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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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文案:·高雷预警:三角恋,修罗场··受:季沉(寂尘仙君)·攻:邀月(邀月真君)·炮灰攻:洛停轩(沉星真君)· ·被邀月真君一掌打下轩辕台的时候,季沉在想,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很好。
可是他没死,而且断了仙根无法回到天庭··天帝告诉他,只要他能够让邀月真君彻底忘情就让他重新位列仙班··可偏偏季沉暗恋邀月真君,而邀月真君喜欢的是沉星真君。
季沉带着私心接受了天帝的要求,可为什么转世之后的邀月真君跟沉星真君都这么奇怪·邀月:季沉是我的人,洛停轩你休想夺走·洛停轩:师兄才不会跟你这个来路不明的死蛇在一起·季沉:……·天帝冷笑:季沉你真是心机深沉啊。
季沉:……· ·大概是一个平凡小仙单恋高富帅上仙最后被高富帅上仙还有高富帅上仙的白月光一起倒追的事情·先虐后宠~·正牌攻霸道邪魅总裁范,炮灰攻禁欲清冷道长挂。
有失忆梗,前世今生梗,替身梗,白月光梗,各大狗血雷梗,还有生子情节··结局he~· ·内容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沉(寂尘仙君),邀月(邀月真君),洛停轩(沉星真君)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入凡·“寂尘仙君寂尘仙君”有不断的急促的声音在季沉耳边呼唤着。
季沉醒过来的时候四肢百骸都痛楚难当,他勉强睁开眼,便对上了太白真君那张俊美担忧的面容··“哎总算醒了·”太白真君长出一口气,双指掐诀,将一股仙气缓缓注入到季沉体内。
“多谢真君·”季沉四肢尚不能活动,也只有垂了垂眼,低声言谢··太白真君一边给寂尘输送仙气,一边摇头晃脑地叹气道:“寂尘啊,你这次还真是倒霉,不光被轩辕台的罡风洗了仙骨,居然还被邀月真君那个不省事的打掉了一半的仙根。”
邀月……真君……·这四个字贯入耳中,季沉便觉得心痛欲裂,轩辕台前的场景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现,越想,季沉的神色便越是惨白黯然。
是了,邀月真君今日亲口在天帝面前承认他跟沉星真君两情相悦,愿意受一切惩罚,只要二人能在一起,便是只做一世凡人之后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平日里都是何等高高在上,俊美无俦的仙君。
而邀月真君一腔告白之言是当着天帝和所有仙君的面说出口的,几万年来天庭都没有出过这种为了私情违反天条的事了,更何况还是男男断袖,顿时全场哗然··天帝的面色自然是很难看,可没想到沉星真君的脸色更难看,当即拔出剑来,指着邀月真君让他不要污蔑自己的清白。
这下子,天庭众人便更是吃着瓜看好戏了··天帝觉得事情有蹊跷,准备先把两个真君安抚下来,谁料沉星真君当场冷笑一声,对着邀月真君道:“真君我可是从未见过你,休要血口喷人”·邀月真君目光先是一冷,随即轻笑一声道:“沉星你不要胡闹。”
邀月真君此话一出,台下所有仙君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沉星真君更是脸色涨得通红··剑尖往前一送,沉星真君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冷冷道:“你再多说一句,休怪我不客气”·“沉星你——”·话未出口,沉星真君便忍无可忍地喝道:“闭嘴休要再放厥词”·邀月真君看着沉星真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恨,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他竟是丝毫不顾忌沉星真君手中握着的长剑,震惊的往前走了一步。
长剑刺入邀月真君胸口半寸,有鲜血从剑尖上汩汩淌出··“你疯了”始料未及的沉星真君慌忙收剑··而就在这时,邀月真君的手抚上了沉星真君的眉心,他先前疑惑的神情最后变成了错愕。
就在沉星真君猛的退后一步的时候,邀月真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对他避如蛇蝎的沉星真君,带着无比的震惊和愕然质问道:“你居然断了我们之间的同心之绊你不是说过我们两情相悦只要有了同心之绊,就算变了模样,轮回千遍也能记住彼此的吗”·沉星真君听着邀月真君的话,脸皮实在是挂不住了,最后冷笑一声道,“两情相悦你是在痴人说梦吧要跳轩辕台你便自己去跳,我可是一点都不愿陪你,告辞”·说完这话,一袭白衣的沉星真君便虚虚挽了一个剑花,径直拂袖踏云而去。
天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众仙君见状,识趣地都纷纷去追沉星真君了,而邀月真君看着沉星真君离去的方向,目光凝滞了半晌,由错愕和惊痛渐渐化为了讥讽,最后凝成了一点血红。
