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修 by 古玉闻香(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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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修 by 古玉闻香(上)(5)
·那语调让石敲声冷不丁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什么,小鸟依人·石敲声脸青唇白地看着关灵道,这小子刚才还不顾形象地乱刨发怒,没有半点弱气,怎么见了计青岩就委屈得跟什么似的·计青岩见他衣服头发凌乱,面色疲惫不堪,似乎不知受了什么重创,转身进了竹舍:“随我进来。”
关灵道垂头丧气地跟上去··竟然,就这么被骗了··石敲声心里轻叹,拉着窝在地上睡觉的君墨道:“我们换个地方晒太阳·”·计青岩看不出么关灵道平时在别人面前干脆得很,调皮捣蛋一肚子坏水,也不会为了什么小事就觉得委屈,只在他面前像是没了骨头似的,屁大点事也要计青岩摸头才罢休。
就你话多,哪天被计青岩讨厌也活该··君墨一声不吭地被他抱起来,那只色彩斑斓的松鼠也爬着跟上来,往画涧深处走去··往竹舍后面走了十几丈,几乎到了画涧的尽头,石敲声远远望去,忽见参天古树后露出个木质尖角,好奇走近一看,竟是间不大不小的小木屋,静谧地隐蔽在树林里,看似是个无人居住的地方。
石敲声见这木屋古朴雅致,年代久远,不由得想进去看看·他生- xing -谨慎些,不敢妄自推门而入,在外面远远站着,透过窗户的缝隙望进去··有些暗,隐约见到墙上挂了一幅画。
被窗棂挡着,看不太清楚··刚要走近两步细看,忽然间衣服里有什么东西紧推着他,生拉硬拽不让他前行·石敲声心生古怪,正要从衣服里掏出那东西来看看,忽然间背上一阵发凉。
木屋里传出来若有似无的均匀呼吸声,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有人,木屋里有人··是什么人暂且不说,他如今在花彩行的画涧里住着,如果被人发现他擅自进入这木屋,那也是非常尴尬。
屋里那人的修为高深,好在睡得正沉,没有发觉他的存在,石敲声镇定地、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转身前又不经意地瞄了那挂着的画一眼··只是这一眼,犹如惊雷劈下,石敲声额头冒着汗,不能动了。
就在水墨画上题字的旁边,有个红色的刻印,以古篆体工整地写了两个字,有些模糊不清,换作别人也许不会记得什么,但石敲声却无论如何不会认错··这两个字是“上清”,不是当今的上清,是几百年前的上清。
这刻章,他曾经在藏书阁里留下来的前上清残卷中见过·这幅画,是前上清的画··窗户的缝隙有些小,石敲声看不清楚那幅画上有些什么,只模糊看到画里面似乎是个房间,有张书桌,上摆有笔墨纸砚,一只手正在桌前执笔。
这画里是个人,似乎是个正在写字的年轻男子,却被窗棂挡着,石敲声什么都看不清··这画是上清宫出乱子时,不小心流落出来的·石敲声转念想了想,心里倒也释怀了,这画已经是几百年了,花彩行喜欢搜集古画,想必是从不知什么地方寻来的,挂在这木屋里面时不时看看,也算不得奇怪的事。
那么久的事了,前上清也已经不在,这画既然是花彩行找到的,那便是花彩行的,与他无关··一时间只顾着想这幅画,石敲声倒是险些忘记自己怀里的东西,静悄悄地退开走到竹舍附近,这才随意掏了掏。
这东西比他警醒,竟然早一步察觉到木屋里有人,要不是及时把他拉住,只怕现在已经酿成灾祸··紧接着他愣住··本以为怀里掉进来什么小动物,说不定就是花彩行的白毛松鼠,想不到却不是活物。
怀里什么也没有,是一只毛笔,是那只他从小时候就带在身边,用了许多年的旧毛笔··就是这只毛笔阻止他刚才进入木屋的·他不明所以地在草地上坐下来,紧皱着眉细看。
刚才前胸的触感太过于清晰,绝对不是他想象出来的,他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毛笔略微旧了些,狼毫已经脱落过一次,他两年前换了新的,柔软厚实·笔杆多年来被他握得光滑,手感舒适,轻重也好,用得很是顺手,但他无论怎么看都普通得很。
这么一只普通的笔,刚才怎么会阻止他进入木屋·石敲声阅览群书这许多年,自以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直到今天才突然发觉,他其实还是有许多都不懂。
死物变活,之前的书籍中可有记载过·他心思不定,轻轻在笔杆上抠着··~·这毛笔自然不是关灵道,他没心情,也没时间··“出了什么事” 计青岩走进关灵道的房间里,在桌前端坐。
那羞耻的声音还是不停歇,关灵道挡也挡不住,低着头在床上坐下来·他现在什么都想不了,也没法仔细思考,只想把自己灌醉··“师父,想喝酒么” 他笑了笑,模样比哭还难看,“咱们出谷去喝壶酒可好”·“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计青岩拢起长眉。
关灵道把脸蒙在被子里,不出声也没动作,只是静静地趴躺着·计青岩从没见过他这么安静,心中生疑,站起来掀开他的棉被:“听到什么了”·就这么一眼,他的心头猛跳。
关灵道的脸酡红如同醉虾,杏色的单衣领口开了些,侧面躺着倒在床上,露出一段白皙的颈项·头发散乱,几缕青丝落下来,衬着身上的衣服,无端端地让人想起窗外无边的四月春色。
他的身上倏然间没有遮盖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收不及,立刻低下头捂住脸:“师父·”·计青岩的长眉微微动了动··这平时从来不知耻为何物的徒弟,脸上的表情……是在羞涩·“师父。”
关灵道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突然间又捂住自己的左眼,声音有些急,却还是勉强地笑,“师父,你打晕我吧,好么”·计青岩拉过他的左手,还未做什么,关灵道发出一声难受的轻哼,身体微有些颤,站起来往旁边跳开:“师父要么打晕我,要么出去吧。”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左眼下又有红色痕迹了·”关灵道躲去房间的角落里,计青岩不敢紧逼,却也站着没动,声音微有些干啞が“你在想什么”·这两片痕迹出现了,他还能想些什么·“没什么。”
关灵道捂住左眼蹲下来,眼圈红红要哭似的,又抬起头来看着他,“师父我没事了,出去吧·”·“灵道,有什么话好好说·” 明知他的情绪不对劲,计青岩却不敢轻举妄动,心情也随着他起伏不定,“别担心。”
他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轻轻走到关灵道的跟前蹲下来:“究竟是怎么了”·手指刚碰到他的耳朵,关灵道立刻被烫了似的站起来,计青岩怕太急把他吓到,立刻收手退开来:“不要怕,你听到了什么”·关灵道捂着眼睛,不知如何是好地发出慌张的轻哼,求饶似的微颤:“师父。”
手指轻轻摸上他的颈项,关灵道又是慌了,突然间转身站起,朝着紧闭的窗户飞出去·计青岩不想伤了他,只得任他擦身而过,窗户顷刻间破了,紧接着只听见窗外竹枝断裂的声音,竹舍旁边的竹子倒了一小片。
不偏不倚,他正压在举着毛笔的石敲声身上··石敲声恼怒的声音传来,狠狠把他推开:“关灵道你小心点这支笔陪了我好多年了,你敢弄坏我就跟你拼命”·“啊,别生气,别打”·关灵道往后退,还没站起来,手肘不小心压在君墨的身上。
君墨老实睡觉也被他压痛,怎肯善罢甘休,不声不响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咝——”·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糟糕,君墨生气了··关灵道狼狈地看一眼计青岩,呼吸又是微有些急促,突然间把手指塞入君墨的口中,毒牙立时深深刺入。
先让君墨报仇,顺便睡个天昏地暗··毒液涌入,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不消片刻便不省人事地仰面倒在地上·身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他却浑身软软绵绵的像是飘在天际,什么杂乱的声音也听不到。
终于什么也听不到了,真好·君墨的毒叫人舒舒服服的,半点也不痛··他以前被君墨的毒弄晕过几次了,都没死··这次石敲声应该也会把他救活吧,应该……吧· · ·第67章 主线剧情·计青岩一走半个多月,宋顾追过得并不是很惬意。
丹房由另外一个丹师接手,这人本事不如计青岩,毛病却是不少,倚仗着上清宫需要他,很会在散尘面前做样子,却不把宋顾追放在眼里·宋顾追说起计青岩以前炼丹的习惯,他不高兴宋顾追拿他与别人比较,却不明说,只是暗地里在散尘面前说他的坏话。
宋顾追听说之后忍无可忍,叫人把他送到刑罚厅,公事里夹杂着私仇,当着众弟子的面把刑棍拿来,狠狠打了几棍·这事做得有点过分了,丹师被他打得灰头土脸,结果气得“忘了怎么炼丹”“没脸再去丹房”,上清宫的弟子们到了月底却拿不到丹药,心里面自然是不满,暗地里抱怨不已。
宋顾追觉得自己这事并没做错,他身为木折宫的代宫主,有人向他挑衅、跟他作对,他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这次算了,将来如何能管得了别人·可是散尘偏偏觉得他气- xing -似乎太高:“此人不服你,你怎么能公报私仇地把他打了你有什么证据,他犯了哪条门规”·“他对我不敬。”
“他对你不服不敬,你把他打一顿,他就从此敬了么”·“我也只不过是拿他做个样子,否则我今后难以服人·”·散尘无奈地叹气:“顾追,你在青岩身边多年,妥贴谨慎,对木折宫上下了如指掌,只可惜在阅人这件事上总是差点火候。
听说你也不喜欢青岩身边的关灵道”·宋顾追垂下脸:“我看不出他究竟何处特别,能让三宫主和老宫主对他青眼有加·”·散尘摇头:“顾追,你诸事想不透彻,不如暂且不要管木折宫的事务,静心打坐一段时日,让别人接过手吧。”
·宋顾追冷冷地望着地面,许久才压抑地说:“弟子对上清宫鞠躬尽瘁这么多年,三宫主和老宫主眼里却只有那个去年刚到的关灵道·老宫主既然觉得我处事不当,今后我不再多事便是。”
说着将腰间总执事的木牌摘下来,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三宫主是如此,老宫主也是如此,全都偏向那个惹人嫌的关灵道·关灵道除了有天生听魂的本事,还有哪点好处他在计青岩身边这许多年,为他做了多少杂事,最后又是什么下场,连处罚个丹师也要被散尘教训·越想越是难受,宋顾追一怒之下出了上清宫,在临近镇里找了间不起眼的小酒馆:“人都出去,把所有的酒都端上来。”
掌柜的一看竟然是修真界的人,忙不迭的把其他客人都苦笑着送走了,也不敢太过于殷勤,让店小二把酒馆里所有的酒全都搬了出来,不敢再打搅他·宋顾追坐在角落里闷头喝着,不知不觉地眼眶通红。
“混帐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这多少年为了做了多少事,那关灵道会什么,为你们上清宫做过什么”满眼都是- shi -润的潮气,宋顾追把脸埋在桌上,“关灵道怎么不快点死”·不知喝了多少,也不知从酒馆出来之后又去了哪里,烂醉如泥。
醒来时正是清晨,头痛欲裂,宋顾追捂着头四望,忽然发觉自己闯入了水行门地界之中,自己浑身是血,身边躺着几个水行门的弟子·他顿时惊得脸色惨白,垂首探着那几个弟子的鼻息,了无生意,早已经死了一两个时辰。
看这样子,怕是自己昨夜喝醉,无意间走到这里,水行门的弟子出行遇上他,阻止他乱闯时被他下狠手杀死·水行门和上清宫如今是盟友,他醉酒打死他们的弟子算是怎么回事·心里面惴惴不安,慌张中只听见远处有人声传来,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间手臂一紧,有人来到他的身边,抓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快走·”·宋顾追来不及多想,也管不了这人是谁,低下头被他拉着走了··离背后的人声越来越远,宋顾追跟着他飞快地行了几百丈,在无人之处停下来:“你是谁”·男子穿着普通的黑衣,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在一块巨石上缓缓坐下:“宋执事,久仰大名。”
宋顾追看着他,深吸口气··“宋执事如今杀了水行门的人,不知打算怎么办”那男子气定神闲,像是看着一只逃不出去的困兽。
宋顾追冷冷地说:“我会回去领罚·”·“醉酒杀害无辜之人,乃是犯了上清宫的门规,宋执事最近又失了宠,老宫主怕是不会让你留下来·”男子笑了笑,“要是被逐出上清宫,水行门又不会对你善罢甘休,势必要你的- xing -命。
宋执事,你可真是摊上麻烦事了·”·宋顾追擦了擦脸,竭力镇定:“这也不关你的事,我对上清宫多有功劳,在三宫主身边多年——”·“你那三宫主,心里也不是只有关灵道么”男子又是看着他微笑,“计青岩收你为徒了,还是对你青眼有加”·一语戳痛他的心事。
宋顾追咬牙看着他:“你是什么人,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宋执事忠心耿耿,却谁也不把你当回事,觉得有些可惜。”
目光还是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里却是若有似无的试探,“或许,上清宫不是宋执事的归宿·”·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你是什么人派来的”宋顾追疑虑丛生,“紫檀宫”·“宋执事不如想想如何解释你昨夜的行踪,要是被人发现了,你那计青岩未必会保着你。”
男子轻巧地飞开两丈之外,“你要是想要那关灵道死,紫檀宫说不定能帮帮你,顺便把计宫主还给你·”·宋顾追的脸色铁青:“无耻之徒,我对宫主没有别的心思”·男子笑着飞走了:“无论怎样都好,宋执事不妨多考虑考虑。
水行门如今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弟子,但将来也未必不知道,那时要是没有个靠山——”·“我宋顾追死也不会投靠紫檀宫”·厉声喊了几句,那男人早已经去得远了。
四周寂静没有声音,宋顾追垂下头来,身体瑟瑟发抖·那男人的意思很明白,他投靠紫檀宫,将来出了事才会有个靠山,否则不知道哪天水行门就会知道真相,自己怕是死路一条。
紫檀宫是在威胁他,现在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关灵道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房间里黑灯瞎火的·身体还是轻飘飘的像是喝了酒一样,他半坐起来低头望下去,床边盘着一团黑黝黝的东西,比脸盆大些,正在垂着脑袋睡觉。
君墨总是如此,只要不小心咬伤了他,总会守在他身边,等他醒过来·关灵道心想这蛇也好骗得很,他自己把手指塞进它嘴里,它也觉得歉疚,这么听话地在身边守着。
突然间,君墨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抬头看了看他··“我没事,你回去吧·”·能说话就是没事了,君墨舒展身体,慢慢从窗户里爬出去··那叫人难以忍受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却似乎有人在低声私语,空洞悠荡,不是人声,仍旧是魂魄的声音。
关灵道不清楚花落春是不是每天都来这么一次,有些不安,心道还是去看看为妙·他坐在床上盘起腿,魂气离了体,随着竹舍里飘荡的檀香起来,落在一片树叶之上。
刚才心神交瘁地听了一整天,他早已经熟悉声音从何处而来,让那片树叶随风而动,向着竹舍后面飘过去··那是一栋小木屋,座落在画涧的尽头,隐蔽于林木之中。
叶片落在窗户外,悄悄地从比它身体略宽的缝隙里钻进去··房间里没有点灯,躺椅上黑乎乎的似乎躺了一个人,有人轻微均匀的呼吸,几乎听不到,可见其修为比计青岩还要高深不知多少。
叶子在窗前探头探脑,这里没有风,它也难以飘动,只是向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那是一张画··月光透过窗上的小孔照- she -进来,在画上晕出一抹暗淡的光,很弱,却能让他看清楚画上有些什么。
那是一个正在写字的男子,长相秀美,发长过腰,外面穿着玄色外袍,里面是红色单衣,左右的黑色袖子各自绣着白色的八卦··这画上的房间倒也没有特别之处,叫人奇怪的,是男子身后窗户里面的景色……那两座道人的雕像,怎么那么像——·像上清宫后山的巨大道士雕塑·如今上清宫后山的两座道士塑像已经毁了大半,这幅画上的却还完整,这是怎么回事这画里竟然是上清宫未被毁掉之前的模样·而这烦扰了他整天的吟哦之声,是从这幅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古画中来的。
“已到子时,你该走了·”是那陌生男子的声音··紧接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男子慌张喘息起来,关灵道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连忙向窗外钻。
突然间画里的声音完全静下来,连房间里睡着的男子也似乎坐起,关灵道的身体被那窗户缝隙卡住,不敢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忽觉脚步声从身后接近,关灵道顾不得这片树叶,意识立刻抽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喘息未定地睁开眼,心脏骤然停顿··脸前一张清秀的面孔,石敲声站在他的面前,左手臂上盘着安安静静的君墨,面露疑色:“你在做什么”·他怎么就这么出现了,不是已经到了夜里子时了么,还不睡觉·关灵道浑身冒起冷汗,干声笑道:“我运气打坐,看看身体里是否还有毒。”
