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诡 by 妍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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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诡 by 妍笑(上)
 · ·文案:·顾易止,一个拥有敏锐洞察力的警察,因为一桩离奇命案而结识了封泽,本来就不在线的情商,还经常减至负数··封泽是封氏- yin -阳师的掌门人,家财万贯,豪车无数,据说是封家有史以来法力最强大的人,却天生毒舌,做事全凭心情,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把顾易止噎得哑口无言。
一次次的诡异事件,逐渐揭开背后的- yin -谋,当真相剖于眼前的时候,顾易止才终于知道,原来他和封泽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注定··而对封泽来说,从相遇那一刻起,顾易止已经是他心底,用任何法术都解不开的封印。
本文1V1,腹黑- yin -阳师和正义小警察的故事,三观正,不小白无娘受,欢迎食用·· ·主角:封泽,顾易止 ┃ 配角:方遇白,封月,齐振,夜合 ┃ 其它:什么诡,耽美,灵异,破案· · ·第一卷 离奇命案 · ·第1章 离奇的命案·十月末的天气依旧干燥地令人难耐,路边几棵大树早早落了叶,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缠在枝桠上飘曳,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猫躲在窗下声嘶力竭叫唤着,听了让人没来由生出一股闷气。
办公室里,顾易止翻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愁得眉头都已经拧成了川字·同事王浩从门外走进来,看见他这副表情,不由问道:“怎么样,案子有进展没”·“还是老样子。”
顾易止往后靠,重重叹了口气··卷宗摊开在桌子上,一张照片夹在里面,上面的女孩双目怒睁,嘴巴大张,手臂和腿上的皮肤布满类似野兽的抓痕,死状恐怖。
四个月前宜城发生了一件离奇命案,死者是十九岁的女大学生高婷婷,她被人发现死在郊外的垃圾场里··据调查,高婷婷有夜跑的习惯,每晚都会在滨江路上慢跑一两小时。
那条路靠近江边,风景怡人,早晚时分都会有很多人在那里散步游玩,为确保行人安全,路政部门在这条路上安装了多个摄像头·在接到群众报警后,公安局很快成立专案小组,对高婷婷的生活圈进行了详细调查,并调取了当晚的监控录像。
录像显示高婷婷八点十五分出现在画面里,和往常一样一边听音乐一边跑步,但她跑了一段路后就忽然停下来,似乎正在跟什么人交谈·那个位置正处于监控盲点,顾易止调取了周边的录像,也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紧接着高婷婷离开步道,无视来往车辆横穿马路,消失在监控视频中,等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是一具被扔地垃圾场里毫无温度的尸体··经法医解剖显示,高婷婷是死于窒息,脖子上有明显伤痕,身体并未发现- xing -侵痕迹,也就是说,她是被勒死的。
高婷婷是宜城大学英语系的学生,据她的同学所说,高婷婷是个- xing -格非常温和的人,从没有和人拌过嘴,平常除了夜跑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爱好,感情生活非常简单。
顾易止调查了当晚出现在视频里的行人,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说:“我经常看见她在这一块跑步,都是一个人,也没见个朋友陪着,大晚上的保不准就给人盯上了·”·“她遇害那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顾易止问他们。
“异常没有啊,咱们这治安可好了,要不然哪能天天这么多人出来散步·”大妈激动地说,生怕惹麻烦上身··没有突破- xing -发现,案子一度陷入僵局,就在顾易止一筹莫展的时候,第二桩命案发生了。
死者叫张小燕,是一名普通打工妹,租住在城中村的出租房里,据目击者称,事发当晚张小燕一直在屋里和什么人说着话,笑得十分开心,有人嫌她太吵,还敲墙警告了一下,没想到不多久她就从这楼上跳了下去。
“警察同志,可不关我们的事呀”一位大姐拉着顾易止急切地解释着,“大家伙也就开个玩笑,问她是不是在屋里藏汉子了,要不咋那么开心,没想到她就跳楼了,我们可啥也没干呀”·“她屋里那个人是谁”顾易止问。
“光听见她在那说话,可没听见第二个人·”大姐一边说话一边敲了敲墙壁,“说来也真是怪事,咱这墙都是用木板隔的,平常连隔壁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怎么那晚就光听见她一个人了呢”·警察对张小燕的住处进行了详细搜查,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隔断里,除了衣物和生活用品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可以看得出来,张小燕在生活中是个非常节检的人,她唯一的护肤品就是那瓶字迹都已经模糊了的不知名面霜··办案人员采集到了二枚新鲜的指纹,通过比对,确实是张小燕的,也就是说在事发当晚,这间屋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
那么当晚她是和谁在说话·经过几天调查,案子仍然毫无进展,种种迹像表明张小燕符合自杀身亡的特征,只是缺少了决定- xing -因素来定案·局里通知了她的家人,但迟迟没有人前来处理后事,直到现在为止张小燕的尸体都仍摆放在冰冷的太平间里。
一连发生两桩命案已经让顾易止焦头烂额,没想到一个月后又发生了第三起命案··这次的死者是一名叫艾琳的公司白领,事发当晚她留在公司加班,被巡夜的保安发现死在电梯里,死时眼睛滴血,面带诡异微笑。
通过调取监控发现,艾琳于晚上十点二十分走出办公室,在进入电梯时向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与什么人说话,但画面里她视线所停留的位置却空无一人·进入电梯后,她对着镜子补妆,并时不时抬头看看摄像头。
“我就觉得她这举动很古怪,正常人哪有像她这样关注摄像头的·”保安说,“正巧巡查时间也到了,我就想去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等电梯打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死在那儿了。”
监控画面定格在艾琳最后一次抬头看向摄像头时露出的诡异笑脸上,画面随之变成雪花··“这怎么回事”顾易止反复回放了几次,依旧如此。
保安无辜地摇了摇头,过了一分多钟,画面终于重新显现,却已经跳到保安发现尸体报警时的场景,中间最关键的一段记录消失了···“不关我的事啊,我什么也没碰”保安挥着双手紧张地解释。
顾易止让同事带他去做一下笔录,他把录像资料拷贝下来,看着手掌里小小的U盘,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出不去的迷宫,直到现在,他都还在那个迷宫里转悠,找不到出路。
“易止,你觉得这三桩案子间有没有关联”王浩倒了杯水桌上,问道··“从表面上看,这三个人年龄不同,职业不同,生活圈也毫无交集,似乎没有关联的地方。”
顾易止皱眉说道,“但她们死前都曾和一个没有露面的人交谈过,这就是最大的共同点·”·“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同一个人”王浩露出讶异地神色。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很有可能·”顾易止沉思片刻,抬眼问道:“技侦科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消息”·“还没有,不过听他们的意思,恢复录像数据的可能- xing -很小。”
王浩无奈地说,“四个月发生三起命案,连上头都着急了,你看这文件就是刚发下来的,又催我们赶紧破案呢易止,现在队长不在,咱们就全指着你了。”
顾易止来到刑侦科也有三四年了,出色的办案能力很得局里重视,自从上个月队长齐振被委派到外地调查案件后,他就成了队里的主心骨·他接过那红头文件扫了一红,随手扔到桌上,没好气地说:“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就近的王浩接起来“喂”了一声,片刻后,他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顾易止不自觉坐直身体,直觉告诉他,一定出事了··“滨江边发现了一具女尸·”·挂断电话,王浩说··滨江是宜城的母亲河,千百年来它一直默默守护着这座森林城市,它的秀丽风景也成了宜城的标志之一,每天在滨江边散步的人数不胜数,在警车来到之间,命案现场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了。
顾易止吩咐同事拉起警戒线,把围观的人隔在线外,一边带手套一边问事先到达现场的民警:“情况怎么样”·“死者大约二十岁,女- xing -,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走在他身边的是年轻的女警安慧··“通知技侦和法医了吗”顾易止问道··“嗯,应该马上就到了·”安慧说。
顾易止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蹲下,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正值日落时分,夕阳给美丽的滨江洒上了一层粼粼金光,而在白布被掀起的那一刻,顾易止看见一团黑雾从女尸身上瞬间消失。
顾易止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询问地看着安慧··“啊”安慧一脸茫然··“你没看见”顾易止神情古怪。
“看见什么”安慧挠挠头,“易止,你是说这具尸体吗在你来之前我们就检查过了,尸体上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女尸躺在江堤上,身体已经被江水泡得发白肿胀,- shi -漉漉的头发像水草般覆盖住半张脸孔,围观的人纷纷踮起脚尖想看个究竟,有几个人甚至已经举起手机准备拍照,顾易止把白布重新盖回去,问道:“报案人呢”·“王浩正在给他做笔录。”
安慧说··“等技侦和法医的结果出来了再通知我·”顾易止钻出警戒线,人群下意识分开,几个拍照的人都迅速把手机藏进兜里·几辆新闻采访车停在马路边,记者扛着相机争先恐后往这里跑,顾易止皱皱眉,避开他们往反方向走去。
夜色渐渐笼罩,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亮起,顾易止沿街慢行,昏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长长拖曳着,微风吹过树叶娑娑作响,他摘下警徽放进兜里,长长松了口气··他是个很随- xing -的人,就不爱穿警服时那束手束脚的样子,为此没少挨上头的批,最后还是队长做了让步,让他平常上班时戴枚警徽对付下得了。
大概是出了命案的关系,今晚来滨江散步的人明显减少,顾易止靠着栏杆,掏出火机准备点烟,不远处的江堤上骤然亮起一束火光,两条人影出现在他视线里··这么晚了,什么人还会在那里·那一片是江堤最低洼的地方,经过江水长年累月冲刷,已经长满青苔和海草,很容易发生意外,政府特地在那块竖起警告牌,提醒人们注意安全,尽量不要靠近,所以平常除了垂钓爱好者,很少会有人到那里去。
顾易止皱起眉头,那束火光已经熄灭了,空气中传来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焦糊味·他朦胧看见他们似乎在交谈,个子较矮者从另一个手里接过一样东西,抱在怀里匆匆走上台阶。
才十月的天气,那个却穿了一件长至膝盖的风衣,把身体捂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忙,埋头钻进停在路过的一辆轿车··在那辆轿车消失在夜色中之前,顾易止借着路灯已暗暗把车牌记下来。
“能借个火吗”·忽然响起的说话声让顾易止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开几步,才发现原本站在低洼处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他站在- yin -影之中,黑色的西装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依稀看见五官轮廓,双眸如星,微笑地向顾易止望来。
 · ·第2章 为什么要读警校·顾易止掏出打火机,脑海里浮现刚才的那束火光,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送路。”
封泽不客气地把火机拿过来,点了根烟说道··“什么”顾易止没听明白,他指得难道是刚才那个人·封泽深深吸了口烟,看着漆黑一片的江面说:“送迷路的人。”
夜已经深了,滨江边已没有行人,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路灯依旧亮着,江风习习,种植在两旁的绿树摇曳着枝桠,投下婆娑暗影·这陌生男人的话,像一阵风刮过顾易止心头,没来由升起一股寒意,他故作严厉地说:“我看你是在跟人做不法交易吧”··“你是警察”封泽似笑非笑地问,路灯下他英俊的五官和修长身影仿佛艺术家手中最完美的雕塑。
“警察怎么了你害怕警察吗”顾易止挑衅地问··“不是害怕,是讨厌·”封泽慢悠悠吸了口烟,把火机塞回他兜里说,“警察不是应该浑身杀气吗,你怎么还惹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什么东西”顾易止看了看自己周围。
“脏东西·”封泽笑起来··“你身上才有脏东西”顾易止火冒三丈地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封泽无视他,慢腾腾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清一清”·“我谢谢你了”顾易止拿出警徽在他面前晃晃,“看清楚了,我相信的是科学。”
·“也是,我想你们拿的那点工资也付不起价钱·”封泽凑近他,低笑着说,“我可是很贵的·”·“就是倒贴我也不需要。”
顾易止恨不得离他三米远··“谢谢你的火·”封泽朝他挥挥手,走得干净利落··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轿车,顾易止眼睁睁看着他坐进后座,恨恨地骂道:“大半夜穿的跟个黑面神一样,我看你才是脏东西”·空旷安静的马路上,夜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封泽,说道:“少主,今天的事还顺利吗他的儿子都死了三年了,现在才想到招灵,实在强人所难。”
“人如果带着怨念而死,灵魂大多数都会在原地盘桓不散,”封泽淡淡说道,“只要怨气不散,他们就不会去投胎·”·“他儿子不是自杀的吗”夜合不解地问。
“这世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曾有过寻死的念头,但真正去做的人,在死前那一刻几乎都会后悔,”封泽嘴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们想通过死亡来获得尊重或关注,但人本身就是善忘的,再大的悲伤都会被时间冲淡,甚至消失。”
“希望他能早登极乐·”夜合叹气说··“刚才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他身边跟了许多怨灵·”封泽想起围在顾易止身旁的那团黑气,若有所思地说。
“普通人一旦被怨灵缠身,轻则高烧不退,重则陷入昏迷,如果真如少主所说,他怎么还会平安无事”夜合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那些怨灵似乎有所忌惮,不敢靠他太近,”封泽说,“我想他身上应该被人施了封印。”
“连少主都没有看出来吗”夜合不禁惊讶··“施术者必然是个高手,不但将封印隐藏的很好,还没有伤及本体,我倒是想见一见了。”
封泽饶有兴致地说··“我去调查一下那人的身份来历”夜合询问··“不用,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封泽看着窗外,眼神深沉如夜。
顾易止回到住处,一头栽倒在床铺上··这几个月来他被案子弄得焦头烂额,连觉都没睡安稳过,现在可好,前面三桩还没有头绪,第四桩又发生了,他想起队长临行前的嘱托,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
邢侦科的队长叫齐振,和他是同一间警校毕业的校友,比他高了四五届·在警校的时候顾易止就已经听说过他的事迹,神乎其神的办案能力成了每年新生入学典礼上必讲的光辉事迹,照片被高高挂在学校的名人堂里,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对他如雷贯耳。
在大三的时候齐振受邀回学校演讲,他穿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台上,字字铿锵地问每一个人:“你们为什么想读警校”·很多学生都给出了冠冕堂皇的答案,齐振虽然一直微笑地聆听着,但眼神却一直在搜索,他似乎并不满意这些答案。
顾易止不经意抬头一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上了··小时候每次老师在课堂提问,顾易止都是恨不得把头缩进抽屉里,好让老师忽视他的存在·他学习一向平庸,考上警校完全是凭是从小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所以每次考核时文化课成绩都吊车尾,而体能却始终名列前矛,老师前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后脚又跑过来夸他在比赛中给班级争了光。