末了他忽然仰天长笑三声,然后猛地拽下了头上的束冠,一头青丝顿时在风中飘散开来·暗紫色的煞气在黑色的锦袍中凝聚,疯狂翻舞着··“好一个痴人说梦好一个痴人说梦”·邀月真君本身不是修炼成仙,而是上古异兽被天帝说服,前来天庭镇守,众仙君见状,以为他狂- xing -大发想要屠戮天庭,顿时便纷纷退后了开去。
谁料邀月真君在自嘲地说完那两句话之后便忽然静了下来,他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扫视完全场,末了他轻蔑一笑··“这神仙我不做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邀月真君纵身朝着轩辕台的方向跳了下去,可就在这时,季沉冲了出来··“真君请三思”季沉一脸焦急地张开双臂拦在了邀月真君面前,他眼中带了几分异样的情愫和期盼。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抹隐晦的情愫也只有在他背对了天庭众仙君时才敢表露出来,可这会邀月真君连看他一眼都不屑··“滚”·凌厉无匹的一掌硬生生击在了季沉的胸口,季沉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震碎,在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跌下轩辕台的那一瞬间,他看到邀月真君也跳了下来。
季沉强忍着被罡风洗去仙骨的痛楚也要拼命扭头看向不断下坠的那一抹黑色身影,只是这么看着,他便觉得心上的痛似乎减轻了几分··只可惜,从始至终,邀月真君都没有季沉一眼。
记忆到此为止··默默闭了闭眼,季沉从胸口吐出一口带着刺痛的浊气,他低声问道:“真君,邀月真君现在怎么样了”·太白真君看了季沉一眼,有些同情地笑了笑,“寂尘你还惦记着他呢”·是的,季沉在那时候会冲出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自己,包括全天庭的人都知道——他寂尘仙君暗恋邀月真君。
按道理来说,季沉动了情,也就是触犯了天条,所有人都知道,但天帝却从来不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来说··毕竟啊,季沉只是个小小的仙君,所有人也都知道寂尘仙君是单相思。
邀月真君自己都知道这回事,还曾经在蟠桃宴上当着众仙君的面开玩笑说——若寂尘是个貌美的元君,他或许当真会愿意为寂尘犯一次天条··可季沉是个男子,自然不会是元君,所以这句话也只是个玩笑。
好在季沉- xing -格善良温和,在天庭做事也经常与他人方便,所以诸位仙君也不会总拿这件事开玩笑,还有不少心肠好的仙居私底下劝他不要执迷不悟··每次被劝的时候,季沉总是笑笑,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再提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把这件事遗忘的时候,季沉冲了出来,勇敢地当了一个炮灰,提醒了所有人,他还暗恋着邀月真君··“邀月真君已经托生了吗”季沉再次问了太白真君。
太白真君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道:“还没呢,他自毁内丹,现在魂魄都很难成型·”·“什么”季沉瞳孔骤然收缩,强撑着就想坐起来,可他一动立刻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处,顿时又痛入骨髓。
“哎哎哎,你别动了啊我刚给沉星真君重塑肉身送他去投胎了,仙气也没剩多少了,一会你再疼得慌,可没人帮你治了·”太白真君简直是无比头痛。
沉星真君重塑肉身·季沉目光一动,正想询问,就被太白真君一个仙术给禁了语··“你好好躺着,我一件一件细细讲给你听·”·季沉无可奈何,只有默默躺了回去,而他内心煎熬无比,满脑子都是那一句——自毁内丹。
太白真君自顾自地咳了一声,拉回了季沉的注意力,方道:“天帝没料到邀月真君会心灰意冷到自毁内丹,毕竟轩辕台下的罡风只对有仙骨的人有损伤·现在邀月真君出了这种事,洪荒的几位上神听说之后异常震怒,要找天庭的麻烦。
天帝没办法,只有处罚了沉星真君,让那几位上神暂时息怒·”·……·季沉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对于沉星真君来说,是在是无妄之灾。
太白真君又道:“但毕竟洪荒那边跟天庭有约定,不随便干涉天庭法治,所以沉星真君被处罚了,邀月真君暂时没有- xing -命之忧,他们也就不管这事了·嗯……所以说,天庭这边还是得让一位仙君陪同这二人在凡间历劫改过。”
季沉目光动了动··太白真君微微咳嗽了一声,“正好寂尘你出了这桩事,天帝便说让你将功补过吧,若是能让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都回心转意,一心向道,便给你重塑仙身,还让你升为真君。”