“没有了,我处理得很干净·”石敲声拉起他的手,看了看他手指上的一个血孔子,摇头道,“活该,自己把手指塞进君墨嘴里,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差点死·”能温柔点么·“你死不了·”·正在说话,门吱呀一声又开了,石敲声转过头去,只见计青岩一身白色单衣,站在门口望向关灵道。
他不知怎的又红了脸,低声向关灵道说:“三宫主来看你了,你们继续说吧,我出去了·”·关灵道想起白天的事不免尴尬,不得已又向着计青岩干笑:“师父,你想我了么”·计青岩正因白天的事心里面正七上八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不想刚现身,听到的却又是关灵道这不正经的语气,与平常没有两样。
他不知怎的心情微沉,无端端的有些失落,低头默然了片刻,说道:“敲声不必走,在这里听着就好·”· · ·第68章 主线剧情·有计青岩在,石敲声便闭上嘴不说话了。
关灵道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却也明白事情有些蹊跷,笑着说道:“实不相瞒,今天我听到花家主的声音了·”·石敲声微怔·计青岩长眉拢了拢,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继续。”
“那什么——”关灵道捂了半天脸,勉强笑着,“不如把青衣也请来,他知道的事情多,说不定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而且我们商议事情瞒着他也不好,连君墨都在这里了,怎好不请他到”·“也对,我去请。”
石敲声觉得也有道路,没想那么多,带着君墨转身出去了··关灵道走到计青岩的身边,低声笑着说:“师父,实不相瞒,今天我听了一天的春宫·”·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计青岩看着他,不知不觉的耳尖又红了些。
“真的,花家主的春宫,跟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关灵道也有些发窘,又恨不得让计青岩也听听,红着脸说,“花家主还没什么,另外那个男子叫得当真……”语气又是羞,又隐约听出来些兴奋,小声道:“这些师父该教我的,我刚听到的时候什么也没听懂。”
胡言乱语,怎么教他·计青岩不知该说什么,低头站着没出声··关灵道死也不敢说他也想试试,要是计青岩知道了,怕是会把他打死吧·忍不住低头看了看他的白色单衣,心里忽生一念。
师父自己以前弄过么,该是没有今天那男子给花落春含过那什么,他要是也给计青岩……不知道师父那时会是什么模样·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想这些做什么·热气充斥,透过薄薄的衣料透出来,烧着他的肌肤,烧得关灵道面红耳赤·他赶紧把身体移开,捂住左眼笑着说:“师父冰清玉洁,这种事真是玷污师父的双耳,今后我在师父面前必定不再胡言乱语。”
哪次想什么不道德的事也会露出马脚,简直不让他好过·计青岩的眸色微动,手指抬了抬,想把他拉回来又不敢·他摸不清关灵道到底是什么心思,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语:“我何曾说听不得这种话” 心情起伏不定,连他乱用“冰清玉洁”也忘了训斥。
关灵道轻靠在他的肩上,似有千言万语:“师父·”·那声音带了一声叹息,似乎饱含着什么陌生的情绪·计青岩的手指抚在他左眼下的两片红色痕迹上,清凉的灵气缓缓而入:“舒服么”·一时间想疼他,一时间又恨不得罚死他,情绪似乎总在这两个完全相反的地方摇摆不定。
“嗯·”他笑着,小心地环住他的腰,“师父,你真好·”·计青岩低头看着他,没有出声··关灵道往他的怀里蹭:“师父。”
计青岩只觉得热气上涌,把他轻轻拉远些··石敲声和青衣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关灵道靠在他身边低声细语的模样··石敲声黑了脸,还以为他真的要青衣来,原来不过是为了把他支开,自己独霸三宫主怪不得有些女修说现在的男人不像男人了,都是关灵道这种的败类坏了一锅粥。
你看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叫人简直看不下去··“灵道今天听到花家主与人说话的声音,花家主未死,不知魂魄如何出窍,此事我需得问花彩行·”计青岩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们有没有发现些什么”·“魂魄出窍”石敲声忽然间想起下午的事,狐疑道,“那魂魄就在画涧”·“没错,就在竹舍后面。”
关灵道斟酌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谨慎地说,“我下午循着声音去看了看,似乎就是画涧尽头那座古朴的木屋里出来的·”·“那里面,今天下午似乎有人在睡觉。”
石敲声不敢隐瞒,把下午所遇之事说了一遍,“里面的人修为高深,我也不敢接近,于是便悄悄走了·只是墙上有幅画——”·“什么画”关灵道的眸色一动。
“墙上挂了一幅几百年的古画,画上有什么我没看清楚,左上角却有个印记·”石敲声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前上清的印记·”·果不其然,竟然真是前上清的画·青衣眉毛微挑,连计青岩也似乎没有料到,轻声道:“前上清的画,连我们都没留下一幅,不想花彩行的画涧竟然有。”
这画虽然是前上清的,但与他们没什么关系,花彩行爱画如命,如果同他硬讨,那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况且石敲声擅自去看人家的小木屋,这事也不好说出口,此事有些不好办。
关灵道见他们都不说话,说道:“花彩行与师父素有交情,开门见山地说在画涧里听到了魂魄之声,有何不可”·石敲声看了他一眼:“魂魄出窍,说不定与魂术有关。
倘若花家主擅自修炼魂术,我们几个人的修为加起来都不如他,鲁莽发问焉有活路”·“我猜,花家主的事,花彩行未必知情·”关灵道看着他们,“花彩行明知我能听魂,如果知情,怎会让我们在画涧住下来”·再怎么大方,也不至于让花家主做那种事的时候被人听到吧·计青岩轻轻颔首:“不错,花彩行应该不知此事。
明日离开花家谷后,我再问他·”·关灵道想的倒不是这些,他只想着画里的男子·这男子分明是个前上清的修炼之人,如果魂魄在画里活着,他岂非能问出前上清的事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突然就这么灭亡了那洛魂真诀是怎么回事,魂修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事远比花落春跟谁翻云覆雨要重要得多·“已到四更,今晚说到这里,都去睡。”
计青岩走到门口,转过身道,“此事未必与魂术有关,先不要妄加猜测·”·“是·”·青衣向计青岩比划着:留下传音石·传音石是指甲大小的一块石头,青衣施展千里传音之术时,便能听到这块石头周围五丈之内的动静,效用不久,至多能听一两个时辰。
传音石本来就少,懂得千里传音的人又罕见,是以用的人不多·青衣在上清宫时,每隔半个月就要山间扫荡一次,多年来无人敢在上清宫用传音石,也是因他而起··花彩行与计青岩交好,这才让他进入画涧住着,在此地留下传音石辜负他的信任。
计青岩默然片刻:“嗯·”·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个人商议定了出去了··石敲声带着君墨最后一个离开,慢慢走去自己的房间··花家几年前曾因魂修死过七八十个弟子,花家主痛恨魂修,南北朝皆知,当时花彩行在花家谷周围揪出九个魂修,花家主用极为残忍的手法将他们亲手杀了。
如今说他修炼魂术,他怎么也觉得不太相信··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我觉得花家主没有修炼魂术,你说呢”他摸着君墨的头,自言自语。
君墨已经睡着了,没有答话··他回到房间把君墨放在地上,自衣服里取出毛笔·毛笔自从下午开始就没什么动静,石敲声轻轻抚着它的尾端,忽觉得笔身似有些挣脱之相。
这地方尤其不同,他抚了几次都有这种反应,像是疼似的,换作以前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惟有今日才觉得怪异··他皱眉将笔在近处看了看,重重地按下去,笔突然间有了反应,挣脱开来摔在桌子上。
石敲声顿时愣了,好半天没有出声,见那笔一动也不动,这才轻轻捡起来蘸了墨,铺开一张白纸··“你是谁”·写完他把笔放下来,静静地等待它的回应。
没有动静,一片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石敲声等得心灰意冷的时候,毛笔缓缓飞了起来·· · ·第69章 主线剧情·石敲声像是嘴里被人塞了个馒头,看着那只毛笔在宣纸上漫不经心地写字。
字迹秀美,稍有些潦草,却也看得出功力深厚,想必曾经练过多年··“我是上清山中的游荡的魂·”·仙山灵地间,偶尔会有飘荡的灵气由于因缘巧合成了魂,但是就像普通魂魄那样,通常几个时辰就会消散。
这只魂魄怎么会留在毛笔上·难道这毛笔是魂器·“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刚入上清宫的时候与我巧遇,我就不知怎么回事依附在你的毛笔上了——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行么”·石敲声摸着笔的尾端:“这里是怎么回事”·毛笔似乎生了气,逃命似的挣脱开,在宣纸上写道:“这里是我的命门,一摸就痛。”
石敲声把毛笔拿在手中,皱眉看了很久,完全看不出这支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搞不懂这魂魄为什么消散不去·毛笔任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忽然间在宣纸上写道:“你会不会把我交出去”·“……”·这话把石敲声问得一阵心软。
自从魂修面世以来,所有牵连到魂魄的东西都成了禁物,他要是把笔交给计青岩,依照规矩怕是要毁掉·魂魄没有了依附的物件,大概很快就会消散··它这么问,是有些害怕。
其实这魂魄之所以暴露形迹,是因为下午的时候阻止他接近小木屋·要不是为了救他的命,它只怕现在还在毛笔上悠闲地过日子··石敲声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不上报。”
犯了门规虽然不对,但是恩将仇报更有违大义,况且这毛笔看起来乖巧不害人,为什么不能留下它,非要它死·毛笔在他的手中不动,片刻后又带着他的手写道:“多谢。”
石敲声把他蘸水洗干净了放在枕边,自己半躺在床上看书·画涧里摆的大都是图集,好不容易找到几本有字的,是花家谷的门规·石敲声读到一半,忽见枕边那只毛笔不知何时也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胸前。
石敲声没有在意,无意识地摸着笔头的狼毫,突然间,他想起这笔里住了个魂··他平时看书时就喜欢摸着笔头,手感好,柔软舒服,可是不想这里面住了个魂魄石敲声红了脸,窘迫难堪地说:“我摸你头的时候,你能感觉到”·毛笔点头。
“……”·竟然,就这么摸了许多年··他的手顿时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好··毛笔的- xing -情似乎很安静,规规矩矩地在他手底下坐着,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石敲声心想摸都摸了,只怕这毛笔已经习惯,他这时候扭捏没道理,扶了扶额头,随即轻轻在它的狼毫上又摸起来··“你能看得下去”他说。
毛笔在他的手心写道:“看不全,只能看一成·”·“那我以后看慢些·”·毛笔在空中轻点,又靠在他的身上··石敲声自小身边有石蕴声和君墨,虽是感情深厚,可惜谁也不喜欢陪他看书,觉得枯燥乏味。
他与这毛笔安静地半躺着,想到这毛笔竟然默默陪着他看了好几年的书,心里不知怎的生出丝暖意,笑道:“我平时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也看·”·毛笔在他手心里写道:“嗯,你还看过南北朝的郡县名录,里面都是地名。”
“……”·那么无趣的书,连他自己都险些睡着··“你最爱看的是什么书”·毛笔在他的手心写:“历史。”
“是么”酒逢知己千杯少,石敲声靠着墙坐直了,“我也是·”·毛笔轻轻点着:“我知道·”·~·翌日清晨,计青岩把人集结在花家谷的出口。
石敲声与那毛笔彻夜长谈,不眠不休,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他经常彻夜看书,动不动就这副样子,其他人没当回事··走过花家谷,离百花台只剩四五天的路程,沿涂没什么特别的风景,却遇上不少其他的弟子。
春天里柳絮纷飞,关灵道不小心打了几个喷嚏,夜里便不罢休了,坐在计青岩的身边非要师父抚慰··要不要再抱你坐在腿上亲着哄·也亏得计青岩能忍得了他,若是宋顾追在,肯定要揪着他的耳朵起来扔在一边。
最近走的都是山路,夜里投宿不方便,花落春的事便也一直没有提起·这夜他们在一座小镇的客栈里打尖,刚进了门,忽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同掌柜的说废话,嘻皮笑脸的:“掌柜的不认识我不要紧,我可看上你了。
家父不喜欢名门闺秀,我也不清楚他爱哪样的,说不定会相中你·”·关灵道立刻看了看那人的面孔,一身水蓝衣服,身形挺秀,嘴角带着一抹讨人嫌的笑·冤家路窄,这客栈里的竟然是戚宁。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掌柜的已经四十多岁,老婆孩子都一大堆了,哭笑不得:“公子别拿老朽寻开心了,公子年轻英俊,尊父看到你带回去个糟老头子,还不得气出病来”·戚宁闻言挑眉,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更想把你带回去给他看看了。”
掌柜的心道他要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没病也得气出病来,一转头看到计青岩一行人站在门口,气质穿着皆不俗,连忙撂下他迎上来:“各位是要打尖”·戚宁轻声笑起来:“还当是谁,四公子中竟然来了两个。”
这话满是揶揄的口吻,似乎觉得“南北朝四公子”这称呼好笑得很,关灵道也是嘴上不饶人的,立刻说:“没呢,来了两个半——戚少主也算半个四公子之一了。”
本事不济,论各方面只能算计青岩的一半··戚宁冷冷地看着他··石敲声低头暗笑,这时候觉得关灵道也不是全无用处的,至少跟人干架就没人比他脑子转得快。
“他不是什么四公子,他是毁人家女子清誉又不娶的伪世家子·”这话不是计青岩一行人说的,自远处而来,语气冷漠,高高在上·关灵道循着那声音望过去,只见客栈楼梯上走下来几个身穿天蓝衣服的年轻人,年纪都在二十多,腰间一条黑色软带直垂到地上。
北朝云家为三世家之一,先祖在御龙之时曾被龙在空中甩落,好在被腰带勾住龙角,没有死·自此之后,云家的装束便多了一条黑色的长腰带··这几个人,正是北朝云家的族中弟子。
说话的正是走在前头的男子,身形高大,面色冷淡,长得却是超凡脱俗·他身后跟着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其貌不扬,低着头,略微有些直不起身来··石敲声在向关灵道谈起云家的八卦时,曾细细解说过,云家的年轻一辈里声望最高的是云家长子,云洛真,长相、修为皆在其他同辈之上,二十五在百花台扬名,位列南北朝四公子之一,是将来云家的家主。
而那要娶岑木衣的,却是云家的第三子,长相修为都不怎么样的云洛天··云洛天自很久之前便看上了岑木衣,直到去年才求着家人为他提了亲,可惜没过多久,岑木衣和戚宁的丑事传出来,云洛天受不了刺激,当即就退了婚。
家人本以为他就这样算了,可惜他退婚之后竟然躲在房中不出门,又恨岑木衣不把他当回事,心里又放不下,最终还是上门提亲娶她做妾,既是泄愤,也是羞辱岑木衣··岑家答应了亲事,云洛真却觉得此事丢脸,一直对云洛天没什么好脸色。
戚宁看到云洛天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立时沉下来,没说话·在场的不单是他,计青岩和关灵道看到云家的人在此,也是神色微变·客栈里气氛沉重,剑拔弩张,完全都是因为云洛天这个罪魁祸首而起,几道- yin -鸷的目光齐齐地向着他投过去。
云洛天冷冷地哼了一声,又抬头看了兄长一眼,垂下头来,仿佛他真正怕的不是计青岩和戚宁,而是冷面无情的大哥云洛真··云洛真不理戚宁,向计青岩和花彩行打招呼:“计宫主,花公子,多年不见。”
“云兄有礼·”花彩行还了礼,对着计青岩低声道,“这地方空房间怕是没了,我们另外找地方过夜·”·云家的人和戚宁都在这里,说不定就会生什么事端,他们留在这里没好事,还是早些抽身为是。
关灵道明白计青岩看云洛天不顺眼,心想另外找地方过夜也好,拉着计青岩的袖子道:“师父,咱们另找地方过夜吧·”·计青岩偏头看他一眼,明知他是不想生出事端,点点头。
他们本就站在花彩行和石敲声的后面,眉来眼去的也没人注意到,计青岩低声对石敲声吩咐几句,刚要带着人走,只听云洛真说道:“不妨事,我们要连夜赶去百花台,各位在这里休息便是。”
说毕引着云家的弟子们朝着客栈外走过去··戚宁从头至尾都没出声,目光望着跟在后面的云洛天,就像是安静不动的野兽盯着他的猎物·云洛天咬着牙向客栈外面走,临到门口时忽然间转过身来,向着戚宁骂道:“我的未婚妻你也敢碰,活该你父亲不让你娶那贱货”·话音刚落,戚宁的脸色已经寒得像冰一样,计青岩的手中立时握了一枚白色棋子。
