信活动··他义正辞严地说:“白天你们应该看见了,我也参与了和村民的混战,说明他们都能看见我,而他们看不见你们,我却能看见你们。”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众鬼停止哭喊,再次愣住··“所以我和你们不一样,和他们也不一样·我既不是人,更不是鬼”林予说得抑扬顿挫,“三界六道,往生往死,你们说我是谁”·老头把烟袋吓掉了,颤巍巍地抬起手:“神、神仙下凡了……”·林予大喝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听话”·众鬼拜倒,这愚昧落后的村民根本不用唬弄,已经开始祈福求保佑了。
林予俯身蹲在石头上睥睨对方,满目怜悯地说:“知道为什么成了孤魂野鬼吗知道为什么不能尽快轮回转世吗”·因为你们死了还不到一年嘛。
他故作高深:“生前损了- yin -德,死了还要受苦,你们的子孙今天无故伤人,就是在走你们的老路·”·这群平均年龄六十五以上的鬼开始捶地,其中一个大爷倾诉道:“可是、可是那群人我们不认识啊……他们进村里欺负人怎么办哪……”·林予头好痛:“人家是搞科研的搞研究的欺负你们你们好好的,还给你们钱呢”·他揉揉眉心:“我不欲与你们多说,天机不可泄露。
反正因果轮回你们自己承受,大不了百年之后你们的子孙也在这儿晃荡飘零·”·他跳下石头准备走人,鬼们急忙抓他,但是哪能抓得住,他直接横穿了一个老太太,作势离开。
那群鬼追着他求救,他终于顿住,背对人家叹息了一声··“生是苦命人,死是可怜鬼·”·林予微微转身,只在月光下露着侧脸剪影:“去托梦给他们吧,让他们尽快迎考察队进村,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那群鬼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结伴回村里给自己的子孙托梦·林予撑了半天,等鬼去楼空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人生不能没有演技,其实他手心里全是汗。
抬头穿过叶子望了眼月亮,希望困难能迎刃而解,考察队能顺利进村·林予提着灯继续走,背后是漆黑的密林,前面也是乱糟糟的树丛,他偶尔被石头硌一下,或者被刺藤扎一下,因为冷倒是觉不出痛。
走了十几分钟,还没看到考察队在河滩四周的帐篷,他记得没走那么远,不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山林里辨不清方向,他掏出罗盘确认北方在哪儿,照亮一看差点崩溃。
妈的,他拿成自己的风水阵了·林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害怕越走越远,就在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点动静,准确地说,是脚步声·他瞬间慌了,不会是野兽吧。
野兽不至于,是头野猪也受不了啊……·林予警告自己冷静,僵直地站着屏住了呼吸,并且迅速关掉了便携灯··脚步声由远及近,感觉已经近至身后。
他咬着嘴唇紧闭双眼,恐惧地浑身发抖,没听见猪哼哼,安慰自己野猪看不见他··野猪又靠近了·野猪不臭有淡淡的烟味儿·靠,烟味儿·“忽悠蛋。”
萧泽右手揣着兜,左手提着灯,就照见林予像跟桩子似的杵在地上·他画完图都想睡了,去巴哥的帐篷找人,才知道这家伙唬弄自己··进林子里寻了半天,本来看见点亮光,结果光又灭了,萧泽生气地踹了一脚林予的屁股,骂道:“傻逼,回去”·林予彻底放松下来,两腿都发软,他挽着萧泽的手臂往外走,还用脸使劲蹭萧泽的肩膀:“哥,见到你真好……吓死我了,我以为是野猪来了,原来是你来了……”·“给我闭上嘴。”
萧泽恨不得揍一顿,“半夜钻这里面你以为是闹着玩儿的你要是不愿意安生跟着我,那明天就送你去县城,给你买车票回家·”·林予急忙摇头:“我没有,我再也不瞎跑了,你别赶我走”·他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立刻爬起来,他抓着萧泽的袖子:“哥,别生我气了,我知道错了。”
萧泽把便携灯塞他手里:“你瞒着我跑出来的原因·”·林予走了很久,脚疼,刚才摔一跤膝盖也疼,手扎了好几个口子,同样很疼·他低声解释:“我白天看见鬼了,都是去世的村民。”
萧泽表情没变,也就是没什么表情:“你找他们”·“嗯,我忽悠他们给村民托梦,好让考察队顺利进村·”他觉得萧泽应该没那么生气了,走近一步仰着头,“哥,我手破了。”
萧泽低头看他的手:“欠·”·他把手放下,知道撒娇失败了,小声嘴硬:“反正不怎么疼·”·萧泽说:“那算了,还想给你吹吹。”
林予气得翻白眼,翻完还不解气,又走近一步抱住萧泽·他贴着萧泽的脖颈:“你别一招一招地对付我行吗我什么都能当真·”·萧泽感觉林予在恐惧和委屈之后有点要崩溃的趋势,抬手抚着对方的后背,贴着对方软软的耳朵说:“自己跑出来不告诉我,什么经验都没有所以弄破了手,是不是欠你手破了我会不管你给你吹吹就是一招一招对付你”·林予埋着脸:“你怎么总有道理啊。”
“因为你傻缺·”萧泽推开他,转身弯下腰半蹲,“上来,走路都哆嗦,我背你·”·林予蹿到萧泽的后背上,紧紧地搂着萧泽的脖子,手上拎着灯,照亮了前面的一点路。
那只扎破的手空着,晃晃悠悠的,冻得都麻痹了··萧泽掂掂他的屁股:“把手伸我衣服里·”·林予照做,拉下一点拉链把手伸进去,立刻暖和了。
他趴在萧泽的肩上,像做梦似的,问:“哥,如果村民那关真的过了,你会奖励我吗”·“你想要什么奖励”萧泽说,“以后别这样冒险,要是真碰见野猪把你拱了怎么办”·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别冤枉野猪。”
林予晃晃腿,“我也想不到要什么奖励,先留着,以后想到了你就要答应我·”·他说完笑了一下,真诚发问:“哥,你想拱我吗”·勾着双腿的手臂猛然收紧,林予知道自己又把话捶到了关键位置。
他故意抓萧泽的胸肌,使着坏招儿让对方憋屈,好歹也是看过几部小电影的人了,他还是有点手腕的··“忽悠蛋·”萧泽却有铁腕,“哪天拱穿了你的肚子,你可别喊疼。”
林予臊红了脸,张嘴咬在萧泽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咬得太使劲,萧泽都停下了步子·他松开嘴,想要服软了··这时萧泽说:“蛋,看那边。”