所以在警校的这几年,顾易止算不上优秀,但也不差,浑浑噩噩就等着混个毕业证·他抬头那会心里还在想着今天中午食堂的饭太难吃,打算晚上和室友出去打打牙祭,根本没把齐振的问题放在心上,猛见他一直盯着这边,还不相信地左右瞟了一眼。
“别看了,就是你·”齐振明确点名说··“啊”顾易止指着自己一头雾水,大会堂里哄笑一片··“你为什么要读警校”齐振耐心地重复一遍问题。
顾易止很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要上警校,都是家里逼的·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父亲还是市书法协会的会长,他出生书香世家,家境殷实,按理说就算不从事文化教育行业,也应该当一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可父母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他报考警校当警察,每逢假期必让他参加各种体能训练。
拿到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他们家门槛都要被亲戚踏平了,顾易止私下还偷偷问过几个来往密切的亲戚,为什么爹妈非要让他当警察,那几个亲戚一脸茫然地说:“你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
是呀,谁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顾易止走进警校大门,在那个炎热的下午,他扛着大包小包在一众由父母陪伴下满脸喜气洋洋的新生中艰难地挪进大门,因为他的父母在把他送上火车后,就欢天喜地地开车回家了。
所以问他为什么要读警校,除了强人所难外,他真的找不到其他理由··旁边的同学推了推他,小声地提醒:“嘿,发什么愣呢,齐队长在问你话呢·”·“我说什么呀”顾易止朝同学挤眉弄眼,十分纠结。
“你就说为了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群众安全呗·”同学好心地说···这理由的确根正苗红,闪闪发火,顾易止上下两片嘴唇磨了半晌,还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齐振奇怪地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顾虑吗”·“大概是因为……因为我跑得比较快吧·”顾易止这话刚说完,坐在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立马黑了脸,事后还为这个事训了他一顿。
“你说你编点什么理由不好,非说自己跑得快,你来警校是练长跑的呀要不要我推荐你去市田径队,将来保不准还能为国争光”·教导主任气得鼻孔都冒烟了,同学还经常拿这件事笑话他,而顾易止清楚记得,当时齐振听完他的话后,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他坐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顾易止以为自己下半辈子也就当一名小片警,抓抓小偷,处理处理邻里纠结,但在他毕业即将离校的前一天,教导主任找到他,用一脸吃了屎般的表情递给他一封介绍信。
“你还真是跑得快呀,齐队长指名要你去他队里·”·再一次见到齐振是他做为新成员入队时,那年邢侦科就招收了两名新人,除了他之外,另一个人就是王浩。
王浩是从地方调上来的,入行比他早两年·齐振按例训话,事后队上聚餐,同事们喝多了就开始拿顾易止开玩笑,说队长招个跑得快进队,是想邢侦科改成抓小偷大队吗·“跑得快也是有大用处的。”
齐振哈哈笑着说··他们虽然没有恶意,顾易止却把话记在了心里,在这三四年里破获大大小小的案件无数,令全科上下刮目相看,这次齐振带队追缉一名大毒枭,临走前特别嘱托顾易止要尽快找出那三桩命案的凶手,以免百姓在新闻舆论的误导下产生恐慌情绪。
现在齐振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前面三桩命案毫无进展不说,这第四桩命案又接连发生·宜城的犯罪率一向很低,连续三年蝉联全国宜居城市,现在在短短四个月里发生四起命案,还都是年轻女- xing -,新闻舆论猜测纷纷,上头也不断施压,全队上下忙得团团转,都快被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顾易止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发呆··他租的这间单身公寓位于市中心,按理说凭他那点工资交完房租,基本处于喝西北风的状态了,但奇怪的是房东生怕他跑了似的,在看房时就主动把房租一降再降,最后他以堪比城中村的价格租下了这间屋子。
他是在一星期前搬来的,每天早出晚归,还没有跟隔壁邻居打过照面,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三十分,他没有开灯,周围寂静无声,可就在这片寂静中,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很慢,每间隔四五秒才响一次,顾易止从床铺上一咕噜翻起来,透过猫眼向外望去··这个小区建成有十几年了,许多设施都已经老化,楼道的感应灯时灵时不灵,顾易止只看见外面漆黑一片,而敲门声也在这时候消失了。
难道是最近太累产生幻听了·他晃了晃脑袋,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就在他离开猫眼的那一刻,敲门声忽然剧烈急促的响起来·顾易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明显感觉整扇门都在摇晃,似乎是有人在用尽全身力气锤打。
他警惕地看向猫眼,在这么大声响下,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旧没有亮起,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犹豫了片刻后,他决定看个究竟··他缓缓拧开门栓··咔嚓——·敲门声就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消失了,楼道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 ·第3章 不存在的人·是有人恶作剧吗·顾易止重新把门关上,又等了十来分钟,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困意渐渐袭来,他挪到床边,倒头就睡。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一个浓雾弥漫的地方,有人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但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找不到声音在哪里··第二天他在闹钟声里醒来,顶着两只熊猫眼昏昏沉沉地走进警局。
王浩见他这一脸萎靡不振,取笑说:“你昨晚这是做贼去了吗看这眼眶黑的,往动物园随便一放那就是国宝,都不带化妆的”·“别提了,一晚上半梦半醒,比熬夜还累。”
顾易止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对了,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了,”王浩把一叠资料放到他面前,“死者叫唐晓意,二十一岁,宜城大学外贸系的学生。”
“又是宜城大学”顾易止说··“我查过了,她和第一名死者高婷婷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交集,两个人毫无关联·”王浩说,“她的尸体是昨天傍晚被一名垂钓爱好者发现的,按法医的推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死因呢”顾易止翻着卷宗问··“和前三名死者一样,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没有- xing -侵迹像,从解剖的情况来看,她是死于溺水。”
“是自杀吗”·“现在还不确定,路管部门一会会派人把当晚的监控录像送过来·”·顾易止看着卷宗里的死亡现场照片,眉头紧锁:“这四桩命案之间一定有所关联,我们可能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技侦部门对第一名死者高婷婷身上残留的毛发组织进行了检验,确定她身上的抓痕是死后由猫科动物造成的,尸体有被移动过的痕迹·”王浩说。
“所以垃圾场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顾易止眼前一亮··“如果垃圾场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高婷婷会是在哪里遇害的”王浩陷入沉思,“凶手又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我去宜城大学走一趟。”
顾易止站起来说··“我跟你一块去吧·”王浩连忙说··“不用,一会路政部门送录像过来,就交给你查看了·”顾易止拍拍他的肩膀说。
“有什么事打电话·”王浩送他出门···安慧抱着资料走过来,奇怪地问:“易止干嘛去”·“去宜城大学取证。”
王浩说··“你就把这辛苦差事扔给他一下人呀”安慧直翻白眼··“我倒是想去,可是人家不让·”王浩无奈地摊手。
“我看你是不想应付那群吵吵闹闹的学生”安慧没好气地说·上次在调查高婷婷案件时,他们俩就结伴去了宜城大学,刚到那还没坐稳,就被一群学生包围了,这个一句那个一句,争先恐后生怕说少了似的,吵得他们头都大了。
“行啦,别损人了,路政把录像送来没有”王浩说··“还没呢,我正准备打电话催一下·”·“让他们快点,录像送到后马上通知我”·宜城大学是国内重点高等院校,也是无数宜城学子的第一填报志愿,顾易止走在绿树林荫的小道上,看着- cao -场上朝气蓬勃的学生们,不由得感概万千,当年如果不是父母强制要求,或许他也会成为这里的学生。
保安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很快就猜出他的目的:“警察同志,你是为了那两件命案来的吧你说那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真是可惜啊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快点把凶手捉到,别让他再逍遥法外了”·他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大部分时间都在为那两个女生扼腕痛惜,顾易止听他念了一路,好不容易走到主任办公室,保安才说:“主任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热情地给顾易止端茶倒水:“我们学校本来一直都很太平,今年却连着出了两桩命案,把教育局都惊动了。
警察同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我想了解一下唐晓意的日常生活情况·”顾易止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那孩子学习成绩一般,不太爱说话,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教导主任说,“我们学校有二万多名学生,像她那样莫莫无名的,很容易被人忽视。
“你能安排我见一见和唐晓意同个宿舍的人吗”顾易止问··“没问题,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会客室,一会就让生活老师把她们带过来。”
教导主任提议说,“会客室安静,方便你做笔录·”·顾易止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会客室,又等了十几分钟,一名三十出头的女教师领着三名女学生走进来。
“顾警官,她们就是唐晓意的室友·”教导主任从左至右逐一介绍,“夏雯,万丽丽,还有李菁·”·顾易止示意她们坐下,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们。”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回避·”教导主任点头如捣蒜,又说,“你们好好配合顾警官调查啊”说完,领着女教师掩门走出去。
“狗腿子就会拍马屁”那个叫万丽丽的女孩没好气地说··“他就是怕教育局再找校长麻烦,校长又找他麻烦。”
李菁附合地说··“你们别这样,赵主任也是为了我们好·”看起来最文静的夏雯劝她们··“你们是唐晓意的室友”顾易止打断她们的议论。
“警官,晓意不可能自杀的”万丽丽手按着桌子站起来忽然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顾易止正色问道。
“晓意是我们宿舍最没心思的人了,”万丽丽说,“每天都笑眯眯的,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她怎么可能自杀呢”·“也许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顾易止提出疑问。
“不会的,”李菁说,“晓意虽然成绩一般,但也刚过及格线,她常说考试就是为了应付老师,花那么多时间不值得·要说别人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自杀我还相信,换成是她,我绝对不信”·“是呀是啊,晓意平常可开朗了,是我们宿舍的开心果”夏雯急着说。
“你们和她的关系很好”顾易止问··“当然啦,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就跟亲姐妹一样,”万丽丽难过地说,“我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干什么都在一块,现在……现在晓意却出了这样的事……”·她强忍着涌出眼眶的眼泪,激动地说:“警官,你一定要找到杀害晓意的凶手,为她报仇”·“她在死前有没有什么奇怪地举动”顾易止严肃地问。
“没有呀,她一直很正常……”·万丽丽的话音还没有落,就被李菁打断了:“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就是晓意有一段时间经常抱着手机傻笑,有点还神神叨叨的。”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事,我们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就是不肯说·”万丽丽附合··“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她交男朋友了”顾易止奇怪地问。
“感觉吧,她那样子很像·”夏雯说,“晓意本来是个藏不住话的- xing -格,但唯独这件事,她谁都不肯说·”·“她的手机现在在哪里”顾易止问。
“在我这呢,”夏雯掏出一个黑色直板手机放在桌上,“我怕你们用得上,就带过来了·”·顾易止按下开机键,但手机毫无反应,他问道:“那天晚上她没带手机就出门了”·“嗯,那会我们都在宿舍里各干各的,晓意忽然说门口有人找她,她要出去看看,没想到就……”夏雯咬着嘴唇,眼泪哗哗落下。
“有人找她什么人”顾易止立即问道··“不知道呀,门口根本没有人·”李菁说,“保安也说她是一个人出去的。”
·顾易止陷入沉思,三名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易开口·过了几分钟,顾易止才说:“这部手机我先带回局里,如果唐晓意的家人问起来,就让他们来局里取。”
“晓意真是太可怜了……”万丽丽抹着泪说··“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顾易止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们,“最近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警官,新闻上说包括晓意在内已经死了四名女生了,会不会是变态杀人魔呀”李菁害怕地问道··顾易止没有说话,把手机装进物证袋里,打开门走出去。
那名女教师还等在外面,见到他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礼貌地问道:“警官,她们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最近多注意一下女学生们的安全。”
顾易止提醒她··“我知道的,学校已经明令禁止学生在这一段时间请假外出了·”女教师的声音像棉花一样柔软,长相虽然平淡,但眼神和笑容都十分温柔。
顾易止点点头,- cao -场上传来无数欢声笑语,而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虽然进入刑侦科的时间不算长,但顾易止接触过大大小小无数个案子,其中不乏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手段残忍程度远超现在,但从来没有一件案子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他知道这其中缺了最关键的一条线,只要找到那条线,就可以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但那条线究竟是什么呢·是那个在监控录像中从未出现但又确实存在过的人吗·他又是用什么方法逃过的监控·顾易止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路边石凳坐下来,郁闷地抽着烟。
