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诡 by 妍笑(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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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诡 by 妍笑(上)(6)
·顾易止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扭·他平常对穿衣服从来不讲究,夏装套个外套就能凑和着过完春秋,冬天只要不觉得冷,就是穿件军大衣都行,今天突然换上这么一身束手束脚的衣服,他只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是不是很怪”他纠结地问道··“确实很怪·”封泽打击他的自信心··“我就说我穿不了这些”顾易止垂头丧气地说道,“他们肯定会笑话我像个唱大戏的。”
封泽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如果你是唱大戏的,那么他们就都是跳梁小丑·”·什么意思这是在说好看还是说不好看呀·顾易止听得一头雾水,封泽已经拉着他走出家门。
车子就停在楼下,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妈看见他们俩,整个眼睛都瞪直了·元月里的天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寒意,走在街上的人都裹的严严实实,天空- yin -- yin -沉沉的,连阳光都成了奢侈品。
文化馆二号前门的广场上已经铺好红地毯,装饰着鲜花与彩带的拱门鲜亮醒目,穿着浅紫色改良旗袍礼服的礼仪小姐姿态优雅,为每一个到场的贵宾带路·各路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捕捉每一个有价值的镜头,米白色椅子整齐摆放在红地毯两侧,汪开诚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几名保镖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有记者想要偷偷拍几张照片,但保镖一发现有镜头对着汪开诚,立即就伸手警告,所以没有人敢按下快门。
顾易止本来兴趣寥寥,但在看见汪开诚后立马来了精神,直接换转成工作模式:“汪开诚都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名保镖,会不会出什么事呀”·封泽睨了他一眼:“你是来观礼的,不是来执勤的。”
“我之前听说汪家也是这次画展的赞助商之一,不知道汪乐安有没有回国·”顾易止还挺想念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女孩的··“她暂时不会回来。”
封泽冷淡地说··“你怎么知道”顾易止投来狐疑的目光,想起上次在百盛还看见他跟汪开诚走在一起,不禁问道,“你和汪开诚该不会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这形容词实在叫封泽无语,他睨了顾易止一眼,拽着他走到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开展仪式定在九点,方遇白陪同文化馆的张馆长从玻璃门后面走出来,一身浅米色礼服的夏芝晴妆容精致,担当起主持人的角色,先向来宾介绍了这次画展的主持和创办人,再对文化馆的各个工作人员表示感谢,都是一些非常模式化的内容。
方遇白带了微笑的眼睛从会场上扫过,停留在封泽身上,脸上笑意更深··虽然会场上坐着站着的共有近百人,其中不乏盛装打扮的人,但封泽无疑是最醒目的,他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呢子外套,却像自带聚集灯一样,让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坐在封泽旁边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浑身名牌,打扮时髦,看起来像是某个企业家的千金,一会变换坐姿,一会拿出小镜子补妆,似乎在想尽办法吸引封泽的注意。
封泽的视线跟方遇白对上,眉头皱了一皱··致词结果之后就是揭牌仪式,方遇白和张馆长一左一右拉下盖着红布的牌子,相机快门的声音和闪光灯啪啪啪响起,观礼的人纷纷鼓掌。
这次画展的主题叫“遇见”,和方遇白画馆的名字一样,充满文艺与神秘的气息··仪式结束之后,夏芝晴微笑地说道:“展馆在一楼大厅,我们还在五楼的餐厅为各位来宾准备了丰富的美食,请随意活动,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
人流依次从二号门走进,记者一下把方遇白他们围在中间,就热点问题进行采访·顾易止兴致勃勃的拉着封泽走进展厅,柔和的灯光下,一幅幅装裱整齐的画作挂在雪白墙壁上,虽然场馆里有工作人员,但他们并没有主动去打扰赏画的人,而是一直面带微笑的等候在一旁。
展馆很大,今天是开展第一天,邀请的人不多,显得场馆空荡荡的,但每一个人都穿着考究,或站在画作前潜心研究,或与人低声讨论,似乎都是非常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易止从他们中间走过,越来越觉得自己跟他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扯扯封泽的袖子,凑过去小声说道:“那个……我上去吃点东西,你来吗”·封泽的目地当然不在吃上,也不在画上,他看了一眼被记者围在门口的方遇白,说道:“一会我去找你。”
“哦,好吧·”对于完全不懂艺术的顾易止来说,还不如面对美食更加自在··场馆里很安静,如果有人对某幅画感兴趣,工作人员就会上前解说,语调恰到好处,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封泽站在一幅画着芦苇的作品前,白色微黄的芦穗倾斜着,似乎风一吹就飘荡起来··“你好·”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是那个一身名牌的女孩。
封泽礼节- xing -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名牌女孩款款走身他身边,仰头看着这幅画,说道:“刚才我也一直在注意这帐画,芦苇虽然是普通,但经由方先生的笔表现出来后,就好像有了不一样的生命。”
封泽微微一笑,准备离开·名牌女孩又说道:“我叫董蕾,我爸是协信地产的副总裁,很高兴认识你·”她开门见山地报上自己的姓名来历,神情里颇为自豪。
也难怪她这么自信,协信地产是一家上市公司,资产丰厚,在宜城很有名气·但是对这类借着家庭背景沾沾自喜道的女孩,封泽向来没有好感··“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
封泽说道···“一个合格的绅士,似乎不该把女士单独留下·”名牌女孩挑眉说道··封泽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笑意,正当那女孩以为自己的激将法成了作用时,封泽把抬手招来一名工作人员,说道:“这位小姐对这幅作品很感兴趣,麻烦你给她介绍一下。”
“好的,先生·”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道·封泽转身离开,名牌女孩简直气结,还没等工作人员说话,就踩着高跟鞋扭头走了·方遇白目睹了这一状况,朝封泽走去。
“这位董小姐的背景可不简单·”他说道··“那些记者不是更难应付吗”封泽看了一眼门口·为了保持场馆的安静,所有记者都只能留在门口进行采访,夏芝晴现在还在外面应付他们。
“记者是最会捕风捉影的职业,真相在他们眼里毫无价值,他们需要的是卖点·”方遇白微笑说道··“这里大部分人都可以成为明天新闻的头条。”
封泽说道··方遇白的视线从场馆里扫过,停留在封泽脸上:“那封先生你呢,你所关注的是人还是事”·“是人,也是事。”
封泽直视他的眼睛说··方遇白垂眉一笑,两缕头发从肩膀上滑落,灯光照在他身上,皮肤白皙无瑕,仿佛骨瓷一般细腻,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水晶一般清澈漆亮,眼角微微上挑,带了一丝清冷一丝诱惑。
他的美已经模糊了- xing -别界线,和封泽就像是两种极端,一个风华月貌,一个丰神俊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封先生所关注的是哪一个人呢”方遇白问道。
“我想你应该清楚·”封泽平静地说道··“难道……是我吗”方遇白向他靠近一步,抬头说道。
封泽俯身向他靠去,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我会奉陪到底·”·“我很期待·”方遇白微笑着说道·· · ·第73章 罗珊之死·场馆里灯光明亮,与外面灰暗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夏芝晴匆匆跑过来,拽着方遇白就说道:“遇白,你怎么在这呢,外头那些记者都在等着你呢封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失陪一下。”
大概是之前的宣传造势太猛,今天聚集过来的媒体比夏芝晴想像得要多的多,她一个人哪应付得过来,这才跑过来拉方遇白一起受罪·来宾有一部分都去了五楼的餐厅,另一部分正跟工作人员询问关于画作的详细情况,还有一部分纯粹就是来附庸风雅的。
封泽在这里没发现异常情况,想到夏芝晴曾说过罗珊也会出席,但一直没有看到人,会是在五楼吗·五楼是文化馆自营的小型宴会厅,用来接待在这里举办活动的宾客,这次的餐会采取了自助的形式,以西式为主,准备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还有红酒和香槟无限量供应,包括精致的餐后甜点,一应俱全。
顾易止早上着急出门,都没能好好吃个早饭,这会他拿着盘子一圈走下来,终于把肚子给填饱了··美食的吸引力总是巨大的,餐厅里女- xing -人数占了大半,顾易止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穿过走道。
·“罗小姐”他叫了一声,但罗珊毫无反应,径直往出口走去·顾易止看她神情古怪,脸色尤其苍白,不禁跟了上去··这是一道侧门,外面就是走廊,可能位置比较偏僻,显得特别安静。
顾易止追出去,刚好看见罗珊穿着红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犹豫了片刻,继续跟上去·原来走廊的尽头就是天台,寒风习习,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越显- yin -沉。
罗珊迎风站在天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色礼服裙,风吹着她的裙摆和卷发翻飞,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寒冷·顾易止走上天台,唤道:“罗小姐”·罗珊没有动,- yin -沉的天色下,那曼妙的背影被笼罩上诡异的气息。
顾易止小心翼翼向她走去:“罗小姐,我是顾易止,之前在汉昌大学时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罗珊还是没有反应··“我爸妈都是汉昌大学的老师,我爸是文学系的,我妈是教地质学的,你有没有印像”顾易止明显感觉到她的异常,尝试着跟她沟通。
就在他马上靠近罗珊的时候,她突然扭头,眼睛恶狠狠盯着顾易止··顾易止脚步一顿,那凶狠狰狞的表情,与记忆中的罗珊判若两人··“罗小姐,你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他真切地说道·但罗珊没有回答他,而是移动脚步,缓缓走向天台边缘·由于设计的原因,这个天台没有加装护栏,顾易止看罗珊离边沿越来越近,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着急地大叫道:“罗小姐,别再往前走了,危险啊”·他欲跑过去拦住她,罗珊却在这时停下脚步,幽幽地转过身来。
她的神情那么木然里,眼里一片死灰,顾易止突然觉得她很像一个人没错,她和于倩倩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顾易止心头大骇,缓缓向她走过去:“罗小姐,你别害怕,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可以帮你的,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千万别动。”
罗珊的背后,就是近二十米的高台,一旦坠落的话……·“没事的,别害怕,我会帮助你的……”顾易止耐心劝说,一步步走过去,就怕刺激到她。
罗珊忽然慢慢抬起手,指向了顾易止身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顾易止一怔,脊背忍不住发凉,罗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后面有人吗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一声枪响在- yin -沉的天色下传来。
罗珊的身体一震,鲜血从她胸口汩汩流出,她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身体直直向后倒去··顾易止大惊失色,本能的冲上前想要抓住罗珊,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击中他面前的地砖。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罗珊已经从天台摔了出去,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无数惊恐的叫声响起·顾易止回头寻找枪声来源,只见七楼窗户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用手枪指着他,就算间隔这么远的距离,顾易止也能看到他嘴角那抹骇人的冷笑。
·楼下已经乱成一团,惊叫声此起彼伏·顾易止浑身发凉,天台很空旷,那个男人如果扣下板机,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他注意到男人的手在发力,立即向旁边跃去,子弹擦着他的脚边打入在地砖,溅起的碎石划伤了他的脸。
顾易止的精神紧绷到极限,呼吸也急促起来,那个男人并没有就此罢手,他似乎想置顾易止于死地,接连又放了二枪·从他扣板机的姿势和速度来看,显然并不熟练,这也让顾易止有了躲避的机会,再次死里逃生。
顾易止大口大口喘着气,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次移动都非常耗费体力,因为稍有疏乎,就有可能搭上- xing -命·枪口再次对准了他,顾易止满头冷汗,肩膀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撕裂,鲜血从衣服下渗出,不断滴落。
鸭舌帽遮住了那个男人的大半张脸,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顾易止,伤口的痛疼让他动作迟滞,而那个男人已在这时候第三次扣下扳机·就在这千均一发的瞬间,一道人影闪了过来,子弹像被一堵无形的气墙阻住去路,滚落到地面。
“封泽”顾易止看着挡在面前的人,唤道··- yin -沉的天色下,封泽脸色铁青,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人,说道:“不想死的话,给我滚”那个男人认出他来,动作一滞。
“你再不走的话,我现在就让你从这世界上消失”封泽厉声说道··乌云已笼罩了整片天空,那男人站在暗外,久久没有动作,他似乎非常忌惮他所说的话,犹豫了片刻,缓缓将枪收起来,从窗边消失。
“他杀了罗珊,不能放他走”顾易止下意识要追过去·封泽身体一晃,嘴角竟渗出一丝血迹··“封泽”顾易止大惊失色。
“没事……”封泽摆了摆手·他之前本来就灵力损耗过度,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又强行张开结界,却没能完全阻挡子弹的力量,身体才会被反噬,如果那个男人再开第二枪,他没有把握结界可以阻挡下来,所以他才会放他走。
远处传来警笛鸣叫声,顾易止扶起他说道:”我送你去医院·”·“我身上的伤,并不是医院能处理的·”封泽的脸色很难看··“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呀”顾易止急得眼眶都红了。
封泽轻抚他的脸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警察快来了,你先去吧·”封泽不能确定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这里,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保护顾易止的安全,所以让他跟警察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顾易止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晚点我再来找你·”封泽拍了拍他,“一会记得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下。”
“真的没事吗”顾易止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封泽对他一笑··“那我先去下面看看情况,你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顾易止不放心地说·他一步三回头离开天台,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上,封泽的身体陡然失去平衡,单膝跪到地上,胸口一震,一口鲜血吐在掌中·他不能在这杀人现场留下痕迹,否则不管对他还是对顾易止,都是一件头痛的事。
灵力对一个- yin -阳师来说,不止是力量的来源,更是维系生命的根本·每一次施术都会消耗灵力,但只要得到适当休息,它就会自动恢复·可是,如果灵力的损耗超过恢复速度,那对本体来说,就是巨大的伤害。
而结界是依附灵力而存在的一种无形界质,越强大的结界,对灵力的损耗就越大,为了阻挡那颗子弹,封泽几乎用尽的所有的力量,现在的他,连最普通的式神都无法召唤出来。
·宴会厅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被枪声吓跑了,封泽不想跟警察照面,从另一边的电梯下楼·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将事发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两辆警车停在过道上,民警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秩序,罗珊仰面躺在地上,鲜血从她身下蔓延。
本来是来采访画展的记者们早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尸体上面,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人群中,方遇白的神情充满悲切,夏芝晴捂嘴站在他旁边,早已经吓懵了,顾易止正在跟出警的齐振解释事情经过。
封泽从人群后方走过,向那里望了一眼,方遇白抬起头,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那一脸悲戚的表情中,却渐渐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封泽冷冷看着他,目光犹若利剑。
记者围了上来,举着话筒采访方遇白,封泽不动声色地离开··他回到车上,重重舒了口气·灵力的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那个杀手明显想要置顾易止于死地,但他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只是罗珊,为什么突然将枪口指向顾易止· · ·第74章 枪击案·画展已经乱成一团,当场发生枪击坠楼案,舆论的焦点早已经不在画展上面,精心准备几个月成果功亏一篑,团队的心血也全部白费,夏芝晴虽然心疼,但更多的是为罗珊的死难过。