林予望去,惊呼一声··山林深处绿光点点,是来护送他们的萤火虫·· · ·第42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林予看得呆了,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群萤火虫, 人家往左边飞,他就往左边看, 人家又往右边飞, 他就探着身子往右边看。
萧泽掐了他一把:“别乱动·”·林予急得要从萧泽的背上跳下来, 但是萧泽抓得很紧,他没成功·“哥, 往前走”萤火虫就在他们前方盘旋, 他圈着萧泽的肩膀说,“你往前走, 它们会害怕吗”·萧泽继续走, 迈着步子朝萤火虫的方向前进。
他见过很多次萤火虫, 不怎么稀罕,想起来上次在电影中看到的特效,问:“上次还不服气,怎么样, 真的跟假的是不是不一样”·林予这会儿特别服气:“嗯真不一样”·绿色的光点在黑夜的树林中飞舞, 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林予把双眼睁得很大, 生怕自己看漏一星半点,他伏在萧泽的背上,在萤火虫飞来将他们包围的时刻,歪着头亲了萧泽的脸颊··他说:“哥,和你在一起真好啊。”
萧泽的胸口暖着只冰凉的手,本该觉得冷, 却更觉心头发热·他没说什么,一步一步踏实在杂草碎石间,渐渐走得远了··萤火虫有自己的方向和目的地,终将和他们分道扬镳,林予拧着身子回头望,不舍地和那片绿色说了再见。
他说完却没移动视线,在点点绿光变得微弱遥远时,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哥·”他讲给萧泽听,“其实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一次萤火虫,但是没这么多,也没这么亮。
哎……我也记不太清楚了·”·萧泽问:“在你的家乡”·“……嗯·”林予犹豫了两秒才回应。
在这两秒中他设想了很多,他肯定后萧泽会顺势问些别的吗比如他的家乡都有什么几时离开了家乡又或者是家人和伙伴呢·他惴惴了片刻,发现已经走到了河滩附近,帐篷和越野车就在前方。
萧泽什么都没再问,他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很晚了,大家都已经休息·他们钻进帐篷躺进睡袋,因为疲惫困倦,很快也睡着了··第二天考察队在郢山附近采样,各自有任务,按照划分好的地图行动,没有当地的小工带路砍树,动作慢了些,萧泽带着林予上了山,途中休息时看见了几只漂亮的鸟。
萧泽拍下来留念,他习惯工作期间拍些风景或者有趣的动植物,算是苦中作乐·林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心里惦记着事儿,连萧泽喊他都没听见··萧泽过去打了个响指:“兄弟,醒醒。”
林予回过神:“哥,你说村民们改变主意了吗”·“不好说·”萧泽眼看着树上的露珠落在了林予的头顶,然后又渗入了发丝之间,便给对方兜上帽子,还抽紧了绳,“下午忙完再去看看,要是没同意就说明你见鬼没用,那也就不用要奖励了。”
那可不行,林予一听站起来:“别乌鸦嘴我千年的道行还制不住一群山村野鬼吗”·之前吹牛自己活了三百岁,这会儿又成了千年的道行,萧泽随孩子去了,谁年少的时候不二百五啊,互相包容吧,理解万岁。
林予硬气了半小时,后来在上山的过程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这不像景区的山,有修好的平整台阶,这也不是鲁迅的名言,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
这儿根本就没有路,放眼望去全是树、藤蔓、杂草、石头,再仔细望去,可能还有不太美丽的虫子·林予时不时摸摸头顶和肩膀,生怕小鸟往自己身上拉粑粑··“哥,这是你来过最那个的地方吗”·“最那个”·就是闭塞、落后、惨,林予解释。
“这儿真不那个,有山有水不错了·”·“那你最烦去哪儿啊”·“大兴安岭吧,太他妈广袤了,走得我腿疼。”
“啊……你都腿疼了,我以为你那是铁腿呢·”·效率高的话,一天采几十个样没问题,其实采得少还不是最郁闷的,最郁闷的是下山走错路,越绕越远,最后体力丧失只能把采好的样扔掉。
那种时候真到体力极限了,别说铁腿,金刚钻打的腿也跟快折了似的··萧泽带着林予穿行在山中,采样、做记录、偶尔拍张照片,一壶水轮着喝,一包饼干分着吃,还要传道授业解惑。
与此同时的郢山村子里,数十村民都聚在了昨天那个领头人家里·领头人叫范和平,奔四张了,叼着根旱烟揣着袖口,坐在院子里的大石磨上··他拿下烟问:“你们真的都梦见了”·众人点头,其中一个夹着卷黄纸的村民说:“我爹走了半年,这是第一回 给我托梦,他说我糊涂,不该和那帮城里人打架,还让我迎他们进村。
我等会儿去坟上给我爹烧点纸,陪他说说话·”·“我也要去嘞·”穿马甲的开口,“我爹也给我托梦了,也是这么说·”·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一会儿的工夫,十来号人全都说自己梦见了已故的亲人,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劝自己迎考察队进村。
范和平叼着烟陷入沉思,大家问他该怎么办,他一时间也理不清所以然··实际上,他昨晚也梦见了去世快一年的老婆,他老婆在梦里骂他“死鬼”,哭着捶打他,怪他带头和考察队发生冲突,还说损了- yin -德。
他之所以没说出来,是身为一个带头人,不能让民心更加摇晃··“哎呀,大家伙儿·”他总算开了口,“这件事不简单,一个梦见还好,大批梦见必定有异,而且都嘱咐一样的话,不简单不简单。”
一位村民忽然拍了下巴掌:“你们还记得不昨天跟他们干仗的时候,蹿上来一个小屁孩子和平哥,他直接就说你丧妻,他咋知道”·其他人附和:“没错他还说老闫儿子出去好几年,还有张铁犁卖闺女他也说中了,他是干啥的”·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从大山出去过几次,更没见过那个小屁孩子,所以昨天第一次见,对方立刻就言中这些,太匪夷所思了。
再联系到已故的亲人齐齐托梦,还都嘱咐一样的事情,简直……·村民们急道:“和平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范和平从石磨上跳下来,分析道:“那个考察队肯定不一般,那个小屁孩子肯定也不一般。