他们还未出手,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云洛天红着半边脸倒在地上,嘴里面都是血·云洛真居高临下恨恨地说:“混帐东西,今天我打死你·”·云洛天含糊不清地叫起来:“你敢我娘是怎么对你的她临终前把我托付给你,你就这样对我”· · ·第70章 主线剧情·云洛天想在外人面前丢脸,云洛真哪容得他放肆,生拖活拽地拉走了。
云洛天临出门时口出狂言:“戚宁,你等着”·戚宁低着头要上楼,计青岩脸上的青筋根根尽露,关灵道见他实在受不了,把戚宁叫住骂道:“戚宁,你当真不是男人把一个女子的名声和清白毁了,缩头乌龟似的,你担着这些骂名不要紧,你想让人家姑娘怎么办”·戚宁转身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这骂名也不是担了一天了。”
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不但计青岩生气,关灵道也火了,冷声道:“真不是东西,不打死你我今天不姓关·”·说完他就飞着冲了上去,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一顿乱揍,戚宁是水行门的少主,怎么会跟他在这里打架,脸色湛青,当即往后退了一步。
石敲声和青衣连忙拉住关灵道:“关你什么事了,你掺合什么”·掌柜的躲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些修仙者与凡人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为红颜怒发冲冠时也是要打架的,当今大开眼界。
他生怕客栈被他们毁了,小声道:“仙人们小心些·”·“不用打·” 计青岩忽得飞到关灵道的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戚宁··“师父。”
有些不服··戚宁的脸色还是难看,却笑着说道:“你懂什么男女之情,你曾为人夜不能寐、度日如年两情相悦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回你师父身边待着去吧,黄毛小子什么都不懂。”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计青岩突然说道:“你也懂得两情相悦”·“我要怎么样不关你们上清宫的事·”戚宁带着人转身上楼,“你们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们也少管。”
“师父,现在怎么办”关灵道望着计青岩··“暂且不理他·”计青岩沉默片刻,“都回去睡觉吧,花公子和灵道跟我来,我有话要问。”
计青岩有话要问,那必定是要紧的事,花彩行让自己的白毛松鼠跟着石敲声走了,问道:“有何要紧事”·他在客房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是这样,当日在画涧里灵道听到花家主的声音——不是人声,是魂魄的声音·”·花彩行斟酌半晌:“灵道听到了什么”·关灵道微微一愣,这才明白花彩行这个腹黑的打算。
花彩行也不清楚花家主在做什么,这才故意安排自己住在画涧里他身为人家义子,不能打听家主的事,便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计青岩不答反问:“你知道些什么”·花彩行轻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不说清楚也怕你们误会,家主并没有修习魂术,他之所以魂魄出窍,乃是因为一幅画。”
关灵道与计青岩对视一眼,佯装不知:“什么画”·“一幅古画,家主从小时候便带在身边的古画·”花彩行停顿许久,像是不知从哪里说起,“两百多年前,家主十七岁在百花台一举成名,那时真如大鹏展翅,只等直飞入天,修真界到处都在流传,花家出了千年难见的三阳之体。
不想乐极生悲,此事惊动了别有用心之人,有个邪派的门主看上了他,将他捉了回去——此事想必你们猜出来了,我也不必隐瞒·”·“不错。”
“接下来的事不好说,似乎是这人让他修炼一门秘功,把他关在一个房间里不许出门,吃上百种闻所未闻的药·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在这时候,偶然间发现墙上挂的古画有些奇怪。
这古画有百余年的历史,上面有个男子,本来也没什么特别,但家主觉得他眉眼间总有些嘲笑之意·家主心中不忿,日夜拿那古画出气,却不知怎的怎么撕也撕不烂。”
花彩行说到这里顿了顿,“这都是家主偶尔说起的,我东拼西凑地猜测着,觉得当年大约就是这么回事·”·“之后呢”·“之后,那画上的男子终于回应了。”
花彩行微拢眉心,“这天家主又要拿古画出气,不想画上的题字突然间变了,写着:你何苦要埋怨我,我又不曾欺负你·”·果然是有魂魄在里面,关灵道想,这男子的脾气倒也好。
“家主被人关了一年多,心境早已经不一样,对谁都是恨意满满·这时那画上的题字又变了:我苦思冥想怎么救你出去,今天才想到办法,你想不想听我的话”·“后来呢”·“后来的事我只知道大概,这男子以题字传授了家主什么,家主趁着那门主不在的时候,带着古画冲了出去。
古画的男子似乎精通阵法,引着他走出门派周围的迷宫,这才回到花家·之后花家派了七八十名弟子出门将那门派灭了,这件事到此才消停·”·关灵道忍不住问道:“那男子怎么隔了一年才出声救他出来之前为什么没有动静”·“就是这件事有些问题。
家主对他的感情我是不懂,说是恨又不该是恨,但说起时听起来却是恨意·家主带着那古画出来之后,开始那古画还时常透过题字与他说话,后来却逐渐变少,最后没了声。
那时候他已经作了花家之主,时不时在房间里盯着古画看·”花彩行默然片刻,“我猜,那画里面住着一个魂魄,屡次改变题字时想必耗损了不少魂气,逐渐虚弱,因此才不能再说什么了。”
“怪不得不肯早些救他,想必这魂魄也知道此事对自己不好·”·“他最后一次说话时发生在一百八十多年前,家主见我从小爱画如痴,这天突然间把这幅画拿到我面前,说这画里住了一个魂魄,问我有没有办法送他进去。”
花彩行皱着眉,“我只是喜欢画画,怎么懂得这些但家主之命不可违,于是我潜心钻研,不想三年前- yin -差阳错地从古方里找到办法。”
“什么办法”·花彩行淡淡道:“画的年代愈久,愈容易吸收灵气,神花鼎可聚集天地灵气,我将聚集了一年的灵气送入古画之时,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连站在一旁的家主也突然间昏睡过去,直到半夜子时方醒。”
关灵道轻声道:“魂魄自行出窍”难道是画里的男子施展了魂术,把花落春拉进去了么·“不错。”
花彩行若有所思,“家主每年进入古画中一次,可是神花鼎乃是花家至宝,聚集一年的灵气都用来支撑这古画,实在说不过去·”·花彩行不敢亲口问,这才安排关灵道在花涧住下来,让他听听看是怎么回事。
竟然是这么回事·好在花落春没有修习魂术,这事便好办了许多,关灵道心想要是让石敲声知道了,只怕今晚也就睡不着了,兴致勃勃地撰写花落春的传记。
计青岩没说话,关灵道红了脸,趴在花彩行的耳边说:“花家主与那男子在做羞羞的事·”·花彩行明显地怔了怔,计青岩已经把关灵道拉了回来:“有话好好说。”
花彩行还在怔着,似乎有些无言以对,回神笑了笑向计青岩道:“你不是说均其的事有了进展”·“半年多前我们在水都城杀了一个魂修,他的哥哥叫做苏以故,六年前也是个魂修,被一个斩魂士杀了,魂魄收在璇玑盒里。”
计青岩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盒子,“苏以故的弟弟感念哥哥,追着出去,不想在城外看到了那斩魂士的尸体·他也顾不得什么,把他身上的璇玑盒收了起来——就是这个。”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花彩行把盒子放在手心,攥紧:“那尸体是均其·”·花均其,花落春收养的第十四子,六年前刚从紫檀宫学成不久,回花家的路上听说水都城有魂修杀人,于是前往救助,不想就这么死了。
“嗯,当时我们看到均其的尸体时,早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也不清楚是什么死的·可是我查了苏以故死的日子,是那年的六月二十八·”·“六月二十八。”
花彩行默然点头,“均其和其他三个斩魂士的死,不是魂修所为,我们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什么·”·“我已经让青衣去查那天有谁在水都城。”
“嗯·”花彩行攥着手里的盒子,“也好,此事有了消息再说·”·关灵道这才看出花彩行与计青岩是何时开始交好的,只怕当年四个斩魂士的死不是小事,那时便开始联手调查了。
花彩行微微笑着:“你们继续聊,我回房去·计兄把天字一号房让给了我,我也不能枉费计兄的心意·”·说完他也不管关灵道,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间是云洛真刚刚住过的,掌柜的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床被也换了新的,房间里散着檀香,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那茶的味道清新,正是自己喜欢的云茶尖所沏,他倒在茶杯里喝了一口却有些不喜,扔在一旁,拿出袖子里的璇玑盒。
均其,死了六年的均其··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吹来,烛火忽然间熄了,漆黑一片·花彩行的头突然间有些晕沉,闭上眼,皱着眉·身子无力,眼前发黑,他难以坐直,也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他向地面不受控制地栽下去··有人暗算他··晕过去之前,他心里这么想着··~·关灵道自然是黏黏糊糊地不想走,说道:“师父,我有些事弄不明白,不然咱们今晚一起睡吧,我好多事想问。”
“……”·“师父·”烛火轻晃,计青岩清俊的面孔罩上一层淡红,那小子望着他的脸,半靠着他轻声笑着,“师父你长得真好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想把你——”·突然间肩头剧痛,关灵道天旋地转地摔在床上,计青岩翻身以膝盖抵着他的大腿,居高临下地半压着他:“你想把我怎么样”·“把你、把你供着,每天、每天磕头叫师父,聆听教诲,面壁、面壁思过。”
关灵道吓得想哭,“师父别生气·”·计青岩许久没说话,轻轻把他放开,关灵道乖巧懂事了许多,恭恭敬敬地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师父好生休息。”
计青岩已经转过脸去,望着窗外··还没走到门口,忽听计青岩在他身后说道:“这里不方便,等到了百花台,我教你一门家传之术,可让你延长寿命。”
关灵道微怔:“师父,我灵根俱损,修炼不得·”·“我知道你灵根俱损,去吧·” 计青岩垂头片刻,“这是我家传之术,不传外人,好在你是我的徒弟。”
关灵道笑着说:“师父对我真好,今后要辛苦师父了·”·计青岩咬了咬牙,低声道:“不许笑·”·怎么又不许笑了,这么熟了还不许笑·关灵道不敢再惹他,乖顺地出了门往自己房间走,路过花彩行的房间时,忽然听到屋里面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花公子,有事么”·房间里许久没什么声音,关灵道觉得有些不对劲,站在门口又敲了敲:“花公子”·仍旧一片寂然。
关灵道迟疑地从门缝里往里面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他皱着眉,手下出力,刚要把门强硬毁掉,忽然间门开了,房间里的烛火也亮起来。
花彩行站在他面前,笑了笑:“刚才我不小心摔倒了,没事·”·“真没事”关灵道向房间里面看了看,空无一人,除了椅子倒在地上,确是没有异样。
他笑了笑说:“花公子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花彩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泛起微笑:“嗯,你也是·”·总觉得他的目光跟刚才似乎有些不一样,是他多心了·“好。”
关灵道没有多想,又往房间里多看一眼,回到自己房间··暗拂风过暖画涧,花彩行此人,当真是如同春风般温暖·不知不觉的,关灵道想·· · ·第71章 主线剧情·“最近有水行门的消息么”宋顾追佯装不在意地问前来送信的弟子。
他最近过得有些提心吊胆,没有下山,也没心情闭关,时不时探问水行门的消息·把当天的事告诉散尘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大错已经酿成,散尘不会把他留在上清宫。
他什么也没说··“还是照旧,没能查出当日是谁杀了四个弟子·”送信的弟子递上来一张字条,“这是今早刚收到的,宋执事的信,不知是谁送来的。”
宋顾追接过那张字条,上写着一行字:想清楚了么·宋顾追的心顿时跳得有些快了,勉强笑了笑:“是我山下的一个朋友,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紫檀宫在催了·如果他不听话,只怕这些无耻之人要把当天的事抖出来·当天他真是喝醉了,但是与那几个弟子打架的记忆却依稀在,没有错,的确是自己亲手把他们杀死的。
事已至此,他唯有一条路可走:跑·跑得越远越好··在上清宫住了多年,对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有了感情,一时间割舍不下,也不想走·前天他路上遇到散尘,兴许是最近经历的变故太大,心中竟满是悔意,垂着头没说话。
散尘与他相对无言,末了说:“你想清楚了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想清楚了么,想清楚了么,谁都在问他想清楚了么,可他偏偏什么都想不明白。
还是走吧,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早些狠心离开·出去了,未必就活不下去··心里面这么想着,却还是以收拾东西的借口耽搁了两日,这天下午正在整理自己的书,窗棂上又站了只胖乎乎的青鸟,被肚子挡着的细腿上挂了个小纸卷,正在安静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青鸟是往山下送信时才用的,闲着无事时,弟子们才会让它们在宫里传信··宋顾追迟疑了好半天,终于把那青鸟拿在手里,轻轻拆下它腿上的细线·字条上写着:那天的事,木折宫里有个人已经知道了,你猜是谁·宋顾追心里面“咯噔”一下,心想这群人也太卑鄙了。
他不由分说地跑去木折宫丹房里,把丹房执事叫出来:“这几天谁下山了”·“吴……丹师·”丹房执事说得磕磕绊绊。
前几日宋顾追卸下总执事的职务之后,散尘便让吴丹师暂时代管木折宫的事务,他叫了几天“吴执事”已经顺口,在宋顾追面前却不敢乱叫·宋顾追把吴丹师打了,可算是跟他撕破了脸,上清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顾追的脸色湛清·太狠了,紫檀宫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死对头做事这么绝,是要把他逼得没有退路·他难以思考,心神不定地出了上清宫,在琼湖边上来回踱着步子。
度日如年·姓吴的始终没回来,他不敢回宫,只是在外面焦躁地等··终于,远处出现一个人影··身高、胖瘦都是那姓吴的丹师没错,宋顾追也顾不得山么,把额头的汗水一擦,迎上去拦住他:“慢着。”
那姓吴的丹师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里”·“你去哪里了”·“我去哪里你管得找么”姓吴的丹师似乎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也- yin -沉得很,“宋执事应该管好自己的事,整天喝醉酒闹事,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差错。”
宋顾追听到这话有些受不了,拉住他的衣领:“你知道了什么,打算做什么”·“你说我打算做什么”姓吴的丹师面色- yin -狠,“我本以为你只不过是有些小心眼,想不到连水行门的弟子也敢杀,上清宫留下你,早晚要惹出祸端。”
宋顾追见他要走,立刻拉住他的后衣领:“我不过是错手杀人,根本不是有意,你要是同老宫主说了,我离开上清宫只有死路一条”·“那也不关我的事,敢做敢当,错就错在不该去别人地界里喝醉酒。”
他反手把宋顾追的手腕拨开,“滚·”·宋顾追的呼吸急促,眼看着他就要飞着入山,慌乱至极,什么也想不清楚,手中聚气,一道风刃忽然间向他的后背狠狠劈去。
那姓吴的丹师惨叫一声跌落下来,后背全是血迹,转过头来一脸的惊恐:“你——”·他来不及说什么,乱慌慌地继续往山里飞过去,宋顾追这时候已经红了眼,一不做二不休,上前拉着他的后衣领回来,掐住脖子不让出声,生拖活拽地拉进密林深处。
远远的只听见人模糊的闷哼,宋顾追从密林里再次出现时,脸上、身上沾满了血,仿佛在疯狂之后刚刚镇静下来,粗喘没有停止,目光却已经有些冷血··他如今杀了上清宫的人。
一切都成定论,已经再也不能回头了··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姓吴的丹师不见了,上清宫肯定有人要怀疑到他的头上·紫檀宫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现在就算逃命也已经没用。
宋顾追在琼湖的偏僻之处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披着夜色回到木折宫中,呆呆地坐了一整夜··不用再想了,一切都已经清清楚楚··两天后,他独自去山下酒馆的角落里喝酒,两壶过后,有人送过来一张字条:今夜,正南方七十里外的小云桥。