虽然她们认识时间不长,但看到她躺在血泊里,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顾易止向齐振说了大概情况,并描述了犯人的基本特征,齐振立刻下令民警在附近搜索可疑人物。
“你这肩膀怎么回事”齐振指了指他的伤口问··“之前不小心弄伤的,刚才和犯人周旋的时候,又把伤口给撕裂了,没什么事。”
顾易止脱下外套,整个背部都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齐振挥手叫来一名医护人员,“你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
医护人员拿出急救箱,熟练的给伤口消炎包扎,说道:“这应该是被利器刺伤的,最好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防止伤口感染·”·齐振眉头一皱:“易止,你说清楚,这伤到底怎么来的”·“就……就是一个意外,也不严重,皮外伤。”
顾易止打着马虎眼,他总不能告诉齐振实情吧,谁都不会相信百盛三楼的逃生通道里还藏着另一个世界··“皮外伤”齐振询问地望向医护人员。
·“这伤口还挺深的,得多小心点·”医护人员一句话就给他戳破了··“队长,我真没事,我们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顾易止连忙转移话题。
眼下最重要的事当然是这桩枪击案,齐振说道:“你先去医院把针打了,回头我们再详细讨论这桩案子·”·顾易止心里一直都在担心封泽,就说道:“那好,我一会再过来。”
齐振点点头,带着几个民警去案发现场调查取证·记者和围观的人群被拦在警戒线外,医护人员把尸体装进尸袋抬上救护车,保安把方遇白和夏芝晴从记者群中救出来,护送他们离开。
坐进接应的车里,夏芝晴一脸难过:“罗珊姐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希望警察能早点把凶手找到·”·“是呀,可怜的罗珊·”方遇白看着车窗外说道。
“遇白,你说凶手会不会藏在宾客里面”夏芝晴紧张地说道,“我们这次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吧”·“谁知道呢……”方遇白心不正焉地应道。
“遇白,你是不是在担心画展的事呀”夏芝晴说道,“我知道,这件事对画展影响很大,现在媒体的注意力都放在命案上面,我们肯定会受到牵连。
但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要怪就怪那个没有人- xing -的凶手”·“你先回画馆处理善后,至于媒体,可以不用理会他们·”方遇白吩咐道。
“那我们明天要不要继续开展呀”发生这么大的意外,夏芝晴担心蜂拥而至的媒体会让事件再次发酵··“照常进行就可以了。”
方遇白说道,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神情漠然··“也是呢,毕竟在这件事上,我们画馆也算受害者·”夏芝晴叹气说道,“罗珊的亲人朋友知道后,该有多难过呀……”·顾易止急冲冲赶到地下停车场,跑到之前停车的位置,看见封泽靠在驾驶座上,眼睛紧闭着,一动一动。
顾易止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微滞,转眼又飞快跑过去,猛得把车门拉开·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因为奔跑了这一路,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封泽缓缓睁开眼睛,向他望来。
顾易止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我来开车·”·“伤口处理好了”封泽看看他的肩膀问道··“不耽误开车。”
顾易止把车子发动起来,一边开出停车场一边问道,“去哪里,是回老宅吗”·“嗯·”封泽应了一声,他看起来非常疲倦。
“要不你先睡一会,等到地方后我再叫你·”顾易止担忧地说··封泽没有说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顾易止把车子开得飞快,现在已经过了高峰期,路况还算好,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就到了宜山山顶。
封家老宅耸立在- yin -暗天色下,透出一股神秘威严的气息·顾易止按了声喇叭,李妈过来打开大门,顾易止径直把车子开进院里,夜合听到响动从屋里走出来··“少主……”他很快注意到封泽的异常,脸色一变,上前搀扶住他。
“叫封霖回来·”封泽说道··“是·”夜合应下··顾易止送封泽回房间,在他眼里,封泽好像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再厉害的妖魔鬼怪都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是面对行僵的时候,还是面对山魅的时候,他都可以游刃有余,让顾易止忘了,封泽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他也有弱点,也会受伤。
如果那个时候封泽没有出现的话,或许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他·每一次遇到危险,封泽总是会挡在他面前,而他,又为封泽做过什么·顾易止垂下眼睛,神情里充满懊恼。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没有过,为什么他只能躲在封泽背后,为什么他不能做的更多·封泽靠在沙发上,看到他的神色,说道:“只是灵力耗损过度而已,没事的。”
·“那有没有办法可以尽快恢复”顾易止迫切地问道··办法当然有,但封泽不想让他知道:“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吗”顾易止半信半疑··“或许你可以多做几样好吃的·”封泽玩笑地说··“你想吃什么煎的炒的炸的炖的都可以不过养伤还是吃炖的比较营养,我给你炖汤好不好鸡汤排骨汤王八汤,你想吃哪个”顾易止认真地问。
“还有第四个选项吗”封泽微笑问··“不管哪个都可以,你说”顾易止爽快地说道··封泽伸手一扯,将他拽进怀里,低声说道:“比如说……你。”
顾易止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想要推开他,但这手在触摸到封泽的胸膛时,却再也舍不得用力·他听到他温柔有力的心跳声,埋首在那怀抱里,内疚地说道:“封泽,对不起。”
“正义感太强也不是好事·”封泽故意说道··“但我是警察·”有很多事,普通人可以逃避,可以坐视不理,但顾易止不能,那是他的职责。
“所以,你负责调查命案,而命案背后的事,由我来处理·”封泽说道··顾易止怔了怔,从他怀里抬起头,能遇见这个人,大概真的已经用尽了他这辈子的运气吧。
他说道:“那你先好好休息,队长还在局里等我,我得回去一趟·”·“自己小心点·”封泽叮嘱道··顾易止点点头,站起来离开房间,把门关上。
夜合一直守在楼下,见到顾易止走下来,关切地问道:“顾先生,少主情况怎么样”·“他说没什么事,但我感觉他身体挺的虚弱的。”
顾易止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气说道,“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夜合,你好好照顾他·”··夜合虽然并不会- yin -阳术,但他陪伴了封泽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猜到封泽是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造成身体受损,虽然不会有- xing -命危险,但完全恢复还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他说道:“我知道,顾先生请放心·”·“封泽的车子我先开走了,晚上再送回来·”顾易止说道··夜合点点头,送他出门。
警局里,齐振和其他几名警察已经对案件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讨论·今天还是元旦假期,局里值班的人不多,王浩和安慧都还没有回岗,顾易止回来的时候,齐振正在对收集到的资料进行整理。
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但据初步检查,罗珊的死亡原因是胸口的枪口和坠落时头部落地靠成头骨碎裂,当救护车赶到时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像·齐振让人对文化馆进行了仔细搜索,但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而当时在参观画展的人数较多,整理口供还需要花了一段时间,现在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现场拾到的弹头弹壳和顾易止提供的情况。
“这应该是一把五四手枪,装有八发子弹,现场发现五个弹壳,说明凶手当时开了五枪,现在他手里很可能还剩下三发子弹,极具危险- xing -·”齐振神情严肃,“媒体已经把这桩案子传播出去了,我们必须忙找出凶手。”
枪击案不同于其他凶手案,枪支在国家是属于第一禁令,虽然允许警察佩枪,但管理十分严格,所领的每一发子弹都必须经过报备,所开的每一枪都需要在事后向上级部门递交详细报告。
现在出了这么严重的枪击案,又是被这么多媒体亲眼看见,警局的压力可想而知·齐振是这次案子的负责人,回到警局的时候他已经向上级汇报了基本情况,估计过两天就会派枪支专家下来协助调查。
“队长,文化馆的监控录像送过来了吗”顾易止问道··“已经派人去拷贝了·”齐振看了看时间说··“我觉得罗珊当时的样子很奇怪。”
顾易止说道,“她好像完全听不见我说话,而且肢体动作僵硬,和普通人有明显的区别·”·“你认为她精神出了问题”齐振正色问。
“我不能确定,但我觉得她当时没有自主意识·”顾易止解释道,“她和我父母是同一间大学的老师,我曾在汉昌见过她一次,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个非常开朗健谈的人。
但是上次我在一家餐厅遇到她时,她就跟今天一样,似乎完全不认识我,而且当时还有一个男人跟她走在一起·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个男人入手·”·齐振眼前一亮:“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尽快查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
“是,队长·”顾易止应道·· · ·第75章 幕后的人·封霖风风火火赶回封家老宅,接到夜合电话的时候,他正跟几个朋友包船在滨江上游玩,虽然朋友对半途返航非常有意见,但拗不过封霖,只得提早结束行程。
上岸后封霖就把车子开得飞快,在天黑之后赶回老宅,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抓着夜合问封泽的情况··他平常看起来虽然不着边际,但对封泽一直是实打实的敬重,怎么都不希望看到他出事。
夜合神色里依旧有担忧:“少主他睡着了,一直没有醒过来·”·“真的那么严重吗”封霖紧张地问道··“至少我没有见过少主这么虚弱。”
夜合说道··“我上去看看”封霖拔腿要往楼上跑,但身体一滞,跟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变得又轻又慢·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见封泽躺在床上,眼眶忍不住一红,正准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一眼,结果脚勾到旁边小柜子,上面的花瓶砸了下来,发出巨大声响,碎了一地。
封霖刚抬了一半的腿定格在半空中,整个身体都僵了,慢腾腾地抬起头,就看见封泽正一脸- yin -沉地盯着他··“对……对不起啊……”封霖真想砸自己一脑瓜子。
那个花瓶是清代官窑产的青花瓷,是封泽花了三十五万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虽然是一时兴起,但好歹也是个充满年代感的古董,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
封泽皱着眉说:“我是叫你回来砸东西的吗”·“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东西离门这么近,我光看你了,就没注意到它·”封霖为自己开脱。
“这么说是我的问题了”封泽神情里明显不悦··“哪能呀我这不都是因为担心你吗”封霖嘿嘿赔着笑,满脸都是关切的表情,“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封泽没兴趣吃他这一套,直接说道:“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呀,这么着急·”封霖问道··“去查一查民生酒店807号房·”封泽说道··“这事简单,我一朋友正好是民生酒店的股东。
不过查它干嘛,难道跟你受伤的事有关”封霖好奇地问道··“明天给我结果·”封泽没有回答他··“哦,好吧。”
封霖点点头,担忧地问,“大哥,你真的没事吗”·“在你撞碎这个花瓶前我的确没事·”封泽冷眼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封霖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他把车子开出院子,迎面看见两盏车灯驶来,正好奇会是谁时,那辆车子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易止,是你啊·”封霖举手打招呼··“封泽现在怎么样”顾易止问道。
“应该没什么事,就是恢复起来要花点时间·”封霖说道··“封霖,灵力耗损过度会怎么样”顾易止担忧地问道。
“你说我大哥呀在我们封家,他的法力是最强的,我也是头一回看见他这样,估计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太频繁使用法力了·不过你放心,只要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封霖说道···“那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尽快恢复”顾易止期待地问··“办法呀……倒不是没有,就是挺难的。”
封霖想了想,说道,“灵力就是指术者自身的力量,在施术时会自动消耗,不过它也会随着时间而恢复·如果过度耗损的话,要么就让它自己恢复,要么就通过其他媒介帮助它恢复。”
“什么意思”顾明白止没听明白··“我举个例子啊,人渴了得喝水,饿了得吃饭,灵力虽然是无形的,但道理也差不多,同样可以借用外力来恢复。”
封霖解释道,“不过这个外力必须是人,而且得是具强大灵识的人·而灵识呢是一种精神力量,也是修炼灵力的根本,每个人在出生的时候都具有,不过大部分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
“灵识强大的人都有什么特征”顾易止急切地问··“有两种可能- xing -啊,一就是成为像我大哥那样的术师,二就是成为拥有通灵体质的普通人。”
封霖说道,“据据说一个人的灵识如果强大到一定程度,那他的血液就拥有驱魔的功效,不过谁也没有见过,估计根本不存在吧·”·“血液……”顾易止一怔,喃喃念道。
封霖看了下时间:“哎呀都这个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见啊”他发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顾易止愣在那里发呆,好半天才回过神·他的血可以打退行僵,可以打伤地魅,算不算拥有驱魔能力如果算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帮助封泽了……·顾易止把车子停进院子,走到二楼封泽的房间。
封泽已经起来了,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翻着那本记载着封家历史的古书,台灯柔和的光芒照在他身上,显得脸色依旧有些疲倦和苍白·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问道:“案子查得怎么样”·“没在文化馆附近发现凶手,估计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逃跑路线。”
顾易止叹气说道··“你以前见过他吗”封泽问道··“我感觉他和百盛卖场里出现的那个人很相似·”顾易止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两个人我都没看清长相,不能确定。”
他所说的也正是封泽所想的,顾易止出现在天台纯粹是偶然,那个凶手一开始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他在击中罗珊后本来有很多时间可以逃离现场,但他却选择冒着被抓捕的危险枪击顾易止。
没有一个罪犯会在事成之后花上宝贵的逃命时间去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除非这个人在之前就已经是他的目标·这件事与百盛卖场里发生的事相隔不过几天,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
“但当时在卖场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更加可怕·”顾易止想起那种浑身冰冷意识模糊的感觉,仍然觉得不寒而栗··“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主使者。”
封泽沉声说道··“如果抓到凶手,就可以找出他的下落·”顾易止眼前一亮··“那人不好对付,你最好别去惹他·”封泽皱眉说道。
“至少得知道他是谁,这样也不用每次都被放冷箭·”顾易止叹气说··这个人是谁,封泽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但是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希望顾易止牵涉其中,而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那个人的来历,如果那人真的拥有能抽取活人灵魂的法力,那他一定会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封泽说道:“这段时间你自己多小心点,遇到危险就叫江若出来帮忙·”·“对了说到江若,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那个人的长相,要不叫她出来问问”顾易止才想起来这件事。
“你已经叫了·”封泽看向他身后,一身白花花的江若站在那里冲他们招手,咧嘴一笑,嘴巴直接撕到耳后根··“能不能别吓人呀”虽然知道她在恶作剧,但顾易止还是被吓了一跳。
“噢……”江若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终于恢复正常,“叫我出来干嘛,吃夜宵呀”·“上回的事你还记得吗就是……”·顾易止刚想解释,江若已经说道:“记得啊我还咬了那个人一口呢”·“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顾易止瞪大眼睛,难道鬼还会读心不成·“这么长时间你不就叫过我那一回嘛”江若抱怨道,“说好了要经常叫我出来透透气,结果你们转头就给忘了,没良心”·“那个人你看见他的样子了吗”顾易止迫切地问道。
“样子啊……”江若沉思片刻,说道,“太黑了,没看清楚,不过要是让我再遇见他,肯定能认出来,因为他很奇怪,明明是人,身上却有鬼魂的- yin -气。”