但不管他是凡人还是神仙,咱们不能就此乱了阵脚,贸然让他们进来·”·他摸了摸胡茬:“看来要去问问向大师了·”·一整天的采样工作十分毁人,林予不知道萧泽感觉怎么样,反正他基本已经瘫痪了。
回到营地后烧柴做饭,大家围着篝火取暖,他披着萧泽的外套翻看白天拍的照片,除了鸟就是虫子,看得食欲都没了··萧泽也不嫌冷,挽着衬衫袖子在河滩旁边捉鱼。
捉到两条很肥很大的,直接扔给了会做饭的队友·他到林予旁边坐下,边擦手边说:“吃完饭遛弯儿·”·林予把外套给萧泽披上,想哭:“别遛了,哥,真的不行了。”
萧泽的侧脸映着火光:“这就废了”·“废得透透了·”林予小声嘟囔,“要不是人多,我直接栽你身上。”
萧泽揽住林予的肩膀,和栽身上差别不大·焰火跳动,锅里的米饭已经蒸熟了,有淡淡的香气,他嗅了嗅,说:“真不去那我自己去村口看看。”
原来是要去村口啊,也对,都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托梦效果怎么样·林予纠结死了,使劲吸溜着米饭的香气改口:“那还是遛遛吧,哎,可是脚好疼啊。”
“傻缺,别当着人撒娇·”萧泽拧他的肩头,“开车去,你以为我乐意腿儿着啊·”·一顿饭有米有鱼有罐头,还有在林子里摘的野菜,能喝酒的都喝了一盅暖胃,不能喝的都泡了杯热茶。
吃过饭,萧泽准备和林予去村口看看,结果忽悠蛋换个衣服那么长时间·他走到帐篷前把帘子一掀,好家伙,林予正抱着一只脚看脚底板,姿势拧得像练瑜伽··“哥,我刚才洗袜子发现了一排水泡。”
萧泽蹲下拽过那那只脚看了看,发现其中一个已经溃破·他给林予消了毒,然后搓了搓冰凉的脚面:“就这样晾着,疼不疼在帐篷里躺会儿吧,别跟我去了。”
林予蜷着脚趾:“不疼,压根儿就没感觉·”·他忍痛趿拉着鞋上了车,一路上翘着脚赶到了村口·天黑了,村口又没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萧泽独自下车往里走了走,打着手电照路,没几步就被林予从后面追上。
林予跑那几步疼得龇牙咧嘴,好在天黑看不见·他抓着萧泽的手臂,边走边张望,刚进村还没什么房子,和山林里的情况差不多·走了大概十分钟,地上显现出一条稍稍平整的路来,估计再走走就能看见灯光了。
他们俩站在路口观望,旁边的树林里忽然有了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像是十来号人·萧泽立刻关了手电,护着林予藏到一处矮树丛后面··那十来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近了,几道手电- she -出的光也照亮了一点人影。
萧泽看见了为首的范和平,以及前排的几张熟悉面孔,都是之前那一仗见过的··“和平哥,向大师不让他们进,咱们怎么办啊”·“向大师都不让了,还问啥问,当然是听向大师的咧”范和平不耐地吼了一句,他虽然有点威望,但是并不能完全做主,他倒不是追求决策权,只是觉得做中层领导好麻烦。
“可是我爹托梦可凶嘞,让我一定要迎考察队进来,还要我主动帮助他们·”其中一个村民说道,“我怎么办啊,我爹今晚不会要托梦打死我吧,我爹用鞋底抽人厉害着哪。”
疑惑不安的村民们纷纷说着,乱糟糟一片·范和平听得耳朵疼,骂道:“日咧我不害怕梦到死去的老婆嘛那向大师都说不让进了,还能怎么办嘛”·那群村民嘟嘟囔囔地走远了,声音也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树丛后面,林予蹲成了一团:“谁是向大师”·萧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根烟:“神棍吧·”·林予薅下片叶子:“嘁,那我得会会他。”
萧泽站起身:“他要是比你厉害呢”·林予也站起来:“那我以后不叫林予,改叫刮风”·萧泽牵着刮风往回走,上车以后刮风死活要进树林里再招一次鬼。
萧泽握着方向盘,他知道这位小神仙能力非凡,也渐渐接受了,但是每次这么直观地走近迷信,他都不太愿意··“哥,你别怕·”·“我不怕。”
“那你在想什么”·车轮无情地碾过杂草,萧泽很酷地说:“也许不用那么费劲,直接找村民谈价钱,多给钱可能就行,有钱能使鬼推磨。”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翻个白眼:“屁,一会儿见了鬼我给他两百,看他给不给你推磨·”·车灯很亮,前面三四米都能照见,林予盯着影影绰绰的林子,终于看见了几只鬼影。
越野车刹停,他开门跳下踩到了石块,把他疼得高声惨叫了一个八拍··萧泽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就没感觉,于是也下了车·他和林予走到前面蹦上车头坐着,他揣着兜,林予抱着胳膊。
“都出来”林予喊了一声,“赶紧的,我赶着凌晨渡劫”·那群鬼陆陆续续聚集到了车头前,为首的还是昨天那个老头,老头可怜巴巴地揣着袖口,问:“仙人,渡啥劫啊”·林予抚着帽衫上垂下的两根带子:“一个男人生前作孽太多,死后只能下地狱。
现在已经下到了拔舌地狱,念在他生前教子有方,所以看在他儿子的份上,我去捞他一把,让他尽快轮回转世·”·萧泽摸了摸脸,好想笑啊··鬼们一听不得了,教育能救命,于是纷纷上前报告自己昨晚完成了任务,好好跟子女们说了。
萧泽从林予的视线方向判断出鬼们离车头很近,立刻说:“离远点”·众鬼皆惊,林予也吓了一跳,但他反应很快:“这是我的大哥,我最害怕的人,你们想想他有多厉害吧。”
盘头的大妈说:“大哥二哥行行好,我们都已经去托梦了,都说清楚了·”·林予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做得很好,但是目的还没有达到,他们只是动摇了,可仍然没有让考察队进去,说是向大师不让。
我来问你们,向大师是什么人”·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向大师也是神仙吧,活了几千岁嘞·”·“向大师救了咱们村啊……”·“没有向大师,村里人都饿死咧”·林予头大,活了几千岁怎么比他还能吹。
“好了好了,知道这人牛逼了·”他示意众鬼安静,“也就是说,你们联合起来托梦,还不如这个向大师一句话管用”·鬼们点点头,没好意思应声,跌面儿了。
萧泽本来只是旁听,而且只能听见林予说话·这会儿林予也不说了,闭着嘴咬着牙,像是要撸袖子报杀父之仇··林予深吸一口气:“请告诉我,这位向大师住在哪里。”