说到这,太白真君看了季沉一眼,道:“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条件还不错”·昧着良心说话,太白真君自己都有点不安。
而季沉沉默了一会,垂下了他长长的睫毛,太白真君会意,连忙解了他的禁语··“既然我仙根毁了一半,现在也回不了天庭了,那就这样吧·”季沉淡淡道。
其实对于他而言,只要能跟邀月在一处,无论是仙是凡他都已经心满意足了··“你答应了”太白真君有点雀跃,又有点小小的愧疚——其实这桩差事一开始该是他的。
“嗯·”·“好嘞”太白真君忙道,“一会我就把两位真君将要托生的地点告诉你,先带你过去·”·“有劳真君。”
季沉道··“不劳不劳”太白真君嘿嘿一笑··不出季沉所料,两位真君托生的地点都是在一个修仙门派的附近,太白真君先使了障眼法,让季沉顺顺利利地成为了门派的首席大弟子,再交代了一下季沉修仙要注意的禁忌,便欢欢喜喜地回天庭复命了。
··吞下太白真君给的塑身丹,季沉恍恍惚惚了一阵,便感觉自己那缥缈破碎的魂魄凝成了实物··一阵痛楚之后,季沉坐了起来,看着自己身上那身白色的道袍,再摸到一边石床坚硬厚实的质地,他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来。
几千年前,他就是一个修仙的道士,修了几百年,修到胡子都花白了,终于在众位徒子徒孙的艳羡声中渡劫成仙··那个时候的季沉心中尚有抱负,可到了天庭他才发觉,像他这种由凡人修炼成仙的少之又少,而且还都是天庭最底层的普通仙君。
不过这还不是最窘迫的,最窘迫的是天庭里所有的仙君都生的俊美无比,季沉那糟老头子的面容根本就不能使用·可偏偏过了这么多年,季沉早就忘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只记得,自己生得并不俊美。
所以季沉便随意幻化出了一张最普通的面容来,可天庭众人也都势利,并不喜欢不貌美之人,所以季沉为了不让别人尴尬自己也尴尬,便经常在参加宴席的时候违心地换上一张俊美的面容。
久而久之,季沉更是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最初的模样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会,季沉回到了人间,他第一件事便是找镜子——重塑肉身是根据人的本来魂魄为之,他可以看到他自己最初的脸了。
黄铜镜子拿在手里,季沉带着几分期待看了过去·还好,结果并不坏,镜子中的人面相温和清雅,不算顶俊美,但也绝对算不上难看··而就在这时,季沉房间的门被哐哐哐敲响了。
“大师兄,大师兄掌门师伯让您去鼎剑堂议事呢”·季沉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应了一声,他便缓缓理了理身上的道袍,站起了身来。
··等季沉抵达鼎剑堂的时候,便看到几位鹤发长须的老道正面带喜色的商量着一件事,而中间那个身着掌门服饰的老道手中正抱着一个襁褓··见到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到来,掌门真人连忙唤道,“季沉,快来。”
·季沉规规矩矩地对着众位老道行了礼,便不疾不徐地走上了前去,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掌门真人怀中抱着的婴儿正是沉星真君的转世··“我这新收的徒儿比起你当年的根骨都不遑多让啊”掌门真人十分满意地拈须一笑。
季沉淡笑,抬手行礼,“恭喜师尊·”· · ·第2章 托生·沉星真君的托生让季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小半,但他更期盼的是邀月的到来,当然在此之前他也得好好照顾沉星真君,毕竟他心中有愧。
于是季沉主动要求由自己来照顾这个小师弟,掌门真人大喜,其他几位老道士面面相觑了一会也纷纷赞同——但这些老道都觉得季沉这是想从小笼络好这个师弟,以免日后抢了他掌门的位置。
可季沉却全然不是这么想的··托生的沉星真君有名字,生辰八字和名字一起是放在他贴身的襁褓里的,季沉看过了那张纸,托生之后的沉星真君名唤洛停轩··这个名字自然是太白真君胡诌的,不过也很衬沉星真君。
沉星真君的摇篮就放在季沉卧室石床的旁边,季沉这会便自己去小厨房熬了粥来喂他··沉星真君这会小小的,粉嫩的一团躺在那,安安静静的,也不哭也不闹,两颗眼珠子水汪汪黑溜溜的。
还未长开的眉目之间依稀可以看得出他清秀俊美的模样··想着那么出尘绝艳的一个真君却要如此在凡间周折轮回,季沉微微叹了口气,吹了吹勺子里的粥,便托着给沉星真君喂了下去。
谁料原本安静的沉星真君在尝到勺子里的粥之后,顿时就呛咳着哭闹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四肢还拼命地舞动着,似乎季沉给了他多大的委屈受一般··季沉慌了,连忙放下粥碗,摇着摇篮好生哄了一会,沉星真君才慢慢安静下来。