·“- yin -气”封泽眉头一沉·人有生气,鬼有- yin -气,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人如果长期跟鬼呆在一起,精神就会受到影响,轻者萎靡不振,出现幻觉,重者甚至会被控制意识,成为扯线木偶。
“我猜他肯定经常跟鬼打交道·”江若笃定地说··封泽一直都怀疑那个人就是方遇白,但如果事情真如江若所说,他在靠近方遇白的时候不可能察觉不到,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吗还是他用了其他方法故意隐藏·“那等发现疑犯后我再叫你。”
顾易止说道··“行是行,不过我有个条件·”江若笑容贼贼的,一看就不怀好意··“你的事我一直在留意,不过目前还没有线索。”
顾易止以为她指的是为她找杀人凶手的事··“不是啦我是想让你们给我烧点化妆品和漂亮衣服,我无聊的时候就可以打扮自己,没准还能找个帅鬼。”
江若扯扯自己这身白裙子说道,“这衣服还是我当时被杀的时候穿的呢,都旧成这样了,多寒碜呀”·顾易止额头垂下三条黑线,原来当鬼也能当得这么开心吗真不知道要夸她随遇而安,还是要说她头脑简单。
·“好吧,我尽量·”·“哇塞太棒了”江若乐得一蹦三尺,“那我先走了啊,千万别忘记了”她化成一缕轻烟,缩回到顾易止口袋里。
“鬼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顾易止目瞪口呆·· · ·第76章 霸道的吻·正因为江若天- xing -乐观善良,不带一丝怨气,封泽才会把她收伏,让她留在顾易止身边,这对不愿投胎的江若来说,也是保全魂魄不散的方法。
“烧东西的时候记得画个圈·”封泽玩笑地说道··顾易止看了他一眼,犹豫地在旁边坐下,问道:“封泽,用我的血是不是可以治好你的伤”·他的话让封泽明显一怔,皱眉说道:“这是谁告诉你的”·看他的反应顾易止就知道肯定是真的,他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封泽确实不想让他知道,当初在他用沾了鲜血的子弹击退行僵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他身体里的强大力量,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一旦这股力量被外人所知,所等待他的就是无止尽的危险,而那个封印就是为保护这股力量而存在的。
“灵力会自行恢复,你没必要知道·”封泽说道··“但是花上很长时间,不是吗”顾易止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再发生其他意外,你又要怎么对付”·“你的血液里确实有很强大的灵识,所以才招来这么多鬼怪觊觎。”
见无法再隐瞒下去,封泽说道,“如果让心怀不轨的人知道这件事,你很可能就会成为他们争夺的目标·我宁愿你是个普通人,知道吗”·“俗话说物尽其用,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个能力,白白浪费了那多可惜呀”顾易止认真说道。
“你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吗,你会……”封泽无法想像,如果封印从顾易止身上消失,他会遭遇多么可怕的事··“我知道·”顾易止握住他的手,眼神无比认真,“所以,你就把我当成粮食,补充灵力的粮食,就跟游戏里的药品一样,吃下去就能满血复活,也省得在我这暴殄天物。
再说,血也是可以再生的呀,而且肯定比灵力恢复起来快,你说是不是”·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而说得又太不着边际,封泽忍不住失笑:“肉包子吗”·“不管什么了,反正我只想你快点好起来”顾易止坚决地说。
“我怕消化不良·”封泽挤兑他··“那我……我上医院给你抽一袋子吊着打进胳膊里”顾易止侧着脑袋小声提议。
封泽伸手一拽,把他抱进怀里,叹息说道:“你真的没必要这么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像从前一样·”顾易止埋首在他怀里,低低地说道,“封泽,我也想为你做点事,哪怕微不足道……”·“你已经做了。”
封泽柔声说道·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他留在自己身边更加重要··但是,情商感人的顾易止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猛得从他怀里抬起头,高兴地说:“那你同意了我现在就去抽血要多少一碗还是一袋”·“你当是饮料呢”封泽无语地敲了下他脑门。
“那我要怎么做”顾易止一头雾水··“把手给我·”封泽说道··顾易止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并把袖子撸得老高。
封泽看了他一眼,说道:“忍着点·”看这架势,顾易止以为他要现吸,心里头还咯噔了一下,忙深呼两口气做好准备·但是封泽却默念了一段咒语,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划过,顾易止感觉到一阵轻微如针扎般的疼痛,手臂上出现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封泽拿出一张符咒,虚空放在伤口上方,白色的符纸一点一点变得血红·顾易止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太玄乎了过了一会,符纸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封泽把它吞了下去。
“什么味道”顾易止好奇地问··虽然这个方法不如直接吸血来得快速,但对顾易止的伤害却是最小的·封泽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嘴角扯出了抹戏谑的笑意:“不如……你来试一试……”话音还未落,他已将顾易止压在沙发上,俯身霸道地吻住他的嘴唇。
顾易止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味,在唇舌纠缠是蔓延,他脑海里晕晕乎乎的,完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封泽微微放开他,台灯柔和的光芒下,顾易止的眼睛- shi -润而朦胧,脸颊泛着潮红,封泽嘴边带着笑意,低低问道:“好吃吗”·“我想……”顾易止抿抿嘴唇,小声地说,“应该挺好的吧。”
“那就再多试一会·”封泽一笑,再一次吻了下去·炙热的呼吸,剧烈的心跳,顾易止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抱住封泽,让彼此间的接触更加紧密深入。
封泽低笑道:“原来顾警官的情商并不低·”·“我该回去了·”顾易止红着脸推开他,“明天一早还要出去查案。”
“不留下来吗”封泽故意问道··“这里……这里离警局太远了·”顾易止胡乱找了个理由。
封泽叹气一声,似乎颇为失望,站起来说道:“好吧,我送你回去·”·深夜,通往郊往的公路空旷寂静,方遇白独自开车回到住宅,那栋白色小洋楼静立在漆黑夜色中,像隐匿在红尘中的世外之地。
他并不喜欢繁华热闹的都市,所以才会在几年前买下这一块地,盖起这幢小楼,虽然周围大树林荫,采光并不算好,但对他来说,只有这样的地方,才合适一些东西生存··他在画馆附近租了一间高级公寓,但那只是用来对付外界的,只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居所。
在宜城,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愿望,为此,不管是献上谁的生命,他都会毫不犹豫···所以对罗珊的死,方遇白完全不难过。
他的难过,是给媒体看的,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是一个表情符号,而内心真正的波动,早已经在岁月长河中,变得竖硬而没有波澜·微笑是假的,温和是假的,就连平静也是假的,唯一真实的,就是他的漠然与冷血。
对他来说,罗珊只不过是他手中的工具之一,他关心的只有结果··车子在小楼面前徐徐停下,车灯熄灭,方遇白从车里走出来,脚步一顿,目光冷冷的从周围扫过,说道:“出来吧。”
一道人影从大树后犹豫地走出,他穿了一件长至膝盖的黑色羽绒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可声音里却透出明显的慌乱:“遇白,警察正在四处找我,我没地方可以去。”
“我有让你去杀顾易止吗”方遇白的声音毫无温度··“我……只是想……”杨东语塞。
“就算你杀了他,没有我的帮助,你也根本无法上他的身·”方遇白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免得节外生枝·”杨东低头说道。
“你觉得现在还不算节外生枝吗”方遇白不悦地说道··“我……”杨东无法反驳·当时他杀了罗珊之后,发现顾易止的存在,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夺取他的身体,彻底代替他,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而且,顾易止警察的身份也能为他带来很多便利,他没有想到封泽会突然出现,以至于他差点无法逃脱··“封泽看见你的样子没有”方遇白问道。
“应该没有,我很谨慎·”其实杨东也不敢确定,但这个时候他哪敢告诉方遇白实情,“遇白,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露面。”
方遇白冷漠地说道··“但是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如果在时限之前没有更换新的躯壳,杨东就会魂飞魄散··“这件事我会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他们找到你。”
方遇白想了想,说道,“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你的身份,你现在就起程去龙泉岭,等了结这里的事情后,我会过去找你·”·“为什么要去龙泉岭”杨东不明白,如果是躲藏的时候,他可以去更远更偏僻的地方,而龙泉岭离宜城不过二三个小时的车程。
“还记得封月施法的地方吗我需要你去那里守着·”方遇白说道··杨东当然记得,那天他们两三人驱车赶到龙泉岭,按景区管理处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之前他们发现姚欣宜的地方,是一片特别偏僻的荒地,周围寸草不生,传说下面埋葬着古代无数战死的将士,但即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标识,所以基本不会有人去那里参观。
“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啊·”·“有或没有,很快就知道了·”方遇白笑了一笑··“遇白,你……真的会来吗”即使拥有“杨东”这个身份,对他来说,这世界上真正与他有关的人,只有方遇白。
方遇白叹息一声,走近他说道:“你觉得我会抛弃你吗”·“我不知道……”杨东很想否认,但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
“杨东,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龙泉岭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才会把它交,你明白吗”方遇白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柔声说道。
“遇白……”杨东眼眶一热,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感情,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好了,快去吧。”
方遇白推开他,微笑说道··杨东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一阵冷风吹过林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方遇白站在夜色中,嘴边扯出一抹骇人的冷笑,无数白影从小洋楼里飞出来,盘旋在他身边,发出阵阵笑声,久久不散。
 · ·第77章 杨东是谁·封霖是在早晨回到老宅的·昨天晚上他找了个由头,让朋友帮忙给安排住进807客房,虽然前台说807的客人并没有退房,但根据酒店规定,租金如果超过了预付的押金并且客人没有来续租的话,酒店有权对客房别做安排。
他朋友本来还想劝他住到豪华套房去,比807舒服好几倍,封霖编了个理由,神神秘秘地告诉他那个住户有问题,会对酒店的风水造成影响,他是看在朋友的份上特意来帮忙驱邪扶正的。
开门做生意的都顾忌这个,再加上封霖的身份,那朋友简直一百八十个相信,立马拿房卡帮他打开807的门·进去之后,封霖就愣住了,勉勉强强呆了一晚上,天一亮找朋友拿了住客的资料,心急火燎地赶回老宅。
封泽有早起的习惯,正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旁用餐,封霖急冲冲跑过来,一头撞到他跟前,喘着气说道:“大哥,不得了了”·“查清楚了”封泽问道。
虽然封霖很少在家吃早餐,但厨房每天还是会为他准备一份,这会他端起桌上那杯牛奶咕噜咕噜喝个底朝天,大舒一口气,说道:“那两个人都不是人”·“好好说清楚。”
封泽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去807看过了,那房间里鬼气森森的,完全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封霖坐到椅子上,说道,“我查了酒店记录,登记入住的是一个女人,叫罗珊,从汉昌市来的。
但经常会有一个男人陪她出入酒店,根据前台提供的资料,他叫杨东,并不是宜城人·我朋友说见过他,好像是锦华路一家西餐厅的老板,那餐厅叫什么名字来着……噢,对叫‘怀旧时光’,就是这名”·“还有呢”封泽继续问。
“前台说他们没有退房,但我发现他们的东西都搬走了,房间里特别- yin -森,比外面都要冷好几度·”封霖打了个哆索,“我猜他们根本不是人,要么就是魅怪,要么就是借尸还魂的鬼”··之前在餐厅遇到他们的时候,封霖就已经猜到了,这次他让封霖去民生酒店,就是为了查出那个男人的身份,酒记会登记人员的详细姓名和地址,这是最快的方法。
“在文化馆枪击案里遇害的人,就是罗珊·”·封霖在网上看到过这条新闻,震惊道:“她明明就不是人呀,怎么还会死”·“除了借尸还魂之外,还有借身还魂。”
封泽说道··封霖一愣:“大哥,你是说他们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抢占了身体但这不可能吧,谁会有这么高深的法力,可以把鬼魂安进另一个身体里面”灵魂和躯体是密不可切的,彼此间有着独一无二的磁场联系,鬼可以附在人的身上,影响人的意志和思维,但完全占据一个人的身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封霖从未见过这种法术。
“你去查清楚杨东的来历·”封泽沉声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在怀疑这件事跟我们封家有关”封霖问道。
封泽并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 cao -纵这一切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从行僵这一件事开始,对方就是冲着封家来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将这个幕后黑手拉出水面·顾易止根据日期从餐厅的监控录像里查到了杨东和罗珊的身影,再按照片进行排查,很快就找到了杨东位于锦华路的西餐厅。
西餐厅仍在照常营业,但据员工所说,杨东已经好几天没有过来店里了··西餐厅这会没什么客人,服务员见来了两名警察,都好奇地围在旁边,顾易止问他们:“你们知道杨东平常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吗”·一个穿着经理制服的年轻人说道:“老板基本上都在店里,很少见到他跟什么来往。”
“我们老板脾气特别好,对我们也都特别好·”有个女孩子说道··“是呀是呀,警察同志,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问道。
“我们怀疑他跟一桩杀人案有关,想请他回去协助调查·”王浩打着官腔说道··“不能吧我们老板那么好,怎么可能跟杀人案有关呢,警察同志,这肯定是个误会”那个女孩着急地说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连声咐合··“案子现在还在调查期,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你们配合工作·”王浩严肃地说道·几名员工面面相觑,都是一脸震惊,但谁也不敢再轻易开口说什么。
“杨东在失踪之前都做过什么”顾易止正色问道··餐厅经理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来店里的时间比以前少了。
老板人缘好,跟很多客人都聊得来,早上还有人问起他呢·”·“你们知道他家住在哪吗”顾易止问··“不知道,老板从来不跟我们提起他家人的事,不过听说他父母都在国外,估计是感情不太好吧。”
餐厅经理猜测到··“他有没有什么朋友”顾易止继续追问··“老板认识挺多人的,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但要说朋友吧,我还真没见过他跟谁比较要好。”
餐厅经理说道,“不过老板倒是去过对面那间画馆几次,还买了幅画挂在餐厅里·呐,就是你们后面这幅·”·顾易止和王浩下意识回头看见,只见风格简约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幅森林风景画,阳光从枝桠间倾泻而下,一只小鹿从树后探出脑袋,清澈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似乎正在偷偷打量这里的每一个人。
从风格和落款来看,显然就是方遇白的作品,右下角的落款下面写着画成时间,是四个月前的作品··“这是那个大画家亲手画的,老板特别宝贝·”餐厅经理解释道。
“我听说那个画家的画卖得可贵了,这肯定值不少钱·”一个服务员说道··“就是就是,老板可真舍得”别人也跟着附合。
王浩问道:“他跟这个画家有很熟吗”·“应该还行吧,要不也不能跟人家买这么贵的东西·”餐厅经理说道,”哦对了,前段时间他带了一个女孩过来吃饭,老板跟他们还聊得挺开心的。”
“什么时候的事”王浩事无巨细地问··餐厅经理想了一会,说道:“大概有半个月了吧·”·顾易止心头咯噔一下,拿出罗珊的照片问道:“是这个女孩吗”·“对对,没错,就是她”男人对美女的印象总是特别深刻,况且罗珊也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女人。
“你们有没有杨东的联系方式”王浩问道··“有一个手机号,不过一直没有人接听·”餐厅经理从柜台上拿来一张名片递给他们,说道,“警察同志,我们老板人真挺好,你们可要调查清楚,不能冤枉了他呀。”
“如果杨东联系你们,或者有其他发现,请及时通知我们·”王浩正色说道·餐厅经理送他们出门,几名服务员在后面小声议论··“老板该不会真杀人了吧”·“保不准呢,连警察都上门了,而且这几天老板都没出现,真有可能跑路了。”
“不会吧老板可不像这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这种事很难说的·”·“诶诶诶,你们说点好的成不成,咱们这都还等着老板发工资呢”·餐厅经理听见他们凑在一块窸窸窣窣说个不停,走过来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别杵在这儿偷懒了,都干活去”他当然是希望这是一次乌龙,但心里其实跟他们一样没底,出了这样的事,要是过几天还联系不上老板,这家西餐厅估计也要解散了。
画馆今天还在营业,而文化馆的画展也仍在如期进行中,枪击案虽然转多了媒体的注意力,但却吸引了很多前去看热闹的民众,这几天听说画展门庭若市,除了做为第一案发现场的五楼天台被禁止进入后,其他地方都照常开放参观。
·顾易止站在马路边,透过车水马龙看着对面的画馆,门口关于画展的宣传海报尤其显眼,枪击案似乎对它完全没有影响·王浩注意到顾易止的神色有点异常,问道:“易止,你觉得画馆有问题”·“杨东只是一间西餐厅的老板,以方遇白作品的市价来讲,他不应该会去买那样一幅画。”