见个面··~·从那客栈里出来行了两日,关灵道一身杏色衣服,背着几盆从上清宫带来的花花草草,在计青岩身边低头飞着··“天太热,花都焉了,缺水。”
在河边给花草浇了水,关灵道又转过头来管计青岩,“师父脸上出汗了,我帮师父擦一擦·”·“……”·“师父你累不累要不休息一下”·“师父,你头发上落了片树叶,别动我帮你摘了。”
“师父,你脸上的青筋又在跳了呢……”·青衣还不会如何,石敲声皱着眉自顾自地向前飞·花彩行默默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小子正在计青岩身边笑着说话,若有所思地说:“关灵道喜欢计宫主。”
石敲声略觉得有些奇怪,花彩行平时都管计青岩叫“计兄”,怎么这两日的称呼客气了些·还有,他怎么把他最害怕的事就这么说了出来一点防备都没有·“不是,他们两人是师徒,灵道又是小孩心- xing -,亲近些算不得什么。”
石敲声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不大肯定,底气不足,下意识地拿着自己的毛笔把玩着·应该不是什么别的关系吧,关灵道难说,三宫主不会把持不住吧·“师父……”·“有什么话晚上再说。”
……晚上再说·为什么非要在晚上,白天不行么石敲声莫名其妙地红了脸,继续摸着毛笔顶端的狼毫,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
这毛笔白天的时候像个死物一样安静,唯独到了晚上才与他一起看书,现在一动不动··“你对这毛笔倒是喜欢·”花彩行低头看着那毛笔,意味深长地笑。
“用了好多年了,自然是有些感情·”石敲声轻咳一声,把毛笔收起来··他以前看书无人讨论,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寂寞得很,如今有了个看书时说说笑笑的,意料之外地高兴不已。
也不对,毛笔不能说笑,只是在他的手心写字,狼毫不轻不重地划过他的手心,有时搔得他心里面痒痒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个东西,连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却跟君墨、关灵道、石蕴声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傍晚时分,天边尽是一片火烧的晚霞,夕阳西下,映着远处数不尽的连绵山脉·石敲声指着天边高耸入云的雄伟高山:“那就是九天山,隐没在云里,什么都看不清楚,要入山之后才能看到山间的景色。”
关灵道点头道:“果然是南北朝最高的山,我看比上清宫的山还要高上几百上千丈·”·“山顶都是雪,凡人到了上面难以呼吸,只有修仙者可进入山顶。”
这就是离上天最近的地方,九天山·他们争这一辈子,打坐修炼,拼得你死我活,不也就是为了攀上心中的九天山,上天入海,挣脱这肉体凡胎的桎梏死了的死了,活着的也不满足,唯有成了真仙,方可仰天长啸,踏云而去。
晴天尺、落雨杯,两神器中得其一便能成仙,这究竟是真的,还是修仙者心中的向往·计青岩垂首望着山脚下那座四方城楼,自空中落下来·眼前一条青石大道直通城门口,左右林立着郁郁青松,走进城门口时,玉带似的护城河上飘着色彩斑斓的落花,姹紫嫣红。
关灵道小声道:“百花台下百花城,百花城是因为百花台而起的吧”·“不错,这里离百花台只剩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今离开台还有七日,南北朝要去百花台的人都会住在这里。”
都住在这里,那么这七日之内怕是要见到不少人了··从南门而入,一条宽约三丈的青石路直连到北门,上百丈的道路两旁店铺林立,热闹非凡·关灵道自小在山野中住着,未见过这等繁华景象,不知不觉地落在后面。
恍惚中忽然身边有些香气,背着的架子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他转身道歉,手臂已经被人轻柔地拉住:“这位公子,进来看看么”·回头一看,竟然是位一身淡素的年轻女子,衣着典雅,芳华秀美,举止温柔。
旁边几个少女的举止容貌也是不俗,捂嘴轻笑:“想必是个好出身的公子呢,快别欺负他了·”·“姐姐们是……”抬头往上看,匾额上写着“百花楼”。
百花城中只有一家青楼,就叫做”百花楼”,据说是南北朝中最不同凡响的一家,不多不少正有一百个女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关灵道微微红了脸,话也不说地往前走,那几个女子笑着拉住他:“竟然还会脸红”·“多久没见过这样的了”·关灵道在计青岩身边放得开,不知怎的在她们面前却束手束脚,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要挣开逃走,忽听青楼中传出个男子的笑声,关灵道皱着眉,一声不吭地走进去,只见云洛天左拥右抱地揽着两个女子,正要往楼上的雅间而去··关灵道当时就火了:“云洛天,你已经定了亲事,到处逛青楼做什么”·云洛天转过头来,认了半天才认出他是那日计青岩身边的男子,不屑道:“我何时到处逛青楼了岑木衣是个妾,就算我要娶正妻,也没说不让逛青楼的。”
他心情不好来青楼消遣,有错·“不是东西,你给我出来”关灵道咬牙切齿,“要不你就退婚,那时你死在青楼都没人管”·“你是谁,岑木衣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小子的模样比戚宁还要好看几分,难不成也跟她有什么牵连·想着想着就生起气来。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岑木衣的事就是我的事”·青楼的妈妈早就跑出来了:“两位仙人,咱们这都是做生意的地方,要打不如出去,这里是让人喝酒的——咱们百花楼有个规矩,打架伤和气,要想分高下不如拼酒,谁的酒量大,就算谁胜了。”
云洛天自楼梯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样,想跟我拼酒你要是赢了我就退婚,输了给我磕透”·关灵道气- xing -也上来了:“拼就拼,我怕你你说话得算数,喝不过我就要退婚”·“你先赢了我再说吧”云洛天从台阶上走下来,冲着那青楼的妈妈说,“设百花台,奏曲,今日要拼个够”· · ·第72章 主线剧情·计青岩与青衣早已来过白花城数次,回头见关灵道和石敲声什么都要停下来看,先去了客栈打尖。
花彩行入城之后要去跟朋友见面,暂别片刻,在城门口分道扬镳·石敲声本来与关灵道一前一后地走着闲逛,时不时说上几句,不想看到街上有家“闲静书斋”,立时也不管身后的人了,说了声“我去书店里看看”,一头钻了进去。
一排排古朴的书架散出书墨清香,石敲声这时已经把关灵道忘了,把君墨放在地上自行玩耍,捡起几本书闲闲翻看··掌柜的见这蛇安静地盘着不动,却也有些害怕,小心绕过来笑着招呼:“这位仙人,咱们的书斋的书用的纸和墨都是南北朝里最好的,做工精致,许多书其他地方都找不着。”
石敲声笑了笑,随口答应着,低着头只是翻书·掌柜见他翻了一本又一本,快得不像是看,却也没有买的意思,又笑着问道:“仙人喜欢什么样的书”·“……我什么样的都喜欢。”
继续低着头看··“……”掌柜的无语·开店三十年,白看书的也见了不少,从没见过这样的··石敲声面皮薄,看了七八本就不好意思了,佯装找书:“掌柜的这里可有相山居士的《青莲记》”·“这……在下才疏学浅,没听说过。”
废话·临时编出来的书名和写书人,听过就怪了··石敲声连忙从地上抱起君墨:“既然没有,那我走了,这书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头也不回地出了书店,街上人来人往,关灵道早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石敲声有些不安,沿着南北门的长街四看,找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路过百花楼时往里面瞅了一眼,心想:关灵道害怕三宫主,总不至于去逛青楼··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念头就这么一晃而过。
就此错过··又找了半个多时辰,仍旧不见踪影,石敲声急了,心想这小子能听魂,莫不是被人带走了吧他想也不敢想,脸青唇白,立刻依照青衣所说的客栈去找计青岩。
计青岩与青衣在客栈的角落里坐着,正与青衣品着茶,低声议事··“三宫主,关灵道来了么”石敲声力持镇定,声音却像是弄丢了君墨,沙哑着急。
青衣摇头,打个手势:一直没出现··关灵道是听魂之人,失踪了非同小可,青衣也是脸色微变··计青岩已经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我去北门找找”石敲声立刻也跟着出了客栈,直奔北门而去。
这一找就是半个多时辰,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地沿着大街往回走,忽闻百花楼里传来叫嚣之声,身后热闹无比,不知多少人在欢叫·石敲声伫立在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出来,关灵道全身挂在计青岩的身上,满脸笑意,醉眼朦胧地搂着他的脖子:“师父,我赢了他呢,岑木衣不用再嫁给他了。”
计青岩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小子跟云洛天不知打了什么赌,在百花楼里拼了几十壶的酒,云洛天不支倒下了,他却还在欢畅地喝·什么赌,他喝赢了,云洛天就得向岑木衣退婚·身上的杏色衣衫到处洒了酒,关灵道在他耳边轻轻哼着小曲,听不出来是什么。
酒气混着热气喷到他的耳际,计青岩下意识地躲了躲,把关灵道的琴和花花草草递给迎面而来的石敲声:“替他带回去吧·”·“好、好·”石敲声只当是把关灵道弄丢了,此刻神魂甫定,慌忙把那花架子抱在怀里。
计青岩轻轻飞起,把关灵道扛在肩上·又是青楼,为什么又去青楼了·回到客栈已经入了夜,计青岩把他放在床上,关上门··“师父,岑木衣不用嫁给他了。”
心情像是舒畅无比,关灵道搂着他的脖子,轻笑着在他耳边吐气,“师父,你不用再为你妹妹担心了·”·计青岩转头看着他:“为什么去青楼”·“云洛天、有了婚约还去青楼,我替、替你妹妹生气。”
说话断断续续的,关灵道靠在他的身上,全身酥软,“师父,我唱小曲给你听·”·“……”·关灵道轻声哼起来··他的声音本就动听,醉了略带些沙哑,发音吐字却还是很有韵味。
“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黑夜里寂静无人,那低哑的声音自炙热的唇里吐出,叫人心尖发颤·一边唱着,关灵道的手摸到他的前额:“师父,你喜欢么”·这是《十八摸》·北朝十八摸,南朝化冰词,都是青楼里最不堪入耳的曲子。
计青岩只要伸手一推便能抽身,不知怎的坐着没有走,耳尖红了··“伸手摸向耳仔边,凸头耳交打秋千……”口中哼唱着,手指摸上他的耳垂,关灵道小声道,“师父,唱这小曲要摸的,行么”·计青岩没说话。
关灵道探出舌尖,轻轻碰着他的耳垂,不知不觉地含住了·计青岩的呼吸立时间有些不稳·舌尖在耳垂上轻舔,计青岩静坐着没有出声,不多时又沿着耳廓轻轻舔上去,那叫人心颤的声音在耳边道:“师父,你浑身上有清香。”
“伸手摸向肩膀儿,肩膀同阮一般年……”舌头离开,关灵道笑着骑坐在他身上,满脸红晕地剥开他的领口,肌肤平滑,与平时的微凉不同,有些热,有些汗- shi -,极淡的香气渗入他的身体里,叫人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师父,你左肩上有两枚红痣……”关灵道摸着那殷红似血的痣,低下头轻轻吸吮,舌头转着圈,沿着肩头缓缓扫向颈项··全身的邪火呼啦啦地烧起来,烧得人理智全无。
计青岩揽住他的腰,轻声道:“灵道·”·“伸手摸在乳.头上……”关灵道左眼下的红光忽明忽暗,头越发晕,手慢慢地摸进他的衣服里。
忽然间,手腕被狠狠攥住··“师父·”动作停了停,又不甘心地又想探进去,手腕还是被人攥得紧紧的,不让进··关灵道呆呆地看着他。
想摸,为什么不让·关灵道摸了摸左眼下的灼热,笑了笑:“师父,你不让我摸,那你摸我·”说着,他拉开自己的领口,引着计青岩的手往自己身上摸上来:“师父,你摸我。”
计青岩低头看着他,突然间把他把他压在床上··额头相抵,呼吸急促,计青岩闭着眼紧紧压着他想要乱动的手:“灵道·”·“师父。”
呼吸扫在脸上,有些酥养··“别动·”·呼吸炙热,嘴唇轻轻摩挲着关灵道的脸,再这样要忍不住了··都学了些什么不过在青楼待了一两个时辰,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会了。
门规记不住,偏学这些学得快·“师父,师父·”硬来不行,那声音忽然软下来,双目泫然欲泣地望着他,“师父·”·倒也真是能屈能伸。
计青岩的额头摩擦着他的,不敢睁眼,声音有些沙哑:“灵道,你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你清醒些——”·说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压着乱动不已的身体,在他的脸上蝴蝶扑翅似的轻吻了一下。
“师父·”关灵道突然间不动了··计青岩低着头,慢慢自他身上坐起来,轻声道:“有什么话等你清醒些再说·”·说着他轻轻按住关灵道头两侧的太阳- xue -,温暖的灵气流进去,关灵道闭上了眼,逐渐睡得安稳。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宋顾追半夜来到那小桥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僻冷清,宋顾追怔怔地等了许久,忽然间风声自身后而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宋执事。”
那人的面孔他已经见过,就是那天错杀水行门弟子后见到的人··除了几个随行的弟子,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身材高大,也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孔却藏在- yin -影里面,看不太清。
“紫檀宫想要我做什么,为你们打听上清宫的消息”宋顾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们不是很会打听消息”·黑衣人笑了笑:“打听消息什么的都在其次,我们有重要的事想让宋执事做。”
“什么事”·“莫急·”黑衣人探究似的看着他,“你认得我是谁”·宋顾追摇头:“不认得,没见过。”
“那也不怪你,紫檀宫主之下有四个檀主,掌紫、黄、黑三檀,檀主之下才是紫檀使、黄衣使和黑衣使——这你都知道·”黑衣人邪笑着,“可是三个檀主从不出紫檀宫,你又不曾去过,当然不认得我。”
“你是黑衣檀主”宋顾追死死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冷淡,“从中原来这里做什么”·黑衣人略微靠近了些,笑着说:“宋执事,你可想清楚了么,想不想我紫檀宫为你收拾残局”·“我杀了人,你们怎么收拾”·黑衣檀主望了旁边的男人一眼,略有些得意地低声道:“觉得怎么样,这个不错吧能接近散尘,也管着木折宫的丹房,想做什么都简单得很。”
那男人静静地看着他:“我信不过他·”·宋顾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冷汗直流:“你要做什么”·“给他吃十香草。”
“什么是十香草,为什么要给我吃”宋顾追呼吸急促了些,眸色- yin -沉地望着他,“你是谁”·黑衣檀主不在意地把他拉住,温声道:“十香草没什么,只要进紫檀宫的人都要吃的,你只要忠心耿耿地听话,将来自然会让你平安无事。”
他这里平心静气地劝慰,另外那男人却是没什么耐- xing -,拉着宋顾追的手腕过来,硬拉开他的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开了,里面的汁液尽数倒进宋顾追的口里。
味道香醇无比,比酒还要叫人上瘾,沿着喉咙下去,香味延伸到自己的胃里··“这是什么”宋顾追挣脱开来,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
体内不知怎的灵气涌动,仿佛吞下了聚气灵丹,全身上下舒畅无比··“让你修为增进的东西·”男人有些不耐,“你帮我们把事情办好,你便无事。”
“否则呢”·“否则,”黑衣檀主没再说话,拉着身后的一个黑衣使来到宋顾追的面前,吩咐道,“在左臂上划一剑。”
黑衣使本来一动不动地站着,听了他的话,忽然间抽出挂在腰间的剑,狠狠在左臂上一划,登时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应该是痛得不行,那黑衣使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黑衣檀主又说:“把左手剁下来·”·“不必”宋顾追这时候当真是有些怕了,“这些都是你们的傀儡。”
“不是傀儡,原本都是正常的人,如果听话的话也就没什么,不过可惜他们没有听吩咐,最后变成了这副样子·”黑衣檀主扶住宋顾追的肩膀,眸色闪动,“你会听话么”·宋顾追咽着口水:“你们之前也是这么控制陆君夜的”·“他不一样,他在外面有仇人,我们帮他解决了。”
黑衣檀主笑着说,“你要是有仇人,我们也能帮你解决·你不是讨厌那个叫做关灵道的我们可以——”·宋顾追低着头道:“你们究竟要我做什么”·“你听我说完——”·“不用说了,你们是紫檀宫的两个檀主,平时从不离开,为什么突然间从中原下来”·黑衣檀主微微笑着:“至于这件事——”·那许久没说话的男人突然间开了腔。