不远处的咖啡馆里,封泽把视线投过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封老板,你听见我说得话了吗”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左手拇指上带着一枚玉扳指,身后站了两名带着墨镜地保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汪先生想选一处风水宝地做为身后墓- xue -·”封泽收回目光,冷静地说··“没错,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我只要最好的·”汪通直说。
·“据我所知,汪先生在三年前就已经请人选好了宝- xue -,”封泽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现在又忽然改变主意了”·“我说了,我只要最好的”汪通直把一个信封放到他面前,说,“按这生辰八字来和要求来选,你开个价吧”·封泽笑了一声,把信封推回到他面前:“如果汪先生不能说实话,那请恕我无能为力。”
“做这一行的人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汪通直冷笑地说··“那汪先生不妨去找他们·”封泽掏出茶钱压在桌上,不失礼貌地说,“我还有事,失陪。”
 · ·第4章 一碟花生米·顾易止一根烟已经抽到了头,他把火星拧灭,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你从什么地方惹来的这一身尸气”封泽从他后面走来,靠得越近,眉头就皱得越紧。
“又是你”顾易止回头看见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刚去了医院停尸间”封泽上下打量他。
顾易止本来就心情郁闷,也没心思跟他抬扛,没好气地说:“在我逮捕你之前,我劝你快点走·”·“我觉得我是守法公民·”封泽摊摊手说。
“守法公民不会三更半夜在江边鬼鬼祟祟跟人做交易·”顾易止嘲笑地说·其实他已经调查过那个车牌,车主是个普通上班族,三年前他儿子因为受不了癌症化疗的痛苦而选择投江自尽,这件事当时在网上还爆了一阵,网友还说要给他们家捐款,后续媒体没有再报道,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些事只能在晚上做·”封泽古怪地笑着,话中若有所指··“如果一件事只能在晚上做,就说明它见不得光,而见不得光的,都不是好事”顾易止对他上次说得话还怀恨在心,咬牙切齿地说。
“好或坏,只有当事人清楚·”封泽泰然地说··“你脸皮倒还挺厚·”顾易止讽刺道··“脸皮薄的人一般都只会给自己找罪受,”封泽笑着说,“所以脸皮厚也是一种优点。”
“行,你厉害”顾易止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有空的话我们去喝杯酒”封泽冲他说。
“我们为什么”顾易止狐疑地看着他··“因为万里晴空,最适合喝酒·”封泽的回答很不着边际。
“不可理喻”顾易止嘟哝一句,转头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说,“不是要喝酒吗,走啊”·封泽对这个人是充满好奇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身边缠绕这么多怨灵还可以安然无恙的人,他想知道是什么人在他身上布下了封印,而又是什么封印能保他这么多年平安无事。
地方是顾易止选的,他领着封泽拐进一条光线- yin -影的巷子,一间店面破旧的小餐馆出现在眼前,灶台就砌在门口,冷柜里放着蔬菜和肉类,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汉子,穿着件白背心坐在地上择菜。
“老李,炒两个菜,再拿几瓶啤酒”顾易止熟络地打招呼··“是顾警官呀,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老李站起来,热情地给他们倒上茶水,“等着啊,我给你们炒菜去”·这间餐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白灰已经掉了大半,有的地方用报纸糊了起来,桌椅都是老式的刨花板圆桌,桌面磨损严重,布满划痕,凳子参次不齐,圆的方的,长的短的,有的摆在桌子边,有的就堆在角落里。
封泽坐在那里,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里的酒菜很好吃”除了这一点,封泽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能人走进这里。
“凑和吧·”顾易止已经从箱里提了几瓶啤酒放在桌上,用牙咬开一瓶,倒了满满两大杯,“以前上警校的时候常来,这么多年了,这店还是一点都没变。”
一般来说,人怀念某个地方,要么是怀念那里的美食,要么就是怀念那里的人,或者单纯只是怀念自己的过去,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眼睛明亮的年轻人,明显就是最后一种。
封泽不由得一笑,眼睛扫过店铺,定格在收银台上··那里静静坐着一个圆脸微胖的妇女,她的目光专注盯着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李,脸上神情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仿佛是感觉到封泽的视线,她转过脸,冲他们露出和善的笑容。
“菜来喽”老李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到桌上,满脸笑容地说道:“顾警官,你们慢吃对了,这位兄弟以前没见过,是头一回来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封泽·”报出姓名的时候,封泽特意看了顾易止一眼··老李从冷柜里拿出一碟炒得油光水亮的花生米,说:“封先生第一次来,这碟花生米就当给你们加菜了。”
他憨憨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花生米放在桌上,又走到门口坐下择菜··“人长的帅就是不一样,吃饭都能多挣个菜·”顾易止捡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说。
“礼尚往来·”封泽把花生米端到自己面前··“什么礼尚往来不用这么小气吧”顾易止眼巴巴地说。
“这碟花生米是我用名字交换来的,你想吃的话,就也用名字来交换吧·”封泽皮笑肉不笑地说··“女干商”顾易止恨恨地骂了一句,掏出警官证摊到桌上,“自己看”他一把从他手底下抢回碟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照片真难看·”封泽的表情十分嫌弃··“那真不好意思,影响你的食欲了·”顾易止把证件塞回怀里,没好气地说··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
桌上的菜很简单,除了那碟花生米外,剩下的一盘是蕃茄炒蛋,另一盘是香干回锅肉,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小炒,味道正如顾易止所说,凑和而已··“一年前,这间店子遇到入室偷盗,”喝了几口啤酒后,顾易止的眼神沉下来,“老李两口子听到响动起来检查,和歹徒撞个正着,缠斗的时候他老婆被倒下来的柜子砸中,当场昏了过去。
老李给我打电话,等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抱着那个歹徒死死不松手·从那个时候起,他老婆就一直躺在医院里,至今还昏迷不醒·”·封泽愣了愣,目光投向那收银台旁的女人,她的眼神那样温柔,一直盯着老李忙碌的身影,舍不得移开片刻。
“他们两口子本来已经买好了新店铺,打算收拾好就搬过去,李婶出事后,老李就把新店面给卖了,孩子也送回老家,一个人守在这里,就靠这间店面挣钱供他老婆的医药费。”
顾易止看着那碟花生米,“他把所有钱都塞进了医院里,自己一天的生活费都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买这几粒花生米·”·那女人听到他说话,眼里露出悲伤的神色。
“那个歹徒是个惯犯,一直在被局里通缉,如果我能早点抓到他……”顾易止喝干杯里的啤酒,沉重地说,“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如果我破不了案子,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的话,受害的就不止是一个人一个家庭。”
“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封泽想到他身上的那团尸气,问道··“宜城大学·”顾易止说··“你有见过什么人吗”封泽皱眉问。
“学校里能没有人吗那一个个的难道都是鬼”顾易止用一脸“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的表情看着封泽。
“你见过鬼吗”封泽顺滕摸瓜地问··“你没问题吧,这世上哪有鬼……”脱口而出的话却在这里戛然而止,顾易止像是想起什么事,闷头喝起酒来。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掏出来接起:“喂,王浩……什么……行,我马上回来·”他急匆匆挂断电话,站起来说:“局里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不等封泽说话,他翻出三百块钱压在收银台上,边走边喊:“老李,钱我放那了啊”·“顾警官,你给多了”老李追了出去,哪里还看得见顾易止的身影,他摇头叹气,见到封泽走出来,窘迫地说,“你看顾警官又给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呀”·“他常来吗”封泽问。
“一个月能来二三回吧,封先生,你们是同事吗要不你帮我把钱带过去给他吧·”老李摸出一把零钱,一边数一边念叼,“也不知道欠人家多少了,这些要是不够,等他下次来了我再还上……”·“我怕他会砍了我。”
封泽好笑地说,做好事能做成这样,顾易止也算人间一绝··“这……”老李托着那一把零钱左右不是··“他总还是会再来的。”
封泽挥挥手,向巷外走去·才刚刚走到巷子口,老李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提着个装在塑封袋里的手机:“封先生,你瞧这是不是顾警官落下的这袋子我见过,他们警察经常用它来装证物。”
好重的尸气·封泽脸色一沉,接过来说:“交给我吧·”·那手机静静躺在他手里,团团黑气从里面冒出来,浓厚如墨。
顾易止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王浩他们正围在电脑前讨论,见到他就说:“易止,你来看这个·”·“怎么回事”见他们个个神色凝重,顾易止也不禁心里打鼓。
·王浩调出监控录像,把时间往前拖了一段,按下播放键,画面中出现一个身量娇小的长发女生,王浩指着画面说:“你看,唐晓意是在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出现在滨江路的。”
视频画面中,唐晓意一边走一边扭头跟人说话,脸上带着愉悦地笑容··“这也太诡异了吧”安慧看着唐晓意的动作,不禁感觉身上凉嗖嗖的。
画面里唐晓意走到江堤边坐下来,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从动作来看,她的精神很放松·过了一会,她转头看向左边,甜甜一笑,把头斜靠上去,就仿佛是依偎在恋人身边一样,而那样地方,明明就只有一团空气。
“她……”安慧惊愕地说不出话来··视频仍在播放,顾易止突然说:“等等这个位置,把画面放到最大”·王浩按下暂停键,拖到鼠标,在不断放大的视频图像中,唐晓意身边渐渐出现一团似黑似灰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极易被忽视。
 · ·第5章 不平静的夜晚·“是不是灯光错位产生的虚影”王浩怀疑地说··“我看是画面放大后像素模糊的关系。”
安慧说,“路政部门就爱在这上面省钱,要能学学交管,咱们查案也省事多了·”·他们说得不是没有道理,顾易止盯着那团影子,眉头皱眉,半晌后才说:“往下看吧。”
视频继续播放,唐晓意站起来,开始往堤下走去,此时已经是十点四十七分了·她淌进江水里,双手伸展,木然地向前走着,渐渐消失在视频画面里··“她真是自杀的”安慧张大了嘴巴。
“我见过她的室友,她们都说她是个非常阳光开朗的人,没有自杀的理由·”顾易止说,“况且,她的举动也不符合自杀特征·”·“我怎么觉得……”王浩摸摸下巴,说出猜测,“她像中了邪”·“拜托,我们可是警察,你怎么能说这种迷信的话。”
安慧推了他一把··“你别不信,有些事还真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王浩说,“我小时候在老家就见过一个中邪的人,成天自言自语,谁都不让靠近,后来请神婆过来竖筷子,隔天就好了”·“什么是竖筷子”安慧疑惑地问。
“我妈说小孩子见不得脏东西,不让我看,不过听大人说是拿着个空碗敲,敲完把筷子竖在碗里,仪式就算完成了·”王浩凭着记忆说··“竖根筷子就算驱鬼了你这说得也太玄了”安慧撇撇嘴,完全不相信,“我觉得唐晓意更像是服用某种药物后产生了幻觉,身体不受意识控制。
易止,你认为呢”·“不排除这种可能·安慧,你就去调查一下唐晓意最近有没有接触这方面的东西·”顾易止说··“好,我马上去。”
安慧本来就- xing -格直爽,临走前还不忘损一把王浩,“记住,我们是社会主义下的人民警察,要相信科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浩不甘心地冲她背影大喊。
·录像还在播放,画面里只剩下风景,江水缓缓冲刷着堤面,也冲走了唐晓意留下的所有痕迹·王浩准备关掉视频,顾易止忽然抢过鼠标按下暂停键,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说:“你看这里。”
那个位置,赫然就有一个人形轮廓··“这是什么”王浩把画面放大,已能清清晰晰分辨出头颅和四肢·他虽然说唐晓意的举动很像中邪,但内心当然更相信科学,然而眼前这个一团黑雾般的人气,像锤子一样敲碎了他的世界观,“难道真的是……”·“把其他被害者的监控视频调取出来”顾易止冷声说道。
宜城的夜景一直是很美的,闪烁的霓虹灯和流虹一般的汽车尾灯交织出一幅绚丽多彩的画面,马路上已经鲜有行人,花草树木的香气在寂静中更加浓郁,路灯如凝固的星斗,笼罩着整座城市。
顾易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电梯,按亮了第七层··他和王浩宁在电脑前查看监控视频,一直到凌晨二点,两个人才各顶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打道回府··他猜得没错,第三个死者艾琳在走进电梯时频繁抬头,并不是在看摄像头,而是在看站在那里的“人”。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影子,几乎要与电梯银色的钢壁融为一体,所以当时才没有人注意,而在第一位死者高婷婷的监控画面里,则什么都没有出现··“真的有鬼”王浩瞪大了眼睛。
顾易止想起唐晓意尸体上的那团黑气,无法回答王浩··因为他在内心深处抗拒这个问题··他没有七岁前的记忆,父母说他出了一场车祸,头部受到重创,得了失忆症。
他记得自己从医院醒来,那对陌生男女抱着他又哭又笑,他透过窗户玻璃看见自己的脸,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从那个时候起他的世界就已经从零开始··“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就是些调皮捣蛋的事。”
大家都这么说,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慢慢释然了·大概童年的记忆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是最无关紧要的了吧··顾易叹了口气,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心烦意乱地走出去,抬头就看对面墙上那个大大的“9”。
怎么回事按错楼层了·他挠挠头,又走进电梯,重重按下七楼·电梯徐徐下行,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墙上依旧是那个刺眼的“9”。
电梯坏了吗·他站在楼道里左右看了一眼,反正也就两层,走楼梯得了·他推开防火门,跺了下脚,感应灯却没有亮起,只得摁亮手机往下走。
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楼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顾易止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打扰到别人休息,拐弯处堆了一些杂物,层层叠叠的勉强够一个人通行。
他费力地挤过去,心想明天一定要让物业清理一下,安全通道被塞成这样,要是发生火灾,连逃生的希望都没有···手机的光在这时候灭了,他的脚步一顿,手下意识伸向扶栏,忽然碰到一个冰冷僵硬的物体上,甚至能感觉到那上面的骨节与毛发。
顾易止心头一惊,如触电般缩回,手机被摁亮,除了布满铁绣的扶栏和脏乱的台阶外,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当了三年的警察,曾接触过无数尸体,再加上在警校时的见习经验,他很肯定,那是一个人的手。
一个死人的手··他快速走到公寓前,拧开门锁,按亮电灯开关,把门严严实实关上,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父母从小给他灌输的思维就是无神论,不管面对多么复杂的案件,他都可以冷静处理,连齐振都夸赞他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就算刚才他碰到的是一具尸体,也不会让他产生现在这种感觉。
他恐惧的并不是那只手或者尸体,他所恐惧的,是更加遥远的东西··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屋里很安静,明亮的灯光令他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僵住。