但小脸仍旧是皱着,还不住地吧嗒着嘴,吐出一点点口水泡来,似乎是真的饿了··季沉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听说带孩子要喂奶,可这附近方圆数十里都没什么人家,他现在仙骨尽失,又不能腾云驾雾,上哪去找奶·召唤太白真君,太白真君也不在。
季沉焦头烂额地思索了一会,沉星真君受了冷落,便瘪着小脸又哭了起来··季沉最后实在是没有主意了,只有小心翼翼地割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来·他猜测兴许是沉星真君刚化作人形,体内仙气缺乏,身体虚弱,而自己尚为半仙之体,血中的仙气应该足以安抚沉星真君了。
可没想到这误打误撞还真的成功了,沉星真君吮吸了一下季沉手上的鲜血,顿时便止住了哭声,用他柔软温暖的嘴巴蠕动着不断吞咽起来··总算是安静了,季沉看着吮着自己手指头流着口水,还双眼发亮的沉星真君,忽然有些好笑——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冷若冰霜的沉星真君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止住了血,季沉便准备把那手指从沉星真君嘴里抽出来,可沉星真君这会却是真的智商都宛若一个婴儿一般,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季沉无奈,只有把手指头重新塞进沉星真君的嘴里。
果然就不哭了··这个样子的沉星真君让季沉彻底没法脱身,他只能撩起道袍的下摆,静静坐在摇篮边等着沉星真君睡着··可沉星真君得了季沉的精血立刻便精神了起来,一直吮着季沉的手指,眨着眼滴溜溜地朝四周看。
而季沉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坐了一会便全身乏力,最后却是他自己困得先靠在摇篮边打起了盹··季沉睡着了,一直看着四周的沉星真君忽然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静静地看向了季沉,他的眼睛黑而明亮,带着天真无辜的神色,季沉对此毫无觉察。
是太白真君将季沉叫醒的,季沉朦胧间睁开眼,便看到一边神情古怪的太白真君,他随即醒悟过来是为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沉星真君,他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从沉星真君嘴里抽了出来。
结果,沉星真君打了个嗝,一丝光滑的口水从季沉手指上掉了下来··……·太白真君跟季沉面面相觑,末了季沉轻咳一声,从怀中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手,低声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
太白真君看了一眼摇篮里吧嗒着嘴睡的正香的沉星真君,偷笑了一声,点点头,立刻就消失了··站在屋后的竹林里,太白真君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微泛着青色的蛋来,道:“这是邀月真君。”
季沉:“……这是邀月真君”·太白真君咳嗽了一声,道:“邀月真君本就是上古异兽,所以投胎自然不会是凡人模样。”
“哦……”·季沉虽然很难接受这一事实,但也只有伸手将那颗青色的蛋接了过来,那蛋还是微微温热着的,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拱动。
想到这蛋里就是那个俊美到几乎带了几分邪气,不可一世的邀月真君,季沉的心情实在是古怪地不得了··太白真君看着季沉的模样心里有些同情,但毕竟公事公办,于是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来,正色道:“我这里有几颗仙丹,可助邀月真君尽快化形成人,到时候也方便你一同照看。”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多谢真君·”·太白真君唠叨了两句便又要回天庭去了··送走了太白真君,季沉摸着手里的蛋,想了想,将那蛋和装着仙丹的小瓶一起揣进怀里,转身进了屋。
季沉进屋之后,坐在床边将邀月真君,也就是那个蛋掏了出来,想起自己之前那么钟情的真君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季沉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沉星真君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季沉顿时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手指塞了过去,沉星真君满意地吮了两下,不哭了。
就着这个动作,季沉也只有别扭地托着蛋看上两眼了,他害怕把蛋摔碎,东张西望了一会,季沉便试着小心翼翼地把那蛋也放进了摇篮里··谁知道沉星真君仿佛有什么特殊感应似得,装着邀月真君的蛋一沾到摇篮,他就拼命放声大哭起来。