老头告诉了他,告诉完满腹愁肠地看着他,其他鬼的表情也都差不多·他摆摆手说:“你们放心,我找他切磋一下·这世界上骗子太多,我看不过去。”
·大家一听慌了:“使不得啊向大师不是骗子,是我们的恩人你千万别伤害他”·林予吓了一跳,气势顿萎:“我也没有要怎样嘛……行了,散会”·众鬼散去,只剩下车头上坐着的俩人,萧泽肩上一沉,是林予靠了上来。
“白话累了”他抬头看了眼星星,这地方比城市好的就是空气,没有雾没有霾,干净透亮··“哥·”林予出声,“你知道什么是寂寞吗”·萧泽十分知道,考察队经常在外几个月,有时候连信号都没有,只有填不完的图,采不完的样。
寂寞,在空山之间穿行几十公里就叫寂寞··林予又说:“我就很寂寞,寂寞了十七年·”·萧泽转头吻林予的脑门儿,想说,你现在不寂寞了,以后也不寂寞了。
还没说,林予突然跳下车头,因为脚疼又惨叫了一声,叫完气势如虹地说:“我活了十七年还没遇见过对手,饱尝了高手的寂寞待我去会会这个向大师,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一较高下就算输,我也要输得心服口服”·萧泽咂咂嘴吧:“你说的寂寞就是指这个”·林予的气势还没散:“没错”·真他妈的……萧泽跳下车又点了根烟,回营地的一路上握着方向盘没说过话。
他觉得要是有节目讨论相差十几岁的恋爱什么感觉,他可以接受一下采访··既要有男朋友的周到,还要有当哥的包容,必要时也得来点做爸爸的心酸无奈··三合一的体验,挺他妈美妙的。
林予不傻,发现了萧泽的低气压,但是反思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他猜测对方还是在为进村的事儿担心,毕竟地图上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在村子后面的山林,他们必须要进去。
于是他安慰道:“哥,你别担心,明天我就去找向大师·”·萧泽说:“你要是挨揍了呢”·“不会吧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罗盘说话,八卦竞技。”
林予其实心里没底,他是真神棍,当然希望拼专业技术,对方可就不一定了,万一是江湖骗子,那很有可能狗急跳墙··他想让萧泽陪他去,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因为萧泽工作那么多,他不愿意耽误对方。
回去安稳地睡了一觉,翌日清晨林予特地起了个大早,他揣着包饼干边吃边走,一头扎进了山林·这回学精了,拿了罗盘和地图,至少不会迷路··路上遇见了戴毡帽的鬼大爷,他招呼道:“这么早,晨练啊。”
不算披荆斩棘,但也算拂开了一堆刺藤,林予在二十分钟后终于走到了村口·他这时觉得读心术没什么用,毕竟不是想梦见什么都行,缺乏主动权·要是换成隐身术就好了,想去哪儿都行。
他戴上口罩兜好帽子,步伐轻快地跑进了村子里,晨雾还没散干净,像走在烟雾弹中,走了会儿到那处路口,他按照鬼大爷说的,直接拐进了旁边的树林··林中有一条小路,一看就是人为弄出来的,可见这位向大师很有地位,不然这种闭塞的地方公路都没有,为什么却给他修了条路呢。
走了十分钟,小路分了三道岔,鬼大爷说了,选最左边那条·林予朝左边继续走,饼干吃得只剩下最后一片时,终于看见了整整齐齐的一排树··树做屏障天为盖,中门朝东窗好开。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这风水绝了·”林予连连称奇,围着这两间完茅草屋转了一圈,茅草屋下是瓦片房,听动静里面还养着几只大鹅。
门没关,他径直走进院子里,然后和大鹅来了个对视··这几天没吃好,他想吃烧鹅··门外头又来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靠着树像等人,边等边画地质草图。
萧泽跟了一路,也吃了一包饼干,走到门口停下待着,要是林老师和向大师切磋出了血光之灾,他再冲进去··林予浑然未觉,和大鹅对视完走上了台阶,叩门三下,等待里面的回应。
一道沉厚男声传来:“来者何人”·林予挠挠眉心:“在下来找向大师·”·“找我何事”·“有要事相商。”
“你不是村子里的人·”·“我前不久被城市化了·”·林予心说这人怎么文绉绉的,他那点语文知识储备都快不够用了·好在弹尽粮绝之前,对方终于说了“请进”。
林予推门而入,屋内的摆设就像投资很少的古装剧场景,但是打扫得很干净,而且燃着香,味道也很静心·一扇布帘后是里间卧室,他不紧不慢地掀开进去,终于看见了传闻中的向大师。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清瘦,留着胡须,脸上有淡色的斑,眼尾有细密的纹·但眉头舒展,气质超然,居然有点仙风道骨··林予观察得入迷,直到对方双眼睁开,四目相对,他终于回神。
再一抬头,他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向云大师··林予立刻拱手作揖:“向云大师,失敬失敬·”·对方也很客气:“小兄弟怎么称呼”·“在下——”林予灵机一动,“像雨大师”· · ·第43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萧泽给林予起的外号真没错——忽悠蛋。
上到八十岁老妇, 下至穿开裆裤的小孩儿, 林予都敢张嘴忽悠·不过他明白一个跑江湖的道理,算准十件事最多只能说八件, 因为天机泄露得太多, 将来可能会折寿。
而无关痛痒的玩笑可以适量对人言说, 哄得人家高兴,同时也保全了自己··向云大师卧于矮榻之上, 这么冷的天, 榻上居然只铺着张草编凉席·林予心中佩服,他没想到南方人这么抗冻, 比北方人牛逼多了。
榻上还有一张四方小桌摆在向云大师的身前, 木头的光泽不错, 但是做工有些粗糙,不过应该使用的年头挺久了,边边角角处都摩擦得很光滑··桌面上放着一壶热茶,白色的热气从壶嘴中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但闻不到一点茶香, 看来不是什么好茶叶。
林予本来想一决高下的心越来越软, 人嘛,都是有恻隐之心的,尤其是对和自己境况相似的人·举个例子来看,如果你考了六十分想吃冰淇淋缓解心情,是和考一百的一起吃,还是和考五十九的一起吃呢·是个人都愿意选考五十九的嘛。