“我们要灭上清宫·”他说··宋顾追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许久,闭了闭眼··竟然是要灭上清宫,从外面进攻难如登天的上清宫··为什么· · ·第73章 主线剧情·“上清宫虽说是块灵地,却也算不了什么,为什么要灭了上清”宋顾追百思不得其解,“上清怎么得罪紫檀宫了”·“宫主对上清宫势在必得。”
黑衣檀主冷笑,“他老人家最近刚刚出关,如今的修为南北朝无人可比·你如果识时务,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上清,我担保上清宫的弟子全都安然无恙,一个都不会死。
否则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上清不但照样得灭亡,那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宋顾追低头不语,许久才说:“就算要灭上清,总得有个说法,否则南朝各派深恐唇亡齿寒,未必不会联合起来对抗你们。”
黑衣檀主笑了笑:“你们暗地里偷偷摸摸地做些什么,我们都清楚,你以为我们放在眼里我们放在你们之中的女干细被发现,灭不灭上清,你们都要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宫主出关,以他一人之力就能灭了你们上清两百多人,但他只想要上清,其他的根本不管·其他的门派迟早明白不关自己的事,会识时务地当作没看见,那时宫主血洗上清,只怕你追悔莫及。”
“既是如此,那又何必要我为你们做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直接灭了不是更简单些·“这你就不必管,宫主自有打算。”
黑衣檀主的声音冷了些,“你去向散尘告密也好,那时宫主不得不亲自出手·你变得跟这些傀儡一样没有知觉,我势必留你在我身边,你什么话都听,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宋顾追的背脊上渗出冷汗:“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别的不用多想,回去先同散尘赔罪,恢复你木折宫总执事的职位,那时我们会再找你。
你所杀的人就不用管了,我们自会帮你安排妥当·”黑衣檀主笑了笑,声音略有些缓和,“你听话,将来紫檀宫中自有你的一席之地·”·宋顾追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只要你们不杀上清宫的弟子们——”·那冷峻的男子道:“别让我们失望,我们这里死一个,你们上清宫陪葬十个。”
~·关灵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下午·先是头痛,止不住地痛,受不了声响,一点也受不了,身边有只苍蝇乱飞也能让他痛得捂头·床幔遮得严严实实,幽暗没有光。
他乱抓了一把,头发乱得像堆草,再低下头,身上的衣服却是很整齐——整齐得有点不自然··连领口都没松,腰带系得很紧·不对,这腰带不是自己系的,他不会打这种结。
怪··有点怪··可他没心情想怪不怪,他正在纷乱复杂的记忆中捋出条线来··记得昨晚跟云洛天在百花楼拼酒,可这公子哥似乎是在借酒消愁,喝了不到十壶就醉醺醺的了,说自己“长得难看,修为低,谁都看不起”。
关灵道从小就在师父眼皮子底下调皮,深知领罚时不能太认真,要尽量偷工减料,没有跟他实打实地拼酒,趁着不注意倒有大半倒在自己的身上··他记得云洛天醉得不省人事,他反倒越喝越高兴,最后唱着小曲……被人抱走了·谁把他抱走的·拉开床幔,立刻被窗外- she -进来的初夏阳光晃瞎了眼,泪水直流。
难受,被阳光照着也能头痛,像是里面有个铁锤狠狠敲着,一阵一阵地痛··窗边站着一个人,慢慢向着他走过来·关灵道捂着眼睛乱猜:“敲声,是你”·师父那么忙,也没什么耐心,该是不会有时间照顾他。
照顾人的事,向来是石敲声这种- xing -情温和的书呆子经手··那人没出声··“我记得昨晚喝得正高兴,让人给抱回来了·糟,师父知道我去青楼了,是不是要罚我”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怕了,“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快,快在我身上捏几块青紫出来。”
有点受伤的样子,再哭上两声,师父就不舍得罚了··“是么受了伤再掉泪,我就不罚了”·关灵道浑身的汗毛竖起来,放下手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师父,是你”又是怕,又忍不住高兴,关灵道呆呆地问:“师父怎么在这里”·计青岩在他身边坐下来,答非所问:“嗯。”
何止在这里,昨夜根本没有走··“师父,昨晚是不是你把我抱回来了”关灵道笑着咬指头,“我昨晚喝醉了酒,记得给人唱小曲了。”
计青岩把话题岔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昨夜跟云洛天拼酒,是想让他退婚”·目光深邃,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关灵道觉得这目光里至少不是罚的意思,莫名其妙的有些缠绵不尽,连忙笑着应下来:“是呢,就是不想让师父的妹妹嫁给他·”·“嗯·”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回应。
“师父,昨晚你把我抱回来,我做什么了”模糊里似乎做了点事,又记不清楚,头痛,想不起来··计青岩垂下头:“没做什么,闹了一会儿就睡下了。”
“不对,我记得我对唱小曲了,我唱了什么”·唱的是《十八摸》·计青岩面不改色,唯有呼吸略有些轻微的起伏:“今后不许再去青楼那种地方。”
“嗯·”·不管今后去不去,至少先答应下来··计青岩各自寂然无声,计青岩默默地站起来:“我要出去见几个多年不见的故人,你睡吧,青衣和石敲声就在隔壁。”
关灵道不知怎的有些不舍,拉住他的袖子:“今晚你回来么”·“今夜迟回·”·“你说到了白花城就要教我岑家的术法,什么时候教”也不是真的想学,就是想拉住他的袖子不让走。
“过几天再教你·”计青岩垂头看着他,“也罢,今夜回来教你·”·“你收我做徒弟,但从来没教我什么东西,这次可不能骗我。”
理直气壮,说得好似自己吃了亏似的··“你想让我教你什么”·“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说到这里,忍不住想起在画涧听春宫的事,关灵道不自禁地红了脸,“反正你想教的,我都想学。”
抬头而望,忽然间觉得计青岩虽然没笑,眸中却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喜色,极淡,不细看叫人看不出·关灵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抱住自己的膝盖只是抬着头看。
师父,好喜欢师父,想一辈子这么看着他··计青岩还是走了,关灵道的头总算好了些,勉强从床上下来·捂着头走到隔壁房间,石敲声正半倚在床上看书,房间的另外一边有个大木桶,半点声音也没有。
“你醒了·”石敲声抬起头,指指窗边的花架子,“昨晚要送去你房间的,三宫主说你睡了,要我帮忙照顾·我浇了水·”·“嗯。”
说着他走到大木桶旁边,低头看着在桶底蜷成一团的君墨,“又在泡水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夏天快到了·”冬天怕冷,夏天怕热,热的时候非得在水里泡着,几个时辰也不出来,这就是君墨。
“那只白毛松鼠呢,不是一直跟着你”·“在花公子那里·”·闲聊几句,关灵道绘声绘色地把百花楼里大胜云洛天的事说了,很有兴致地说到一半,忽觉得石敲声有些心不在焉。
他停下口,问道:“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怎么总是去摸你那只毛笔”·“没什么·”石敲声意兴阑珊地笑了笑,把毛笔放进前胸的衣服里。
这支笔不知怎么回事,从昨夜里开始就没什么动静,无论怎么唤它也没反应·这些日子习惯了它陪着看书,如今突然间成了死物,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连看书也没什么意思。
怎么会突然间没动静了·关灵道见他实在没有说话的心思,不想打搅他,只好作别出了门·隔壁的门开着,他随意往里面一看,忽见花彩行正背着手凝望一张画起来的纸。
说是纸,却也很是古怪,被墨迹染成了黑色,几乎看不到任何的白·不是画,至少看不出来是画,就只是乌黑的一大片··“花公子,你在看什么”关灵道好奇地走进来,调侃笑道,“这是你刚画的画”·“嗯,你觉得好看么”花彩行略带些笑意地转头,“这是我画得最好的画,叫做入梦。”
关灵道无语,仔细又看了半晌,还是看不出他究竟画得是什么,笑着说:“这画倒也是特别,我从未见过这种画——花公子画的是什么”·说着,似乎在画里隐约看到一个小男孩,说是看到,又似乎不像是看到,就像是梦里的画面,心里面知道那是个男孩,却也说不出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下一刻,那男孩似乎动了起来,关灵道的目光胶着在那张“画”上,一动不动··男孩的脸上很脏,看不清楚长相,泥土混杂着血迹,全身都是。
那是什么一道道的黑色铁杆出现在画中,男孩的双手紧紧抓着两根铁杆··他是被人关在牢房里·心里面忽然间触动了什么,关灵道像是突然间天旋地转,跌入万丈深渊,头痛难忍地闭上双目。
像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耳边传来轻缓的滴水声,鼻间尽是腐烂的恶臭,身体粘腻··关灵道缓缓睁开双目··周围很暗,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个小窗户,光亮从外面透进来。
两只手就在眼前,紧紧抓着铁杆,手背上满是血污·那两只手很小,不是他的手,却又像是他的手··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关灵道伸手要去摸自己的脸,可任凭他怎么用力,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像是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能看、能闻、能听、有触感,却什么也控制不了。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道:“哥哥,我饿了·”·那是个小男孩的声音,至多不过七八岁·· · ·第74章 主线剧情·手很小,有几道淡淡的伤疤,紧紧抓着眼前的黑铁栏杆,头凑上去向外看。
关灵道这才意识到自己很饿,也不对,不是他饿,是这小男孩的肚子饿,肚皮里翻搅着空虚着,热包子什么的就不敢想了,有块隔夜的硬馒头也能狼吞虎咽地吃下去··那么真实,那么熟悉,搅得人的记忆也模糊起来。
不对,这不是梦,不是梦·他想着想着就开始咽口水··什么人这么狠,把一个这么小的男孩关在牢房似的地方不给光,不给饭,他犯了什么罪·“别急,快到晚上了。”
右边忽然间传来温柔的声音·嗓音低沉、沉稳,听起来是个青年带着莫名安抚的力量,叫人不知不觉地想要信任和依赖··关灵道恨不得立刻转头看看,可是小男孩没有动,他也就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铁栏杆的外面。
寂静、黑暗,只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小男孩舔了舔唇,转身回到后面,地上尽是肮脏的污水,脚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地拖着地,扯得他脚踝作痛。
好狠,竟然连脚腕也锁上了··他靠墙角坐着,从角落的石缝里摸了摸,取出一柄小刻刀,又掏了掏,拿出一块干净的长形木头·牢房里到处都是水,只有这地方能勉强放件干的东西。
在黑暗里久了,他的眼睛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低头,一刀一刀地在木头上削刻··“又在雕小木人” 还是那温和沉稳的声音··“想雕你。”
声音稚嫩,却是认认真真··这是他的哥哥,关灵道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突然间小男孩抬起头来,向着声音那边望过去,关灵道还来不及激动,倏然发现他的眼前是一面黑暗厚实的墙壁。
阻隔的·什么也看不见·情绪来不及翻涌,就已经泡在冰水里凝固··手上的木头出现一个模糊的人脸,小男孩却不晓得接下去应该怎么刻:“哥,你长得什么模样”·原来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长得什么样。
这意味着,他大约是从记事起就跟哥哥没见过面,说不定从小住在这牢房里··关灵道心里面惨然·最叫人难过的事,不是被虐待,而是被虐待时还不自知。
这小男孩无从知晓其他人的童年该是怎样的,他自记事起长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雕雕木人,每天只是盼望着可以吃饭··“两个鼻子,一个眼·” 那边温和地说。
“我也是,两个鼻子,一个眼,我们长得真像·” 说着又把自己说高兴了,他蹲在墙角,“哥,你再跟我说说咱们家的院子·”·那边的声音放低了些,微微带笑:“我们父亲是南朝的一品官员。
我们家的院子是皇上所赐,很大,有上百件屋子,一眼望不到尽头·我们家有个很大的后花园,春天时樱花遍洒……”·关灵道感觉得出来,这男孩嘴上没说,心里却满满地都是渴望。
那边的男子说到一半,停了停没出声,小男孩黏黏糊糊地细问:“樱花长得什么样子花瓣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绿色是什么样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说了,你继续雕刻木人吧。”
那男子的声音平静下来,似乎也清楚同他说这种事不好,“以后再说·”·“嗯·” 低下头,一刀一刀地刻着··他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模样,只能摸着鼻子眼睛猜测,既然是亲生兄弟,模样自然长得也相似。
突然间,很远的地方传来杂乱的、痛苦喊叫的声音,由远至近·小男孩立刻抬起头,把刻刀和木人往墙缝里塞进去·关灵道熟悉这种声音,这是鬼魂的声音,空洞不实,像是平常死去的魂魄,远不如被魂修杀死时惨烈。
“哥,他们来了·” 小男孩像是被惊动的狼崽,迅速爬到铁杆面前,“快到了·”·黑暗的尽头有脚步声传来,四五人,不紧不慢。
其中却有个脚步声不一样的,乱了其他人的拍子,走在最前面·关灵道不清楚来人是谁,他只知道这男孩有些害怕··手脚都冷了起来,脚趾头在地上的污水里没了知觉。
几个人来到牢门前,最前面的男人身黑色衣服,一声不吭地开了门·关灵道立刻躲向墙角,男人把一个黑色坛子和一个红色的小炉放在地上,看也没有看他,把门重新关上。
同样的事,他想必已经做了好多年,以没什么人味的声音说:“开始吧·”·隔壁的门也随之开了,似乎也放置了同样的东西,有人吩咐:“开始吧。”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是死了的人发出的声音··开始吧,开始什么·男孩却似乎很熟悉自己该做的事,在黑色坛子面前蹲下来。
坛子里满满地装着死人的魂魄,没有消散,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声音,冤屈难耐,心有满满都是不甘·这些都是枉死的人,依照魂魄的低语和黑衣人身上浓稠的血腥味,这些人刚死不久,都是被他们杀死。
杀死他们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取他们的魂魄,让这男孩和他哥哥吸食修炼又是为了什么·关灵道急得心跳加快·别,那都是死人的魂魄,吸食之后身上会有戾气·关灵道自然阻止不了,魂气忽然间倾泻入体,汹涌而入,引得他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恍惚中听到那隔壁的男子说:“他年纪还小,炼魂的事今天由我来吧·”·黑衣男子简短地说:“五岁吸魂,七岁炼魂,此乃吩咐,不可违逆。
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用不着管他·”·炼魂,什么炼魂·倏然间,眼前一片黑暗··紧接着,他像是诈尸般直挺挺地在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已近黄昏,隐约可听见小鸟的啾啾声,关灵道回不过神来似的,窗边立着的男子身上洒上一层金桔色的光,一身水墨山水也像是浸在夕阳里··“你醒了,刚才你看着画直想睡觉。”
花彩行转过脸来看着他,“睡了一个多时辰,昨夜的醉酒还没醒过来”·不,不是,那黑色的坛子·上清宫里那送过来的黑色坛子,黑色坛子上刻着的字。
那坛子里的魂魄不是让他修炼的,也不是用来威胁他的,那是有别的意图·“你的画,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灵道呆呆抬头,此刻还不清醒。
花彩行微笑着在桌前坐下来:“画叫做入梦,其实是个阵法,能勾起许久之前的回忆,让人想起记不清楚的细节·花家的阵法五花八门,我把它们融入我的画中,自成一道,由来已久。
想不到我今天刚画好,你就不小心看到了·不过这画也不会伤人,你就算修为低也不碍事——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没什么。”
心里乱得要命··他以前听石敲声说起过,花彩行以画入道,把花家的修炼之术与道修融合,有时以一幅画便能使数人深陷混沌,难以脱身·他这修道之术在南北朝素来有美名,今天关灵道一时间没想到,竟然不小心看得着了道。