……·季沉无奈,最后他只有重新找了一床被褥,给蛋在自己的床头做了一个窝,再把蛋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并不知道邀月真君究竟是怎样的异兽,季沉握着太白真君给的仙丹也稍稍有些发愁,现在蛋还未孵出来,有仙丹也没处塞。
沉思了一会,季沉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喂食鲜血给沉星真君的法子,目光动了动,便抽出另外一只手,划破了手指,挤出一滴带着仙气的血液滴在那泛着青色的蛋壳上··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血液滴到蛋壳上迅速就被蛋壳全部吸收,而蛋壳上面的青色却愈发深了几分,还微微绽出一点光来。
季沉见状心中欣喜,手中微微用力,那创口又大了几分,鲜血连绵不绝地滴落在青色的蛋壳上·可这次滴了这么许多,那青光却偏偏又黯淡了下来··季沉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心中疑惑,却也无法深究,只得作罢。
夜里,他就守着一个婴儿和一个蛋,躺在石床上沉沉睡了过去····季沉做了一个梦··在季沉的梦里,邀月真君穿着他那袭华丽的黑色锦袍,青丝披散,静静地负手立在那一株熟悉的凤凰木下,长长拖在地上的衣摆上落满了火红的凤凰花。
“邀月·”季沉心中微喜,忍不住走上前去··邀月真君听到有人,便缓缓侧过头来,他的侧脸近乎完美,鼻梁高挺,眉目深湛,还带着一点摄人心魄的邪气。
只是这个时候的邀月真君看起来异常疏离冷漠··季沉看到这样的邀月真君,不由得默默停住了步子··邀月真君淡淡地看了季沉一眼,随即他微微一扬眉,道:“你是谁”·你是谁·这三个字宛若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季沉的心上,季沉心中剧痛,勉强的笑着想要开口解释,但他在这一刻却惊慌地发觉自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而邀月真君的目光却突然变得狠戾,他冷笑一声,长袖一拂,一掌便拍在了季沉的胸口··那剧痛一下子贯穿肺腑,季沉在一片黑暗中猛地惊醒了过来··冷汗淋漓。
季沉痛苦的喘息着,伸出手来按着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半晌才缓过气来··平静下来的季沉点亮了床头的灯盏,准备起床去倒一杯热茶,却忽然发现摇篮里的沉星真君在静静地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看他。
季沉目光动了动,走到摇篮前伸手探了探沉星真君的额头,温度适宜,皮肤也很柔软干爽,没有发烧也没有出汗··应当是白天睡多了吧·季沉如是想··可就在季沉端着灯盏转身欲走的时候,沉星真君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季沉猛地扶额,只好再次把自己的手指乖乖伸了出去·· · ·第3章 捣乱·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季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简直心力交瘁,不过还好,沉星真君睡着了,邀月真君的那个蛋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动。
毕竟是门派的首席大弟子,所以该出席的活动例如早课之类的还是不能缺席,所以季沉就在袖子里笼了一本道德经,去太极宫给众位师弟们讲课了··依样画葫芦念了一遍,季沉看着下面打坐的弟子或打盹或偷着讲话,跟着念的寥寥无几,忽然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来。
并不是感慨这些小道士们不用功,而是季沉想起了自己当年早课的时候·经常来不及吃早饭,就把馒头藏在垫子底下,听一句,偷吃一口,也没少挨当年门派大师兄的训斥。
想着想着,季沉的心情便又沉闷了起来··胡乱念完了早课,季沉便把经书一卷,背着手信步往自己的住处行去··他想散散心,在天庭的时候鲜少有这样自由的时刻了。
可季沉这边刚走出太极宫,就看到一众弟子尖叫着四散奔逃,个个模样都十分惊慌恐惧··季沉见状眉头一皱,顺手拽住了一个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他怀里的小道士。
“出什么事了”·小道士看着季沉,抖抖索索地颤声道:“紫竹堂那边出了大妖……掌门师尊和几位长老都赶过去了……我——”·话还没说完,季沉便猛地一惊,飞身便朝紫竹堂的方向奔了过去。
此刻季沉心急如焚,紫竹堂那不就是他居住的地方吗·是他太糊涂了,像邀月真君,沉星真君这样的真君轮回转生的消息一传出来,自然是会有很多山精水怪觊觎他们的仙身,他居然、居然就这么把那两个真君丢在了那里·几个腾挪,季沉便看到了隐隐被黑气所笼罩的紫竹堂,他心中大惊,在半空中便咬破手指画了个血符猛地对准黑气的方向掷了出去。