那雪白的墙壁,赫然印着一个乌红的手印··一个女人的手印··闹铃声急促地响起,顾易止猛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揉着酸涨的太阳- xue -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浇了几把冷水,脱掉衣服钻进沐浴室。
他从小就锻炼身体,再加上警校那几年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早已经把肌肉练得结结实实,六块腹肌就曾令王浩羡慕不已·他背部有几道伤口,那是几年前拉练时为了救一名落水儿童时被石块划伤的,还因此得了个奖状,假期回家时把这事告诉父母,结果把他们吓得够呛。
“儿子呀,你能不这么拼命吗,我们可还指着你养老送终呢”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那张奖状至今还被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与周围书香气十足的摆设格格不入。
顾易止算了算日子,好像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回家了,下个月就是老爷子的生日,是该回去看看了··他扯了条浴巾胡乱在身上抹了把,往腰上一围,顶着滴水的头发光脚走出浴室。
阳光从窗外投进,屋子里光线很亮,他眯着眼睛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一块面包··他把面包叼在嘴里,随手就起开啤酒··墙壁白晃晃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昨晚那血手印就像是他的错觉。
大概真是看监控看得眼花了吧·他走到沙发坐下,忽然又弹了起来,把啤酒面包往桌面一扔,冲进浴室把刚换下的衣服翻了个遍,又冲回客厅在沙发、电视柜、抽屉里找了半天。
……唐晓意的手机呢·山顶别墅里,顾易止翻遍屋子没找到的证物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封泽的桌子上,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泄进来,院中绿树林荫,花团锦簇,封泽就坐在太阳伞下,悠闲地吃着佣人准备的早茶。
他是一个对食物很挑剔的人,厨房的装修和设施比五星级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那两名厨师,随随便便炒个菜都是艺术,所以他对自己那天能坐在又脏又破的小餐馆里喝着廉价啤酒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大概人有时候就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事吧,就像他拿走那个手机,就像顾易止借着吃饭的由头给老李塞钱··夜合从屋里走出来,微微一鞠躬,说道:“少主,二爷来了。”
“噢这还真是稀客呀”封泽笑了一下,慢悠悠喝完手里的咖啡,才站起来往屋里走去··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两鬓斑白,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仿佛从来没有舒展过,眼睛烔烔有神,看人时总带了一种打量审视的气势,手上拿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颗粒硕大均匀,包浆油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二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封泽走进来,不冷不热地说··“一段时间不见,这屋子倒还是老样子·”封百川没有看他,而是打量着周围说··“有劳二叔惦记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我当然要好好看护。”
封泽笑着说,“不如我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二叔留在这里住几天吧·”·“不必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封月的事·”封百川声音低沉,透出丝丝威严,“她前几天已经回国了。
“那就先恭喜二叔了,以后有女儿承欢膝下,就不会有其他闲心思了·”封泽淡淡地说··“封泽,即使你现在是封家掌门人,我也还是你的长辈”封百川露出不悦地神色。
“这个当然,二叔的教诲我一直谨记在心·”封泽身体前倾,认真地说··“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这次我只想告诉你,封月现在回国了,你身为掌门人,就应该有做掌门人的气度。”
封百川压下心中怒火·· · ·第6章 失而复得的手机·“噢二叔以为我要对封月做什么呢”封泽皮笑肉不笑地问。
“你自己心里明白”封百川的手“啪”一声拍在桌上··“您是长辈,有些事您会做,而我,永远不会·”封泽靠在椅子了,神情镇定自若。
封百川脸色铁青,站起来道:“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二叔这是要走了吗,要不留下来吃饭吧”话虽然这样说,但封泽没有一点要挽留的意思。
封百川瞪了他一眼,视线看到桌上那个手机,嘲笑道:“这种破烂还放在屋里,不怕坏了老宅的风水,扔在路边都不见得有人捡·”·“我捡了。”
封泽淡定地回应··“封泽”封百川怒叫一声,甩门大步离去··封泽掐灭手里的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左手戴上手套,把手机从塑封袋里取出来,右手虚空覆盖在手机上方,口中默念咒语,一股黑气慢慢从手机里冒出,在他掌心下聚成一团。
夜合已经拿来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封泽把掌心往瓶口一盖,那团黑气就流入了瓶中···“把它放到暗室里·”封泽说··“是·”夜合并不擅长交谈,但他总能第一时间猜到封泽接下来要做什么。
“帮我调查一件事·”封泽把手机装回塑封袋里,说,“一年前发生在明珠巷福兴餐馆的入室抢劫案,伤者现在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夜合脸上露出诧异地神色,但还是点头说:“好,我马上去办·”·“易止,你这几天晚上都干嘛去了,看你眼袋,都快耷拉到脚底板了。”
王浩刚从鉴定科回来,进门就看见顾易止无精打彩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我那屋子……挺怪的·”顾易止纠结地说··“你不是刚搬进去没多久吗,咋啦,邻居太闹腾”王浩说,“你是警察呀,敲门把警官证亮出来,告诉他们如果再吵,就告他们扰民,看他们还敢不敢”·“唉——”顾易止长长叹了口气,“对了,监控的事你没告诉他们吧”·“还没呢,你不是说这事还没定论,又没有真凭实据,传出去怕引起恐慌,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浩想起那三桩命案也是一脸苦恼,“再说要真按监控里的东西把报告写上去,还不得被上头骂得狗血淋头呀·”·“队长那边情况怎么样”顾易止想起他也有二个月没有联络过齐振了。
“那边说抓捕行动还在进行中,毒贩子都是亡命之徒,队长估计一时半会还回不来·”王浩说··顾易止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瞄着王浩眼神不定地说:“那个……我从宜城大学拿回了唐晓意的手机。”
“是吗里头也许有重要线索,交给我吧,我拿去给技侦科·”王浩看着他··顾易止抿抿嘴唇,欲言又止··“愣什么,手机呢”王浩催促着。
“……丢了·”顾易止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易止,大清早的,别开玩笑了,快拿出来·”王浩推了他一把,笑着说。
“真不见了,”顾易止说,“估计那天晚上看完监控回去时在路上给丢了·”·王浩这下真傻了:“那怎么办弄丢物证可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你再仔细想想,没准放哪角落里给忘了。
“我就差在屋里掘地三尺了”顾易止懊恼不已,“唐晓意的同学说她在死前一段时间里曾经通过手机和某个人联络,我想那就是破案的关键,如果受几次处罚能把手机找回来,我现在就跑局长面前去负荆请罪。”
“你先别冲动,我让技侦科的同事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王浩安慰他,“你再仔细想想,拿到手机后有没有去其他地方·”·“就跟人在餐馆里吃了个饭……噢,对餐馆”顾易止跳起来就往门外冲,安慧正推门进来,与他擦身而过。
“易止,你去哪呢”她话刚问出口,顾易止已经没了人影··“他干嘛去呀,火烧眉毛似的·”安慧说,“我还真准备告诉他,外头有人找他呢。”
“谁啊”王浩问了一句··“不认识,挺年轻的,长得特别帅·”安慧说··“别犯花痴了,走,叫上两个同事我们去发现高婷婷的垃圾场看看。”
王浩说,“问问附近的拾荒者,或许还会有收获·”·封泽把车子停在警局旁边,半倚在车身上,一件剪裁流畅的白衬衫穿在身上,引来无数过路男女的注目,女人看他,男人看车。
顾易止从大门口冲了出来,心急火燎的从他身边跑过,连正眼都不带一瞧的··“哎”封泽不得不开口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顾易止疑惑地回头看向他··封泽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感还蛮强的,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回事,他把手里的塑封袋扔过去:“上回你落下的东西。”
“手机”顾易止顺手接住,惊喜地一叫,“这怎么在你那儿”·“顾警官,你认为是我偷的吗”封泽好笑地说。
一个能开限量版法拉利的人当然不会去偷一部售价只有几百块的便宜手机,顾易止只是在奇怪这手机怎么跑他手上了,不过他还是诚心地说:“谢谢你啊,我可找它一早上了。”
“你这手机从哪拿来的”·“宜城大学啊,就上回遇见你的时候·”·封泽眉头一皱,陷入沉思··“你吃早饭没有,前面有家包子店不错,我请客”顾易止一扫早晨的郁闷心情,马上就觉得肚子饿,那罐啤酒和面包早已经消化完了。
“你这感谢人的方式倒挺实惠的·”封泽嘲笑了一句··包子店就在下一个街口,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客人寥寥无几,老板两夫妻正在收拾东西,见到顾易止走进来,满脸笑容地说:“顾警官,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呀。”
“还有包子和豆浆吗”顾易止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有有有,等会啊”老板娘热情地说。
包子店很小,笼统就摆了三四张桌子,再加上杂物一放,更显得拥挤,凳子是最普通的红色塑料凳,封泽近一米八五的身高坐在那条小凳子上,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他无奈地说:“是不是附近所有小吃店的老板都认识你”·“八九十吧,我总在这块吃。”
顾易止咬了口包子说,“警局事情多,有时候忙起来一天都吃不上饭,给他们打个电话就会送过来了,方便”·“你还真是不讲究。”
封泽说···“讲究什么吃饭啊”顾易止满不在乎地说,“不都是吃,能填饱肚子就行·不过像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富二代,肯定来不惯这种小店。”
“富二代”封泽差点笑出声··“你可别告诉我这车是你白手起家挣来的·”顾易止瞄了眼停在路边的法拉利,“招摇,真招摇”·封泽有点无奈,也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就岔开话题问:“那手机是谁的”·“一个死者的,里面也许会有重要资料。”
顾易止瞪圆了眼睛说,“你没碰吧要是把指纹留在上面,你可就得被警局传唤了·”·“除了外面的塑料袋子·”封泽淡定地说,完全脸不红心不跳。
“这几个月宜城连续发生几桩命案,而且都是女- xing -,再加上新闻媒体不停煽风点火,现在真是人心惶惶啊·”顾易止叹了口气··“或许你可以换一个角度。”
封泽提醒他··“什么意思”顾易止看了他一眼··“杀人的,不一定是人·”封泽沉声说··顾易止正准备喝豆浆,闻言手上的勺子就停了下来,眼睑低垂,脸上浮起古怪的神色。
“其实你知道”封泽看出来他的异样··“知道什么,别在这危言耸听,小心我告你扰乱社会治安”顾易止瞪着他说。
马路上响起警报声,二辆警车呼啸地开过·顾易止皱皱眉,他的手机就在此时响起,里面传出一个温柔的女音:“顾警官,刚才有群众报警,有一名中年男子挟持了一名约六岁的男童躲进了滨江路的阳光大厦,请立即前去协助许警官施行抓捕。”
“歹徒带有武器吗”顾易止严肃地问,与之前判若两人··“据目击者称,对方带有刀具,具有一定杀伤- xing -,其他还不明确。”
“王浩呢”·“王警官和安警官出去办案了,现在带队的是许警官·”·“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顾易止把饭钱放到桌上,迅速走屋外走去。
这条路离高速入口很近,是新开发的交通要道,来往车辆特别多,每个路口都设有红绿灯,顾易止被堵在人行道上,心急如焚··“上车·”封泽把法拉利开过来,摇下车窗说。
顾易止犹豫片刻,拉开车门坐进去··“滨江路,阳光大厦·”他说·· · ·第7章 金色的封印·阳光大厦虽然叫大厦,但其实在几年前就成了烂尾楼,开发商资金链断层,欠下巨额款项,大批农民工和供应商聚集到公司门口,拉横幅的,扛汽油的,泼污水的,在当时闹得满城皆知,甚至出动了特警维持秩序。
后来政府为平息事态,以低价收购这幢刚建了一半的大楼,资金用于优先偿款欠款,这幢楼也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新的开发商接手,就一直光秃秃地立在滨江边,据说已经有人在接洽那块地皮,过段日子就要推倒重建了。
警方在几米外拉起了警戒线,但看热闹的人群还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封泽把车子停下来,一名站在警戒线旁的警察看到顾易止从车里钻出来,示意人群让出通道。
顾易止走上前问:“查到他身份了吗”·“犯人叫周进明,是一间饭店的经理,这名男童就是早上在店里吃饭时被他挟持的·”·顾易止点点头,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也没细想,钻过警戒线往现场走去。
忽然,他停住脚步,脸上浮起怪异地神色··周进明不就是他第一次遇见封泽时那个与他在江堤下做交意并举止古怪的人吗·顾易止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早已经没有封泽的身影。
阳光大厦大部分都是落地窗设计,还没有安上玻璃,周进明架着孩子站在八楼,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许剑风举着喇叭游说,他是刑侦科的元老,比齐振都还早几年入队,为人沉稳,办案经验丰富,擅长抓住犯人心理进行沟涌劝说,这几年经手的案子大部分以绑架案,挟持案为主。
“许大哥,情况怎么样”顾易止走过去问··“犯人的情绪很激动,我们暂时还不能靠近·”许剑风一身警服穿得整整齐齐,与顾易止形成鲜明对比。
·“他提出什么要求没有”顾易止问··“没有,他与被挟持男童的家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不存在过节。”
许剑风说,“据男童母亲所说,事发前犯人曾以饭店活动为借口询问男童的出生年月·”·“出生年月”顾易止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犯人即不为钱,也不为仇,这就是最令人难以理解的地方·”许剑风眉头紧皱,“现在最大的可能- xing -就是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三年前他的儿子因病自杀,上个月他妻子遭遇车祸当场身亡,这两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八楼窗口里,周进明是不是抬头看看太阳,架在男童脖子上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孩子的父母都赶来了,在办案民警的陪护得急得直掉眼泪··“警察同志,你们快想想办法呀”孩子母亲抓着许剑风的胳膊说,“我儿子胆子小,他肯定吓坏了,你们快救他呀”·“你们不是有狙击手吗,直接把他杀了,救我儿子呀”孩子父亲激动地叫道。
“不行,以犯人现在站的这个位置,一旦被枪打中,由于惯- xing -作用,势必会把孩子推下楼·”许剑风也考虑过这个方案,但经过讨论,执行难度太大。
“那怎么办,我可怜的孩子呀”孩子母亲嚎啕大哭··“他在等什么呢……”顾易止看着周进明的举动,喃喃地说。
“易止,你有什么想法”许剑风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犯人随时都可能情绪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顾易止沉思片刻说,“时间拖得太久了,孩子太小,没有自保思维,这样对他太危险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硬闯”许剑风说··“不,目标太大很容易让犯人发现,”顾易止看了眼时间说,“许大哥,你在这里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想办法上楼。”