·林予此时的心理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买不起高铁二等座车票的人,眼前这位大哥显然更加穷困潦倒·那种理解万岁的心情掺杂着些许怜悯,让他的双眼透露出淡淡的柔光。
“小兄弟,别愣着,坐吧·”向云大师招手示意他坐下,没称呼他“像雨大师”,估计是年龄差了太多,不好开口··毕竟再穷的中年男人也有一颗住国际大厦的自尊心。
林予脱了鞋在对面坐下,和对方一样盘着腿,两手自觉地放在两边膝盖上·他吃了一路饼干,有些口渴,于是盯着那壶热茶抿了抿嘴··向云大师微微一笑,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说:“渴了吧,喝完再说。”
“谢谢大师·”林予觉得这叔叔真体贴人,怪不得那些村民那么尊敬他呢·举杯喝完,他轻轻把杯子放下,主动坦白道:“向云大师,其实我是考察队的。”
向云大师毫不意外:“这里非常闭塞,最近除了考察队也没外人过来,我已经猜到了·”·林予怕对方反感或者生气,于是考虑了一下,决定先转移话题聊聊天,聊热乎了再谈正事。
他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称赞道:“大师,我走到门口的时候都震惊了,因为你这两间屋子的风水太好·现在进到屋里,没想到虽然简陋,但在布置上也都占了风水上的大利。”
向云摸摸胡须:“你小小年纪还懂风水”·林予立刻来了精神:“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像雨大师吗就因为我会算命看风水。
你们这儿的村民不识货,我在我们那片儿很出名的·”·他说完想起还没认真地自我介绍,补充道:“对了,我叫林予,身份证上就这个名儿·大师,向云是您的真名还是艺名”·“哈哈,我本名向洧云,村民不认识洧字,便去掉了。”
向洧云的笑容很淡,有种出离尘世的超脱之感·林予看得怔了,回过神后便开始猜测,村民不认识,那是不是说明对方并不是出生在此,是后来才到了此地。
那向洧云到底是什么人呢·也是神棍,也懂八卦- yin -阳·林予看着向洧云的面部,五官三庭,细致到纹路的走向·越看越费解,古书有云:目者面之渊,不深则不清。
鼻者面之山,不高则不灵·向洧云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双目清澈,像两汪水潭,而鼻子也十分挺拔,所以此人聪慧又明朗··“口阔而方禄千种,齿多而圆木家实。”
林予不禁说出了口,“向大师,你这面相草草一看就是富贵相啊……怎么……”·怎么待在这破地方呢··向洧云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富贵之相哈哈哈……小兄弟你莫要拿我寻开心,我在这两间破屋住着,吃的是清汤寡水的粗茶淡饭,就这些还是靠村民的接济。”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他慨叹一声:“好在富贵于我如浮云轻絮,不然岂不是要郁郁而终·”·这几句话等于把林予的算命结论给否定了,林予不太高兴,毕竟他不信自己会出错。
莫非对方的富贵还没开始,财运在后头·他伸出手:“向大师,我能给你看看手相吗”·向洧云半信半疑地递上右手:“小兄弟,你真的会算命”·“当然了。”
这世间除了萧泽,还没有他算不出来的·林予细细观察着向洧云的手掌,指腹捻上去立刻蹙紧了眉头··他不动声色地松开对方:“向大师,你不要骗人嘛。”
向洧云又愣了一瞬:“我怎么骗你了”·林予回答:“我还想着是不是你的财运还没到,可我一摸你的手就知道了,你绝对是富贵在天的命,这辈子弱冠之后根本不会有吃苦受穷的时候。”
向洧云似笑非笑,垂着眼皮看不出在想什么·林予其实还没说完,他有些犹豫地继续道:“不过……”·“不过什么”向洧云抬起眼来,“小兄弟但说无妨。”
林予便大胆说道:“不过有得必有失,你家宅运破败萧索,只怕会妻离子散·”·向洧云面上波澜不惊,眼底翻滚上涌的情绪却把自己的慌张出卖透彻。
他瞪视着林予,脑海中全是问题·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蒙对几个村民的境遇也就罢了,现在摸个手还能算中自己妻离子散了·真的,别让林予算命。
林予不算命的时候是软弱可欺小白菜,一算命就自带激光- she -穿人的凛然气势··他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掉,回想起鬼们的供词,说:“向大师,村民们说了,没有你他们早饿死了,你是他们的恩人。
我想问问,你家徒四壁一穷二白,日常还要靠接济,请问你是怎么拯救他们的”·他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不会是练邪功的吧”·向洧云摇头叹气,惊诧之感还未完全散去,又被林予清晰的逻辑逼到了死角。
他抱拳回道:“世间千千万万人,在下不过是浮萍一缕,遭过风吹,更受过雨打,如今只想安安稳稳地了却残生·”·林予掏掏耳朵:“大师,能不能现代化一点,我听进耳朵还得翻译。”
向洧云大笑,直呼林予可爱,继续道:“我从没想过会遇到你这样一个人,神仙似的,居然能把人看穿·但是故事太长,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你们考察队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那以后再听我慢慢讲吧。”
他们已经聊了很久,久到林予都已经忘了正事·而这段时间里,萧泽一直守在门口,他吃完饼干开始玩手机,难得有信号,看了看新闻··看得挺投入,没注意到小路上过来十几号人。
范和平带着村民又来找向洧云了,不为别的,还是为考察队进村的事儿·他们昨天听了向洧云的话,结果晚上又纷纷梦见了死去的亲人··连续两晚被亲人托梦,托的还都是和现实相关的事,搁谁都要琢磨一番。
何况山野闭塞,思想教育都相对落后,村民们难免有些迷信,因此十分纠结··范和平率先看见了萧泽,举手停下,开始两方对峙·他们心中警铃大作,心说这个最能打的太猖狂了,竟然偷偷潜入了村子里,还找到了向大师的住处。
萧泽揣起手机:“来开会啊”·范和平瞪着眼:“你敢自己闯来,就不怕出不去”·说句不好听的、不那么能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其实有些地方死了人就只能死了。