顾易止曾在拍卖网上查过方遇白画的价格,是按平方尺来算的,按刚才那幅画的大小,至少能值大几十万··“可能他是那位画家的粉丝吧·”王浩但没怎么在意。
“我想去见一见方遇白·”发生枪击案之后,顾易止一直没有机会找他··“也行,他也算当事人之一,就去给他录个口供吧,就怕他们这些艺术家心高气傲,不肯配和。”
王浩最不喜欢的就是和这类人打交道,每次问话都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腔调,他实在受不了··“我跟他也算认识,一个人去就行了,也方便交谈·”顾易止说道。
王浩想了想,说道:“那我先把杨东的资料送回局里,让同事帮忙查一下他的父母,我感觉目前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我们回头在局里见·”·“好,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络。”
顾易止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 ·第78章 起疑·顾易止先去了画馆,前台小妹说方遇白去了文化馆,顾易止想了想,问道:“杨东是不是经常到画馆里来”·“偶尔吧,也不是常来,不过我们都认识他,杨老板长得挺帅的。”
前台小妹花痴地说道··顾易止点点头,向她道了声谢,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向文化馆开去·虽然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但并不妨碍画展的火爆程度,加上今天是面对全民开放,展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比之前开幕时要热闹吵杂了很多,维持秩序的保安也明显增加了一倍。
顾易止在展厅里逛了一圈,也没看见方遇白,倒是夏芝晴隔老远就先跟他打招呼:“顾先生”·顾易止挥手向她示意,夏芝晴小跑过来,裸色大衣衬托的她多了几分干练。
她说道:“顾先生是来调查罗珊姐的案子的吗”·“有点事想请你们配合一下调查·”顾易止对她笑了一笑说道··“画协的刘会长来了,遇白刚跟他出去。”
夏芝晴抱歉地说道,“要不你先到休息室坐会吧,等遇白回来我就让工作人员告诉他·”·顾易止点点头:“麻烦你了·”·“客气什么。”
夏芝晴对他一笑,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待了一声,带顾易止走向休息室·这里是供工作人员换班休憩的地方,靠墙有一排储物柜,中间摆着一张长方桌,左右各有几张椅子。
夏芝晴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顾易止,问道:“顾先生,罗珊姐的家人过来了吗”·“还没有,她是独生女,父母都在外地,已经通知他们了。”
顾易止说道··“罗珊姐到宜城本来都还是高高兴兴的,遇白还介绍她认识了杨老板,他们俩一直相处的挺好,怎么忽然会发生这种事·”夏芝晴想到曾经明艳四- she -的罗珊现在成了躺在太平间里一具冰凉的尸体,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你说是遇白介绍他们认识的”顾易止心头一惊··“是呀,我元旦前给罗珊姐打过电话,本来要约她一块吃饭的,她说有事要跟杨老板去一趟龙泉岭。”
夏芝晴说道,“他们便应该相处得挺不错吧,要不然也不会一块出去玩,不过龙泉岭挺偏僻的,怎么会选这个地方·”·顾易止猜到罗珊去龙泉岭肯定是为了姚欣宜,他问道:“你后来有跟她联系过吗”·“有啊一号那天晚上我还给她打了电话,想约她出来逛街。
不过电话是杨老板接的,他说他们刚才龙泉岭回来,罗珊姐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夏芝晴想了想,说道,“有件事挺奇怪的,就是开幕式那天我跟罗珊姐打招呼,她完全没有理我,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
顾易止理了理思路,按夏芝晴所说得话,罗珊在去龙泉岭之前都还是正常的,而回来之后却突然- xing -情大变,也就是说,他们在龙泉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那或者就是案子的关键所在。
他问道:“开幕式有邀请杨东吗”·“没有,罗珊姐是一个人来的·”夏芝晴惊讶地说道,“顾先生,你们是在怀疑杨老板是凶手吗”·“现在还在调查之中,我们不会放过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顾易止打着马虎眼,没有明说··“你们查案子不是都要讲杀人动机吗,但杨老板刚刚才认识罗珊姐,能有什么动机”夏芝晴是个侦探迷,这时候忍不住脑洞大开,“会不会有人故意嫁祸给杨老板”·她说的话同样在顾易止的考虑范围:“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要先找到杨东了解清楚情况。”
“说得也是,遇白可能会知道·”夏芝晴的话音刚落,方遇白正巧推门走进来,听见了她这句话··“我会知道什么”·“遇白,我刚和顾先生在说罗珊姐的事呢。”
夏芝晴站起来说道··“外面那么多人,你先去招呼他们吧·”方遇白笑着说道,神情却不容拒绝·夏芝晴虽然想留下来继续深入八卦一下,但她也不敢不听方遇白的话,就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离开休息室。
方遇白把目光投在顾易止身上,关切地问道:“易止,上次我看你肩膀受伤了,现在怎么样”·“没什么事,都快好了·”顾易止一笑说道。
“罗珊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邀请她来画展,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方遇懊悔地说道··顾易止忍不住安慰他:“谁都不想看见这种事发生,你也别太自责了。”
方遇白叹气一声:“事已至此,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易止,如果我能帮得上忙,请一定要告诉我·”··“据我们调查,罗珊在出事之前,最频繁接触的人就是杨东,对这个人你了解吗”顾易止问道。
“我回国选址的时候,偶然认识了他,他的西餐厅就在画馆对面·罗珊过来后,我觉得他们各方面都挺相配,就牵了个线·罗珊出事之后我也给他打过电话,但一直没联系上他。”
方遇白说道,“我对他了解不多,他的父母好像都在国外,很少回来·”·“你和罗珊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顾易止问。
“我们以前是大学同学·”方遇白神色黯淡地说道··顾易止看着他问:“遇白,那你为什么要将老同学介绍给一个自己都不了解的人呢”·方遇白明显一怔,随即恢复如常,笑了笑说道:“在汉昌的时候罗珊曾跟我抱怨说遇不到一个真心相待的好男人,杨东的家世和外表都不错,我就顺手帮他们牵了个线,没考虑那么多。”
顾易止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也没表现出来,只说道:“杨东现在失踪了,如果他有联络你的话,请尽快通知我·”·“好,我会的·”方遇白应道。
“那我先回去了·”顾易止站起来说道·方遇白送他出门,展厅里依旧那么热闹,门口那滩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并且用红地毯盖上,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笑容。
顾易止抬头看向五楼的天台,,一条生命的离去,对于毫不相干的人来说,或许只是多了一项茶余饭后谈论的新闻,但对于她的亲人来说,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伤痛··顾易止想起罗珊曾经明媚的笑脸,深深叹息一声,脚步沉重了许多。
在他身后,方遇白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毫无波澜··回到局里,顾易止将今天口供的内容做成报告交给齐振·齐振详细看了一遍,问道:“你觉得这个方遇白有问题”·“我只是感觉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微妙。”
顾易止说道·他虽然对方遇白了解不深,但好歹还接触过几次,他不认为方遇白是那种会有兴趣替人牵线搭媒的人··“上头对这件案子格外重视,已经派了枪支专家过来协助办案,现在任何可能存在价值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齐振严肃地说道,“这样吧,我让人调查一下方遇白的来历,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队长,杨东会不会已经离开宜城了”疑犯一旦潜逃,就会大大加重案件的侦破难度,这是顾易止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我已经通知宜城各个火车站、汽车站,还有机场的安保部门,他们会密切留意的,一旦杨东使用身份证信息进行登记,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以齐振丰富的办案经验,他早已做好了安排,但现在担心的就是,如果杨东采用私人工具离开宜城,那可能就无法拦截住他。
安慧拿着一个档案袋推门进来:“队长,罗珊的尸检报告出来了·”齐振接过袋子把资料抽出来,上面写的死亡原因和医护人员现场检查的结果差不多,致命伤就是枪伤和头骨碎裂,但死亡时间一栏里写的内容却让齐振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意思”他把资料拍在桌上,指着“死亡时间”那一栏厉声问·顾易止探头看了一眼,震惊不已··“疑为七天前”·“法医科的人说,从尸体的腐化程度及尸斑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七天前。”
安慧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罗珊是在文化馆里被枪杀的呀,怎么会七天前就已经死了”·“这帮人做事真是越来越不谨慎了”齐振不悦地皱眉。
“他们说死者的身体器官在送来的时候已经严重腐化,全身都已布置尸斑,根本不像是刚死的,但死亡原因的确是枪伤和头骨碎裂,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安慧说道,“队长,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我去法医科看看·”齐振拿起资料说道··“等等我”安慧追了上去。
顾易止什么话都没有说,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和封泽在餐厅遇到罗珊跟杨东的时候,封泽就说过一句话——那两个人都有问题,而封泽所说得的这个“问题”,难道就是指……·顾易止心头一寒,跟办公室的同事说了一声,就急冲冲跑出警局。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向封家老宅赶去·去往山顶的路畅通无阻,顾易止心里又着急,连声催促,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宜山顶上·李妈把门给他打开,顾易止一头冲进屋里,鞋子踩得地板啪啪响。
“小心点,昨天刚请人做的保养·”封泽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快跟我走”顾易止上前拉起他就说。
“怎么,外面地震了”看他这么心急火燎,封泽玩笑地问··“跟我去太平间看看”顾易止一边拽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
“你这爱好倒是真来越奇怪了·”封泽猜到他指得是罗珊的尸体,但还是忍不住挤兑他··“罗珊的死有蹊跷·”顾易止看起来很着急,“法医说她死了有七天了,你帮我去看看她的尸体,是不是真像他们说得那样。”
 · ·第79章 警告·封泽把车开出来,顾易止坐进副驾驶座,催促道:“还是上次那家医院,开车开车”·“你倒是还记得上次的事啊。”
封泽戏谑地说道··“所以才找你呀,这时候你可比法医管用多了·”顾易止嘿嘿笑着,给他戴高帽子··“案子查得怎么样”封泽睨了他一眼,看起来对这顶高帽没什么兴趣。
“现在杨东的嫌疑最大,我们还在找他的下落·”顾易止说道,“对了,他和罗珊之前去过龙泉岭,我猜大概是为了姚欣宜的事·”··封泽眉头一沉,他清楚记得封霖在几天前说过封月曾跟一男一女去过龙泉岭,难道指得就是罗珊跟杨东吗而那次在路边偶遇,封月身上明显有施术过后留下的气息,这两者之间难道也有联系·车子开到医院门口,顾易止直接去了太平间,在出示证件和说明来意后,守门人把他们带到停放罗珊尸体的尸柜前。
尸柜被拉了出来,面容青白的罗珊出现在他们面前,胸口有明显的枪伤,腹部有解剖过的痕迹·封泽带上医用手套,手指在尸体的眉心、心脏、丹田三个位置依次划过,顾易止看见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出现一条细细的金线,从那三个位置逐渐连接起来,很快消失在尸体身上。
对于这些神奇的现像,顾易止已经见惯不怪了,过了一会,封泽脱下手套说道:“你们法医说得没错,她的确已经死了快有六七天了·”·“那我们看见的罗珊是谁”顾易止惊奇地瞪大眼睛。
“是她,也不是她·”封泽说道··“别卖关子了,把话说清楚点·”顾易止催促道··“她的灵魂被恶灵替换了。”
封泽沉声说道··顾易止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见到的罗珊,都是代替她存在的恶灵了”·“所以她身上并没有活人的气息,因为她真正的灵魂,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人召唤出去,用恶灵来代替。”
封泽说道··“但我记得你说过人的身体与灵魂之间存在特殊的关联- xing -,不会换个身体就能复活的事呀·”顾易止惊讶地说道··“这不是复活,是还魂,而且是被人用法术强行更换,所以这具尸体才会腐烂的这么严重。”
封泽皱眉说道··“那……那本来的罗珊呢”顾易止震惊不已··“应该还留在施术的地方·”封泽说道。
“难道是在龙泉岭”顾易止把今天从夏芝晴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封泽·封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经猜到,这件事绝对跟封月脱不了干系。
从医院里出门,顾易止突然问道:“封泽,你说杨东会不会也是还魂回来的恶灵”·“有这个可能·”虽然基本上可以确定杨东的问题,但在见到本人之前,封泽不会轻易断言。
“但是杨东在这个地方已经生活了三年,如果他也不是人的话,怎么能让身体保持这么久都没有变化”顾易止不解的问道,“如果他一直都这样的话,那不就等于复活了”·封泽很确定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死而复活的法术,就算是借身还魂,也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但顾易止的话不无道理。
还魂的罗珊虽然可以行动自如,但明显就可以察觉出异常,杨东却不同,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区别,到底是什么法术,可以让他活这么久·封泽把顾易止送回警局后,并没有回老宅,而是转道去了一个他本来绝对不会踏入的地方——畔山林语,封百川和封月的家。
这么多年来,封泽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父女当年的所做所为,如果他们安份守己,封泽可以选择沉默;但是,如果他们继续为非作歹,视封家族规如无物,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对于他的到来,封百川一脸惊讶的表情:“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掌门人居然亲自登门,失敬,失敬啊。”
封泽对他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淡淡说道:“既然是新年,我做为晚辈当然要来拜访二叔·”·“我可不敢当·”封百川冷笑一声,“说吧,有什么事”·他既然开门见山,封泽也不必费心思跟他绕弯子:“我想问问封月,龙泉岭好玩吗”·本来还拿鼻孔看人的封百川脸色一变:“什么龙泉岭,月月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没去过吗”封泽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看他。
“封泽,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封家掌门人,也别想把莫须有的事套在我们头上”封百川拉着脸说道··“二叔,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封泽摊摊手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封百川冷哼一声,“月月出国那么久,一回来你就跟她做对,现在还拿什么龙泉岭按到她头上。
封泽,做人不要赶尽杀绝,像你这样的胸襟,还配做封家掌门人吗”·他的话直接把封泽逗笑了:“二叔太抬举我了,我倒是希望您能把封家放在眼里,这样至少不会纵容女儿胡作非为。”
“哼哼我女儿的事轮的到你管吗”封百川冷笑两声,鄙夷地说道··“确实轮不到我管,我也没兴趣管。”
封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淡然的说,“不过,封家有封家得规矩,如果她做了什么违背族规的事,我也总还是要行使下权利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封百川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封月去没去过龙泉岭,或者做没做过什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既然您不能好好管教女儿,那就让我来帮忙吧·”封泽微笑说道··“封泽,你别太得寸进尺”封百川怒道。
“得寸进尺是谁,二叔难道看不出来吗”封泽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眼神却如寒风一般冷冽··封百川脸色铁青地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父女做什么都要先向你申请吗”·“二叔言重了,我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兴趣。
我只是想提醒二叔一句,封家的规矩不是摆投,我,也不是摆设·”封泽嘴边带了一抹笑意,平静地看着封百川,浑身散发出凌厉迫人的气势··封百川眼中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嘴角抽动两下,不甘心地说道:“我告诉你,别拿掌门人的身份压我,你这位置怎么得来的,你自己清楚”·“我所拿的,都是我应得的,”封泽笑了一声,“而二叔你曾经做过什么,难道忘记了吗”··封百川脸色一变,怒叫道:“封泽,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你也希望您能担起长辈的责任,好好教导您的宝贝女儿,否则,不会有下一次。”
封泽站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好了,我也该走了,打扰了,二叔·”他向楼梯睨了一眼,一抹嘲讽的笑意浮现在眼底,转身离开这里·封百川虽然怒火冲天,但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封月从楼梯走下来,冷笑说道:“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竟然还跑到我们面前指手画脚”·“月月,我早就跟你说过,有的事来日方长,不能急于一时,你怎么就不听呢”封百川忍不住责备他。