“太危险了”许剑风阻止他说,“我让人通知局里派特警到场·”·“来不及了·”顾易止把外套脱下来扔给旁边一名警察,“让消防在下面铺好气垫,狙击手随时准备,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这样做了。”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救我儿子呀”孩子母亲一双泪眼充满期盼··顾易止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许剑风行动,他悄悄钻出警戒线,绕到阳光大厦后面。
也幸好这是幢烂尾楼,门窗都没装上,他找到楼梯入口,快步走了上去··许剑风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靠得越近,孩子的哭声就越清晰·顾易止身体贴着墙壁上行,楼道里很安静,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已经是七楼了,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在这哭声中,他听进周进明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时间快到了·”·顾易止在原地站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救援方案。
他一直负责刑事命案的侦破,也面对过许多穷凶极恶的歹徒,但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孩子的- xing -命,一旦发生闪失,毁掉的也许就是一整个家庭··他发现这幢楼每层的格局都一样,前后各有一条楼梯,从周进明站的位置来看,从这里上去的话应该可以绕到他后方,但这样距离他也较远,很难在被发现之前接近。
如果他绕到九楼,再从九楼窗户跳进八楼,就可以大大缩短两者的距离,也能更好的施实救援,缺点就在于危险- xing -太高,又没有安全绳,一旦没抓稳,明天新闻的头条估计就是他了。
但顾易止没得选择,对一个警察来说,人质的生命远远大于他的个人安危··他再一次走上楼梯,踩下去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视线中渐渐出现了周进明的身影,他特意选择了隔壁楼层,但由于格局的关系,只要周进明一转头,仍然会发现他。
他的动作很轻,周进明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瓶,眼睛仍然执着地盯着外面,他必须在他发现之间走上九楼·孩子似乎哭累了,小声抽泣着,眼晴一转,就看见刚刚踏上八层楼板的顾易止,立即挥着双手叫起来:“叔叔救我叔叔救我”·顾易止的身体僵住了,周进明恶狠狠的眼神向他投来:“你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我们·顾易止愣了愣,发现身边赫然出现一条人影。
封泽居然就站在那里,眼神骇人,脸色- yin -沉无比:“周先生,我记得你似乎说过为儿子招灵是希望他能早日投胎·”·“是呀,是投胎呀”周进明嘿嘿笑着说,“这孩子生辰八字和我儿子一样,等我在十二点正午把他杀了,我儿子就能附在他身上活过来了”·“这是谁告诉你的”封泽的声音冰冷。
“一个高人,他说只要找回我儿子的灵,再用这种方法,就能让我儿子复活哈哈哈,我儿子马上就要活过来了”周进明的神情很不正常。
“周先生,你冷静一点”顾易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声说··“等我儿子活过来,他就会是健健康康的,再也不会去医院了。”
周进明脸上露出内疚地神色,“他受了很多苦,连大学都没法去上,是我不好,没有给他一副健康的身体·”·“如果我告诉你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法术呢”封泽说。
“你说什么”周进明愣了下··“身体是装载灵魂的容器,强行更换容器,只会得到一具行尸走肉·”封泽冷冷地说。
“你别在这里骗我高人说了,我儿子会活过来的,他会的”周进明失控地叫起来,男童被吓得哇哇大哭··“周先生,你是当过父亲的人,应该知道孩子对一个家庭来说有多重要,怎么能为了这种荒谬的话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儿童”顾易止耐心地劝说,希望能唤起他的良知。
“这个不行,我就再找下一个,下下一个,”周进明笑容诡异,“我儿子一定会活过来的,一定会的”·楼层底下,许剑风他们正焦急地等待着,没有收到顾易止的提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进明的精神明显已经出了问题,听不进去任何话·阳光已越来越猛烈,顾易止看了下时间,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时间到了哈哈哈时间到了”周进明疯狂地笑起来。
·顾易止的手已经摸向腰间佩枪,封泽看了他一眼,一边走上前一边说:“这是我的失误,交给我处理吧·”·“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肯放了那孩子,我可以为你儿子和妻子超渡。”
封泽站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声音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封老板,我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为我儿子招灵,他也没机会活过来·”周进明- yin -森森地说,手中刀举起来,“儿子,爸现在就带你回家”·男童已经吓懵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刀尖往自己心脏插来,即不喊也不叫。
顾易止的枪已经举起,就在这一刻,封泽迅速结起手印,那个像宝贝一样被周进明揣在怀里的玻璃瓶应声而裂,一道黑烟冒了出来··“儿子我的儿子”周进明推开男童,扑向那道黑烟。
黑烟缓缓升到空中,出现一个人形轮廓,五官模糊,一双眼睛充满恨意地盯着封泽·顾易止冲上去把男童抱在怀里,那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你坏了我的事”鬼影狰狞嘶吼着。
顾易止听到这尖利的声音,不由得呆住了···“你迷惑自己的父亲,利用他为自己寻找肉体·”封泽目光冰冷骇人,“我给过你机会,现在就别怪我无情。”
“想打散我,没那么容易”鬼影冲向顾易止,准备上他的身··顾易止抱起男童不断后退,他身前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印,鬼影被符印挡住去路,痛苦地哀嚎起来。
封泽神情一怔,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封家的金印,但它怎么会出现在顾易止身上·“儿子我的儿子”鬼影满地翻滚,痛苦不堪,周进明想扑过去抱住他,但怀里只有空气。
鬼影越来越淡,似乎马上就要魂飞魄散··“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救救他救救他吧”周进明凄厉地喊叫着,字字如血。
封泽看着他们,面色冷漠:“他三魂六魄受损,已经没救了·”·“拿我的,拿我的魂魄交换”周进明抱住封泽的腿哀求,“一命换一命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自做孽不可活。”
封泽无动于衷,摸出一张符纸默念咒语·鬼影渐渐蜷缩,和符纸一同化作雾气消失在空气中··周进明瘫软到地上,目光呆滞,喉咙里发出干涸地笑声。
封泽点了根烟,默默抽了一口,才说:“让他们上来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易止目瞪口呆地问。
回答他的,只有封泽沉默离去的背影·· · ·第8章 重要证据·下面已经聚集了几家闻讯赶来的媒体,当男童被抱出来的时候,照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救护人员马上跑过来,对男童进行身体检查,表示他只是因为体力透支和惊吓过度才昏迷过去,并没有大碍·男童父母抱着孩子又哭又笑,不停地对着警察道谢,为保险起见,他们还是跟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趁记者还没有围拢上来,顾易止悄悄退出人群,远远看见那辆红色法拉利停在杂草丛生的角落里,封泽坐在里面,正沉默地抽着烟··“怎么,没兴趣上新闻”看到他走过来,封泽嘲弄地说。
“真要有个人上新闻,那也应该是你·”顾易止靠在车门上说··封泽用眼神示意他上车,顾易止拉开副驾驶室钻了进去,系安全带时动作一顿,好奇地问:“你该不会是在等我吧”·“巧合。”
封泽目不斜视,踩响油门··“豪车坐起来就是不一样·”顾易止拍拍座椅,又摸摸仪表盘,一脸羡慕,“你说你一个捉鬼的怎么就这么赚钱呢”·“捉鬼的”封泽愣了下。
“你这手艺是不是祖传的呀”顾易止好奇地问··“对,祖传的·”封泽失笑··“除了你们这样的,还有什么人能看见鬼”顾易止不解地说,“我刚才怎么也看见了”·“你只看见了那个鬼影”封泽看向他。
“那楼里还有别的呀”顾易止叫起来··看来他真的看不见那个封印……是谁在他身上施下了咒术又是为了什么封泽不露声色地开起玩笑:“嗯,满楼到处飘着。”
“你当是气球呢”顾易止大笑地说,犹豫片刻后,又问,“鬼真的能杀人吗”·“灵魂是无形的,他们不能真正意义上伤人或杀人,但是他们可以用幻像迷惑,使人自己杀了自己。”
封泽严肃说··顾易止想起那四个女孩死前种种诡异地举动,不禁陷入沉思··“送你个东西·”封泽扔给他一副白色耳机··“我又不爱听音乐。”
顾易止随手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这是一副女式耳机,数据线已经发黄,耳麦上也有磨损的痕迹,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款式,但耳麦底部却用笔写了GTT三个字母。
“高婷婷……”顾易止喃喃念着,提高音量问,“你在哪里找到的”·“在你贴着墙往楼上滑的时候,我在四楼地板上捡的。”
封泽想起他小心翼翼跟怕踩到蚂蚁似的动作就觉得好笑,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发现那层楼有着跟手机一样的尸气才走进去检查的··“这也许是一件重要的物证”顾易止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太谢谢你了”·“我这正开车呢”封泽瞪了他一眼。
“快快快,送我回局里”顾易止已经迫不及待了··回到警察局,顾易止第一件事就是把耳机和手机送到技侦科,并说下班前一定要拿到数据。
技侦科的人当然不是吃素的,三小时后最终比对结果就被到了顾易止面前,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耳机上所采集到的指纹的确就是高婷婷的··王浩他们已经回来了,这个结果让大家都兴奋不已。
“这么说阳光大厦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王浩说,“我们今天去垃圾场遇到一个拾荒者,他说那天晚上在树林里见到停了一辆车,因为离垃圾场比较远,当时就没有提起。”
“他还记得车的样子吗”顾易止神情迫切··“普通的白色小轿车,没看见车牌·”王浩说。
“死者在阳光大厦被杀后,再由这辆车运到垃圾场附近进行抛尸”顾易止说,“马上去交管部门调取当晚滨江路上所有的监控视频,一定要找到这辆白色小轿车”·“我马上去。”
安慧点头说··“这桩案子总算有了突破- xing -的进展·”王浩问,“那个手机呢,检查结果怎么样”·“技侦说手机损坏比较严重,要过几天才能把数据修复。”
顾易止说···“对了易止,我听说你今天在阳光大厦救了一个孩子,耳机就是你在那会捡到的吧”王浩捶了他一把,“那孩子怎么样,没事吧”·“没什么事了,”许剑风拿着警帽从外面走进来,正巧听到他们在谈论,就说道,“已经让父母领回家了。”
“周进明呢”顾易止想起这个人··“哦,刚关进所里,看起来精神有点异常,估计过几天还得做个精神鉴定·”许剑风说,“对了,你们那案子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许大哥,你这一天到晚忙得脚不着地,就别- cao -心我们了,我们能应付的。”
王浩笑着说··“你这小子”许剑风指着他笑了几声,“那行吧,有什么事再联络,我先回去了·易止,你小子胆子够肥的,这次谢谢你了,有空大伙凑一块喝一杯。”
他戴上帽子,冲他们挥挥手走了·“现在高婷婷的案子有了进展,但出现在艾琳和唐晓意视频画面里的那团黑影是什么还有张小燕又是为什么自杀”王浩皱眉沉思着。
“我们去一趟艾琳的公司·”顾易止说··艾琳上班的公司位于和宜路的缤纷银座十三楼,是一家从事出口贸易的公司,艾琳是一名外贸员,在公司里业绩平平,但人缘不错,同事们对她的死都表示难过和惋惜,她所坐的位置也依旧维持原来的样子。
“这台电脑有人碰过吗”顾易止问··“没有,之前警察来时就让我们尽量保持物品原样,方便随时取证·”经理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她说,“她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
“我想先把它带回去·”顾易止询问地说··“可以,但这台电脑已经开不了机了·”经理想了想说,“自从艾琳死后就没有人碰过它,那天我想找几个客户的资料,才发现坏了,你们吩咐过尽量不要动这些东西,我也就没拿去维修。”
“行,我们会处理的·”王浩拆下主机抱起来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希望能早日找到杀害艾琳的凶手·”经理真挚地说。
顾易止他们点点头,抱着主机走向电梯··“易止,你怀疑这台电脑里有我们要的线索”电梯里,王浩问道··“还不能确定,但我有种感觉,它会和唐晓意的手机一样,成会一样重要的线索。”
顾易止说··“不错,电脑和手机分别是两个死者对外联络的工具,但现在它们都坏了,的确令人怀疑·”王浩点点头,“高婷婷的耳机,艾琳的电脑,还有唐晓意的手机,但张小燕呢她的决定- xing -证物又是什么”·在四名死者中,张小燕是最不起眼的一位,她的尸体至今都还躺在太平间里无人认领,警局多次电话通知她的家人,都没有得到回应。
顾易止想了想说,“你把电脑带回局里交给技侦科的人,我明天去张小燕老家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跟你一块去吧·”王浩不太放心。
“不用,这边还得有人盯着,有事我再跟你们联络·”顾易止说··警察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跟各种各样的案子打交道,忙碌的时候还不觉得累,等回到家往沙发一坐,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哪哪都疼。
电视里正在播放知名海归画家方遇白即将要在宜城举办画展的消息,顾易止在沙发了缓了好一会,才站起来从衣柜里拖出个背包,开始往里头塞衣服··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他凑和着填饱肚子,又把垃圾收拾了一下,提着袋子出门去丢。
住在对面的大叔正拿着钥匙开门,听到身后的响动还吓了一跳,回头打量了眼顾易止,眼神十分古怪··“小伙子,你住这呀什么时候搬来的”·“大半个月了。”
顾易止微微一笑··“这屋子空了很久了,以前搬进来的人都住不了几天,大家都说这屋子闹鬼”大叔神秘地说··“迷信的话怎么能信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顾易止有点受不了他那古怪的眼神··“这些事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叔放低音量说,“总之我告诉你,这屋子邪的很”·顾易止笑了笑,把垃圾丢到楼道的垃圾箱里,一回头就差点撞上那位大叔:“你……你干什么”·“小伙子,你不害怕吗”大叔凑过来问。
顾易止赶紧闪到旁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屋子前·大叔还不死心地跟在他后面说:“我没骗你,这屋子真的邪门,你赶紧搬走吧,我是为了你好呀”·“呃呃……”顾易止胡乱应了两声,拧开钥匙躲进屋里,透过猫眼看见那个男人仍然站在门前,不停地摇头叹气,一脸惋惜的样子。
看来最可怕的真不是鬼,是人··顾易止打着哈欠,挪到卧室准备睡觉··墙上的钟表指向一点三十分,他睡得很沉,恍恍惚惚听到一阵敲门声,翻了个身不耐烦的用枕头盖住耳朵。
敲门声还在继续,从开始的缓慢变得越来越急促,顾易止床上坐起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又来了还能不能让他睡个安生觉了·大概是经历多了,人也会变得淡定,周进明的事让他对灵异现像有了新的看法,既然它们只能通过制造幻像来控制人的情绪,只要不被迷惑,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天天晚上这样,要怎么睡觉呀·顾易止垂着头,有无气力··……要不让那个抓鬼的过来贴张符· · ·第9章 起程去金钟县·早晨的明媚阳光照耀在山顶上,封家老宅在盎然绿意中充满古色古香的韵味,封泽坐在窗边,翻着那一本厚厚的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清清淡淡的,仿佛发着光。
··“少主,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夜合从门外走进,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说··“说·”封泽把书翻了一页。
“一年前发生在福兴餐馆的抢劫案,女主人由于头部受到重创一直昏迷不醒,”夜合说,“现在住在第二人民医院神经科1021病房·”·封泽点点头,夜合犹豫了片刻,说道:“少主,我刚接到消息,封月小姐接下了汪通直的单子。”
“什么”封泽眉头一皱··“今天早上封月小姐已经出发为汪先生寻找风水宝- xue -了·”夜合说。
“他们还真把我的话当成耳旁边风了·”封泽冷笑地说,“汪通直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少主打算怎么办”·“她去了什么地方”·“金钟县,四明山,传闻那里有一处古代高官的墓- xue -。”