天高皇帝远,你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生活,想象不出来哪里结着恶果··萧泽想象得出来,但是一点都不怵:“你们这帮牲口劲儿挺足啊,我在这儿玩手机也不行”·范和平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把向大师怎么着了”·他们说着就作势往前冲,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泽是刺客。
萧泽已经等了很久,本想拖延几句争取等到林予出来,结果这帮人等不及,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他上身后仰,避开挥来的几只拳头,长腿猛地扫了一圈,再反身锁住领头人的脖子往地上一撂,瞬间倒下去好几个。
范和平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眼看又要挂彩,他的气势在犹豫中削减了一半,其他人的士气也没那么足了··萧泽本来大清早搞跟踪就有些困,打个哈欠道:“都歇会儿吧,一会儿把院子里的鹅都吓飞了。”
屋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既然话题终于拐到了正轨上,林予便立刻阐明来意:“向大师,村民不让我们考察队进村,前两天还一起干了仗·村民们都听你的,所以想请你帮帮忙,劝大家同意我们进来。”
向洧云思索片刻:“其实他们已经征求过我的意见了,但是我没同意,因为他们集体被去世的亲人托梦,我觉得太不寻常,所以没有答应·”·林予张张嘴:“……也没有很不寻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我让那些大爷大妈去托梦的,就连你住在这儿也是死去的那些大爷大妈告诉我的。”
向洧云以为自己被戏弄了,有些生气地训斥:“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林予嘻嘻一笑:“真不是疯话,去世的那些村民你肯定都认识,是不是有个盘头的大妈,有个叼烟袋的爷爷,还有穿黑褂子的,瘦高个的,脸上长麻子的”·向洧云惊骇无比,吓得往后挪了挪:“你、你疯了疯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满腹疑虑,刚和面前这个小年轻见第一面而已,对方先是言中他的命数历程,现在居然还说能- cao -控鬼怪。
他盯着林予,想把林予里里外外剖开分解,看看对方到底是人还是仙··林予学舌道:“我这故事也太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我们考察队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那以后再听我慢慢讲吧。”
向洧云镇定下来,他看向林予的眼神从怀疑到半信半疑,又逐渐变成了钦佩,总之几经演变,相当复杂,并且掺杂了一分难以言明的意味··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林予也看着对方,他实在猜测不出这人为什么家财万贯却猫在深山老林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各有各的不解之处··向洧云忽然说:“小兄弟,我看你绝非池中之物·”·林予没懂:“我确实不会游泳,陆生·”·“哈哈哈哈。”
向洧云仰面大笑,道骨仙风都被笑散了,倒是平添了几分豪气,“今日相见是你我有缘,在下要隐瞒一生的秘密可能终于遇到了听众·”·一生林予有些吃惊。
对啊,村民们叫对方向大师,虽然对方不是算命行业的人,但没准儿也是个有来头的··“小兄弟·”向洧云下了床榻,把林予也拉起来,“宇宙浩瀚万物如粟米般渺小,相遇已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林予怔着,大哥吗他觉得叫叔叔比较合适··向洧云以为他还生疏,更加亲切地说:“要不然,咱们结拜”·林予被拉着走出了屋子,几步的距离中他迅速地想了想,如果和向洧云称兄道弟的话,那村民肯定也会听他的,考察队也就能顺利进来了。
“行”他激动地看着对方,“向大师,我跟你结拜”·走出屋子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向洧云振臂高呼,院子外的打斗也应声停止。
林予挺直身板准备狐假虎威一把,没成想第一个进来的是萧泽··“哥”·“哎”·萧泽愣了,自己还没答应,这老头“哎”个什么劲他皱眉看着向洧云,一时间不清楚什么情况。
林予也挺尴尬,介绍道:“大师,这是我哥萧泽,他是考察队的队长·哥,这是向大师,向大师已经同意考察队进村了·”·萧泽道谢,身后的众村民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向洧云揽着林予的肩膀宣布:“乡亲父老们,今日我和像雨大师一见如故,心有灵犀,决定结拜为兄弟,以后林予就是我向洧云的弟弟·”·林予点头:“向、向大师以后就是我哥。”
萧泽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上了,以为听了什么评书选段·什么年代了,还义结金兰,一个五十多的和一个不到二十的,结成叔侄都嫌差距大··村民们似乎真的很爱戴向洧云,毫无异议,甚至还鞠躬道喜。
向洧云的确开心,大手一挥指向篱笆旁的鹅,说:“把那只最肥的拖出去砍了,我要摆香案”·林予已经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他毫无灵魂地跟着乐,乐着乐着碰到萧泽的视线,又变成一脸讪讪。
总感觉自己背叛了和萧泽的兄弟情··好像他偷偷在外面有别的哥了··萧泽确实吃味儿,这忽悠蛋什么时候不是黏在自己身边眼下从他进了院子,那家伙却一直待在什么向大师旁边,等会儿还要跟人家结拜。
花木兰当年归家是磨刀霍霍向猪羊,如今林予和向洧云这对忘年交结拜,是大刀向大鹅头上砍去·林予和萧泽一下子从那天的阶级敌人变成了座上宾,都有点不习惯。
萧泽尤其不习惯,他在旁边候着,那位大师热切地拉着林予闲话家常··从《周易》聊到《老庄》,又从风水聊到算命··林予本来在萧泽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但聊着聊着惊奇地发现,向洧云在风水方面非常有一套,很多观点新颖又科学。