带着金光的血符撞上那团黑气,黑气猛然散开,季沉就借着那个散开的缝隙,一头钻了进去··走得近了,季沉便看到几个长老和掌门都站在庭院中拼命地画符对抗那些不断溢出的黑气,可没有一个人敢闯进去。
季沉见状,一咬牙,掣出仙剑,便准备推门闯入,却忽然听见掌门一声利喝··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季沉不能进”·“小师弟还在里面”季沉扭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进去这魔气如此强盛,你小师弟又是绝佳的根骨,只怕早就被夺舍——季沉”·掌门的话说到一半,季沉便沉着脸,猛地挥剑劈开了那扇木门,冲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雾中。
季沉原本早就打好了要跟魔灵对抗的准备,他已经拈好了护身诀,身周笼罩起了仙气护体··可不知为什么,当他钻进这团黑气之后,所受到的冲击反而比之前减小了不少。
季沉微微皱了皱眉,取出一粒冥蝶卵,将自己的指尖血滴落其上,那冥蝶卵便瞬间孵化成了艳红色的冥蝶··冥蝶挥动翅膀,翩翩朝前飞舞着,它的尾部牵出一条细长的红丝,连着季沉的指尖。
季沉便顺着它的指引,缓缓朝前走··只是走了几步,季沉便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的房间——魔气的源头就在里面··一想到沉星跟邀月可能都已经被魔物所害,季沉心中便一阵绞痛自责,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打算一击不中便跟那魔物同归于尽。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季沉手中的符咒已经漂浮了起来,散发着强烈的金光,随时预备贴在那魔物的身上··可等季沉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彻底愣住了··屋里并没有什么魔物。
床上的蛋已经碎了,蛋壳还在被褥里,里面的东西却不见踪影,而沉星真君的摇篮里微微散发着金光,那是太白真君给沉星真君身上挂着的护身符··在沉星真君的身边,有一条小蛇不断地吐着红信,丝丝地盘旋着,似乎想等着沉星真君身上的护身符失去效力便狠狠咬上一口——而那些魔气正是从小蛇身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那条蛇,季沉的心在颤抖··“邀月”·季沉哑声唤道··果然,小蛇听到季沉的呼唤便扭过了头来,但它此刻那一双绿幽幽的眼中充满了敌意。
是的,那条小蛇就是邀月,季沉先前便觉得这些魔气隐隐有些熟悉,但他没敢多想,可没料到居然真的是邀月··上古异兽,凶残成- xing -,即便是修炼了几万年被驯服之后,也依旧是那么桀骜。
失去了记忆之后的邀月恢复兽- xing -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季沉还是心痛无比··不过现在不是缅怀伤痛的时候,季沉勉强笑了笑,缓步走了上去,柔声道:“邀月,你别动,你还记得吗那是沉星真君。”
说到这,季沉的笑容凝滞了片刻,顿了顿,才勉强轻道:“他是你上辈子最喜欢的人,你不能伤他·”·不知道小蛇究竟有没有听懂季沉的话,它也不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季沉走过来。
这时候,季沉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摇篮边,邀月化成的小蛇依旧只是用那双绿幽幽的竖瞳警惕地盯着他,偶尔吐一下鲜红的信子,仍是没有其他动作··季沉捏着一把冷汗,正想伸手过去捏住小蛇的七寸,让他离开沉星真君的身边,却不料那小蛇突然发难,猛地窜了起来,狠狠地咬住了季沉的脖子。
季沉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剧痛,踉跄着退后几步,撞翻了桌子上的烛台,他的脖子被小蛇的尖牙狠狠刺了进去,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蛇在缓缓地吸血··鲜血画就的,威力无比的天雷符还攥在手心里,可季沉自己挣扎着退到了墙边却不动了,他莫名觉得邀月不想要他的命,邀月只是……饿了·这个念头在季沉脑海中模糊一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似乎就是有一个声音在这么告诉他。
渐渐的,季沉的手臂软垂下来,天雷符就这么滑落到了地面上·他能感觉到小蛇的吮吸在放慢,似乎是快要吸吮够了··小蛇那冰凉的舌头舔在季沉脖子光裸的皮肤上,他不觉得可怕,只觉得一阵虚无般的悲伤。
邀月,这是邀月啊……·最终,季沉将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生气,但若有似无的浅浅呼吸证明他还没有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蛇总算是松开了口,它缠绕在季沉的脖颈上盘旋了几圈,末了它伸出舌头来,很仔细地舔舐着季沉脖子上被它咬出的两个伤口。