“汪通直找个墓- xue -干什么……”封泽陷入沉思··“据说那墓- xue -里埋葬了许多宝贝·”夜合猜测道,“他会不会在打这个主意”·“不,以汪通直如今的身份地位,他没必要做这种有损- yin -德的事。”
封泽合上书本,“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去会一会这位封大小姐·”·“是·”夜合恭敬地说··“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封泽看着窗外说··“少主要为那位餐馆的女主人招灵”夜合猜到他的想法,“但没有委托人,似乎不合封家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封泽站起来说,“况且我已经收下了报酬·”·一碟花生米的报酬··开往金钟县的中巴车上,顾易止坐在窗户边,头靠着玻璃昏昏欲睡。
车上坐位很空,总共就坐了十来个人,一对母子从上车开始就在吃零食,扔了满地的瓜壳果皮,售票员已经飞过来好几个白眼,他们还是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车子要在前头加油,要上厕所的都赶紧啊”司机喊了一声,把车徐徐开进加油站。
“终于可以透透气了”车上几个人都陆续走下来,顾易止伸了个懒腰,也跟着下车走动走动··公路两边崇山峻岭,空气清新,十分舒畅,顾易止活动了下筋骨,刚好看下司机夹着烟走过来,就问道:“大哥,离金钟县还有多远呢”·“还得二三小时吧。”
司机打量了一眼他,“小伙子,看你不像县里的人呀·”·“我去办点事·”顾易止笑着说··“金钟县那地方虽然穷,但山货特别好,像蘑菇、核桃,噢对,还有蜂蜜,都是城里买不到的好东西,你可记得买点。”
司机热情地说··“正好,可以买点给爸妈捎回去·”顾易止想到下个月老爷子的生日··“可不是,那地方的东西都是靠山长的,有句怎么说来着……纯天然无污染”司机一拍脑门说,“对,就是这么个说法这老年人要是经常吃山货,肯定能长命百岁”·一辆银白色奔驰跑车呼啸地开来,在他们旁边停下,车窗摇下,一位戴着墨镜的长发美女微笑地问道:“请问一下,这条路是往金钟县去的吗”·“对对,就是这条路,直走就到了。”
司机眼睛都看直了··“谢谢·”美女很有礼貌地点点头··“长得可真漂亮呀”车子已经走远了,司机还是伸着脖子张望,啧啧感叹,“而且还开这么好的车,得值一两百万吧”·售票员站在已经加好油的大巴车前高声催促:“师傅,赶紧走吧要不天黑前到不了县里了”·“小伙子,你说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去那穷山角落里干啥”司机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八卦起来。
“大概是去买山货吧·”顾易止笑着说··中巴车又开了近三个小时,终于赶在天黑前进入金钟县·顾易止从车上下来,感觉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说是通了公路,也就前半段平坦点,后半段到处都是石子和水坑,要不是有安全带系着,真能把人颠出窗子。
这会派出所估计也下班了,顾易止向司机打听好哪里有旅馆,背着包沿那个方向走去·金钟县是宜城有名的贫困县,四周都被群山包围,能耕种的土地非常少,全靠外地商贩来收山货时挣点钱,虽说东西好,但价钱被压得很低,也就能图个日常温饱。
现在才七点多钟,马路两边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行人稀少,看着十分荒凉寂静··顾易止找到那间旅馆,悬挂在店门口的一盏灯炮似乎电路有问题,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吧台后面坐了个短发的年轻女孩,二十多岁的模样,手里拿着枚小镜子专心地抹口红,低垂的眼睑上一对假睫毛像扇子一样夸张··“还有客房吗”顾易止问道。
“有,要几间”女孩头也没抬地问··“一间·”顾易止说··“带热水的八十,没热水的六十。”
女孩瘪着嘴,用手指抹掉嘴唇边缘的口红··“来间八十的吧·”顾易止把身份证放在桌上··女孩在本子上记录下来,连着钥匙一起还给他,说:“二楼,左手第三间。”
她抬头看到顾易止的脸,神情愣了愣,顿时一改先前的不耐烦,脸蛋笑得跟花一样:“哥还有什么需要吗我们这什么都有”·“给我拿盒泡面。”
顾易止指了指她后面的柜子说··“拿四块吧,平常我都卖五块的·”女孩殷勤地说,“要香肠不,我这也有·”·顾易止实在不习惯她那火花四溅的眼神,拿了泡面一笑道谢,就往楼梯走去。
这间旅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油漆都已经剥落,斑斑驳驳的,一碰就哗啦哗啦往下掉渣子·楼道的灯很暗,顾易止核对了一下房号,刚推门走进去,迎面扑来的一股霉味差点让他倒退三米。
·他迅速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凉爽的夜风吹了进去,终于能让他喘口气··楼下是个院子,停了一辆银白色跑车,在夜幕中尤其显眼·顾易止有点讶异,这不是白天那个问路美女的车吗,她也住在这里还真是来买山货的·他把背包放下,看了看明显泛黄还带着片状污渍的床铺,把棉被抖落两下,确定没有老鼠蟑螂一类的东西后,垫起枕头靠着,准备给王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是在打电话··“爸,我已经到金钟县了……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明天我就去四明山。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嗯,好,咱们再联络,先挂了·”·原来这屋子隔音这么差,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顾易止只得把电话收起来,刚从床上坐起来,敲门声就响起。
“哥,我给你送开水来了”门外传来收银女孩的声音··顾易止打开房门,她笑盈盈地站在外头,身上已经换了一件低领紧身T恤,白花花的胸脯大半露在外面,没等顾易止说话,自己就挤进了屋里。
“哥,这屋子你住得习惯不要不要给你换一间”女孩拉了拉衣服,把领口拉得更低了··“挺好的。”
顾易止避开那火辣辣的视线,绕到桌边准备泡面··“我来我来”女孩冲了过来,胸脯紧紧贴着顾易止胳膊··“……”如果不是顾忌形像,顾易止真能跳到桌子上去。
“哥,你光吃泡面哪行呢,明天我给你上街买包子去,我们这包子可好吃了,你想吃啥馅的我就爱吃羊肉馅的,再配上一碗豆腐汤,可美啦”她一边往碗里洒调料一边说。
“对了,你知道派出所在哪吗”顾易止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问··“知道呀,往下走一段路,再往左拐就是了·哥,你找派出所干啥,报案呀”·“同行,有点事想找他们问问。”
女孩正准备倒水,听到他这话手一抖,开水就洒到了桌面上·她结巴地问:“哥,你……你是警察啊”·“呵,来这办件案子。”
顾易止说··女孩脸色一变,嘴角抽搐几下:“哥,你咋不早说呢”·“这次的案子很重要,不能张扬·”顾易止神秘地说。
女孩连忙麻利地倒好水,迅速把桌面抹干净,一边走一边说:“哥,面给你泡好了,我楼下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她把房门一关,楼道上就传来嗒嗒嗒的跑动声。
顾易止松了口气,摇摇头一脸无奈··隔壁传来手机铃声,很快就有人接起来,仍旧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喂,汪先生·……对,我已经到了,明天就准备上山。
……您不用担心,我即然接下了这趟买卖,就一定会让您满意的·”·买卖什么买卖警察的直觉让顾易止不自禁留意起来。
“……汪先生,您多虑了,我要做的事,从来不是他封泽可以管的·……好,有事我会第一时间联络您的·”·她刚才说……封泽·顾易止睁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她和封泽有关系·隔壁已经安静下来,顾易止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暗暗说:“你一个警察居然在这里听墙根,还有没有点职业- cao -守”·夜色渐渐深沉,金钟县一片寂静。
 · ·第10章 张家村·第二天一早,顾易止出门前看了眼楼下院子,那辆银白色跑车已经不见了·他去吧台退房的时候,收银妹子连正眼都不敢瞧他。
白天的金钟县还是很热闹的,沿街摆满各式各样的小摊,有放在筐里的,有摆在地上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与晚上简直判若两地·顾易止找到县城派出所,向值班民警出示证件并说明来意,很快被带到所长办公室。
“张家村离这里挺远,这样吧,我让小张带你过去,他也是从张家村出来的·”所长不冷不热地,官腔十足,“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就让小张打电话回来,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小张全名叫张胜,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庞黝黑,笑起来十分腼腆·所里给他们配了一辆警车,由张胜开着驶向张家村··“张家村在山里头,位置很偏,路特别不好走。”
山路上,车子颠簸地行驶着,速度很慢,张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村里向县上打了很多次报告,想修条路进来,领导都说没钱,得向市里申请资金,就一直这么拖着了。”
顾易止看着窗外的绿树青山,鸟语花香,微风阵阵,白云环绕在高峰上,风景秀丽完全不输于知名景区··“小张,你知道张小燕家在哪吗”他问。
“知道呀,我们村子人少,那就么几户人家,还都沾亲带故的,哪能不认识·”张胜笑着说··“你应该听说了张小燕的事吧”顾易止问道。
“听所里人听过,”张胜惋惜地说,“唉,她也怪可怜的·”·“她父母一直没有来认领尸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按理说子女在外身故,怎么会有父母弃之不理呢,这也是顾易止最奇怪的地方。
“这个……你到了她家就知道了,呵呵·”张胜似乎不太愿意多说··车子开了足足有小半天才张家村,高矮不一的泥巴房子零乱耸立在山腰,远远就听见猪哼声,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猪粪味。
进村的路太窄,他们只得把车停在村口,张胜先带顾易止去找村长··村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眉目慈祥,坐在院里抽着旱烟听顾易止说完来意,慢腾腾地说道:“咱这村子,几代人都是靠山吃饭,年轻人出去了就不爱回来,留下来的基本都是些老人孩子。
我记得燕子是去年出去,唉,这可怜的孩子,村里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也不至于丢了命呀”··“村长,顾警官想去张小燕家里看看·”张胜忙说。
“那行,你认得路,就带过去吧·”村长在地上叩了几下烟管说,“一会过来吃饭啊,我让婆子给你们杀只鸡·”·“您别客气,我这带得有干粮。”
顾易止拍了拍背包··“村里虽说没啥好东西,但鸡子猪肉都是现成的,再整点自家种的菜,比不上城里的山珍海味,顾警官,你可别嫌弃·”村长拉着他的手说。
·顾易止也不好意思再推托了,看了张胜一眼,就说:“那好吧,我一会再过来·”·张家村地方很大,但住户很少,所以房子建得很分散,家家户户都有养猪,空的地方还用网子圈起来养鸡,这一路过来猪哼声、鸡鸣声、狗吠声此起彼伏,给这空落落的山村添加了几分活力。
张胜领着顾易止走到一间农房间,院子里坐着一个穿长衫长裤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头发打结,脸上布满油污,趿着一双塑料拖鞋,冲他们嘿嘿傻笑··“这是张小燕的哥哥,村里人都叫他大傻。”
张胜说,“他爹妈估计下地还没回来,咱们在这等会吧·”·大傻看了眼他们,从地上捡起根苞米棒子跑到墙根蹲下,吃得津津有味·太阳渐渐下山了,远处山路上走来一男一女,张胜连忙迎上去唤道:“三叔三婶,你们回来啦”·“呦,这不是阿胜吗,啥时候回来的”张婶开心地问。
“刚到村里,还没回家呢·”张胜笑着说,“三叔三婶,这是城里来的顾警官,他想跟你们了解下燕子的事·”·“燕子不就在城里躺着吗,还了解啥”张婶拉着脸说。
“我希望能了解一些张小燕的日常生活情况·”顾易止感觉到他们的不友善,但还是微笑地说··“今儿也真是怪了,哪都有陌生人·”张婶嘟哝了一句,拉起大傻就往屋里走。
张叔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顾易止,长年劳作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岁月痕迹,黝黑发红的脸上带着戒备的神色,沉默了一会,他还是说:“唉,你们进来吧·”·“三叔,今天村里来了很多陌生人吗”张胜随口问道。
“别听你三婶胡说,就是刚才在路上遇见一个姑娘,问我们四明山往哪走·”张叔抽着旱烟说··又是四明山顾易止心里咯噔一下。
“想知道啥,问吧”张叔说··“张小燕是什么时候离开村子的”顾易止拿出笔和本子,一边问一边记录。
“去年三四月份,她和同村几个姑娘一块出去的,说要去城里挣大钱·”张叔想了一会说,“本来都给她寻好了婆家,她非得出去,唉,村子里那些年轻人,有哪个出去了还肯回来。”
“给她找的那婆家条件好,她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张婶在土灶旁一边忙活一边说,“喜钱都谈好了,我们就指着她嫁过去后拿这钱给儿子治病,没想到她半夜偷溜着走了我看就是张贵家那媳妇给撺掇的”·“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啥”张叔瞪了她一眼。
“她要是肯听咱们话,会落到这样下场吗”张婶站起来嚷叫着,“我看就是她在外头那野汉子干的”·“张小燕有男朋友”顾易止诧异地问。
“两个月前回来过一趟,说在城里找了个男人,以后不跟这过了·”张叔苍老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疲倦··“这个没良心的赔钱货”张婶挥着勺子就骂,大傻坐在她身边嘿嘿笑着。
“你给我少说两句”张叔火了,把烟杆子摔到地上··“你冲我吼什么,要有能耐把儿子的病治好呀”张婶把勺子往锅里一扔,叉着腰叫道。
“好了好了,三叔三婶你们冷静点,燕子人都已经死了,你们就少说一句吧·”张胜连忙站起来打圆场,“顾警官,你继续问·”·家长里短是最扯不清的,顾易止现地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肯来认领张小燕的尸体。
“你们见过那个男人吗”·“没有,她没带回来·”张叔捡起断成两截的烟杆子,心疼地叹了口气··“那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家住哪吗”顾易止问。
“燕子没说,咱也没问她·”张叔艰难地说,“警察同志,我家这情况你也看见了,不是我心狠不去领她的尸体,是实在出不起那个钱啊这些年为了给儿子看病,把能卖的都卖了,家里也就剩下几堵墙了。”
屋里光线很暗,一盏灯炮从房梁上垂挂下来,即使敞着门窗,土灶的油烟仍然弥漫了整个房间,墙壁油腻腻的,有的地方用薄膜贴着,已经被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
顾易止不知道是该怪他们重男轻女,还是该可怜他们家徒四壁,他在心底暗叹一声,又问:“你们知道张小燕在城里有什么朋友吗”·“张贵媳妇不是回来了,问她去,我们可不知道”张婶把饭菜端到桌上说。
“唉”张叔长叹一声,问道,“警察同志呀,要是一直没把燕子的尸体领回来,那她会咋样”·“超过半年无人认领的尸体会被送去火化,骨灰暂时存放在殡仪馆中。”
顾易止说··张叔沉默了半晌,点点头,满脸都是无奈·顾易止收起东西说:“今天先这样,如果你们想起其他事,请和我联络·”·张胜跟着站起来:“三叔三婶,那我们先走了啊。”
他们俩人走出屋子,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村里没有路灯,只能借着家家户户透出来的灯火勉强赶路··“四明山在什么地方”顾易止想起事这个事,问道。
“就前面那座最高的山头·”张胜指了个方向说···顾易止远远看去,一片山峰在黑暗中留下墨色的轮廓,大路上有亮光快速移动着,像是辆车子。
“这么晚了,还有谁要到村子里来”张胜奇怪地嘟哝一句··“少主,前面有个村子,我们要不要进去借宿一晚”虽然开的是越野车,但夜晚在这种没有路灯的山路上行驶,多少还是有危险的,夜合透过后视镜问道。
“封月应该已经上山了·”封泽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我不明白封月小姐为什么要接这笔单子·”夜合说,“四明山地势复杂,她独自一个人,二爷难道就放心吗”·“他们不放心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
封泽不屑地一笑,“几年不见,我倒真想看看她的实力是否已经强到足以凌架在封家族规之上·走吧,我们先去村子·”·越野车在村口缓缓停下,封泽走下来时一眼就看见旁边那辆警车。
夜合从车里翻出手电筒摁亮,一束亮光打出去,照出顾易止错愕的脸··“封泽”·“你怎么在这”这下连封泽也吃了一惊了。
 · ·第11章 走进四明山·“这话该我问你,”顾易止走过去,玩笑地说,“你来这旅游买山货呀”在村长家吃完饭后,张胜就先回家了,村长是个热心肠的人,看他没地方住,就把闲的一间屋子收拾出来,他睡不着出来散个烟,不知不觉就走到村口。
“你呢,是哪家鸡丢了请你来调查吗”封泽反讥地说··“鸡是没丢,不过刚进了肚子”顾易止哈哈一笑,问道,“这位是”·“夜合。”
夜合简单地报上姓名,夜色中他英俊的脸庞像花岗岩一样冷毅··“我还是头一回遇见姓夜的人,”顾易止随意地搭上封泽肩膀,问道,“你们是朋友呀干嘛来了不会真是来买山货的吧”·“村里有没有地方可以借宿”封泽把他那只手提起来丢开。
“我那屋子还有个床,来不来”顾易止大方地说··“少主,我留在车里看东西·”夜合说··顾易止看他那辆霸气地越野车,脱口就叫道:“我- cao -你到底几辆车”·“足够你再- cao -上几次。”
封泽淡定地说··“……”顾易止哑口无言··“他刚才叫你什么”路上,顾易止奇怪地问,“少主他是你们家佣人”·“家臣”封泽严肃地纠正他。