“凭什么我要听他的话,他算什么东西”封月不服气的叫道,“龙泉岭又怎么了,不就是死了个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那也是她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她,关我什么事”·“通灵术是封家的大忌,你却非得要去做,你这不是跟封泽做对,是在跟自己做对吧”封百川说道,“这要是让长老会知道,你会被从封家族谱除名的,知道吗”·封月从小就娇惯任- xing -,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轻易承认:“除名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可能再当上掌门人了”·“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封百川摇摇头,无奈地说··“爸,我听封泽的意思,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封月皱眉说道··“知道又怎么样,老头子已经死了,封启山失踪了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已经尸骨无存,就算他知道,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封百川冷笑一声,对当年的所做所为毫无悔意,“要不是老头子偏心,我会走到这一步吗,他们都是活该,活该”·“所以啊,爸你应该最了解我的感受,当年我离掌门人就差一步,是封泽把它从我手里抢走的,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封月眼里流露出无限恨意。
“我知道,我都明白,但你这样莽撞,只会害了自己·”封百川语重心长的劝道,“现在他已经是掌门人了,要是跟他硬拼硬,吃亏的就是我们自己。
我们要等待时机,就像当年对付封启山一样,借刀杀人·”·“也许这次就是一个时机·”封月脸上露出笑意··“你指什么”封百川狐疑地问。
“封泽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所以他一定会去龙泉岭·”封月眼神中流露出一抹- yin -鸷,“我就借这个机会,让他彻底消失”· · ·第80章 百鬼夜游·宜城是个犯罪率很低的城市,这桩枪击案经媒体宣染之后迅速在大街小巷传播开来,成为时下最热门的话题,画展和方遇白也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相较于命案,警局的大领导们更加重视枪支来源,所以专门成立了调查组对各黑市展开地毯式搜查,而命案就交给刑侦大队全权负责,齐振就是这桩案子的负责人··通过各方面调查和取证,种种矛头都指向了杨东,他的下落成了最关键的线索。
罗珊的父母回国了,从太平间领走了罗珊的尸体送去火化,两位老人悲痛欲绝·出于同学之谊,方遇白暂时放下画展的事,陪伴两位老人将罗珊的骨灰送回汉昌··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杨东的身世渐渐浮出水面。
“杨东,男,三十一岁,未婚,H市人·三年前他在自驾游途中遭遇车祸,身体受到重创,昏迷不醒,一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却在两个月后奇迹苏醒·”办公室里,王浩向大家讲述调查的结果,“他的头部在车祸中受到重击,苏醒后一直处于失忆状态,连父母都不认识。
在身体康复之后,他拒绝父母移民的要求,独自搬到宜城居住,开了一间西餐厅,这三年来,他几乎没有跟过去的朋友联系过·”·“你是说他在车祸后突然就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安慧奇怪地问道。
“对,没错·我电话联系了他以前一个朋友,他说杨东本来是个非常爱玩的人,蹦极、飚车、夜店样样都喜欢,但是在车祸之后,他- xing -情大变,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王浩说道··“这不是很奇怪吗失忆我还能理解,但他为什么要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呢”安慧不解地问道,这也正是所有人都不明白的地方。
齐振沉思片刻,问道:“车祸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就是几个年轻人半夜飚车,不小心出了事故·”王浩解释道,“车祸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几个当事人都是同一家车友俱乐部的成员。”
齐振点点头:“易止,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杨东和罗珊曾经一起去过龙泉岭,队长,我想去那里调查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顾易止说道··“也好,你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过两天我们一起走一趟·”齐振冷静地吩咐下去,“王浩,你和安慧去一趟汉昌,调查死者的具体情况,剩下的人继续搜查杨东的下落。
大家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是,队长”众人高声应道··散会之后外面已经天黑了,顾易止专门去了一趟白事店,买了各种各样纸扎的化妆品和衣服。
之前他还担心不会有江若要的东西,结果一进白事店里,放眼望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他干脆一次- xing -多买点,省得江若挑三拣四不满意,就是结帐的时候他肉疼的不行,没想到这些纸糊的东西这么贵啊·提着这两大袋子东西,他拦了辆出租车去郊外,按封泽所说的方法把东西全给烧了。
这大半夜的杵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烧纸,他自己都感觉渗的慌·在确定火苗全部熄灭不会留下后患后,他叹了口气,江若也挺可怜的,等罗珊的事情结束后,真要好好帮她查一查了。
这个地方很偏僻,四周都是杂草,连盏路灯都没有,顾易止在路边等了一会,也没见到有车经过,只得徒步走回去·月亮在云层中穿梭,周围黑漆漆一片,冷风吹得浑身凉嗖嗖的,加上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顾易止心里不禁有点发毛,忍不住加快脚步。
·但是,在这片寂静之中,他明显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啪,啪,啪——·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不会吧,又来要不要这么背呀·顾易止在心里哀嚎一声,眼不见为净,反正它也做不了什么,就当不存在吧他忍下想回头看个究竟的冲动,两条腿几乎拿出了竞走的速度,在马路上走得飞快。
但那脚步声依旧执着地跟着他,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怎么回事难道不仅仅只有一只吗·顾易止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消失了。
他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那脚步声同样不依不饶的再次响起··啪——·声音明显要比之前响了很多··这……这数量到底是有多少呀·顾易止微微转头,把视线往后面睨去,漆黑的夜色下,一片黑压压的模糊影子跟在他身后,依稀可以分辨出正逞行走姿势。
不会吧,这是要赶集呢还是准备开运会呀,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多·顾易止忍不住哆嗦一下,准备快点离开这里·两束车灯忽然从后面- she -了过来,喇叭响了一声,在他旁边徐徐停下,车窗被摇下来,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他大约三十来岁,五官轮廓很深,有种混血的感觉,皮肤在内灯下显得有点苍白,开口说道:“嗨,兄弟,你要去哪”·“回市里·”好不容易看见个人,顾易止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上车吧,我顺路·”男人甩头示意他··顾易止犹豫了一会,这是一辆挺老式的银灰色轿车,基本属于被淘汰的款式,大冬天的座位上却还铺着竹垫子,内灯嵌在车壁上散发下昏沉的光,显得车内气氛很沉闷。
顾易止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黑色人影都已经不见了··“愣着干什么,这地方不好打车,你要就这么走回去,估计得花上两三小时呢·”男人热情地冲他说道。
“那麻烦你了·”顾易止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你怎么深更半夜到这种地方”男人奇怪地问··“没什么,一点小事。”
顾易止说道··“来这能有什么事呀,连个人都没有·”男人又问··顾易止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追问,就换了个话题说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奇怪的东西没有啊,这里除了你不就只剩下我了吗”男人爽朗地笑道。
看来那些东西真的已经走了,最近简直霉运加持呀,接二连三遇到这种事,虽然知道他们不能对自己怎么样,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坦然接受啊顾易止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无意间一抬,看见那男人正透过后视镜注视着他,目光相遇后又迅速垂下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就在这瞬间的对视里,顾易止已经看见了他眼神中的寒意··顾易止是警察,职业决定了他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虽然那个男人始终一幅泰然自若的表情,但他已明显感觉到他的异常。
“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件事,麻烦你靠边把我放下来吧·”·“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呀·”男人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从他的反应,顾易止就已经确定,他绝对有问题··“行吧行吧·”男人嘟哝了两声,把车子靠边缓缓停下来·顾易止打开车门走下来,冷风一吹,寒意无孔无入,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许多。
顾易止看了一眼周围,神情忽然一怔,这里怎么跟他刚才烧纸的地方一模一样·“诶,到底有什么事呀”男人催促道,“快点吧,我们这还要赶路呢”·顾易止没有回答他,低头在地上寻找,男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一抹薄光投到地面,照出草丛中一团黑糊糊的灰烬··果然是这里·但是他明明已经离开这么久,怎么会回到这里来难道……他一直在原地徘徊吗寒意爬上顾易止的心头,那个男人始终跟在他身后,他微微回头,赫然发现男人的脚边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影子·难道他也是……·“干什么呢好了没有”那声音从后面传来,透出明显的不耐烦。
顾易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了,走吧·”·“真是麻烦·”男人抱怨了一句,转身走向车子。
顾易止故意放慢脚步,在看见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后,他扭头飞快往反方向跑去·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叫声,汽车马达声响起,却渐渐没有了动静·顾易止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偌大的公路上根本没有人,更没有车,但还没等他喘口气,猛然发现自己所处的依然是刚才那个地方。
怎……怎么回事·顾易止四下看了一眼,冷风瑟瑟,寒意彻骨,周围没有一点声音,寂静的可怕··他这又是进到哪个空间了·顾易止真是无奈了,别人烧个纸都能平平安安的,怎么就他能烧出这么多事来先是被一大群鬼齐步跟踪,紧接着又遇上鬼车拦路,这会呢,是鬼打墙还是异度空间呀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这会他倒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顾易止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准备找封泽帮忙,转身刚把电话拨出去,整个人就愣住了··就在离他二米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黑压压的站了一群鬼影,它们或五官模糊,或四肢残缺,有的踮着脚,有的浮在半空中,唯独那一双双- yin -狠恶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顾易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电话已经接通了,里面传出封泽带了睡意的声音:“喂”·顾易止呆呆地把手机凑到耳机:“封泽,我……我见鬼了……”·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封泽冷静的声音传来:“你在哪”··“107国道,距离市区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
顾易止看着那些虎视耽耽的鬼影,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好像……好像还遇见鬼打墙了,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地方·”·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顾易止捏着手机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那些鬼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向他迈进一步。
 · ·第81章 女战神江若·这个距离仿佛是它们的极限,虽然无法靠的更近,但它们也不肯放弃,渐渐从两边散开,将顾易止包围在里面··这是要干什么想把他碎尸万段吗顾易止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好歹也算经历过大大小小各种灵异事件的人,但那数量顶多也就是一只两只,哪有像现在这样成群结对的冒出来呀,他这是出门没看黄历,一不小心撞上百鬼聚会吗·“江若……”顾易止唤了一声。
一道白光从他口袋里飞了出来,落地时就出现了江若的身影,她已经换上顾易止烧给他的衣服,一件漂亮的小洋装,裙子蓬蓬松松的,显得特别清纯可爱·大概是有新衣服穿,她的笑容都变得格外灿烂。
“你的眼睛真不错啊,我就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下次你再……”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已经愣在原地,眼睛瞄了瞄周围这阵势,问道,“这是在干嘛聚会啊·“我也想知道”顾易止头痛地说,“要不你帮我问问它们聚在这里想干嘛吧。”
江若看看那一张张- yin -森的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它们都是鬼啊,太吓人了”·“你也是鬼好不”顾易止说道。
“那不一样,它们是恶鬼,我是好鬼·”江若干脆躲到顾易止身后,“你看它们那样子,跟要吃了你似的,你还不赶紧逃啊·”·“那也得逃得出去才行,我遇上鬼打墙了,老在这儿转圈。”
顾易止已经后悔跑这儿来给她烧纸了··“那……要不我试试看”江若凑过来小声提议,好歹人家给她烧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试”这一大片鬼里面就数她个子最小,顾易止真想不出来她有什么办法可以试··江若伸出手,一柄银光闪闪的大刀腾空出现在她手里:“把它们全部打飞”·“等等,你哪来的刀”顾易止目瞪口呆,那把刀都快有她半个人高了。
“你刚才烧给我的呀”江若双手举着大刀,一幅要奋战沙场的英勇表情·在白事店买了这么多东西,顾易止还真不记得有这柄刀的存在,江若一鼓作气,挥着大刀嗷嗷叫着冲进鬼群里面。
大刀砍在一只鬼身上,那鬼瞬间化为黑气消失,江若得意地回头冲顾易止挑了挑眉,顾易止还没来得及见证奇迹的时刻,江若就已经被扑上来的恶鬼给淹没了··“江若”顾易止管不了那么多了,冲向那团黑影。
群鬼显然对他身上的封印力量有所忌惮,在他靠近的时候就纷纷往旁边散开·江若杵着大刀直喘气,头发凌乱,新裙子也被撕的狼狈不堪,她气愤地叫道:“竟然敢弄坏我的新衣服,我跟你们拼了”她把刀举起来,又嗷嗷叫着冲了过去,刷刷两下就砍灭了两只鬼。
她现在虽然是鬼,但力气还是跟生前对等,那柄大砍刀目测足有十斤重,她把它举起来都够呛,挥那两下就已经累得直喘·恶鬼朝她围了过来,又是扯头发又是抓脸,出场时还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江若这会已经跟乞丐差不多了。
顾易止真怕她再砍下去会再死一次,连忙拦到她面前说道:“好了好了,别跟他们打了·”·“不行我要他们赔我衣服”江若气鼓鼓地说。
敢情现在她不是为了帮他突出重围,而是给自己这身新衣服报仇啊顾易止满头黑线,只得说道:“我不是给你烧了很多吗,不差这一件啊顶多我下次再烧给你,这总行了吧”·“下次给我烧把机关枪,我要把它们全部秒掉”江若把银光闪闪的大刀杵在地上,冷风一吹,就像个威风凛凛的女战神,就是这女战神实在太狼狈了点。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顾易止,既然江若连武器都可以使用,那他给她多烧点枪炮刀剑没准哪天还能派上用场··“都怪你太好吃了,它们才会跟着你·”江若瞪着顾易止抱怨。
“哈”顾易止没听明白··“你身上有一股特别吸引鬼魂的力量,要不然我当初怎么会选择跟着你呢·”江若说道,“我猜它们是想把你困死在这里,然后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生吞活剥,一点不剩”她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做着手势。
“别开玩笑了,要是我真有这种力量,按你的话说,我早就该被它们送去见阎王了,还能平安无事活这么多年吗”顾易止完全不相信··“你不知道吗”江若狐疑地看着他。
“知道什么”顾易止奇怪地问··“你身上有一个很厉害的封印啊就是它一直在保护你,所以它们才无法靠近你呀”江若脱口说道。
“封印……”顾易止一愣··“你该不会一直没发现吧”江若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你以为它们为什么怕你,就是因为有那个封印呀。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封印,但是它太厉害了,我离你近一点都感觉要魂飞魄散了似的·”·顾易止想起以前经历的种种,那些疑惑在此时豁然开朗,他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魅怪和恶鬼都好像有所忌惮一般不敢靠近他,原来都是因为封印的关系,但那会是谁施的法术呢·“江若,你知不知道……”顾易止本来想问一问她关于封印的详细情况,但江若突然在他眼前变成一道白光窜回到口袋里,那一道道鬼影像烟雾一样消散,封泽渐渐出现在视线里,恶鬼四下逃窜,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股透骨的寒冷也紧跟着消失了。
·顾易止松了口气,一脸劫后重生的表情··“你半夜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封泽皱眉看着他··“江若上次不是让我给她烧点东西吗,我怕我去了龙泉岭后就没时间了,就趁今天烧给她了。”