没错,就是科学,比之传统的风水学要与时俱进··肉香弥漫在院子里,烧鹅熟了·长条茶几搬出来放好,烧鹅搁在中间,两边点上了蜡烛,向洧云还拿出了一瓶好酒。
萧泽立刻生了疑心,那瓶酒是葡萄酒,萧尧有瓶一样的,据说全世界一共才几十瓶··林予不懂那些,端起杯子乐呵呵地准备结拜,反正有吃有喝有的聊,最重要的是还能帮到考察队,他十分满足。
·“来,小弟·”向洧云举杯,“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向洧云与林予结拜为兄弟·从此以后肝胆相照,两肋插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打住。”
萧泽冷声打断:“你比他大将近四十岁,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太合适吧·”·林予吓出了冷汗:“大哥,我才十七,还没吃过正宗的辣子鸡,还想多活几年。”
向洧云大笑:“是大哥疏忽了,那就去掉那一句,反正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地为证,草木为鉴·”·“嗯”林予用力地点了点头,被向洧云感染了情绪。
碰杯三下,他干了碗中的葡萄酒,然后用力撕下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结拜完,事情也圆满解决,萧泽准备回去带考察队进村安置,紧接着还要安排后山的考察计划。
他拍拍裤子下了台阶,回头一看,见林予还在和那位老大哥亲兄热弟··“小弟,大哥应该送你一件结拜礼物,不能让我白捡个弟弟·”·“大哥,你客气什么啊,我还要多谢你让考察队进村。”
“哪的话,小弟,有什么要求就告诉大哥,大哥一定竭力相帮·”·“嗯……大哥,我还想吃块儿烧鹅·”·向洧云今天已经大笑数次,他端来烧鹅让林予吃,自己慈祥地盯着笑,还时不时伸手给林予擦擦嘴上的油花。
萧泽揣着裤兜站在台阶下,冷眼旁观,但冷眼中簇着股火苗,不知道哪一秒就会喷出来帮这五十多的哥们儿完结此生··他很想提溜起自己的蛋走人,但是那臭孩子吃得实在是香,所以他就下不去手,也狠不下心了。
毕竟考察工作艰苦,这段时间也没吃好喝好,不怪忽悠蛋嘴馋··耐着- xing -子等林予吃完,萧泽出声说:“忽悠蛋,走了·”·林予抬头:“噢,好的”说完跟向洧云告别,“大哥,那我先回去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向洧云不舍道:“反正回去还是要再进村,你又不开车,就留下等着呗·”·林予一想觉得有道理,正好风水研究到兴头上,便对萧泽说:“哥,我要和大哥接着聊风水,你自己回去吧,路上慢点。”
萧泽挠了下眉心,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刹住,然后捂住腹部,挺生硬地“嘶”了一声·林予立刻看过去,整个人也从小凳上站起来:“哥,你怎么了”·“没事儿,刚才打架挨了两下。”
萧泽背对人摆手,同时向外继续走,“聊吧,我回了·”·萧泽的身影已经拐出了大门,林予还站在台阶上干瞪眼·他想,自己这是干吗呢,萧泽为了保护他一直在门口守着,可能都受伤了,自己居然还开开心心地聊风水。
他没再犹豫,直接跑了下去,回头喊道:“大哥,我还是陪我哥一起回去我们来了再见”·跑出门口一拐弯,咣叽撞到了萧泽的胸膛上,林予顺势抱住对方,眼冒金星地问:“哥,你没走啊,你哪儿受伤了,让我看看。”
萧泽戳戳心口:“这儿不太爽·”·林予这才翻过味儿,他被忽悠了,萧泽是装的,就等着他跑出来·松了口气,反正人没受伤就好,他和萧泽并肩往外走,一时间都没说话。
其实林予觉出了萧泽不太高兴,他壮着胆子说:“哥,我是为了考察队能顺利工作才来找大哥的,你干什么不开心啊·”·萧泽说:“我没有·”·“你有。”
林予揣着冲锋衣的口袋,“你看你脸黑的,我本来还以为这件事办好了,你能表扬我呢·”·萧泽知道林予委屈,但是一时间也没办法让脸白起来。
他停下转身看着林予,说:“忽悠蛋,我从来没想过天上会掉下来个林弟弟,你知道么”·林予心一沉:“干吗啊,你不想要我啦”·“不是。”
萧泽咬牙切齿,“我更他妈没想过这林弟弟还有人抢·”·林予撒着癔症,萧泽却不给他活路,继续道:“流浪猫来了我的地盘那就是我的猫,你冲到我身边也就是我的了。
你记一下,想吃肉我进林子给你逮,想聊风水我也学得会,少他妈对着别人乐弯了眼睛还撒娇,我他妈不爽·”·林予吃惊地用手臂捂住嘴,萧泽以为这傻子还不明白,更近一步说明:“你看见那些前男友信息是哪种不高兴,我就是哪种不高兴。”
就是吃醋怎么着吧·同样是黑脸,臭脾气黑脸和吃醋黑脸有着千差万别,林予抱住萧泽的手臂,拽着对方继续走,他忍不住偷偷笑,笑得太猛感觉五官都拧巴了,便埋脸在萧泽的肩膀上。
“哥,”他嘟囔着,“你别不爽啦,那都吃过醋,扯平了·”·萧泽觉得不但没有扯平,简直后患无穷,他那几个前任早就没了联系,交往期间也就见过数得清的几面,那天之后,联系方式也被他删了。
但是结拜兄弟不一样,什么时候都能热乎起来,没准儿春节还去家里小住两天··林予心情明媚,积极开解:“哥,向大哥和我是兄弟情,出来混多个朋友多条路。”
一提这个更完蛋,萧泽嗤笑一声:“都差点同年同月同日死,还兄弟情·”·林予辩解:“可是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萧泽一把抓住他:“忽悠蛋,你懂不懂好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算个屁,真在乎你的人,压根儿不会这么许诺。”
萧泽看着他,眼中的火苗倏然亮起,“你要是没福,我给你福,你要是有难,我帮你担着·去他妈的大哥,你记清了谁是你大哥”·林予已经懵了,心脏狂跳被震懵了。
萧泽的表情已经近乎恐吓:“你喜欢男的,就喜欢我·你他妈不喜欢了,我也得是你独一份的好大哥”·说完又扔一句:“我劝你最好是喜欢,不然挺危险。”
不对,是超级他妈的危险·· · ·第44章 我欲因之梦吴越·林予胸口热胀, 他从来没有想过萧泽有朝一日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在他的印象里, 萧泽总是不甚在意的姿态,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鲜有紧张的时候, 更多的是漫不经心。