“你一捉鬼的还有家臣”顾易止没理解进去··“那几件案子你查完了有心情来这山角落里闲逛·”封泽似乎不想和他在夜合的事上多做议论,转移了话题。
“这里是死者张小燕的老家,我来调查情况·”顾易止叹气说,“可惜还没有什么头绪·”·村长两口子已经睡了,顾易止也没打扰他们,径直带着封泽走进客房。
房间不大,摆了二张床和一张长条书桌,书桌还放着课本和笔,大概是村长孙子孙女住的地方·床铺收拾的很干净,被褥都是新换的,顾易止大方的把一床被子分给封泽:“山里晚上特别冷,盖上。”
窗子外传来各种各样动物的叫声,有猫的,有狗的,有虫子的,甚至还有不知名野兽的,顾易止瞪着天花板发呆,半晌才说话:“封泽,那四个人是不是真是鬼魂杀的”·“你认为呢”黑暗中,封泽的声音传来。
“我那天在监控视频中看见了一团黑影,和周进明的儿子不一样,它没有五官,只有轮廓,”顾易止皱眉说,“而且我发现它一次比一次清晰·”·“你说什么”封泽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一位死者高婷婷的监控画面上什么也没有,但到第三位死者时,那个影子就出现了,而在唐晓意死的时候,它已经变得非常明显·”顾易止说,“我觉得这很诡异,难道杀一个人就能让它更加实体化吗”·封泽沉默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唉——”顾易止长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不说了,睡觉吧·”·第二天一大早,当顾易止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封泽的身影,他以为他不告而别,还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没良心,可等走出房门时,却在院子里看见封泽、夜合、村长三个人坐在一块愉快地吃馒头喝米粥。
“顾警官,你醒啦来来来,吃饭”村子热情地向他招手··“你可真自来熟·”顾易止拿了双空筷子,悄悄对封泽说。
“阿泽刚还向我打听四明山的事呢·”村长乐呵乐呵的说,“年轻就是好啊,还能爬个山,运动运动,我可就不行喽”·阿……泽……·顾易止简直要被这个称呼惊掉下巴,他来了一天一夜都还是“顾警官”,怎么这个人过了一晚上就成“阿泽”了·“城里空气差,跟咱们这不能比。”
封泽一脸谦和的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那是,咱们四明山不但山清水秀,听说山里还埋过一位大官呢”村长得意地说。
“哪一朝的大官”顾易止好奇地问··“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传说那大官下葬的时候带了好多金银财宝,村里人经常能在那捡到个瓶瓶罐罐,县里来了个什么专家,说那都是文物,得归国家,全给收走了,就给发了这一面旗。”
村长回头指指挂墙上的那面锦旗,一脸惋惜地说,“要能把那些卖了,没准还可以给村里修条路·”·“修路是为了造福百- xing -,咱也不能为修路干违法的事。”
封泽安慰他说···顾易止听得目瞪口呆:“封泽,你中邪了”·“村长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别浪费了,快吃”封泽给他碗里堆了两个大馒头,夜合在一旁默默喝着粥,全程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村长村长啊——”·门外传来一阵惊叫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跌跌撞撞冲进院里,满脸惊慌地说:“村长,我媳妇不见了”·“张贵,咋回事说清楚点。”
村长放下筷子问··“昨天下午玉兰说到山上打点猪草,可一晚上过去了都没回来,”张贵淌着汗说,“我以为她回娘家去了,今儿一大早就上小卖铺打电话回去问,结果玉兰根本没回去呀我就沿着山路找,在半山腰找到这一对鞋子……”·他举起手里的布鞋,上面还沾着泥巴和草屑。
“她上的哪座山呀”村长也紧张起来··“四明山,这鞋就是在那山腰上找到的·”张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恳求着,“村长,你赶紧组织大伙去找找玉兰吧,她要是遇上野兽可怎么办呀”·“行行行,你别着急,我这就组织大伙去找”村长急匆匆往院外走。
四明山,又是四明山,为什么来到这里后所有事都变得跟四明山有关之前那个神秘美女是,封泽是,现在连他即将要找的证人也在四明山上失踪了,这一切都是巧合吗顾易止眉头紧皱,神情古怪地看着封泽。
·“走吧·”封泽无视他的目光,站起来说··“去哪”顾易止狐疑地问··“你不是想去帮忙吗”封泽看着他,微微一笑。
村民们都已经聚集在小卖铺前的空地上,村长站在磨盘上大声说着情况,张贵满脸迫切地挨个恳求道谢·张胜在人群中看见顾易止走过来,挤出来说:“顾警官,村里有人失踪了,大伙正准备进山去找,我得回所里一趟把情况告诉所长,能不能帮忙先盯着这儿”·“行,你去吧。”
顾易止点头说··“大家进山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就吹哨子,千万不要落单”村长高声嘱咐着,“按我刚才说的,都跟着自己组的组长走吧”·“噢”村民们齐声应了一句,向四明山走去。
四明山杂草丛生,地形复杂,上山的路还是常年累月踩踏留下的,村民们一边喊着失踪者李玉兰的姓名,一边往山走上··顾易止走在人群中,听到旁边人议论纷纷。
“你们说李玉兰是不是又跑城里去了”·“说不准呢,她一年就回来那么二三个月,前两天我还听见他们夫妻吵架来着·”·“她一个县城的姑娘,怎么就看上张贵那懒汉了呢”·“人家两口子的事,谁说得清呀。”
“我看咱们就是在这找一天也没用,人肯定是又跑城里去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管真失踪还是假失踪,咱们都得帮着找啊”·“田里活还没干完呢,尽折腾事。”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别让村长听见·”·人流渐渐分散开,顾易止回头说:“封泽,我们也……”·但他身后已空无一人。
树木繁茂的林子里,封泽与夜合已悄悄远离了人群,走进这片人迹罕至的山林··“少主,是不是应该和顾先生说一声”夜合有点担忧地说。
“他上山是为了找人,我们也是为了找人,只不过找的不是同一个人·”封泽踩着草丛前行,“他跟着他们更加安全·”·“我还是头一回见少主会为一个人着想。”
夜合神情里露出诧异··封泽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皱眉说:“她就在附近,小心点·”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嘶鸣声,一只山猫从草丛里飞窜而出,夜合身手敏捷,瞬间就扼住山猫脖子,将它甩了出去。
山猫倒地滚了一圈,很快又站起来,在它狰狞地叫声中,越来越多山猫聚集过来,它们眼睛冒着绿光,露出獠牙,几时同时窜起,利爪向他们抓来·这电光火石之间,封泽蹲到地上,指尖迅速在草丛中划了几下,口中低叫:“破”·十几只山猫如被抽离了精气,纷纷从空中掉下来,摔在草丛中哀叫地逃走。
“雕虫小技·”封泽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人,默念咒语,在纸人额头一点,再把纸人放到地上,那小纸片居然稳稳站立着:“找出她的位置。”
他的声音刚落,小纸人忽然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灰烬··“少主,这……”夜合从没有见过封泽的法术会失败··“不错,几年不见,确实有长进了。”
封泽露出笑容,“不过自信虽然是优点,但过于自信却会变成缺点·”·他并拢两指,在眼睛上虚空划过,瞳孔中出现一道迅速滑过的白影,消失在左边树林里。
“走”他对夜合说··“封月小姐会不会已经找到了墓- xue -所在”夜合问··“她如果已经找到了,就不会在这里跟我们周旋。”
封泽肯定地说··“少主要和她正面交锋吗”·“既然她要找出墓- xue -位置,我就来陪她玩这一场游戏”封泽看着树林深处,眼里发出- yin -沉的光。
 · ·第12章 封月·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夕阳残余的光亮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山林的光线变得十分昏暗模糊·附近已经听不到村民的声音了,顾易止站在杂草丛中,眼睛茫然得从四周扫过,什么时候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记得自己看见封泽不见后,从原路返回找了一下,但没发现踪影,就跟着村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村民们渐渐分散开来,按不同的方向去寻找,村长在半路因为体力不支先回去了,他就跟着张贵和其他几个村民往东走·走着走着,树林越来越密,草丛越来越高,一开始还能听见村民呼喊的声音,后来渐渐的只能看见人影,可是现在,周围连人影都没有了·这算是……迷路了吗·顾易止掏出手机看了看,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而信号则是连一格都没有。
幸好他还是学过野外求生的,按辨别方位的方法找到东南西北,村子是在南方,所以只要顺着南方走,肯定能找到出路··他从地上捡了根干树枝开路,信心满满地朝南方走去。
四明山地形复杂,植被丰富,孕育了无数飞禽走兽,在夜幕笼罩的时候,这里就是它们的世界·顾易止听着四周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心里也不禁直打鼓,要这是来一头狼他还能应付,来二头勉强可以,来一群只能等着被撕了·他隐隐觉得奇怪,在他跟在张贵身后时,发现张贵虽然也跟村民一样大声呼喊,但目光左顾右盼,闪烁不定,而且他觉得张贵是有意要甩开他的。
当警察本来不能凭直觉办事,但有时候直觉却偏偏准得要命,顾易止明显感觉到张贵有问题,他并没有把实情告诉村长··难道李玉兰的失踪是他人为的·天色越来越暗,顾易止已看不见脚下的路,他拿出手机摁亮手电筒功能,在光线亮起的时候,一道人影从他眼前迅速消失。
“谁……谁啊”他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有点打颤··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在吹响,一束小小的光亮忽然从大树后探出,一条人影出现在顾易止视线里,她穿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长发束在脑后,身形修长,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是你”顾易止他认出她就是那个开银白跑车的美女··“刚才吓死我了”封月拍着胸口说,“我还以为是野兽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顾易止想起各种夜遇艳鬼然后魂飞魄散的故事,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来找东西的,没想到现在迷路了。”
封月可怜兮兮地说··“这山里能有什么东西”顾易止怀疑地问··“我祖上是金钟县的人,前段时间我们刚从国外搬回来,爷爷年纪大了,想回老家扫墓,但又不确定地方在哪,我想让他老人家安心,就想先过来探探路。”
封月眨着大眼睛说,“没想到这里的山路这么难走,我走着走着绕晕了,到现在都还没走出去·”·“没事儿,我带你出去·”顾易止不禁生出一股男子汉的英雄情怀。
“太好了我都快急死了”封月一下蹦到他旁边,挽住他胳膊开心地说··“我叫顾易止你呢”顾易止爽快地说。
“我叫封月,家里人都叫我月月·”·“你姓封”顾易止好奇地问道,“那你认识一个叫封泽的人吗”·“封泽谁啊,我没听过。”
封月茫然地摇摇头··是自己当时听错了吗或者隔壁那个人不是她顾易止决定还是先不想这个问题,怎么出去才是最关键的。
“易止,你跟那个叫封泽的是什么关系呀”封月漫不经心地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算朋友吗顾易有点分不清,干脆就说:“一般关系,关系一般。”
“你这人真逗”封月笑着捶了他一把··“他和你不一样,那人嘴巴毒得很”顾易止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那些损人的话就忍不住冒火。
封月松开挽着他的手,停下脚步,黑暗中她美丽的脸庞神情不明:“易止,你帮我一个忙吧·”·“什么”顾易止回头看她。
“帮我……”封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打败封泽·”·“她用了封家的控魂术·”封泽皱起眉头,脸色很难看。
控魂术是一种用于控制活人暂时为自己所用的法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对方的体能和身手,但会损伤对方的精气神,受术者在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处于混沌状态··“这山里还有其他人”夜合讶异地问。
封泽拿出一枚巴掌大的罗盘,将它放在掌心中,单手结印,罗盘迅速转动起来,一道金光- she -出··“墓- xue -就在前面·”封泽说··他们已经走出了树林,眼前出现一面陡峭石壁,夜合举起电筒照了照,发现石壁中间长满青苔,有明显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这里以前应该有条瀑布·”夜合说··“巨龙含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封泽看着周围说··“少主打算怎么做”夜合问,“要找到入口吗”·“水即已干涸,风也被树林遮挡,就算它以前是块宝地,现在却是极凶。”
封泽皱眉说,“我猜得没错,汪通直寻找这个墓- xue -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另有目的·”·“他为什么要找这个一个极凶之地”夜合非常不解。
“宝地和凶地是风水中的二个极端,但它们并非一层不变,”封泽说,“自然会改变它们,人也会改变它们,汪通直找它绝对不是为了福荫子孙后代·”·“大哥,你还真是无所不知呀”黑暗中封月的声音传来,她从林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温柔甜蜜的笑容,“好久不见了,大哥,还有夜合。”
“封月小姐·”夜合还是不忘礼数··“封月,你做的太过份了·”封泽冷冷地说···“大哥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封月无辜地说,“我就是帮汪先生找墓- xue -呀,我也不知道这里会变成凶地。”
“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没变·”封泽说··“是吧”封月拍拍自己的脸,“我每天都有去美容院保养呢不过大哥你也不差,比以前更帅。”
“封月”封泽厉声打断她,“不要跟我装傻”·“这么久没见,我们不该叙叙旧吗”封月收起笑容,一句话说得冷冷冰冰。
“不管你们打算用这块墓- xue -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封泽拿出一枚符咒··“你想封印它”封月说,“没有完成任务,我可是要赔钱的。”
“有损- yin -德的事,我劝你最好不要做·”封泽说··“这就不劳大哥你- cao -心了”话音刚落,封月箭步冲了上去,夜合飞身挡住,封月飞腿踢向他胸口:“让开”·封泽手结法印,手中符咒飘到半空,发出耀眼光芒。
“阻止他”封月大叫··一条人影飞扑过来,直挺挺站在封泽面前··“……易止”封泽愣住了,符咒的光芒渐渐小去。
夜合虽然身手厉害,但封月始终是封家的人,他不能下手伤她,只能处处躲闪·封月看出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下手更快更恨··“大哥,你果然下不了手。”
她得意地笑起来,“他被法术控制,如果你现在封印这里,连他的三魂六魄都会受到伤害·”·符纸的光芒越来越小,终于轻飘飘落到地上·封月迅速拿出一张符纸,单手结印,符纸变为一团火球,飞向封泽。
“少主小心”夜合大叫··如果封泽出手阻挡这个火球,那势必给她留下空暇时间,就算只有几秒钟,也足够封月完成汪通直交待的事。
然而这时,火球却被顾易止凌空接住,滚烫的温度令他下一秒就把火球扔到地上,用脚使劲踩着,嘴里大喊:“我- cao -我- cao -烫死了”·以为胜利在握而准备行动的封月瞬间傻眼了,连夜合都愣在原地。
“你……你……”法术的确生效了,为什么他没有受到控制封月睁大了眼睛··“封家的法术对他无效。”
封泽一边上前一边说·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顾易止留下那样强大的金色封印,但那股力量足以抵消封家一切法术··“这不可能”封月大叫。
“我就觉得奇怪,你明明认识封泽,为什么还要骗我·”顾易止捂着生疼的手说,“我就想看看你想干什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看你长得多漂亮,怎么做人这么不厚道。”
“你”封月简直要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封泽再一次结起法印,符纸化为一道金光,笼罩在这整片区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看着封月冷冷地说:“回去告诉汪通直,他的企图落空了·”·“汪通直那个黑社会老大”顾易止惊叫起来。
“你们给我等着”封月咬牙切齿,但又毫无办法,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后,扭头飞快消失在夜色中··“你们跟汪通直还有关系”顾易止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刷新了。
“没关系·”封泽对他的关注点服了··“少主,这是封月小姐刚才留下的·”夜合递上来一个写着生辰八字的小纸人··封泽皱了皱眉,说:“查一查这是谁的生辰八字。”
“交给我吧”顾易止伸手就接过来,“我让户政科的同事帮忙查查·”·“你的手怎么样”封泽示意说。