“此画乃是修复之术,于身体无害,你可要紧”·“不要紧·” 关灵道从床上爬下来,不声不响地望着墙上挂着的画,笑了笑,“不但不要紧,还觉得浑身舒畅,花公子可愿将这幅画借我几日”·花彩行沉默着没说话,许久,慢慢把画卷起来递给他:“虽说对身体无害,却也不能多看,免得沉溺在画中不可自拔,耽误了事。”
“多谢提醒·”·就算是用刀子逼着他,他也不会对画中的牢房沉溺不走·他突然间想起百花台周围的无底洞来,卢夜生说他哥哥就关在这无底洞里,是真是假·不行,他得去看看,无论如何得去看看。
 · ·第75章 主线剧情·手里拿着画纸,不知不觉地走到石敲声的门外,停下·“敲声,你知不知道无底洞怎么走”关灵道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清了清喉咙又问一句,“百花台附近的无底洞,你知道在哪里么”·石敲声抬头看着他:“你要去”·“随便问问。”
他走进来在窗边站着··“从百花城的北门出去直走三十里,有座小山叫做秀山,从秀山南边山脚的小路往西北走十三里,有株长了一千多年的古树,无底洞就在古树的附近。
无底洞的洞口不好找,什么民间传说都有,有些说里面住了鬼魂、死人,还有人说洞口惟有半夜才会出现,散出坟墓里似的凉气·”·越说,兴致越起··关灵道明白这种民间传说是石敲声的最爱,谁都知道魂魄几个时辰就会消散,死人也不可能乱动,偏他就爱这种吓小孩子的鬼故事。
看书越多,想的东西就越不一样,石敲声心里的世界,没有什么人可以轻易地走进去··关灵道踌躇片刻,还是装作不在意地把话问出了口:“敲声,你熟读南北朝的历史,历代的官员想必都能背出来。
南朝十多年前的一品大员里,有没有人丢失过两个儿子”·俗言道近乡情怯,他问起自己的身世,手心出汗··“两个儿子没有。”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关灵道怔了怔,一阵失落·石敲声从来不会记错事,他说没有,那便一定没有·没人丢过儿子,那他的身世便跟什么一品大员无关。
难道刚才的景象不是真的,是他想象出来的或者说那水牢里的“哥哥”其实在偏他·“没人丢失过儿子,却有位宰相死过两个儿子。”
关灵道抬起头来,脱口而出:“谁”·“南朝前宰相任宗·”·任宗,似乎有些印象·是谁·“任宗子女众多,最为出众的乃是次子关翎。”
石敲声把书扣起来,“这次子真有些意思·任关翎自小就聪慧过人,四岁写诗,五岁作画,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天下,因从小喜欢山溪流水,人称画溪公子。
当时有人为求他的墨宝,曾以千金相赠而不得·等到了十七八岁,他诗词书画上的造诣倒在其次了,你可知为什么”·“为什么”听得入了神。
石敲声笑着说:“你可听说过南北朝四公子的诗”·“听过·”听了好多遍了,仿佛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说一下··“嗯。
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看书时才发觉的·”石敲声清清喉咙,压低了声音,“这首诗,我们听到的其实不全,它的全诗是这样的。”
“怎样的”·石敲声拿起毛笔,铺开一张白纸,龙飞凤舞地写着··水静云淡隐三山,暗拂风过暖画涧··夜拢雨香可入味,晓驾雾轻入蓝天。
九天山上含冰醉,百花台前望思迁··遥想南朝画溪后,神州再无世间仙··石敲声把毛笔蘸着水清洗,笑道:“写这首诗的应该是一位得道高人,否则也不会去过九天山、百花台,见过南北朝四公子。
但想必这种不正经的诗流传出去有损名声,因此他隐姓埋名,至今也不清楚写诗的是谁·后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流传下来的只有前面四句,后面的四句倒是没人知道了。”
他轻声念着最后两句话:“遥想南朝画溪后,神州再无世间仙·这话说得过了,南北朝四公子风采卓绝,有仙家风范,不可能比不上一个凡人·但是只凭此诗,就能知道他当年必定见过画溪。”
这首南北朝四公子的诗,原本咏颂的竟然不是四公子,只是为了衬托这后面四句话中的画溪怪道当初听到时就觉得古怪,不像是七言绝句,而是七言律被生生砍掉了一段。
“后来呢”·“画溪十九岁时得了病,怎么也治不好,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吃遍了药也救不回来·其生母任夫人那时怀胎八个月,长久抑郁在心动了胎气,难产而死。
那时她生出来一个不足月的儿子,身子很小,瘦巴巴的·任宰相觉得这个儿子害死了夫人,心中怨恨,从他出生就不喜欢,也从不去看他·这刚出生的小儿子不久也得了病,与其兄一前一后地死了,相隔不过半个月。”
石敲声低下头看着那首诗,“小儿子因不得其父亲欢心,临死前似乎连名字也没起·”·“嗯·”关灵道怔怔点头。
关影、关影,这名字想必也是哥哥给他起的吧··如果任关翎就是他的哥哥,那么他们当年并没有真死,而是被人暗算了·“为什么突然间问起南朝一品大员的事”石敲声说完,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关心的事越来越古怪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歇着吧,我回去了·”·石敲声见他的情绪萎靡不振,猜不出是为了什么,忽然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三宫主从来不管这种虚名。
他本就是四公子之首,时常被人拿出来比较,多年来烦不胜烦,从来不许人在上清宫提起这种事·”·关灵道无语·难不成石敲声以为师父的名声被比下去了,所以他才不高兴想到计青岩,他又自顾自地笑:“师父跟其他人不一样。”
石敲声冷下脸来·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两条眉毛一张嘴么刚才见他心情不好才说的,立刻就踩着鼻子上脸,好像三宫主是他家的似的。
快去吧去吧,去见你师父吧··手心忽然有些酥麻,竟然是毛笔轻轻在他手心画着什么,刷来刷去·石敲声心中一喜,连忙抓着毛笔的狼毫不让动·毛笔轻轻挣扎。
关灵道见他的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想笑又不敢笑,袖子底下似乎也有些动静,问道:“你袖子里怎么了”·“没什么,你快走吧,我好要看书呢。”
轻轻咳了咳,声音冷静··“……嗯,你歇着吧·”·前后不过才一两个时辰,恍如隔世,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他以前从没管过自己的身世,照样活得开心自在,可惜他从没想过,这世上有没有人在等着他想起以前的事·在桌前静坐着,从花架子里取出几块木头和一柄小刀。
从记事起他就很会雕刻,九岁时手上有拿刻刀时留下的厚茧,也喜欢雕刻师父·他只雕刻对自己好的人,只听对自己好的人说的话,这些习惯究竟是何时养成的·只怕在那- yin -暗不见天日的小笼子里,他便已经认定了,世上只有两种人,对自己好的人和对自己坏的人。
“你在做什么”身边传来低沉冷淡的声音··关灵道停下手,抬头看着身穿白色单衣的男子,有些发怔:“师父·”·“为什么不点灯”·窗外漆黑一片,寂静没有人声,原来早已经不知何时入了夜。
手上有些- shi -、有点痛,他不过才刻了一小会儿,怎么这么快就黑天了·白色袖子抬起来,微风伴随着淡香,桌上的油灯突然间燃起一簇小火花·计青岩捡起他的手,手指上几个鲜红的血口子,满手都是干涸的血迹,想必是用刻刀的力气太大。
不严重,看起来却也疼··想事情的时候,割伤了也感觉不到··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你刻了多久了”计青岩皱眉,微凉的手包着他的,灵气涌入。
“师父·”师父一定是对他好的人·关灵道揉揉酸痛的眼角,低头看着手里不成形的小木人·他果然能在黑暗里看东西,小木人的身上沾了血,没有面孔,刀工却好。
“现在什么时辰了”关灵道任计青岩抓着他的手,“师父不是深夜才会回来么”·“四更·”·今夜本打算要教他修炼,计青岩回来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洗了澡。
回得迟了,本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想却看到他像个小鬼似的,孤孤零零地坐在黑暗里·这是出了什么事·“四更……”竟然已经四更了,他不知不觉地刻了三个时辰。
“去洗手吧·”计青岩把他放开,“今晚算了·”·“我想洗澡·”计青岩的身上满是淡淡清香,连头发都是- shi -的,看得他有些出了发怔,又连忙低下头,“师父等我,我回来再教我。”
计青岩动了动唇,最终没有出声,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到一时半刻,关灵道穿着单衣- shi -漉漉地回来了,把门紧紧关上:“怎么修炼”·不知怎的,就是有些紧张和期待,计青岩要教他家传之学,不知是什么好事·“去床上坐着。”
那声音很是清冷,但不知是不是关灵道自己想太多了,总觉得那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修炼还得去床上,关灵道红了脸·他低头去床沿上坐着,扭扭捏捏的:“师父,我坐好了。”
淡香和- shi -气袅袅而来,计青岩一声不响地上了床,坐在他的身后·他背后的汗毛哗啦啦地竖了起来,头有些晕,左眼下又不合时宜地灼烧起来,连忙心虚地把左眼捂住。
画涧里听到的春宫就有这姿势的,他不想去想,却又不知怎的就是会想··突然间,后背几处经脉大- xue -被同时点着,一阵凉意在身体里流窜。
“我家传之学与我要教你的略有不同,先要帮你疏通经脉·”·“嗯·”·“等下我要以手抚你气海,方能助你修炼·”·关灵道的脸又红了几分:“嗯。”
气海在肚脐下三寸之处,计青岩要用手抚他的气海,怪不得要半夜三更地在床上教他·师父要摸,他做徒弟的不能不从,摸别的地方也可以的……·灵气在体内游走,不过片刻工夫便神清气爽,好似自从修炼以来,身体就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计青岩收了手,移身在他面前坐着,袖子微微一动··关灵道身上的腰带不知怎的散开了,露出平滑带了点- shi -气的腰腹··呼吸略有些乱了,是他的··师父脱他的裤子只需拂一拂袖子,当真快。
“师父,你这修炼之术……”他杂乱无章地找话说着,有些慌,“不知怎么帮没有灵根的人修炼据我所知……”·微凉的手贴在他的腹上。
关灵道红着脸,气息不稳·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师父,我觉得还是……” 他起身想逃··计青岩把他拉住,手继续贴上来,浑身的气息笼罩上来:“别动。”
关灵道咽了咽口水,百般难受,着急之下朝着计青岩爬过去,皱眉:“师父,师父我觉得浑身难受·我灵根毁了,不能修炼,从小没人疼……”·胡言乱语地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计青岩压在床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你想做什么”计青岩的脸色- yin -晴不定,低头看着他在怀里乱拱··关灵道搂着他的腰,小声说:“师父陪我睡觉·”·“……我是真心想助你修炼。”
沉寂了片刻,关灵道默默坐起来,呼吸不稳·计青岩不知怎的有些后悔,半坐起来,拉着他轻声道:“躺下来,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关灵道在他身边扑倒,脸朝下,像只土拨鼠埋在土里,闷声道:“我们躺着修炼。”
说着拉着计青岩的手放在身上··躺着怎么修炼· · ·第76章 主线剧情·躺了一炷香的时辰,谁也睡不着,关灵道就像只发烧的兔子,浑身出汗,翻来覆去地不知该怎么躺才对劲。
不久他坐起来,脸埋在膝盖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师父,我睡不着·”·计青岩不动声色地半坐起来··“师父,你这家传之术为什么能让灵根被毁的人修炼”·痛苦得要命,只得乌漆抹黑地乱找话说。
不舍得放计青岩走,留在这里又只能让他难受··“这本就是助凡人修炼的·”·声音虽然没什么变化,计青岩却略红了脸··岑家祖上有位天资卓绝的修士,被选作岑家未来的家主,不想出门之时,却不小心与一凡人女子相爱。
凡人最多不过活百岁,家中不许他结亲,那女子相思成疾,不久就死去了·他郁郁寡欢,即使做了家主也每日只是打坐修炼,最终研习出一套术法,叫做“长相守”。
这术法其实是双修之术,即便凡人没有灵根,修仙者也可将自己的灵气直接送入那人的气海当中,不能真的修炼,却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这修士在术法的后记中写,先死的那个总是轻松些,他想起那女子先他而去,自己空落落地度过几百年,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为免岑家的后代与自己受一样的苦,从那时开始家规便改了,岑家弟子与凡人结亲后,可以此术延长凡人的寿命,没有修仙者的本事,却能有修仙者的寿命··计青岩思来想去,惟有此术可以使关灵道修炼。
他自然不能跟关灵道双修,想办法将这术法加以变通,用手抚气海也能勉强渡些许灵气··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师父,我们现在做什么” 天已经五更,很快就要天亮了,什么也没做成。
计青岩低下头不语·直接摸他,他就像片刻不能安静的狼崽子,上蹿下跳·手不能碰,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如何教他修炼他自然也觉得羞耻得很,可也不会像关灵道这样扭扭捏捏像个小姑娘似的。
“你背对着我坐·” 计青岩倚墙而坐,对关灵道做了个转身的手势··正对背对不都一样,还不是要摸他的气海那地方离自己那东西那么近,刚才都险些要起来了,要是被他发觉该有多尴尬。
真到了那一步该怎么办,强横地说是师父摸硬的,要他负责·关灵道心里面早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低头背对着他坐下来,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
不多时,那只微凉的手自背后探进他松开的裤子里··关灵道竭尽全力地压着不该有的动静,左眼下灼热,气海便暖,不知不觉地晕沉起来·他皱着眉往前倒下去,下意识地想要爬走,计青岩眸色暗沉下来,紧拉着他的腰,呼吸也不均匀了些,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师父·”·“别动,再一会儿就好·”·昏沉不清醒,下面却真的是有动静了·关灵道躲也躲不了,羞耻地捂住脸,眼角有些- shi -。
他要是求着要,计青岩也许真会半推半就地帮他弄一次,可是那之后该怎么办·除了尴尬就是尴尬··计青岩专心致志地低着头,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敢做。
他是来助关灵道修炼的,又不是要做别的事,自然不能心猿意马·这小子在怀里抱着感觉很好,让他放开他也不舍得,却也没想要去做其他的事··“师父。”
关灵道全身都被汗水浸- shi -,狠狠抹了一把脸,勉强笑着说,“师父这家传之术当真辛苦·灵气损耗得厉害,大约只有一成能进入我体中,其余的全都不得而入。”
计青岩寂然无声·这是双修之术,依照本来的口诀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至少能给关灵道八成以上的灵气,如今以手送气,自然就差了一大截··“师父,我觉得该有更好的办法。”
关灵道蹙眉沉思,心思不在气海上了,那东西竟也不知不觉地安静下来,“手在外,灵气容易消散,如果能从体内——”·计青岩的脸色微青,打断他的思路:“这术法有两重。”
竟然有第二重·“第二重是什么” 关灵道转过脸来,有些好奇,“师父会跟我练第二重么”·计青岩没出声,把关灵道的脸掰着转回去。
“师父·” 关灵道拉着计青岩的袖子,“师父,第二重是什么样的我怎么觉得你不想跟我练第二重”·“……别说话了。”
怎么又不让说话,师父对这第二重有些遮遮掩掩的,好似不想让他学似的·不说话就会想到那种事,关灵道低着头,没多久小声道:“师父,冷·”·后面的人没有动静,不多时腰间的手臂微紧,身体与他的又贴严了些。
关灵道垂着头脸色酡红,规矩面子矜持什么都不管了,扭捏着往计青岩怀里拱··计青岩调息止气,慢慢把关灵道松开,“起来吧,好了·”·“……”·关灵道悻悻的坐直,还没贴热乎呢,这么快就好了。
两人都像是水鸭子似的- shi -漉漉的,关灵道只觉得气海温温暖暖地很是舒服,半拉起上衣轻揉肚皮:“师父,今后我该如何修炼”·“……” 这本就是他将灵气送给关灵道,关灵道只需躺在床上便是。
计青岩忍着没说出口,下了床敷衍地说:“不必多问,十天之后我再教你·”·“嗯·师父,你昨天去见了什么人” 天快亮了,关灵道系好裤子坐在床沿,上衣的领口敞开,仰面看着他,脸上、身上都是汗水。
“我妹妹·” 计青岩说着,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远远地看了看几个兄弟姐妹·”·“……”·关灵道不声不响地看着他。
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计青岩至今不能返家,要从远处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身世可怜,但有故事的也不是他一个·他年少离家,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进入上清宫还有自己的哥哥,如今是否还活着关灵道想起任关翎,声音不自觉地变了变:“师父,你接下来会很忙”·“明日百花台开台,紧接着紫檀宫要聚集各门派在九天山议事,这次议事的时间怕是不短,没有七八日不成。