顾易止尴尬地说道··“你要去龙泉岭”封泽声音一沉··“是呀,调查杨东和罗珊的事·”顾易止说道,“我们查到杨东的身份了,他在三年前出过车祸,醒来后就- xing -情大变,这件事真挺奇怪的。
封法,会不会真像我们所想的那样,杨东也被人换了灵魂”·关于杨东的身份和来历,封泽今天已经从封霖那里得到了具体消息,情况和顾易止所说的一样,也让他更加确定这个杨东并不是真正的杨东。
封月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虽然封泽没必要替她挽回局面,但他身为封家的掌门人,有责任维护封家的声誉,所以他不能让罗珊的成为孤魂野鬼··“你查你的案子,剩下的事交给我。”
“其他事我也没能力管,刚才都差点让鬼给撕碎了·”顾易止想起那黑压压一群恶鬼,都还浑身瘮得慌··“过来·”封泽对他伸出手。
顾易止乖乖向他走去,封泽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双唇·顾易呼吸一滞,眼睛瞪得大大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手都不知道往哪摆才合适·过了一会,封泽把他放开,说道:“在没有找到彻底的解决办法之前,我只能先帮你暂时加固封印。”
“你也知道封印的事”顾易止惊奇地说道··封泽在刚才就听到了他和江若的对话,也没必要再将这件事隐瞒下去:“你身上的是我们封家的护身金印,法力强大,可以保护你不受恶鬼及攻击法术的伤害,但是现在它有减弱的迹像,在找到施术者之前,我会帮你加固封印。”
“那这个施术的人会是谁”顾易止好奇地问··护身金印在封家- yin -阳术里是属于最高等级的法术,需要耗费极高的灵力来完成,在目前所有封家人当中,只有封泽会使用这个法术。
顾易止身上的封印明显已经存在很长时间,甚至有可能跟他七岁时失忆的事有关,而那个时候会使用这个法术的人,只有封泽的父亲——封启山··封启山失踪的时候,封泽只有十岁,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就算封启山真如其他人所说得那样被法术反噬灰飞烟灭,他也希望可以帮助父亲的灵魂投胎转世。
但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封启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是封老爷子临终前最记挂的事,也是封泽最想要找到答案的谜题,如果顾易止身上的护身金印真的是由封启山所留,也许这就是找到封启山唯一的线索。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查清楚·”封泽说道··“那……加固封印非得用这个方法吗”顾易止红着脸说道。
“方法有很多,但是,我只喜欢这样·”封泽抬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满意吗”·幸好现在是深更半夜,幸好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要不然顾易止真能找个洞钻进去。
他都不知道他和封泽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关系,是在星光广场上重逢跨年的时候吗还是后来在百盛购物中心的偶遇又或许,是从第一次相遇开始顾易止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他只知道,如果是封泽,他愿意做任何事。
 · ·第82章 因为我在这里·回到小区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几天为了办案,顾易止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人还没下车就已经开始不断打呵欠·封泽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无奈地说道:“你们警局难道就这么缺人手吗”·“现在是非常时期,局里很重视这件案子,大家都没日没夜的,我也不能例外。”
顾易止疲倦地说道,“尤其是队长,他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压力最大·过两天我们俩要一块去龙泉岭,希望这次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就算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杨东,但如果找不到真凭实据的话,仍然无法对他实行抓捕,况且杨东现在下落不明,时间拖的越久,对案子的进展越不利。
“封泽,我觉得罗珊去龙泉岭一定跟姚欣宜失踪的事有关,而姚欣宜又跟龙泉岭有关,那杨东跟姚欣宜之间会不会也存在某种关联”虽然这只是顾易止的猜测,但他总觉得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似乎息息相关,将它们串联想来的那条线,又会是什么·“姚欣宜的事只是偶然,但从罗珊到宜城后,事情就成了必然。”
封泽冷静地说道··“你还在怀疑方遇白吗”顾易止犹豫地问道,上次在画展见过方遇白后,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顾易止总觉得不对劲。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好好去睡一觉,而不是在半夜三更考虑这些问题·”封泽揉揉他的头发说道··“哦……那好吧。”
顾易止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那个……”·封泽知道他想说什么,却还是那样微笑地看着他,眼神中深意未明。
顾易止把心一横,一鼓作气问道:“你要上来吗”·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而封泽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小区安静的只剩下风声,月光在云层中穿梭,电梯银白的镜子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顾易止呆呆看着,有点发愣。
一般来说,电梯的镜子都会把人照变形,外表缺点暴露无遗,但为什么封泽看起来还是那么帅气天花板那盏灯泡白花花亮着,顾易止的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往封泽那边靠去,但想到小区里那个八卦的保安,立马又直起身体,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
封泽从他手里拿过钥匙打开房门,顾易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进去的,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不愿再动弹··“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龙泉岭找到线索·”他嘀咕了一句。
“你脑子里就只会想着案子吗”封泽无奈地说···“现在我还想睡觉·”顾易止朝他望了一眼,抿抿嘴唇,小声说道,“我也想你……”枪击案是由他们科室负责的,这几天大家都忙得昏天暗地,他也快有一周没有联络过封泽了,有时候深更半夜回到家,拿着电话愣半天,最后也没有拨出去。
要不是今天晚上遇到百鬼拦路,估计至少要等他从龙泉岭回来之后才能见上面··封泽轻轻一笑,把他揽进自己怀里·顾易止听着他的心跳声,睡意一阵一阵袭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封泽,如果封印失效的话,我会怎么样……”·在睡去之前,他听见封泽温柔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会怎么样,因为,我在这里。”
清晨明媚的阳光洒满窗台,顾易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过来,抬头就看见封泽带了笑意的眼睛,脸忍不住一红,匆匆爬起来走进浴室冲澡洗漱·已经八点多了,他换好衣服,封泽送他去警局上班。
“我今天得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估计明天就要跟队长去龙泉岭了·”顾易止说道··“自己多注意点·”封泽说道··顾易止点点头,朝他望了一眼,打开车门走下去。
王浩正巧也刚在门口下车,见到他就热情的举手打招呼:“呦,早啊,易止·”·“那是你女朋友呀”顾易止注意到开车的是个女孩子。
“嘿,你上回在餐厅门口见过她的,叫雯雯,就是她·”王浩一脸得意地说道··“不错啊,这么快就追到手了·”顾易止对那个斯文大方的女孩还有点印象。
“那是,也不看看你兄弟我这条件”王浩夸张地甩了甩头发,一把揽住顾易止肩膀,“你看我这都脱单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呀”·“我那个……”顾易止吱吱唔唔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封泽透过车窗看见他们熟络的模样,表情已经黑了下来,只不过从顾易止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什么呢,那有美女呀”王浩跟着回头。
“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啊”顾易止趁机转移话题··“我这顶多就是饱饱眼福,心可专一的跟咱们局里的铁门一样·”王浩信誓旦旦地说。
两人勾肩搭背越走越远,消失在封泽的视线里,而他的脸色,早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看来有些事情,他必须得找个时间跟这位顾警官好好谈谈了··回到老宅时,封霖居然破天荒的在家里,一见到他就八卦的问道:“大哥,你昨晚上去哪了李妈可是说你半夜出去的啊,快说,是不是佳人有约”·“夜合,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去龙泉岭。”
封泽懒得搭理他,直接对夜合说道··“是,少主·”对于封泽所说的话,夜合从来不会多问一句··“龙泉岭大哥,你去那干嘛”封霖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罗珊的事跟封月有关·”封泽说道··封霖才想起来封月也去过龙泉岭,以她那- xing -格,确实有可能做出不可理喻的事·封霖虽然年纪比她小,但以前一块住在老宅的时候,就什么事都让着她,自从封泽当上掌门人后,她明里暗里没少惹事,封霖虽然不说,但都看在眼里。
其实以封泽在封家的地位,完全可以严惩封月,但他最终都没有这样做,原因是什么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可是封月却还是一意孤行,所做所为越来越过份,估计这次真的已经触到封泽的底线了。
·封霖叹气一声,说道:“二姐这脾气真是要改改了,否则她总有一天要吃苦头·”·“这里的其他事情就交给你了·”虽然这段时间封泽没有接任何生意,但老宅这边还是需要有人留下来看着,一来以备不时之需,二来也是方便监视封百川父女的举动,以封月的为人,他并不认为她会轻易善罢甘休。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封霖笃定地说道·虽然他这人又爱泡夜店又爱把妹,看起来特别不靠谱,但那也是在不影响正事的前提下·其实封霖的天份不低,如果勤加修炼的话,完全可以跟封月平起平坐,但他一直都二天打渔三天晒网,一是因为他从来就对掌门人之位没有兴趣,二也是因为他非常尊敬封泽,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赶上封泽,所以索- xing -就学封云岚周游世界,无牵无挂,乐得轻松自在。
“大哥,如果这件事真是二姐做的,你打算怎么办”不管怎么样,封月都还是他们血浓于水的亲人,封霖真的非常不愿意看见剑拔弩张的事发生。
封泽沉默下来,他知道封月所做的一切针对的并不是封家族规,而是他·在封月眼里,他这个封家掌门人的位置是通过卑鄙手段得到的,但她永远不会承认,当年她在法器上施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事。
掌门人之位封泽本来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如果将封家交给那对为了地位可以谋害至亲的父女,对封家来说才是最大的灾难··或许封老爷子早就发现了他们父女的- yin -谋,所以才在他身上留下式神,封泽才可以逃过一劫,而被式神反噬的封老爷子,在临死前唯一留下的话,就是让封泽好好守护封家,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封家交给封百川父女。
人的能耐都是有限度的,封泽的退让,并不是他对封百川父女有所忌惮,而是他不希望封家因为他们而蒙上耻辱·但是,他的举动在封月眼里是软弱,是无能,所以她才会一次次挑衅。
就如封泽在封百川面前所说的一样,封家的规矩不是摆设,而他,也不是摆设··封泽没有回答封霖,但从他的眼神中,封霖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点点头,说道:“大哥,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如果一定要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封霖会毫无犹豫站在封泽这边,因为对他来说,唯一能代表封家的,只有封泽··“我听说龙泉岭在以前是个战场,大哥,你要小心点。”
封霖多少能猜到那个地方的诡异,它曾被无数鲜血与仇恨浸染过,那一个个带着不甘与怨恨战死的人,他们的灵魂盘桓在异国他乡,找不到出路,得不到超渡,必定已经怨气冲天。
·“一会让李妈把屋里这几件古董都收起来·”封泽扫了眼那些价值不菲的瓷器说道··“不用这样吧”封霖刚刚酝酿出来的情绪转眼被一扫而空,不满地叫起来。
 · ·第四卷 因果循环 · · ·第83章 出发龙泉岭·为了不引起疑犯的注意,这次去龙泉岭齐振没有开警车,而是问局里要了一辆普通的黑色公车,跟顾易止两个人迎着清晨的阳光开向龙泉岭。
龙泉岭位于宜城和汉昌的中间地段,行政管辖划分给了汉昌市·几年前龙泉岭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乡镇,后来有村民无意中在山里挖出一大块奇形怪状的铁疙瘩,经县文化局鉴定后,认为是三国时期遗留下来的青铜剑,虽然已经生锈并粘成一团,但粗略估算,约有三十余把。
这桩新闻引起了汉昌大学考古系的注意,两名教授就组织学生进行了一次实地采风活动,结果真的在离发现青铜剑不远处的山谷里找到了古战场遗迹··经向有关上级报告后,市里很快派了专业考古队下来挖掘,这些年挖掘工作一直在陆陆续续进行中,城防日渐露出规模,虽然只剩下残垣断壁,但其独有的历史价值还是吸引了全国各地许多三国文化爱好者。
龙泉岭抓住这个商机,再借由各地媒体记者的报道,将它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小乡镇,吹嘘成了拥有深厚文化底蕴的三国遗迹,大力开发旅游项目,从而推动了一系列产业链。
虽然遗迹是真的,历史也是真的,但过于商业化反而使它原本的神秘消失怠尽,而相较于风景如画的名胜古迹,几面破城墙或者是放在玻璃展柜里那些生锈并且完全看不出本来样子的青铜兵器,对于游客来说都太过乏味。
因此在炒作热头过了以后,龙泉岭很快被打回原形,虽然景区里挂了“物质文化遗产”的牌子,但这并没有给龙泉岭带来多少收益,每年接待的游客寥寥可数,很多酒店宾馆在风光一段时间后纷纷挂牌转让。
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吃的住的都倒闭了,反倒古董交易渐渐兴旺起来,许多收藏爱好者都从外地赶过来,为的就是能捡次漏,不过这行水太深,东西大多真假难辨,只要那些贩子没出什么大纰漏,有关部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车子平稳行驶在盘山公路上,顾易止注意到周围的景色,神情愣了愣:“队长,停一下车·”·齐振靠边缓缓停下来,问道:“怎么了”·顾易止打开车门走出来,注意着那条在树林中蜿蜒延伸的羊肠小道,眼神黯淡下来。
那一天,他和李文昊他们就是从这里走进山村,而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出现在身边的只是挚友的鬼魂·所有的事情在冥冥中自有注定,如果客车没有抛锚,就不会派出接应车辆,李文昊也不会遇上车祸,顾易止不会走进山村,更不会遇到山魅。
他相信李文昊从未想过要害他,但这些事情再也无法改变,死去的人,消失的村子,一切一切,都已经是定局··顾易止深深叹息:“队长,你相信因果吗”·齐振已经察觉出他的异常,他跟随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小路,说道:“我们当警察的应该相信科学和正义,但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太多难以解释的事,如果真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我们也能许多轻松。”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不是没接触过用常理无法解释的案件,虽然真相不能被写进卷宗中,但也同样无法掩盖其背后的神秘与诡异·齐振并不是迂腐不化的人,他能接受,也能理解,只是主流观念仍然对这些东西讳莫如深,所以他也尽量避免把事情往这方面上衡量。
所谓因果,毕竟是太飘渺虚幻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惩治罪恶的,只有法律··“不好意思,队长·我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所以有点感概·”顾易止歉意地说道。
“我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杨东犯罪的证据,其他事情就先放一放吧·”齐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顾易止点点头:“剩下这段路就让我来开车吧。”
这里离龙泉岭已经很近了,车子继续往前开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右转进入一条水泥路,一座水泥浇筑而成的牌坊出现在视线里,正中用金漆刻了“龙泉岭”三个大字,巍峨耸立,很有气势。
顾易止沿着这条路一直开进去,不一会儿就看见山脚下露出几排房屋·龙泉岭四面环山,地势很低,这条路是通往龙泉镇的必经道路,还是这两年刚修缮的·镇子一共有十九个大大小小的村落,住户非常分散,全镇大概有二万多人,而这山脚下就是镇中心。
龙泉岭的经济水平在汉昌市一直处于中下游,不过自从跟旅游和古玩交易挂上勾后,人均年收入高了不少,镇上吃的玩的一样不少,可以看得出来是个非常热闹发达的地方。
齐振和顾易止先去了趟镇派出所,让他们帮忙协助调查,虽然隶属于不同的行政管辖,但镇所还是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承诺一定会尽全力配合案件调查·齐振让他们安排一名向导,并约定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景区。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两人找了间旅馆安顿好,又上外头吃了饭·齐振跟市局还要事情要联络,顾易止看时间还早,就一个人出门逛逛··头两年媒体对龙泉岭进行了大篇幅夸张的报道,各种冠冕堂皇的词语都往这上头按,也因此让龙泉岭引来旅游高峰,虽然现在已经冷清不少,但街道上还是有几家特产跟纪念品店铺,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也总能见到背着行囊兴致冲冲的游客。
顾易止跟着路标不知不觉来到传说中的“古玩一条街”,街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地面坑坑洼洼的,店铺的遮雨棚都搭到路上来了,桌子椅子货架等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剩下的空隙仅供两个人勉强并排行走,里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交谈声此起彼伏,比中心街道还要热闹。