顾易止摊开手掌看了眼,掌心都已经烧秃噜皮了,他下意识摸摸伤口,立马疼得吡牙咧嘴:“她是你什么人呀,下手这么狠”·“二叔的女儿。”
封泽看了看他的伤口,眉头紧皱··“那不是你妹妹吗”顾易止感叹说,“这心可真黑”·“行了,我们先回去吧,下山后再给你处理伤口。”
封泽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顾易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充满好奇,那一幕幕,不都跟电影似的嘛·“捉鬼的。”
封泽没好气地说··四明山依旧寂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 ·第13章 背上的人·回到山下已经是后半夜了,封泽问村长要了点消炎药,碾碎了给顾易止洒在伤口上。
“顾警官,你手怎么烧成这样了”村长看着都觉得疼得慌··“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顾易止笑笑说,“对了村长,李玉兰找到了吗”·“唉,没找着呢”村长叹气说,“全村里在山里找了一整天,啥都没找着,都在猜是不是掉悬崖底下去了。”
“张贵呢”顾易止问··“应该在家吧,下山后就没见着他·”村长抽着旱烟说,“顾警官,你上哪去了村里人都说没在山上看见你。”
“我就到处看了看,看了看·”反正顾易止是不会告诉他自己迷路的事,特别还有封泽在场··“天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村长走了两步,回头叮嘱道,“顾警官,你这手可不能沾水,记住了啊。”
顾易止连连答应,等他关门走出去后,他才说:“我觉得张贵有问题·”·“是有问题·”封泽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李玉兰很有可能他杀的。”
顾易止说··“是他杀的·”封泽淡定地说··“啊”·“因为李玉兰就在他背上·”·这一夜顾易止又失眠了,整晚上都是封泽那句“李玉兰就在他背上”的话,自动脑补的画面比他看过的任何一个恐怖片都要吓人,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一双熊猫眼把村长给惊着了。
“顾警官,你这手疼得一晚上没睡着呀”·“还行还行·”顾易止干笑着,顺便瞪了封泽一眼··“这样哪成呀,我给你找点草药去。”
村长心疼地说··“村长,你知道张贵家在哪吗”顾易止拉住他问··“知道呀,出了院子往左拐,顺着小路下去,第三间屋子就是。”
村长说,“你们是要去问李玉兰的事儿”·“嗯,再打听点其他事·”顾易止应道··“张贵这人啊,唉,不是我说他,一个大男人成天窝家里睡着,就指着玉兰在外面打工挣钱,这像什么话呀”村长唉声叹气地说。
“听说李玉兰和张小燕关系挺不错的”顾易止顺口问道··“燕子就是玉兰介绍出去打工的,为这事燕子妈还跑张贵家门口骂了好几天。”
村长抽了口旱烟问,“顾警官,听说燕子是跳楼自杀的,是不是真的”·“这现在还没有定论,”顾易止也不明着回答,边扯封泽的胳膊边挥手,“村长,那我们先过去了啊”·“你是警察,有义务抓杀人犯,我没有。”
封泽甩开他的手,一脸不乐意··“李玉兰真在他背上呀”顾易止小心翼翼问··“你想看见吗”封泽眯眼看着他。
他知道顾易止天生灵识强大,之所以时灵时不灵,一是因为灵识未开,也二是那个封印的缘故··“我谢谢你了”顾易止翻着白眼说。
他们还没走到张贵家门口,就看见他提着包准备锁门·顾易止高声问:“张贵,你要出远门呀”·张贵神情里透出慌乱,勉强笑着说:“是啊,玉兰既然不在山上,可能是回城里了,我想去城里找找。”
“城里是在河里吧·”封泽说··“你……你说啥”张贵脸色一变。
封泽指了指他的肩膀:“看她浑身- shi -漉漉的,身上还有水草,你把她沉在河里了”·张贵猛得一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他后退两步,脚被石头绊住,摔到地上。
“她的手正掐在你脖子上呢,你没感觉到吗”封泽弯腰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笑容- yin -森··“没有……没有……”张贵疯狂地用手抓着背。
“张贵,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回派出所”顾易止咣啷一声拷住了他的手腕,张贵浑身跟散了架似地瘫到地上··顾易止打电话通知金钟县派出所,在他们到来之前,村民们用鱼网在水塘里捞了几个来回,终于把李玉兰的尸体捞了上来。
她身上绑着石块,额头一个硕大的伤口,尸体沉在塘底被游鱼啃食,惨不忍睹,几个捞尸的村民都背过身去呕吐不止··派出所民警很快就来了,他们把尸体和犯人一起带上车,临行前张胜忍不住问顾易止:“顾警官,你咋这么快就知道是张贵杀了李玉兰”·顾易止当然不告诉他是因为封泽的- yin -阳眼,他只能干笑着说:“就是无意中发现的。”
回到村长家后,顾易止向他告别,村长还挺舍不得的,给他们带装了好多土豆蘑菇还有核桃,嘱咐他们有空一定要再回来·临走前,顾易止往桌了放了几百块钱,封泽倚在门上看着他偷偷摸摸地动作,好笑地说:“你是不是总干这种事”·“村长真是个好人。”
顾易止依依不舍地回头说··“你那案子不查了”封泽问··“也不是全没收获,至少知道张小燕有一个神秘男朋友,其他的回局里再说吧。”
顾易止坐上封泽的车,一脸古怪地盯着他,“我们警察天天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为什么你们搞封建迷信的还能开豪车住豪宅”·“因为我们帅。”
“……”·金钟县还算是个平和的县城,犯罪率很低,平常最多就是小偷小摸的案子,现在出了这么个手段残忍的杀人案,所长当然十分重视,张贵被带回来后直接押进审讯室,一通威逼拷打下来,他什么都招了。
顾易止再去派出所的时候,所长的态度比第一回热情多了,拉着他好一通问长问短,顾易止提出想见一见张贵,他也欣然应允··会见室里,张贵一脸鼻青脸肿地坐在玻璃后面,顾易止直接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李玉兰”·“她在外头有男人,回来要跟我离婚。”
张贵神情呆滞,看来真是被打怕了··“你怎么不一块出去打工”顾易止皱眉问··“在外头干活累,我呆不住,玉兰以前还会寄钱回来,这几个月一毛钱没给,肯定全给野男人了”张贵叫起来。
“你认识张小燕吗”顾易止问··“认识,一个村的,她哥是傻子·”张贵说··“她和李玉兰关系怎么样”·“挺好的,她们俩一块出去打工,为这事三叔三婶还骂了我一顿。”
“张小燕有男朋友事,你知道吗”·“知道,玉兰跟我提过·”·“那个人是谁”顾易止眼前一亮。
·“这我没见过,玉兰说她也没见过,反正张小燕就经常搁那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两小时·”·“她有手机”·“哪有那玩意,就她们出租房前头那小卖铺里,有两台电话,玉兰也用它给我打过。”
提到妻子的名字,张贵一脸懊悔,“我跟她说你在外头怎么样都行,回家了咱们就好好过,可她不听,非得跟我离”·“你杀人之前怎么不想一想后果”这种事后才后悔的人,顾易止见得太多了。
“我也不想啊,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等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倒那不动弹了·”张贵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惊恐地说,“警官,你说我会判几年会不会枪毙呀”·“这个法律自会衡量,”顾易止看向他身后,“不过不管怎么判,李玉兰都会跟你一辈子。”
其实他根本看不见,纯粹是在吓唬张贵,这种靠女人养活最后还行凶杀人的败类,他打心底里觉得厌恶··张贵回头看了一眼,嘴唇直打哆索:“你……你骗……骗……”·“你难道没有觉得身上冷吗”顾易止看着他,- yin -- yin -地说。
“啊——”张贵抱头惨叫着··顾易止走出派出所,抬头就看见封泽倚在马路边的柱子上,身上穿了件黑色T恤,衣摆塞了一角在牛仔裤里,神情悠闲,完全无视路人投来的种种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顾易止走过去问,这人怎么就这么招摇,随便往哪一站都跟闪光灯似的,想让人忽视都难··“坐车回去。”
封泽掐掉烟说··“坐车夜合呢”顾易止看看四周,奇怪说··“他先回去处理汪通直的事。”
封泽说··“你没毛病吧,自己家的豪车不坐,留这儿挤巴士”顾易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走不走”封泽拉下脸色问。
“车钱你自己出”顾易止把背包甩到街上,干脆地说··他们去车站买票,售票员告诉他们去宜城的车一小时前就走了,下一班是晚上六点,还得二三个钟头。
两人从车站里出来,顾易止摸摸肚子说:“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金钟县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从街头走到街尾,笼统就几家餐馆,顾易止还捡了个招牌都被油烟熏得黑漆漆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吃得津津有味。
“有你这么抠的吗”封泽很无语··“吃什么不是吃,能填饱肚子就行·”顾易止吸溜着面条说,“再说真正的美食一般都藏在市井街头,你看这牛肉卤的,多香啊”·“你活得倒真没追求。”
封泽一边笑话他,一边把几片牛肉都扔进他碗里··“我爸妈是大学教授,天天围着学生,哪顾得上我这儿子,所以我从小就自己做饭吃,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
顾易止说,“后来当了警察,经常就忙得顾不上吃饭,什么面包啊泡面啊都是必备的,能正经吃碗面条就已经不错啦”他端起碗,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一脸满足的表情。
封泽看着他那样子,嫌弃地抽了几张面纸扔过去:“行了,去车站等着吧,别一回又错过了·”· · ·第14章 封泽,帮忙捉个鬼呗·回宜城的车六点是最后一班,三十来个座位空了一大半,顾易止上来就发现司机居然还是之前他来金钟县的那位大哥,开心地举手打招呼:“大哥,真巧啊”·司机也认出他来:“是你呀今天就回去了”·“是呀,还得回去上班。”
顾易止把村长给的尼龙袋子塞进行李架··“买这么多山货”司机看见袋子上的泥巴就猜到了··“顺路顺路。”
顾易止挺不好意思的··司机一边踩响油门一边说:“我就说县里的东西好吧,经常有外地的开车过来买,你吃了就知道”·“我没想独吞啊,等下车后我再分你。”
顾易止看到封泽的眼神,赶紧解释··“没人惦记你那几个蘑菇”封泽干脆闭目养神··车子又开进了那条颠簸的公路,顾易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件事,忽然问:“封泽,你抓鬼多少钱”·“看心情。”
封泽对于买卖的定义从来不是在价钱上,他可以拒绝汪通直几百万的生意,也会为一碟花生米深更半夜出现在医院里··“那你帮我抓个呗”顾易止厚着脸皮说。
“你身边那些,不用抓,伤不了你·”封泽故意瞄了眼他周围说··“看不见的就算了,重点是能看见的”顾易止凑近他说,“我租的那间屋子闹鬼,每天凌晨都有敲门声,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成神经衰弱了”·“你可以搬走。”
封泽说·他猜到那应该是一只地缚灵,因生前有心愿未了才会在同一个地方盘桓··“开玩笑,我刚交了半年月房租”顾易止叫起来,怪不得租房合同上写着提前退房租金不退,真是黑心·“那你就继续挨着吧。”
封泽事不关已地说··“你不肯帮忙”顾易止盯着他··“你可以白天睡觉,晚上办案·”封泽还在落井下石。
“这可是你欠我的·”顾易止举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得意地摇晃几下··“……”·回到宜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顾易止把封泽带回小区,保安坐在亭子里打瞌睡,见到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晚没有月亮,路灯亮着昏暗的光,小区绿化带里传来野猫如婴儿啼哭般的叫声···这座小区还是比较老式的建筑,每幢楼房都是十二层,比周围的高楼大厦要矮上许多,所以采光很差,长年被罩在- yin -影里,封泽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 yin -气,这种地方一般只适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居住,如果是老人和孩子,健康上很容易会受到影响。
顾易止摁亮电梯,说:“之前有一次我明明按的七,电梯却总是停在九搂·”·“鬼打墙·”封泽简短地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多鬼呀”顾易止问。
“无处不在·”封泽对着他- yin -笑··“我看你比较吓人·”顾易止忍不住离他一米远··电梯已经到了,顾易止看看墙上的数字,幸好这次是七他打开房门,屋子还是他离时的样子,墙上没有血手印,东西也依旧摆得整整齐齐。
“终于到家了”顾易止瘫到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摁亮电视,“想喝什么自己从冰箱拿啊”·“这里- yin -气太重,我劝你最好还是换个地方。”
封泽皱眉说··“说得轻巧,你这开豪车住毫宅的人哪能明白我们小老百姓的困难·”顾易止嘟哝着,声音很小··他对生活不是要求低,是根本没要求封泽已经找不出话来说他了。
“那天那边还出现了一个血手印,怪渗人的·”顾易止懒懒得指着大门旁的墙壁说··“你不会走吗”封泽无语了。
“六个月房租……好几千块呢……”顾易止渐渐没了声音,头靠在沙发上,胸口均匀起伏着,已经沉沉睡去,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脸庞充满了疲倦。
“喂——”封泽踢了踢他的脚··顾易止翻了个身,垫着抱枕睡得津津有味··他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意气风发地开着豪车走在马路上,封泽提着一筐子蘑菇土豆蹲在路边,嘴里不停叫卖:山货啊,便宜的山货,都过来看看啦……·这一夜,顾易止睡了个好觉,等醒来的时候,闹钟已经指向早晨七点三十多。
他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摸着身上的毯子发愣,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环视了一眼屋子,门还是那扇门,墙壁还是那堵墙壁,什么都没有改变··封泽到底有没有帮他驱鬼·顾易止挠挠头,一点都想不起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匆匆洗漱一遍,飞快跑出门去··办公室里,王浩正在电脑前写报告,见到他进门就挥手打招呼,说:“易止,听说你在张家村破了一桩杀人沉尸案,真行呀·“我那也是巧合。”
顾易止说,他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封泽那双- yin -阳眼的关系吧··“所长都打电话来了,说对顾警官的工作态度表示高度赞赏”王浩正了正嗓子,揽住他肩膀夸张地说。
“行了行了,别膈应人了”顾易止推了他一把,又问,“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我们发现唐晓意在死前一段时间里频繁和一个号码进行通话与短信记录,但奇怪的是,不但那个号码是空号,连短信里都只有她一个人的记录。”
王浩说,“艾琳的情况大同小异,技侦查了她的电脑,发现她曾下载过一款社交软件,并通过那款软件与一个帐号沟通频繁,可惜的是技侦目前还没有恢复软件数据,而且这款软件没有在市面流通。
“会不会被植入了病毒”顾易止冷静地问··“很有可能,技侦正在想办法恢复数据·”王浩拿了叠资料给他,“这是整理报告,上面有唐晓意的个人短信记录。”
顾易止翻了一下,目光停留在那几页短信记录上,就如王浩所说,上面只有唐晓意发送的内容,但字字句句,都明显是在回答另一个人··——这几天都在考试,好烦噢。
——真的假的,那等考完试你一定要带我去呀·——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吧,好不好·——哇你要来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呀·——你要是骗我,我就咬死你,信不信·——对,没错,我就是这么野蛮,你要是不喜欢就别来找我了,哼·——谁是你女朋友,不害臊,嘻嘻。
——那我在宿舍等你噢·短短几句话,已经能感觉到一个正处于热恋中的女孩那萌动而热情的心,但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对话,即使是透过这张白底黑字的纸,顾易止也感觉到一种莫明诡异。
·“这个人是谁……”他喃喃地说··“上头来了命令,唐晓意和张小燕的案子可能要以自杀来结案了·”王浩叹气说。
“什么”顾易止一惊··“按技侦和法医提供的报告,她们的死亡原因和举动都符合自杀的特征,我们也没有找到能证明她们是他杀的证据,他们这样做也是秉公办事。”
王浩无奈地说,“易止,就算我们指出录像中的疑惑,也没有人会相信的·”·“这样草草结案,是对死者的负责吗”顾易止脸上浮起怒气。
“我和你一样,都不相信她们是自杀的,这件事太诡异了,但现在讲的是科学办案,光录像里的那团黑影,我们什么都证明不了·”王浩摇摇头说··“我看是有人想借此平息社会舆论吧。”
顾易止脸色冷了下来··“我们应该把关注点放在高婷婷这桩案子上,如果能找到杀害她的凶手,其他几件案子或许就能迎刃而解·”王浩劝道。
“不管是高婷婷也好,唐晓意也好,或者是其他人,我都不会轻易定论,这是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顾易止态度坚决···“易止,你听我说……”王浩有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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