你在百花城里与花彩行、青衣和敲声等着,用不着去九天山·”·“花公子不用去九天山”·“花家主亲自去·”·关灵道暗忖,他正想找机会去无底洞看看,计青岩不在刚刚好。
他与哥哥都是魂修,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当年他们不知是被什么人关了那么久,要查个水落石出··他的哥哥,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明天百花台才开台,今天是什么也不能做了。
他低头片刻,笑着拉计青岩的袖子:“师父今天陪我在百花城逛逛·”·接下来要分开了,想跟他一起在城里逛逛··计青岩低头看他一眼··“不行就算了,师父忙,我自己逛也行。”
他一看脸色不对立刻撤退,乖巧乖巧,做出很懂事的样子来··计青岩咽了咽口水:“我今天无事,等下天亮出门·”·关灵道心花怒放地低头。
计青岩身上有极淡的清香,方才闻了一整夜,竟然不觉得厌,时不时飘入鼻中,越闻越喜欢·这气味总是在他沐浴、见水之后才愈发明显,难不成师父是水仙花做的么,遇水散香想着想着忍不住微笑起来。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在想什么”·在想师父身上散香,堪比百年前北朝的香香公主·关灵道抬头看着他,脸上红晕浮现,轻声道:“我在想,师父是我的香……”·计青岩的长眉动了动。
师父是我的香香公主,只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关灵道脸红耳热,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杂乱无章地说:“师父要去沐浴再出去么我帮你搓背。”
“不用,我自己洗·” 计青岩站在他面前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垂手揉着他的耳尖,“百花城中偶有鬼魂,你睡不着,就住在山里·”·“嗯。”
耳朵酥痒,头忍不住偏了偏,嘴唇扫过,舌尖不偏不倚地舔过他的手指··计青岩的手一停,心思顿住,紧接着,他默默、慢慢地把指上的口水抹在关灵道的唇上。
关灵道有些发窘,低声笑着:“我的口水不如师父的香·”·计青岩低头看着他,转过身去轻声道:“我的口水香,你尝过”·关灵道被他说得心惊胆跳:“没、没有。
猜的·”·这话尴尬得要命,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计青岩觉得自己失言,后悔得无以复加,闭上眼硬着头皮说:“天亮了,去洗澡,洗好了出门·”·“……”·这话不像是师父说的,师父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什么意思是他想多了,还是想亲他的意思·怎么说了就没下文了呢·来啊来啊,直接用舌头把他塞得喘不过气来。
下面、下面也可以,上次画涧那男子舒服得很,想必是美妙绝伦之事……怎么说说就算了呢·意兴阑珊地去了客栈的澡堂,关灵道跪在水里,想起昨夜点滴,埋着头,手指往下摸着,在慢慢硬起的东西上合拢。
~·百花城虽属北朝,但地处两朝之间,各地的菜馆、小吃都有,关灵道沐浴之后神清气爽,换上一身干净的杏色衣裳,兴冲冲地与计青岩走在街上,左顾右盼··“师父,那是什么” 关灵道拉着计青岩的袖子,指着路边摊上一种果子,拳头大小,蓝色带紫,外皮上有丝似的纹路。
“蘅山果,果肉香甜可口·” 计青岩看了那果子一眼,语气恬静断然··关灵道听到“香甜”两字口水就流了出来,赶紧从计青岩袖子里摸出钱袋,不由分说买了两个。
皮剥开,关灵道张口一咬,酸涩之味充斥于口中,直冲脑门·他吐又不是,硬吞也吃不下去,一张脸憋得又青又紫,忍不住看着计青岩··计青岩斯文有礼,自然不会像他这样当街大嚼,拿着蓝色果子问道:“不喜欢这味道”·“也、也不是,兴许我是南朝人,吃不惯这北朝之物。”
酸涩满口,连眼睛都有点- shi -了·不对吧,这东西究竟能吃么,怎么咽也咽不下呢·卖果子的小贩早已经懵了·这两人看起来都不蠢,怎么连染布用的蓝雁果也不认得现在是初夏,哪里来的蘅山果都还没熟呢。
“不好吃” 计青岩把果子剥开咬一口,登时脸色青了,皱眉道,“跟我当年吃的不一样·”·师父……这是不认识吧·关灵道见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蓝色,哭笑不得:“师父的嘴……现在印在哪里都能留下蓝唇印。”
“你不也是如此不许笑·” 计青岩垂目拉过他的手背,不客气地擦自己的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却就是叫人觉得有丝不甚明显的喜色。
关灵道看着他嘴角上抹不掉的蓝痕,手指抠了抠,笑着说:“回去问问敲声怎么把颜色洗了·”·“不妨事,回去多用水冲几次就干净了·” 小贩赶紧在旁边出声搭话。
即便是仙人,碰上这染色的蓝雁果也是束手无策,洗也洗不掉,他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不许笑·” 计青岩看着关灵道,目光暗沉地重复··关灵道不敢乱说话,心中轻笑:是,香香公主。
 · ·第77章 主线剧情·姓吴的丹师多日不回山,木折宫无人照顾,一时间有些人心不定·姓吴的丹师下山前什么也没说,行踪无人知晓,是生是死也不清楚,散尘叫人下山探查了几日,弟子来报:“几日前,山下有人看到与吴丹师穿着一样的人与几个黑衣人厮杀,后来不知哪里去了。”
宋顾追明白,什么“有人看见”,恐怕就是黑衣檀主找人演戏,故意让凡人“看见”,开脱宋顾追的的罪嫌·那吴丹师“与人厮杀”的时候,宋顾追人在上清宫,这事便跟他没什么关系了,谁也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只当是吴丹师遇上了仇家。
·黑衣檀主之所以帮他,无非是为了让他重获散尘的信任,于是,宋顾追向散尘低下头道了歉··“老宫主,弟子想清楚了·”他神情平静地在散尘的面前跪下,语气凝重,“上清宫正当用人之际,弟子不能替老宫主分担解忧,反而让老宫主生气- cao -心,都是弟子的不对。”
散尘静静地喝茶,许久才叹气:“青岩不在,君夜叛变,白齐还要掌管着上清宫的防御,我本就寄希望于你,你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宋顾追的眼眶有些发潮:“弟子明白,弟子愿为老宫主分忧解难。”
就这样,他重新掌管了木折宫的事务··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宋顾追收到了黑衣檀主的消息,不得已下山与他在荒僻的小桥上见了个面·他隐忍着怒气不敢露出来,冷着脸说道:“我经常无故下山,迟早让人觉得不对劲,你们要么早些告诉我做什么,要么另外想个稳妥的传信办法。”
“你想学陆君夜用黑骆驼传递消息被发现时死的可是你·”·一句话让宋顾追断了心思···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黑衣檀主又笑着说:“见面还是稳妥些,顺便也能让我看看你,免得你什么时候不小心叛变了,或者不想理我们了,我还痴痴没发觉。”
宋顾追咬牙切齿:“我如今的- xing -命都在你们手上,你担心些什么今天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没什么,想让你把莫白齐叫出来。”
宋顾追警醒地看着他:“你要大宫主出来做什么”·“不用问这么多·”黑衣檀主半倚在小桥的凭栏上,“能叫出来么我想顺便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宋顾追掂量着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你们要把大宫主杀了”宋顾追冷笑,“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黑衣檀主微笑:“叫他出来便是,别的你不必管·”·开始了,莫白齐掌管上清防御,是上清宫中除去散尘之外,修为最高的人·杀了莫白齐,散尘犹如断了左膀右臂,身边再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你答应过我,不杀上清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宋顾追竭力镇定··“我没说要杀他——”·黑衣檀主这话说到一半,一阵急急的风声,宋顾追的胸口骤然剧痛。
他下意识地喊一声,捂住胸口,低下头·满手都是血,沿着指缝间流下来,鲜红刺目·不知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正在急急地往里面爬,痛楚越来越难以忍受。
黑衣檀主身边的男子终于出了手··“你是我们的人,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冷淡地说,“你不想做,我们可以另找人做·你向散尘告密,我们直接杀进去。”
是,你们不怕,你们不在意会不会把上清宫变成修罗地狱,你们喜欢杀人,爱杀人,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死··黑衣檀主淡淡道:“我跟你好好说的时候,你最好要听,如今中了钻心虫,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辛苦些了。”
钻心虫,什么是钻心虫胸口像是有只什么东西拼命钻进身体里,每一刻都像是剜心似的痛,那就是钻心虫·“钻心虫不是活的虫子,是一种药,毒发时让你有被虫子钻心似的痛苦,生不如死。”
黑衣檀主的声音像是见惯不惊,“你今后听话,不要问太多,自然把解药给你·”·这是在教训他、让他听话·他没得选·作为一个什么把柄都在他们手上的人,宋顾追的确是猖狂了。
他是个阶下囚,活在他们的恩赐之下,本就不该这么对他们说话··宋顾追垂下头,忍气吞声地点头:“是·”·黑衣檀主身边的男子冷冰冰地说:“是,什么”·宋顾追明白他的意思:“是,檀主。”
那男子低头看着他,像是从心底里对他这种人轻蔑不齿,冷笑了一声:“陆君夜初次见到我时,给我磕了三个响头·”宋顾追这种人就是他最看不起的人,胆小、懦弱,被人抓住把柄还看不清自己的地位,自以为心存善念、正直有原则,直到吃了苦头才变成只没了骨头的虫子,让他想踩在脚下碾死、碾碎,变成一滩姜黄恶心的水。
宋顾追垂着双眸,僵硬着很久也没动静·那男子狠狠踹了他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之上·宋顾追摔在地上,仿佛这才醒过来似的,咬着牙慢慢跪下来,额头触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每人三个·”那男子咬着不放,继续刁难··黑衣檀主笑了笑,把宋顾追从地上拉起来:“不必,今日罚得也够了·宋执事是个聪明人,早把事情办好,以后就用不着受苦。”
宋顾追脸色苍白地站起来··这男子的地位比黑衣檀主要高,却与黑衣檀主不同,黑衣檀主只是想把事情办好,他却是真的喜欢折磨人··黑衣檀主面无表情地说:“此处往北十里远的地方有个竹林,三日后的正午,把莫白齐引到那里去。”
“……是,檀主·”·宋顾追的脸上不再有表情·事到如今,他要么闭上嘴听话,要么以死相拼,没有别的选择··~·忘年山的景色当真不错,不过就是人多了点。
百花台建在忘年山顶,周围没有睡觉落脚的地方,因此大多数人都暂时住在百花城里·大清早的,不知多少人或是从白花城里出来,或是刚从别处赶来,腾云驾雾,远远看去不知多少仙灵秀士衣带飘飞,时时传来奇珍异兽的鸣声,真是有些叫人心生敬畏。
关灵道飞在计青岩身边,山间风大,他腰上挂着的四片绿色叶子叮咚作响··计青岩低头看了一眼··四片叶子在别人看来就是玉石所做,而且也算不上质地很好的玉石,看起来就是寻常市集上买来哄小孩的东西。
这是关灵道的魂器,惟有碰到他的魂气时才会幻化成坚硬的暗器,平时也就是听着好听罢了··“你喜欢玉”从下山那时候开始便看到这四片叶子了,跟他的穿着、气质倒也是相配。
“喜欢它的声音·”关灵道实话实说··他真的喜欢这魂器的声音,叮咚作响,叫人听着就心情好·近来越发不想去想自己是魂修的事,也刻意不去想这是他的魂器,反正他与师父这么好,师父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对他如何。
·他四下里望着,下意识地去找岑家的人··记得石敲声说起过,岑家的人从小也是戴玉的,玉不离身··岑家地处北朝京华,出产一种罕见的玉,叫做瑶玉。
瑶玉大都是白色,- xing -清凉,能聚气,对修为极有好处,因此族中弟子全都佩戴瑶玉,或者镶嵌在剑上,或者做成发饰、戒指、耳环、腰间坠饰·关灵道快一年了也没看出计青岩身上什么地方戴了瑶玉,今天想到这事又上下看了他许久,小声笑着问道:“师父,你身上的瑶玉在哪里”·计青岩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怎么这么秘密,就是不说难不成是在衣服里面贴身而戴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心思忽动·将来能不能借着找瑶玉,在计青岩身上翻一翻·他骑在计青岩的身上乱翻他身上的衣服,非要找出他身上的瑶玉,师父被他脱得衣衫半褪,躺在床上……师父肤色白皙,露出淡红,那画面想想就很美……·计青岩看着他左眼下的痕迹不知怎的又微微红起来,刚要轻声说些什么,石敲声忽然古怪地问道:“你左眼下面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红色”·“嗯”身上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意- yín -师父这种事,也就只能自己偷着想想,被人知道怕是要被骂死·关灵道干咳几声,躲避似的顾左右而言他,一脸赞叹地拉着石敲声笑着说:“想不到这里有这许多仙家子弟,还都如此年轻,连女子也非同凡响,真是叫人不能小觑。”
这话别人说起来,断然叫人误会不了什么,不过就是抒发心中的赞叹,唯独关灵道脸上的笑容,叫人觉得这话里似乎有点别的意思·石敲声皱着眉,刚想让他言辞里少提起女子,计青岩已经开了口:“此处女子都是修道之人,不得心生妄念。”
“……”·不得心生妄念,偏偏对师父有了妄念··正低着头杂七杂八地乱想,忽然间周围有了些动静,传来轻声嘀咕之声,清风四起。
关灵道抬头,只见远远地有一条白色的船,船上或坐或站的有十几人,身穿淡青素色衣服,在山间缓缓而过·有人低声议论:“岑家来了·”·不愧是三世家之一,连载人之物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仙家法器,船身通体色泽温润,古朴雅致。
船正中央坐了一个人,四周白色帘帐相隔,轻纱飘动,看不见坐了是什么人,是男是女··船尾坐着一个女子,看不清容貌,却觉得气质与常人不同,远远地向着他们垂首望来。
关灵道赶紧理了理背在身上的花架子,像是特地要让她留下个好印象似的,一脸善意地朝着她笑··岑木衣,这女子一定是岑木衣·计青岩微不可见地皱眉,手轻轻搭上他的脖子,掰着他的头面向前方。
 · ·第78章 主线剧情·“师父——”·还没说什么,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山雾,不知不自觉的进入其中·再转头时,岑家的船早已经被晨雾阻隔,隐约似有临近弟子的身影,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得到山间的- shi -气。
这山雾当真厚,比上清宫的还要浓得多,关灵道不声不响地跟着计青岩没有方向地飞了大约半炷香的时辰,突然间,云开雾散,眼前豁然开朗··水墨山色,深深浅浅,浓淡有致,犹似恒古流传下来的画在眼前铺开。
山上什么颜色都有些,却也不深,像是染了颜色的毛笔用水冲淡了些,东一笔、西一笔,看似杂乱无章,合在一起却让人心旷神怡、不舍得移开目光·这里叫做忘年山、百花台,各种各样的花木都有,据说久了就让人不想走,忘记流年岁月,恨不得一生住在这里。
关灵道不知怎的,觉得四周有无数魂气悄悄送到身上来,心里起疑,悄悄回头看了看花架子上背的几盆花·方才自从上山时就有些奇怪的感觉了,这里的花木似乎对他很是慷慨,他没有开启融魂阵,只不过站在这里,却好像是别人打坐修炼一样,不需要花什么气力,魂气就能吸收进来。
好,甚好·这里的花木活了几百上千年,魂气浓厚,说不定天生就比别处的好说话·关灵道喜不自胜,又不敢露出什么表情,连话也来不及说了,落在众人身后暗自调息。
“到山顶了,下面就是百花台·”石敲声低声笑了笑,“不少人都到了,我们来晚了些·”·关灵道低头望去··层层树木枝叶阻隔之下,镜湖倒映着头顶的蓝天,一丝乱纹也看不见。
旁边是个素白台子,长宽各有几十丈,远远的只觉得白色蓝色连在一起,色彩相宜,淡素清雅,白云轻雾,时不时在湖面上缓缓而过关灵道问过,不是谁想上百花台就能上得去的。
弟子们年岁不得超过三十,还得有修为高深之人举荐,这才能上百花台一较高下·哪个门派也不想弟子们丢丑,因此不是有些把握,慎重再慎重,没人会随便把门派里的弟子们举荐上去。
不论是输是赢,不论排名如何,只要能上一次百花台,便能扬名南北朝·反观那些上不去百花台的,只能羡慕地在台下站着,望洋兴叹··“师父,你这次要上百花台么”脚底刚沾上地上的青草,关灵道笑着问。
他想知道的其实是计青岩的年龄,三十以上就不得上百花台,师父究竟多大岁数了·计青岩缓缓落在草地上:“我此次来不是为了上百花台·”·“……”避重就轻,说了等于没说。
百花台周围没有让人坐的地方,惟有十座搭建起来的高台,专让大门派的德高望重之人端坐·上清宫论大小只不过有弟子两百多人,少在中原露面,也没有德高望重的散尘到场,这些高台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关灵道草草看过去,正中高台上所坐的是个身穿紫衣的男人,年纪三十上下,容貌清俊,身边站着四个紫衣人,垂首肃立,面无表情··关灵道低头私语:“那是紫檀宫的人”·“不错。”