顾易止跟着人流走进去,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跟他一样来闲逛凑热闹的,真正走进店铺的人非常少,店主都在有意无间的显摆自己手里的东西,或绿锈斑斑的铜佛,或布满砂眼的瓷器,或泛黄的玉把件,试图吸引游客的注意力。
古玩生意这两年滑坡很大,而收藏这一行水又太深,敢出手的都是经过无数次比对与考量的,像这样出门逛两圈就买个不知真假的玩意儿回家的人,实在太少了···这条街不算长,大概有一百来米左右,每家店铺的门面都不过几个平米,整条街挤得密密麻麻。
顾易止虽然完全不了解古玩这一行,但也知道这些能被摆在货架上的东西,估计八成以上都是假的,真正的好货都被藏了起来,哪会摆在眼皮底下让人摸来摸去··虽然对古玩没什么兴趣,但顾易止却注意到几乎每家店铺门前都摆了一块约四十厘米高的石牌,上面用红漆雕刻着符咒,有的摆在墙角,有的立在门边,有的直接给贴在了柱子上,每一块石牌都如出一辙。
顾易止不自觉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听到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小伙子,看中什么没有别客气,进来看看啊”·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式马褂,头发梳的油光发亮,手里捏着两枚文玩核桃,食指上一枚大金戒指黄灿灿的,笑起来眼睛就剩下两条缝,热情地说道:“进来吧,看看又不花钱。”
顾易止对他不好意思的一笑,准备离开·中年男人一个箭步上来就拽住他:“这么急着走干嘛,进来陪才老哥我聊会,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顾易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连拉带拽拖进了店子里。
这店子大概七八平米方,靠墙立了三个货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古玩,有字画有铜器有瓷器,屋里灯光很暗,大概是故意想营造出一种陈旧感·左边摆了一张小圆桌子,上面放着一套冰裂茶具,壶里还烧着开水,中年男人乐呵呵地说道:“刚才在人群中我一打眼就瞧见你了,你可别见怪啊。”
顾易止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普普通通的装扮,应该就是属于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类型吧,怎么就显眼了呢中年男人看出他的诧异,一边洗茶一边说道:“兄弟啊,干我们这行的,见的怪事可多了,就数你这样的最稀奇。
你瞧你身后那些,啧啧啧,数量还真不少呢·”·顾易止心头一惊,不禁朝他看去:“你……有- yin -阳眼”·“不敢当不敢当,也就是能看见些影子。”
中年男人摆摆手说道,“小时候没少遭这份罪,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现在年纪大了,看见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你算是我这几个月来的头一回·”·看来自己身后跟着的那群东西数量还真不少呢,顾易止叹了口气。
中年男人看他这个样子,惊奇地问道:“诶,兄弟,你该不会一直都知道吧”·“也不是一直,就前几个月·”要不是遇上封泽,顾易止可能还真不知情。
 · ·第84章 传言·“其实这看见和看不见都不算好事,看见的人会害怕,而看不见的人会担心,倒不如就被蒙在鼓里,俗话说不知者无畏嘛·”中年男人给他递了杯茶,自我介绍道,“我叫陈兴,刚前年把店子搬到这里来,兄弟,你是从哪过来的”·“宜城,来这办点事。”
顾易止说道··“哦,宜城那地方挺不错的,山水城市,空气好,我之前去过几次,就隔这里三四个小时的距离·”陈兴喝了口茶,“兄弟,你后头跟着那一大群东西,就不觉得难受吗”·“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就不觉得能耐了。”
顾易止说,除了那天晚上遇到百鬼拦路,他还真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之前是因为察觉不到,而现在,则是因为封泽·陈兴一脸费解的表情:“这可真是奇怪啊,正常人要遇到这事肯定得去半条命。
兄弟,你老实说,你过去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哪会有什么奇遇·”顾易止笑笑说道··“不太像,真不太像”陈兴摸着下巴打量他,“你没骗我”·“陈老板,我看这里每家店里面都摆了这样一块石牌,是用来镇宅的吗”顾易止岔开话题。
“这个啊,这是山里那间道观赠送给我们的,这条街上每家都有,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大伙就都给摆在门口了·”陈兴不以为意地说道,“干我们这行的,天天接触的都是这些来历不明的玩意儿,谁没遇上点怪事,都习惯了。”
·“这些古玩你们都是从哪收来的”顾易止问道··“这就说不准了,各人有各人的门道·有的是问村子里的人收的,有的是跟文物贩子买的,我们这都是正经营生,至于他们从哪整来这些东西,可就不说好了。”
陈兴左右看了一眼,往顾易止跟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道,“兄弟,不瞒你说,这里头肯定一部分是盗墓得来的·这在咱们这一行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就是大伙都不拿到台上面说罢了。”
“那不是违法吗”顾易止震惊地说道··“这我们就管不着了,人家说是从地里刨出来的,我总不能上前抓着人家拿证明出来吧。”
陈兴嘿嘿一笑,说道,“不过啊,这从下面刨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可不是说能买到就能买到的,没个熟人连宝贝的边都摸不着·”·顾易止是刑侦科的,对文物盗窃案接触不多,这会听陈兴说得头头是道,不禁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些事在他们这一行的人眼里,就是公开的秘密,不成文的规矩呀陈兴看出他的惊讶,拍拍他说道:“我是看咱们有缘,才把这话告诉你。
我猜你是来旅游的吧,那个冤枉钱你还是别花了,什么古战场遗迹,说得倒好听,就是一些破土坯子,没一点看头,你还不如回家上网找几张图片看看呢”·“陈老板,你了解那个地方吗”顾易止想打听一下关于景区的事。
“没什么稀奇的,都是报纸给吹出来的,你去了后准后悔·”陈兴笃定地说··“毕竟是战场遗迹,总还是有历史价值的·”顾易止说道。
“其实山里的村民很早以前就经常捡到一些瓷器碎片,或者锈得跟土堆一样的青铜器,就是没人当回事,后来来了考古队,才被政府重视起来·说什么保护历史文物,我看他们就跟盗墓的差不多,不都是刨死人坑吗,换上文绉绉的名字就高尚起来了要真想保护文物,干啥还费这么大劲给刨出来,埋地下不是更好吗”陈兴一脸鄙夷地说道。
·“考古挖掘,是挖掘历史和文化;而盗墓,盗的却是良心和钱·”顾易止皱了皱眉··陈兴被他说的话一愣,嘴硬道:“他们断断续续在山上杵了三四年,也没见挖出什么宝贝呀,因为真正的好东西他们根本找不着”·“你都说那只是些破土坯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一开始顾易止还觉得这个人热情健谈,想着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多跟他聊了几句·没想到他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把违法乱纪的事当成资本来炫耀,虽然顾易止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非要揪着他上派出所的人,但也实在不喜欢这种掉进钱眼子里的人。
“他们挖到的地方只有土坯,可没挖到的地方,谁都不知道埋了什么·”陈兴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道,“传说这山里埋了一位大将军,以前就来过好几拨行内人,想找到将军墓,不过都无功而返,这要是谁能挖到,几辈子都不用愁了”·他所说的引以为傲的行内人,在顾易止眼里却是十恶不赫的盗墓贼,他一点也不想再听陈兴说起来,站起来说道:“陈老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么快再坐会呗,这茶都没喝完呢·”陈兴在这守了一天店都没能做成一桩生意,正愁无聊着,好不容易逮住个人一块聊天,哪能轻易放跑。
“不了,谢谢你的招待·”留下这句话,顾易止径直离开了这间店铺··古玩街的人流比之前要少了一些,顾易止直接从街尾走出去,夕阳余辉洒满城镇的每个角落,一辆黑色越野车在暮色中映入他眼帘。
顾易止一愣,那车怎么这么眼熟呢街上停的车不少,大部分都是轿车,显得那辆悍马越野车更加显眼,几个路过的年轻人不禁投去羡慕的目光··这不是封泽的车吗·顾易止才想起来之前在张家村时见过这辆车,可这车怎么会在这里他朝那里走过去,绕到后面看了看车牌,又走到窗玻璃旁往里面张望。
“顾警官想监守自守吗”那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顾易止吃了一惊,转头就看见封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身后,正用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他。
“你……”顾易止神情有点发愣··夕阳暖黄的光照在封泽身上,黑色大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嘴边带了一抹笑意:“上次忘了告诉你,我也正准备要来龙泉岭。”
“呃来这干什么”顾易止不解地问··“为了罗珊的事·”封泽说道··“你是说罗珊的灵魂她还在这个地方吗”顾易止惊讶地说道。
“如果灵魂无法回到躯体,就会一直在原地盘桓,时间长了,就有可能就会变为恶灵·”封泽说道··“你……想帮她超渡啊”顾易止张大嘴巴,他记得封泽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这件事是封月做的·”封泽没有隐瞒他··“又是她”顾易止皱眉不已,“她这都算是变相杀人了”·他说得没错,封月的行为确实已经触犯底线,但封泽不明白的是,封月是用了什么方法将死灵召唤回来并放进罗珊的身体里是杨东在旁边协助吗,还是另有其人这次到龙泉岭,帮助罗珊走入轮回是其一,找出法术的根源是其二,而这两者都跟枪击案脱不了干系,所以封泽才没有隐瞒顾易止,至少知道实情对他来说更为安全。
“你现在住在哪里”封泽问道··“就前面那家吉星宾馆·”顾易止指了个方向说··“带我们过去。”
封泽不客气地说道··“你们”顾易止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才发现夜合一直站在不远处,两人目光对上,夜合朝他礼貌地点头示意。
吉星宾馆在镇上开了有些年头了,虽然前两年借着旅游风周边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宾馆,但都没挨过后来的冷淡,倒闭的倒闭,转行的转行,吉星宾馆经营的年头久,倒没受到什么影响,一直都在开门营业。
只不过就是挺旧了,墙壁看上去灰扑扑脏兮兮的,夜合去办入住手续,前台小妹一看见他把眼睛都瞪直了··“谢谢·”夜合接过房卡微笑说道,把那女孩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顾易止看了看他们的房间号,说道:“咱们都在同一层楼呢,这间还在我隔壁·”·“是吗”封泽把那张房卡拿过来,别具深具地笑了笑。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顾易止的脸已经先红了起来,连忙岔开话题说:“一会我们晚上一块吃饭,我把队长也叫过来·”·前台小妹听到他说的话,抬头热情地建议:“我们这的夜市很热闹,就在后面那条街上,很多游客都喜欢去那里吃饭,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听到夜市两个字,顾易止脑海里就浮起小龙虾和烤串,这肚子不知不觉又饿了·他兴致勃勃地说道:“就去那吧,今天我请客”·“你能有一次不请吃地摊吗”封泽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真正的美食都是藏身在市井街头的,我们吃的是情怀,是氛围”顾易止一脸经验谈··“抠门的情怀吗”封泽挖苦道。
“够了啊再说我让你晚上啃桌子”顾易止不满地瞪着他··“我可以啃点别的·”封泽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顾易止这一张脸差点红到脖子根,刷开房卡就走了进去,啪一声把门给关上,看都不去看他们一眼·· · ·第85章 保持距离·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顾易止敲门喊他们出来吃饭。
封泽和齐振之前在百盛见过,对彼此的印象都还算不错,齐振虽然惊讶封泽会出现在这里,但也没多问什么·夜合看见齐振就认出他是住在自己旁边的那个人,齐振眼神里有点诧异,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平静,两人相互握了握手。
前台小妹说得不错,宾馆后面确实有一条夜市街,店主直接把桌椅从店里给搬出来摆到马路边,用油布搭起棚子,牵了根电线装上灯泡,放眼望去从街头到街尾挤得满满当当的,路面留出来的空隙都还不够一辆车通过的。
·这回不吃烧烤了,顾易止特意找了一家海鲜排档·蓝色的塑料圆桌上铺着一次- xing -桌布,跟所有大排档一样,桌上除了餐具外,还有一大壶不知名的凉茶·顾易止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轮到封泽的时候还不忘冲他示威似的瞪了一眼,就差把证明自己不抠门的话给说出来了。
封泽感觉这顿饭估计不好消化,夜合脸上的神情虽然平静,但心里却非常惊讶封泽会坐在这种地方吃饭·要知道封泽是对饮食非常挑剔的人,除了味道之外,还讲究健康和卫生,而这种露天大排档,跟哪一项都不挂勾。
顾易止按照菜单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箱啤酒:“队长,今天晚上没任务,咱们就好好喝一顿·”·“你别明天早上起不了床就行·”齐振笑着说。
“这箱酒我们没个人也就三瓶,小意思·”顾易止一边说一边把啤酒拿出来··“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夜合歉意地笑了笑。
他从小练武,为了保持身体的反应速度跟自身警觉- xing -,他一直滴酒不沾··“没事,拿来我喝·”齐振爽快地说道··“队长,别明天爬不起来的人是你啊。”
顾易止不客气的把六瓶啤酒堆到齐振面前,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以齐振的酒量,再来一箱都不成问题··菜陆续上来的,都是以海鲜为主,有清蒸基围虾,红烧螃蟹,葱油小黄鱼等等,店主还赠送了两个凉菜,满当当的摆了一桌,香气扑鼻,抛开卫生条件不说,确实非常诱人。
难得今晚手头没事,顾易止兴致很高,不知不觉三个酒瓶就空了,本来想再叫一箱,但想到明早上还得去景区查案子,只得作罢··排档里人不算多,三个叼着烟的年轻人双手插兜走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明明烟灰缸就在旁边,却还是把烟蒂扔到地上用布满铆钉的鞋子碾灭。
那个戴着非主流耳钉的年轻人拍着桌子大叫声起来:“人呢都死哪去了,会不会招呼客人呀”·服务员忙不迭地跑过来,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先给我们上两箱酒,再把那鱼,还有那虾都给我们炒一盘过来,要快,知道吗”耳钉男把一脚踩在凳子上,嚣张地说道。
服务员从兜里抽出笔准备记下来,结果手一滑,笔掉在了耳钉男的鞋子上·服务员俯身去捡,耳钉男啪一下把笔给踩住,说道:“你他妈砸到我了,没看见吗”·“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耳钉男把腿往她面前一伸,“给老子擦干净了。”
服务员一愣,一张脸涨得通红,正在邻桌结账的老板见状连忙跑过来,赔笑地说道:“实在是对不起啊,她是新来的,还不太熟练,要不我送你们两个凉菜当是赔罪吧。”
“凉菜你这是拿我当叫花子打发呢”耳钉男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干了”·开门做生意的,最怕就是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无赖,老板准备息事宁人:“这样吧,这顿饭我给你们打七折,怎么样”·耳钉男瞟了他一眼:“行啊让她把桌上这三瓶啤酒都给喝了,这事咱们就算了结了。”
另外两个年轻人不约而现爆发出笑声·服务员委屈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我真没砸到他,就是笔不小心掉到他鞋子上了·”·“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告诉你,花你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让你喝几瓶酒那是我们哥几个看得起你,怎么着,不给面子啊”耳钉男敲着桌子说道,那两个同行的年轻人跟着不断起哄。
顾易止皱眉往那里看了一眼,耳钉男注意到他的视线,从桌子间挤过来,大声问道:“你看什么看”·“看王八犊子呢·”顾易止冲他们笑着说。
“你他妈骂谁呢”耳钉男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朝他们这一桌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你不是已经对号入座了吗”顾易止气定神闲的说。
“小子,你不想活了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耳钉男伸手抓向顾易止肩膀,但他的手刚刚伸出去,就已经先被顾易止扣住手腕。
“谁的地盘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对不起对警察还是管用的·”顾易止将耳钉男反扣在桌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呀”耳钉男叫道。
那两名同伙各拿起一个啤酒瓶往桌上一砸,拿着那锋利的瓶口就朝他们冲过来·夜合和齐振几时同时迎了上去,轻轻松松就把他们给制伏了··“你们他妈是哪条道上混的”耳钉男一边挣扎一边叫道。
·顾易止拿出手铐直接给他双手铐上,说道:“正道算不算”耳钉男一愣,顿时跟焉了的白菜一样不敢再吱声,齐振把另外两个人铐在一起,严肃地说道:“我现在以妨碍社会治安罪逮捕你们,跟我去派出所一趟吧。”
这些混混都是欺软怕硬的人,本来想挑个软柿子捏捏,没想到直接撞上枪口,个个蹲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不过这一顿饭算是吃不成了,封泽说道:“夜合,你帮齐队长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这好像是我的职责·”顾易止说道··“你要是走了,这些砸坏的东西谁赔”封泽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摔碎的盘子。
“呃……好吧·”顾易止才发现那是刚才他把耳钉男扣在桌子上时不小心碰掉的··“麻烦你了·”齐振对夜合笑了一笑,说道。
“不客气·”夜合拉起耳钉男,两个人一起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本来在排档里吃饭的客人都已经跑了个精光,今晚的生意算是做不成了,老板招呼服务员过来收拾残局。
顾易止走过去歉意地说道:“老板,不好意思啊,你算算这砸坏的东西多少钱,我赔给你·”·“没啥,不值几个钱·”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爽快地说道,“还要真谢你们赶跑那帮混混,要不然真不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麻烦事来。”