·所以他特别懵, 被震着了··萧泽说完继续往前走,手臂被抓着, 自然也带动着林予往前·他一向比较随心所欲, 说好听了是- xing -情,说不好听了是牛逼哄哄, 惯的。
所以只有和林予确认关系之初纠结过一阵, 等一旦确认, 他就又恢复了本色·招逗对方,吓唬对方,宠爱对方或者拾掇对方,好与坏全凭自己的心··今天也是一样, 当着他的面儿和一个五十多的叔叔结拜, 还一口一个大哥。
热络地聊了几个钟头, 还不想跟自己走··萧泽不至于和一个半百的人争风吃醋,但内心更不可能毫无波动·他得给林予把预防针提前打了,让林予明白明白自己那一百多斤到底是属于谁。
显然林予明白了,还挺激动·不止激动,而且很欠揍··“哥,你闻到酸味儿了吗”林予拽着萧泽的胳膊, 边走边嘀咕,模样特别欠,“谁家醋坛子翻了,还是老陈醋吧”·萧泽扭头睨了一眼:“你别找不自在。”
林予凑得更近,远看像附在萧泽的身上:“我从来没觉得这么自在过……感觉可真好啊·哥,你耍横的时候特别帅,什么喜欢男的就喜欢你……本少男都受不了。”
萧泽目视前方,有点想笑·估计是他多虑了,这傻不拉几的少男说发痴就发痴,挂自己身上撕都撕不下来··他们俩走着来的,一路上说着话穿过山林,用的时间有点长。
快到河滩周围的时候,林予终于松开了手,怕被同事们看见··虐恋情深灵异神怪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队,你去哪儿了”·巴哥在河滩旁边洗袜子,看来上午填图的时候趟了泥沟子。
他率先看见萧泽,随后又看见了萧泽身后的林予,便补充一句:“兄弟俩早晨一起出去了怎么没带工具啊”·萧泽把林予往身边一拉,拍拍手召集大家:“都来一下,林予有事儿通知大家。”
林予就像上着课突然被叫上讲台做题,瞪着眼睛有点惊恐·萧泽朝他抛来一枚眼神,带着肯定和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忽然明白了,萧泽是让他亲口告诉大家进村的事儿。
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是他的功劳··巴哥拧着- shi -袜子走过来:“什么事儿啊弟,有困难跟哥说,第一次来不能让你受委屈·”·“没有没有。”
林予连忙否定,接着开口说道,“这个村子里有个向大师,村民们都很听他的话,我早上去找他了,已经和他谈好,咱们考察队可以进村了·”·队员们惊喜地确认:“真的你去谈的”·林予摸摸脸傻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牛逼啊林小弟”副队长拿着锅铲,粥刚煮到一半,“咱们都跟他们干仗了,没想到你一出马就给摆平了对了,那个大师是个什么人”·萧泽替林予回答:“以后再详细说吧,粥是不是糊了吃完赶紧收拾,咱们下午就进村安顿,然后直接出接下来几天的任务安排。”
大家欢天喜地地准备午饭去了,每个人心中的石头都落了地·本来啊,他们驻扎在山林里日日损耗,哪怕装备充足,也迟早有弹尽粮绝的一天,等资源耗得差不多了,还要去几百公里外的县城补充,既耽误时间又麻烦。
林予并没觉得自己立了多大功,他就是单纯地想帮萧泽,当然也想让同事们觉得他不会拖后腿,有点作用·可是这点心思也是为了萧泽,毕竟是萧泽利用职权带他来的,不合规矩。
他啃了烧鹅,肚子不饿,便挽着袖子去河滩边上给大家洗野果·天气冷,河滩的水冰凉,扎得十根指头疼,巴哥晾好袜子返回来,说:“弟弟,我来吧,你甭占手了。”
林予已经洗了几个:“没事儿,我不怕凉·巴哥,你尝尝甜不甜”·“行,我尝尝·”巴哥啃了一口,龇牙咧嘴还吱吱叫,像铁壶烧开了水,“我- cao -了,跟青山楂似的,酸得我差点半身不遂,从此这俩腮帮子就肌无力啦。”
林予觉得巴哥好搞笑,咯咯地乐:“那我还洗吗”·巴哥挺坏:“洗啊,洗完给他们吃,帮他们提提神·”·林予洗了一小筐,两只手都冻得通红,指尖连着指甲盖都像被用了刑。
他和巴哥回了营帐里,饭桌上已经摆了几盒罐头和熟食,粥果然有点糊了,萧泽正在做炒饭,没鸡蛋,只有一点野菜和火腿··林予不饿,把洗好的野果放在桌角就离开了。
早上起得太早,趁大家伙吃饭的工夫可以回帐篷眯一会儿,还没走到帐篷里,就听见了副队长被酸倒牙的骂人声,还掺和着巴哥幸灾乐祸的笑声··他钻进帐篷里躺着,懒得钻睡袋就盖着萧泽的长羽绒服,拿手机设置闹铃时发现有点微弱的信号,太不容易了,绝对不能错过。
打电话估计够呛,林予编辑短信,自言自语:“姥姥,我是小予,我和我哥在郢山山区呢·我们都挺好的,当地村民也很热情,不用担心我们·姥姥,你那边来暖气了吗注意保暖,我和我哥都很想你。”
发送给孟老太后收到一条回复,打开一看是曹安琪几天前发的,滞后了好几天·短信写着:怎么书店没开门你去哪儿了·林予回复:我和我哥在南方考察,我还带了你送给我的学习资料,睡不着就看看,不过我一般睡得非常好。
曹安琪回复得非常迅速:我以为你失联了为你上课都走神了……没事儿就行,好好和老板度蜜月吧,回来了联系我,我想小明了·“什么度蜜月啊……”林予自顾自地嘟囔,信号格外珍贵,他没再和曹安琪聊下去。
还没给妖娆哥发呢,他编辑第三条:妖娆哥,我想你了·陶渊明、萧名远、孟小慧、老白小黑和加菲怎么样,没有闹你吧·萧尧也很快回复:妈的白眼狼,四行字就七个属于我,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样·林予吓坏了,立刻补救:妖娆哥我错啦,冬天干燥你记得敷面膜,别开敞篷车了,小心感冒,摸摸。
萧尧贴水钻的指甲打字就是快,没半分钟就回复道:你要摸哪儿把我摸精神了然后怎么着是让你哥剁了你的手,还是给我净净身傻蛋,那叫么么·林予至今没弄清“么么”是什么意思,管他呢,妖娆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又和萧尧聊了几句,一直被萧尧高超的话术套路,很吃亏··最后萧尧发来:反正照顾好自己,荒山野岭工作又艰苦,比出家还磨炼人的意志,萧泽要是意图不轨你就殊死抵抗,做个娇贵的零,不在席梦思大床以外的地方打炮·林予激动地回:我记住了我要睡总统套房·计划好的眯一觉彻底泡汤,聊完短信的亢奋劲儿还没消退,萧泽已经吃完饭过来了。
帘子掀开,林予腾地坐起,两眼神采奕奕,两颊白里透红,两嘴角恨不得抿出俩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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