石敲声事无大小都解释得细致,“坐着的紫衣人头上带着紫冠,两条发带垂腰,那是紫衣檀主的装束·他旁边站着的左耳上都挂着紫色耳环,那是紫檀使,上次去上清宫讨听魂之人的就是紫檀使。”
旁边高台上坐着的是个女子,看起来三十上下,容貌清秀,身上穿着白灰黑相间的道服·她身边也站了四五个弟子,有男有女,穿着与她相仿··“那是归墟神宗的了尘仙子”看衣着正是归墟神宗的黑白道服,正中那坐着的女子长得也还清秀,但容貌寻常了些,似乎对不起南北朝第一美女的声名。
·石敲声皱眉:“我头次出门,没见过了尘仙子·”·“了尘如今极少出门,静待她师父出关·”计青岩在树下- yin -凉之处立着,“这女子不是她。”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了尘没有来,那么到场的不是她师姐就是她师妹·这百花台对她来说想必也算不得什么重要事,犯不着亲身出面,让人露个脸就是··青衣垂着头,不去看,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关灵道想想青衣的过去,再猜猜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出声了·他一路上想了许久,还是不清楚青衣为什么要跟着来百花台,青衣关心的不过是卢夜生的下落,那件事既然已经了结,为什么不留在上清宫这里会遇到归墟神宗的人,他难道见了之后半点也不生气么·计青岩低头与青衣私语几句,青衣一声不吭地走了。
又是如此,说话时不时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青衣随行的用处,仿佛就是随时替计青岩打探消息·这事他略有些想不通,青衣是上清宫的中流砥柱,留下来怕是比跟着计青岩到处跑要有用得多,为什么要跟在计青岩身边·散尘和计青岩在想些什么,他怕是永远也弄不清楚。
不远处传来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只见七八个身穿蓝衣的人飞身而上,落在离关灵道几丈之处的高台上·这些人关灵道倒是认得的,为首的年轻男子正是云家未来的家主,云洛真。
跟随他的弟子中有个其貌不扬的,关灵道看了就喊起来:“云洛天,你在青楼里喝不过我,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这话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朝着高台上望过去。
云洛天的脸色铁青,一时间面子上下不来,咬牙切齿:“你闭嘴·”·关灵道对着计青岩轻笑:“云洛天最怕他大哥,去青楼的事他大哥八成不知道,捅出来让云洛真教训他。”
果不其然,云落真沉下脸冷冷地看了云洛天一眼,低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云洛天的头越来越低,脸色阵红阵青,不敢有一句回话·好歹地被训完了,他悄悄向着关灵道看过来,眸子里全都是想把他杀了的恨意。
关灵道也冷冰冰地看着他:“你说要退婚的,别忘了·”·云洛天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直视前方不再理他·关灵道见他这意思似乎是想反悔,心里本就担心他如此,脸色- yin -沉了些,几乎想去问个清楚。
计青岩暗暗地把他拉住:“你们不过是喝酒打赌,婚事岂能说退就退的,那天的事不要再提·”·当真在耍弄他关灵道的火气呼啦啦地窜了上来。
他不懂世家退亲的规矩,这云洛天却懂,明知不能退婚,那天却还跟他打什么赌这种人真是无耻不要脸,说话如同放屁,真如他大哥所说,恨不得一顿打死。
好吧,其实还是他自己蠢,轻信于人··这就是岑木衣将要嫁给的男子,换作关灵道有个亲生妹妹,只怕此刻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让他真的嫁过去。
就在这时,青衣飘动,一群人自他们身边飞快而过·关灵道下意识地望过去,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容混在人群中匆匆扫过·关灵道没看清她长得如何,只觉得虽不是南北朝喜欢的艳丽华美,气质却也清雅动人,忍不住抬头而望。
这是岑家的装束,岑家到了·这女子难不成就是——·“计宫主,你又比我早来一步·” 突如其来的,身边出现个男子的声音,带了些让人讨厌的熟悉笑意,听着就让人想起一张脸。
关灵道转头,看着一身华服、满面笑容的男子··又是戚宁,不论走到哪里都见得到的戚宁,时不时总在他们身边出现,- yin -魂不散··说起来,这人出身好,长得真是不难看,关灵道也并不讨厌他的- xing -情,但他要是计青岩,也想把这个人教训一顿。
“原来是戚少主,真是到哪里都能遇上·” 关灵道笑着,“真是有缘分得很·”·“有缘哪里都见得到·”·那女子听到戚宁的声音,脚步明显地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看他,随着其余的弟子们飞向云家隔壁的高台。
戚宁跟计青岩说话,目光却是暗中睨向那女子的,计青岩不吭声不理会他,他根本不在意·他笑着站在关灵道的身边,不客气地往树下- yin -凉里躲着:“你们选的这地方好,清静又看得清楚,我跟你们站在这里。”
关灵道不客气地说:“- yin -凉就这么点,我觉得挤,戚少主何不去别的地方站”·戚宁根本不在乎他想些什么,笑了笑没有搭理他,却时不时地望着不远处的高台。
关灵道心头有气,见他心猿意马的不能自已,低声说道:“木衣姐姐长得真美,只可惜不想跟你说话·”·戚宁这才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再说话把你打死。”
“有本事你打死我·”关灵道的脸色泛青,“你忘记我跟岑家的关系了么你打死我,木衣姐姐也不会跟你说话·”·一句话让他想起当初在他身上发现的木华丹,戚宁转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你跟岑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叫她木衣姐姐”·“我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关灵道青着脸,“反正我没得罪她·”·句句都戳得他心窝子痛,戚宁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yin -沉地笑着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你胆子不小,你等我改日——” 话音未落,一道风声,手腕骤然像是被人打碎了似的,戚宁痛叫着把手抽回来:“计青岩,你做什么”·“要开始了,你们都安静点。”
 · ·第79章 主线剧情·南北朝有七门六派三大家,轮流做东主持百花台大比·一声鸣金,回音荡绝山间,空旷嘹亮,四周倏然间没了低语议论的声音。
少时,八位白衣公子飞跃到百花台上,及腰的白色系发缎带飘飞,手持长剑,列成八卦剑阵··八个人的年纪相仿,容貌气质上佳,就连身高也不相上下,站在台下的虽然稳重地不出声,心里也难免生出些赞叹。
年轻英俊的弟子不难找,难得的是这些人的气质风采,一看就是出身大家,小小年纪就能练得剑阵,放眼南北朝的世家门派,惟有紫檀宫、归墟神宗、云家、岑家和花家能做得到。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今年主持百花台的竟然是花家,怪不得从刚才就找不到花彩行了··台上风声阵阵,不久八个人收了剑退下台去,高台上有人朗声念诵起来·这一念就是几炷香的时辰,遥思过往,细说当今,历数千古风流人物,再说起百花台比武的起源、本意,望弟子们以维护道修正道为己任,铲除魔道魂修,最后才依次念起此次在百花台比武的少年弟子。
·关灵道半闭着双目,险些被此人念得睡过去,不由得微晃着头朝着岑家的高台上看过去··这一看不打紧,立刻让他看出些莫名其妙的纠葛·岑家与云家的高台相邻不过三丈,云洛天不断朝着岑家看过去,目光虽看不清到底落在谁人身上,关灵道却也能从大略猜得出。
反观那被云洛天盯着的女子,不但连看也不看云洛天,反而躲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自己身边的戚宁也不消停,时不时抬头望向岑家的高台,心思根本没在百花台上。
关灵道在这类事情上比计青岩有天赋,微怔片刻,很快在心里画起小图·戚宁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是真的喜欢岑木衣了,云洛天看样子也对岑木衣着急,但岑木衣显然对云洛天没什么好感。
那么岑木衣喜欢戚宁么·当初一定是喜欢,一定是动了心·那么现在呢,还喜欢么岑木衣躲在众人后面,不论是戚宁还是云洛天,谁也摸不清她的心思。
换言之,当初戚宁和岑木衣互相喜欢,可是戚宁家中不许他们成亲,岑木衣才要嫁给云洛天为妾·这么说来,戚宁照旧不是个东西,毁了人家女子的清白,回头就不管不顾。
岑家是千百年的世家,族中女子出了这等丑事,不把她驱逐出门就已经够好了,不可能有脸去找戚宁之父··当时两人有苟且的事传出来,云洛天一怒之下退了婚·事发之后戚家迟疑着不肯主动提亲,岑家正在气头上,也没有登门去讨个公道。
你岑家的女子自己不检点,还有脸去找上男子的家,求着人娶说出去真成了修真界的笑话··思来想去,还是岑木衣受害最大·后来岑家把她嫁给云洛天做妾,多少有些惩戒不管的意思。
戚宁是不是真心喜欢她,根本无足轻重··高台上那男子终于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四周仙乐声起,又端上来几张桌子·比武的奖励丰厚,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各门派捐出的法宝,无不对修行大有帮助。
那男子在高台上道:“此次百花台比武的第一,紫檀宫有罕见的宝物相赠,乃是传说宝物落雨杯中的落雨滴·”·关灵道的头立时抬了起来··落雨杯传说中两件成仙宝物之一的落雨杯·不但他惊疑不定,在场的全都窃窃私语,计青岩利剑似的目光直直望向紫衣檀主。
高台上的花家男子又朗声道:“我等今天早上才得知此事,原来多年前因缘巧合,紫檀宫主得了传说中宝物落雨杯中的落雨滴·落雨杯之所以是千年难得的宝物,便是在于其聚气之能。
杯中灵气化水,数年才能聚成一滴清水,凝结成形,这水滴便唤作落雨滴·上个月紫檀宫主出关,愿以落雨滴相赠,可助人增长七年的修为·”·台下的声音更加不平静,落雨杯本就是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突然现世·如今这世道,修行已经是极其困难,徒然间增长七年的修行,简直如同天赐·高台上的紫衣檀主在议论声中站了起来:“近来不少门派中传出有紫檀宫的女干细,宫主大怒,让我等彻查此事。
在下对此事全不知晓,近来派人查了许久,恐怕就是魂修从中作梗·宫主听了生气,这才决定将落雨杯中的落雨滴相赠,与中原各派同享,以示公正·”·台下各门派议论纷纷,这事他们还没兴师问罪,紫檀宫倒先提起来了,一时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怒意。
紫衣檀主淡然道:“魂修挑拨离间,各派当同心协力,不能被他们迷惑·宫主当年得了三颗落雨滴,从来不舍得用,出关后才痛心相赠,就是想告知大家,紫檀宫一心只为杀魂修,绝无私心。”
好会说话,颠倒是非··他停顿片刻,又说道:“实不相瞒,紫檀宫近年来研习出一个法阵,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出几十里内所有的魂修,杀光魂修指日可待。
当初我们向各派要听魂之人,为的也就是这个法阵·为了寻找听魂之人,紫檀宫得罪了不少名门重派·但我们行事不周全,却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魂修害怕此法阵,这才使出女干计挑拨离间,卑鄙无耻。
各位千万慎重行事,不可中了魂修的计策,使亲者痛,仇者快,否则天下大乱,悔之晚矣·”·在场的不知有多少门派对紫檀宫不满,他们怀疑,可是怀疑又能如何,大敌当前,他们难道带人杀进紫檀宫去紫檀宫主手上有落雨滴,现在的修为还不清楚高深到何种地步,他们与归墟神宗联手,谁能对他们怎么样·互相厮杀,直到所有的道修都死干净·他们现在的敌人不是紫檀宫·坐在云家高台上正中的男子缓缓站起来,面容如玉,气质温润,那正是云家未来的家主,云洛真。
云洛真淡然道:“云家愿与紫檀宫为盟·”·云家是世家之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静了大半··如果真如紫衣檀主所说,他们研习出灭掉魂修的阵法,这时候与紫檀宫翻脸,岂不是让魂修大快人心万一这事真是魂修在挑拨离间呢·计青岩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
紫檀宫在上清宫藏了女干细,此事千真万确,但紫衣檀主竟然先下手为强,推得一干二净,他倒是始料未及·如今南北朝各派还没能同仇敌忾,紫衣檀主先用落雨滴收买人心,云家又开口相助,只怕接下来想再联合门派抵抗紫檀宫就困难了。
各派如一盘散沙,无人照管,紫檀宫如今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果不其然,几个门派的领头之人随之站了起来:“大正逢乱世,杀魂修乃是第一要务,其余的恩怨嫌隙都要放在一旁。”
势头有些不好了··石敲声突然间轻声叹口气:“前门临敌,后院失火·”·话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可以再说的了,一时间不少门派见大势所趋,纷纷倒戈,就连戚宁也笑着站出来说道:“之前有些误会,如今澄清了便好,水行门愿与紫檀宫结盟。”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关灵道斜睨了戚宁一眼··这个戚宁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他父亲的吩咐,两面三刀,可恶到了极点··放眼众门派中,只剩下花家的花落春和上清宫的计青岩没有站出来说话。
花落春在南北朝所有道修中的排行在前五,他的选择至关重要,没有了他,上清宫从此孤军作战·就在这时,坐在花家高台上正中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关灵道远远地看不清他的面孔,竟然还是有些心跳加快,立刻调息相抗,慢慢平静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邪功,当真厉害·石敲声着急地轻声道:“惨了·”·陆君夜是杀了石蕴声的人,石敲声与紫檀宫有不共戴天之仇,上清宫中最恨紫檀宫的人中就有他一个。
花落春要是也投靠紫檀宫,上清宫就不得不也要归顺了,否则以他们之力独自对抗紫檀宫,无异于以卵击石··百花台周围寂静无声,只听花落春低声道:“已过午时,大家休息片刻,回来再让弟子们上台。”
关灵道闭了闭眼·虚惊一场··他隐约觉得这花家的家主与常人- xing -情不同,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别人越是想要他做什么,他偏偏不去做·当初紫檀宫在花家安插女干细,这就是欺负到了他的头上。
然而得罪他之后再想让他回心转意地归顺,那便不那么容易了·花落春的- xing -情偏邪,不吃软不吃硬,一旦生气便难以再回头,紫檀宫此次可谓失策··活该,欺负人之后随便抛出个落雨滴就能再收买么·接下来只剩下一件事,即将要在百花台上比武的弟子上台走个过场,今日就算结束了。
这倒是不关他们的事,站在下面看着即可··关灵道正要四处走走,忽见计青岩向着身边的青衣低声吩咐了什么,随即向着花家的高台飞了过去·他不解地问道:“师父怎么了他打算要做什么”·青衣比划着:三宫主要上台比武。
“什么”·计青岩为什么突然要比武,他刚才不还说此行不是为了比武·关灵道有些摸不清了,计青岩绝不是为了再南北朝的排名,他从不在乎这些。
是落雨滴,计青岩怕是想要落雨滴·· · ·第80章 主线剧情·计青岩不多时就返了回来,其余各派的人已经散了大半,要么去打坐休息,要么在山间流连望景。
“师父,你要在百花台比武”·“嗯·”·计青岩从来没有上过百花台,年纪不到三十,且本来就是南北朝四公子之一,也用不着什么德高望重的人推荐,花家的人就算想破了头也找不出理由回绝,自然不能说些什么。
石敲声道:“应该不会那么快吧·”·百花台打得是擂台,每天只打一场,计青岩这时候才开口,只怕近几天不能上台,要排到十多天之后了··“二十日之后。”
戚宁站在旁边听着,笑了笑:“想不到这次竟然要与计宫主同台切磋,倒是意料之外,计宫主早已在南北朝扬名,难道还关心这百花台”·这言外之意,就是说计青岩以大欺小,不让他们这些“没有名气的新人”露脸。
计青岩冷淡地看他一眼··关灵道不服地说:“我师父年纪轻、修为高,也成了错了么他从没上过百花台,不去岂非人生有憾倒是戚公子担心我师父做什么,一昧追求这些虚名,要紧的事却不管,戚公子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才对。”
说完不想再跟他说话,关灵道拉着计青岩向着山下走:“师父,这里蠢气冲天,再待下去我都要变笨了,咱们去那边坐着休息·”·计青岩随着他走。
戚宁在树下- yin -凉里站着,气得脸有些泛青僵硬,但这么个毛头小子跟他拌嘴,他又不能失了身份跟他吵嘴·这时候正该身边的人替他出头,他- yin -沉着脸回头看时,却一个个都像是哑巴了似的,不知该怎么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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