·“那是我的职责范围,应该的,过该赔的还是得赔·”顾易止一边说话一边把钱包拿出来··“真不用了,警察先生,你太客气了。”
老板推托道··他们在那边推推搡搡,封泽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径直走过去把顾易止扯到身后,从他手里接过钱包,把里面的几百块钱都掏出来塞进老板手里,拉起顾易止就走。
老板还愣在那里发呆,等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走远了··“要不要拿这么多啊”顾易止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哀叹··“多的就当是你今晚上搅了人家生意的赔偿了。”
封泽淡淡地说道··“我这叫路见不平”顾易止义正言辞的纠正他··封泽看着他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把将他扯到墙角压住,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低低说道:“顾警官,从现在起你要记住一件事,就是跟人保持距离。”
“什么距离”顾易止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封泽朝他低下头:“既然你不清楚,就让我好好教教你……”他霸道地吻上他,不给顾易止一丝抗议的机会。
今天晚上明明才只喝了三瓶啤酒,顾易止却已经觉得晕晕乎乎了,那些吃下去的鱼啊虾啊在肚子里都好像活了一样,挠得他心里又痒又麻,情不自禁伸手抱住封泽,生涩的回应他的亲吻。
转角处传来由远至近的交谈声,顾易止回过神,着急地推开封泽·封泽把他搂进怀里,直到那声音渐渐消失,才放开他·路灯下,顾易止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低垂着,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人。
“现在知道了吗”封泽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应该……算是吧·”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他生这么大气,但顾易止至少明白了他的意思。
封泽走到路边,背对着他点起一根烟·顾易止看着他在路灯下挺拔修长的身影,心里就跟塞进一团棉花似的,好像哪里都是软的·他把瘪的可怜的钱包塞进兜里,走过去说道:“天色还早,我们走走吧。”
封泽看了他一眼,那只空着的手微微勾起示意,顾易止愣了愣,把右手递进那只手掌中·深沉夜幕下,他们的手静静握在一起,走在安静空旷的街道,路灯在他们头顶闪耀,月亮在云层中穿梭,他们的影子长长拖曳到地上,在夜色中渐渐走远。
 · ·第86章 出发去景区·派出所还有人在值班,齐振和夜合把那三个小混混扭送进去交给民警,又把事情经过交待了一遍,等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路边的商铺已经关了大半,车子一辆辆整齐的码在停车位上,街道上鲜有行人和来往车辆,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齐振和夜合同步而行的路··“真是麻烦你了,夜先生……”齐振正想致歉,一向温和有礼的夜合却忽然打断他的话。
“对不起,我并不姓夜·”·齐振一怔,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已经能从人的细微表情变化中察觉出心态,他看见夜合微垂的眼眸中带了一丝落寞,就知道他不愿意跟人在这件事上多作议论。
齐振笑了笑,说道:“夜合是夜香木兰的别称,是个好名字·”·夜合朝他望来,神情里带着诧异··很多人都知道夜香木兰,却不知道它还是一个名字叫夜合。
那是一种枝叶深绿婆娑的小乔木,花朵纯白,幽香清雅,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花卉,他的名字也因此而得来·只因夜合花耐- yin -喜夜,就如同他一般,永远只能是封泽身边的一道影子。
“你身手不错,应该练了很多年了吧”齐振笑着问道··夜合点了点头,他并不擅长跟人交谈,眉宇里总会带着对人的礼貌与尊敬,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总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好像无法更靠近一步。
齐振却是那种最容易让人产生信赖感的人,好像只要他在,就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他在警局很有威望,除了办案能力之外,当然也包括他自身的人格魅力··“那些小混混平常就喜欢欺负老实人,抓进去后关个两天就会被放出来,要是没犯什么案子,基本上派出所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齐振叹气说道·像那种这种社会毒瘤,个个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最会跟派出所打游击,有的还把拘留当成炫耀资本,一般抓起来也就是教训一顿,等他们从里面出来,照样横行霸道,毫不收敛。
“或许刚才应该先教训他们一顿·”夜合说道··“你这是要在警察面前知法犯法呢”齐振笑了两声,“不过我可以当没看见。”
安静的夜色下,他们两人相视一笑,沿着无人的街道渐渐走远··这地方不好打车,回到吉星宾馆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人在楼梯口告了别,各自回到房间里。
而就在他们前面几分钟,封泽和顾易止也刚刚回来,这会顾易止躺在床上,眼睛瞪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虽然上面除了一盏节能灯外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没有睡意··龙泉岭这地方靠山,入夜之后温度下降很快,宾馆的空调也不知道是哪个年头装的,外壳都已经脏成了褐黄色,出风口沾着一层灰,估计就算还能用,吹出来的也是一大片有害菌。
风在窗外刮得呼呼响,也把顾易止的思绪刮得跟乱麻一样··他这人吧,从小女人缘就堪忧,没牵过女孩子的手不说,就算偶尔遇见一个走得近的,也会突然就被她疏远了,至于原因是什么,顾易止还真没想明白过。
朋友们总说他不会揣摩女孩子的心思,经常张嘴就得罪人家,甚至还有说他情商负数,将来没准就只能靠相亲来结束单身生活,那他现在算单身还是……·顾易止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他和封泽的关系,他们之间,好像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但要说具体在那一天哪一时刻,顾易止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至少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自从遇见封泽之后,他身边的怪事就没有断过,连带人生观都被刷新了无数次··但是,那一桩桩在他看来遥不可及的事件,封泽每一次都可以轻易解决,他好像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僵尸,山魅,甚至是夜游的百鬼,在他面前都不过是几句咒语的事。
·并不是它们不够可怕,而是,封泽太过强大··正因为是这样,顾易止才会觉得他和封泽之间,好像就是虚幻的一般·虽然不想承认,但不管是从家世还是地位,或者是从职业上来讲,封泽都跟开了挂似的,而这样一个开挂的人,怎么就会跟自己扯上关系呢·风声还在呼啦呼啦响,顾易止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都这个点了,明天一大早就得跟队长去景区调查案子呢,这会还有闲心在这里胡思乱想睡觉睡觉·顾易止把被子扯到身上,倒头大睡。
他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捧着个筐蹲在路边,浑身挂满金银财宝的封泽开着豪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咣啷一声朝他筐里扔了个黄金骷髅头……·第二天顾易止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来,意识还是模模糊糊的,隐约还能看见那枚黄金骷髅头在眼前晃悠,还有珠光宝气的封泽那一脸不屑的表情。
这梦怎么这么眼熟呢,以前好像也梦见过差不多类似的事啊,只不过……角色好像调换了··大概是昨晚上喝多了吧,要不他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拿个筐蹲路边要饭啊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梦的什么担心自己丢了工作流落街头,还是担心封泽开豪车跟人跑了·“跑就跑,谁稀罕呀”顾易止不乐意的嘟哝一句,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等都收拾妥当后,已经快八点了,他先去找了齐振,但敲了会门也没有人回应,扭头看了眼封泽的房间,那梦里的情形清晰浮现在脑海,直接让他打消了找他的念头,准备先下楼找地方把肚子填饱再说。
顾易止走下楼梯,人还没走到大堂就已经看见宾馆门口杵着两道熟悉的人影,正是封泽和齐振·梦里封泽那个嚣张的眼神还在眼前晃荡,顾易止直接就把他给忽略过去了,朝齐振说道:“队长,现在要出发吗”·“我们那辆车出了故障,发动不了,封先生说他们也要去景区,顺路捎上我们一块。”
齐振回头说道··顾易止闷闷地应了一声,封泽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问道:“你怎么了”·是呀,不就是个梦吗,他这是耿耿于怀什么呢·该不会……真是担心封泽跟人跑了吧·——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再怎么也不会跟个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再说了,他爱跟谁跑跟谁跑,不稀罕·顾易止朝他露出一脸灿烂笑容:“没怎么呀,我挺好的。”
封泽忍不住脊背发凉:“大清早的,你出门夹着脑袋了”·顾易止差点就抬腿踹上去,但鉴于齐振在场,他还是硬挤着笑脸,一双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不过这对封泽完全没有杀伤力,他还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引得前台小妹频频向他张望,满眼都在冒桃心··越野车在马路边停下来,夜合摇下车窗对他们点头示意。
齐振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景区吧·”·比起填饱肚子,当然正事更要紧,顶多一会在路上买几个包子凑和凑和·顾易止准备上车,听见齐振对封泽说道:“封先生,麻烦你了。”
“不客气,顺路·”封泽说道··封泽也是为了罗珊的事而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齐振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所要做的事,一个是暗,一个是明。
罗珊的死是意外还是蓄谋,齐振不敢确定,但按目前的进展来看,找到杨东的下落是最关键的线索,而龙泉岭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封泽当然知道他们的目的,他来到龙泉岭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到罗珊的灵魂,而是希望能借此逼出那个躲在暗处推波助澜的人。
他很肯定,那个人就是方遇白··但是现在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方遇白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做过任何一件事,却像一个主导者一样在背后- cao -控着一切,罗珊也好,杨东也好,包括封月在内,都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他是谁·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封泽不知道,他用了很多办法,甚至调查了方遇白的履历,也没有发现一丝异常·他的履历非常完美,出身书香世家,父母移居国外,连他在什么时候得过什么奖,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他确实是一个画家,一个非常出众的画家,但是,一个人一件事情如果太过完美,要么是假象,要么就是伪装··不管是哪一种,对封泽来说都没有区别,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会一直奉陪下去·古战场遗迹在离龙泉岭镇大约半小时车程的后山上,这座山原来没有名字,直到几年前挖掘开发,地方政府才给它匆匆按了个名字——龙泉山。
这条水泥路也是这两年刚修的,沿途还能看见些小平房子,大多陈旧残破,很有年代感·龙泉岭是个农业镇,虽然因为景区的开发红火了一阵,但大部分居民还是以务农为生,道路两边开垦出来的田地栽种着翠油油的蔬菜,给这寒风瑟瑟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生机。
其实龙泉岭景区的没落跟当地政府的过度包装与推销有很大关系,所谓物极必反,当神秘面纱完全被揭开,没有一丝保留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对它失去兴趣·如果当初有关部门没有这样急功近利,而是将遗迹好好保护起来,或许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然而现在沿途所看见的,只有荒废的餐馆、旅店,它们曾经大概也门庭若市过,如今已经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在岁月长河中逐渐变得斑驳··顾易止看着窗外,一栋灰扑扑的小楼映入眼帘,它掩藏在两棵大树后面,似乎连门窗都没有装上,四周杂草环绕,一道人影忽然闪过。
只是那匆匆一眼,已叫顾易止神情一怔,那个人……似乎是古玩街的老板陈兴……· · ·第87章 追查案件·去往景区就这一条路,中间也没什么岔道,直着往下开就到了。
入口处立了一幢古色古香的挑檐式门楼,柱上浮雕着九爪金龙,气势恢弘·门楼下方的基石上嵌了块黑色花岗岩,用精致的楷体刻着关于景区的介绍,偌大停车场上只稀稀拉拉停了几辆小车和一辆旅游大巴,风吹着沙土飞扬,到处都像粘着一层灰,连阳光都变得黯淡起来。
·顾易止看着周围,忍不住感叹,传言果然是不可信的,因为真相往往都很残酷不过也难怪,这里并不是风景秀丽的名胜古迹,而是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古战场遗迹,如果有关部门真把它包装的花里胡哨,那估计连这点最后的吸引力都要失去了。
“易止,我们先去景区管理处·”齐振说道··“好·”顾易止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封泽,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话,“你……小心点。”
封泽要做的事,比查案要危险的多,如果可能,顾易止也希望罗珊可以投胎转世,而不是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变成一缕无家可归的孤魂··“石头带了吗”封泽看着他问。
顾易止下意识摸向口袋:“带着呢”其实从汉昌回来后,他一直就把江若带在身边,一是希望能有机会帮助江若找到凶手,二也是因为遇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后,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必须得靠这个护身符啊。
不过他没有告诉封泽,他后来还偷偷给江若烧了很多轻便的武器,没准哪一天就能派上用场··“自己多注意点·”封泽望了他一眼,和夜合两个人先行离开。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顾易止才把目光收回来,扭头就看见齐振别具深意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齐振的洞察力和侦察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在整个局里都首屈一指,顾易止刚上班那会还是个小菜鸟,有一次跟齐振出门查一宗服毒自杀的案件,现场又是药瓶子又中呕吐物,受害者丈夫一直跪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同事们都还在采集现场证据,齐振只在屋里走了一圈,就让人把受害者丈夫带回局里。
结果只经过半天审问,那个男人就全招了·原来他早有外遇,妻子怎么都不肯离婚,说耗也得耗死他·受害者一直有抑郁证,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这男人被逼急了,就通过非法渠道购买了这种含有剧毒的药物融进水里,并伪造遗书,营造出一种受害者因受不了精神压力而自杀的假象。
这案子本身就具有很多漏洞,只要尸检和技侦结果出来,马上就可以锁定凶手·但当时技侦科的同事还在采集现场,尸体也刚刚被救护车拉走,齐振就可以凭凶手在表情、动作上的一些细微变化察觉出他的异样,从而仅花了半天功夫就破了这桩案子。
事后顾易止曾经问过原因,齐振是这么告诉他的:“人在不同的心情下,对环境、对事物都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比如信任对方时,肢体动作就会不自觉向那个人靠拢。
又或者说,当一个人处于极度焦虑不安的情绪下,他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事就会产生一种无意识的戒备,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极力隐藏,但这往往就是最大的漏洞·情绪如果被过于压抑,就会通过肢体动作反应出来,这些动作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就很容易暴露出真相。
不过,如果对方是个心理防线极强的人,就会加大案件的侦破难度·现在很多高智商罪犯都喜欢跟警察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认为自己是猫,可以把警察当成老鼠玩弄在股掌之间,却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上根本不会存在天衣无缝的犯罪手法。”
从职业上来讲,齐振算是顾易止的伯乐与导师,顾易止尊敬他,不只是因为齐振出众的办案能力,还因为他自身的人格魅力,齐振就是那种一眼看见就能产生信赖感的人,成语里的“正气凛然”,说得大概就是齐振这类人。
除了办案之外,顾易止在平常确实神经大条,在现在看见齐振投来的目光,他差点想就地找个洞钻进去·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尴尬,齐振笑了一笑,如往常般说道:“之前我约了龙泉岭派出所的同志九点前在景区管理处见面,这会他们估计已经到了,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停车场上竖着有指示路牌,他们按路标所指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幢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面阔六间,院子里停着二辆面包车和一辆警车,一间挂着“接待室”牌子的办公室敞着门,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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