等到季沉脖子上的伤口不再往外渗出血来,小蛇便停止了舔舐,它仰起头,看着季沉昏迷过去的样子,丝丝叫了两声··季沉没有回应,小蛇便扭着身子爬了上去,它就这么用那没有什么感情的冷漠竖瞳静静凝视了一会季沉苍白的睡颜,就在这时,季沉的眼角静静流下了一滴泪。
小蛇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忽然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顺着季沉长长的睫毛把那颗泪珠给舔舐了干净··而小蛇身上的那股魔气似乎也在此刻减少了不少··“我的妈呀——”·一声尖叫在房中响起,顿时打断了小蛇接下来的动作。
太白真君看到季沉的命星暗淡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结果一来便看到这么劲爆的场景,吓得他滑了一跤,把救命的金丹都扔了··小蛇原本还带着几分安静的神色,这会一见到有外人,顿时目露凶光,丝丝地朝太白真君吐着信子。
太白真君看到邀月的模样实在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么浓烈的魔气,要不是他来得早,天帝都要惊动了··这会邀月朝他示威,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有围着墙根一点点挪动,边挪动边抖抖索索地拱手道:“邀月真君啊,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实在是您太太太——”·话说到一半,太白真君舌头打结了,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来。
不过这会小蛇却也不理会太白真君的,它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那颗滴溜溜转动着的金丹上··太白真君眼睁睁地看着小蛇从季沉身上爬下来,游弋着朝那颗金丹爬去,心道要糟——这邀月真君刚刚化形就这么厉害了,吞了金丹那还得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但太白真君就是胆小,他生怕邀月也给他像季沉那么来上一口,那可不就完了·正在太白真君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搬救兵的时候,小蛇伸出舌头卷住了那颗金丹,太白真君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蛇只是用舌头舔了舔那颗金丹,却也没有立刻吞下去,而是衔着金丹扭头朝季沉那边爬去··太白真君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老大,邀月这是要干什么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但又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然而,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还真的应验了。
小蛇衔着金丹蜿蜒顺着季沉的胳膊爬到他的侧脸旁,然后伸出细长的舌头缓缓舔了舔季沉惨白的嘴唇,便将那颗金丹推了进去··金丹落入腹中,还带着一点冷冷的香气,季沉微微□□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醒转。
而小蛇在听到季沉这声□□的时候,却动的贼快,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飞到了床上那团被褥里,然后它便自己舒舒服服地蜷缩了起来,不动了··太白真君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 ·第4章 奶妈·季沉是被太白真君用手指头戳醒的,他微微呻|吟了一声,吃力的睁开眼,便看到太白真君举着手指在戳他的脸··……·季沉不动声色地挥开太白真君的手,按了按剧痛的太阳- xue -,勉强定了定心神。
第一句话便是——·“沉星真君跟邀月真君没事吧”·太白真君翻了个白眼,“都没事,就你有事”·季沉默默‘哦’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朝摇篮和被褥里看了一眼,果真,婴儿和小蛇都睡得安稳,一动不动地。
太白真君皱着眉头离床远远地,低声道:“也不知道邀月真君搞什么名堂,季沉,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天帝啊万一邀月真君又发疯了怎么办”·季沉垂了垂眼,淡笑道:“我觉得这事是个误会,邀月真君大约只是饿了,你看,他之后也未曾伤人。”
太白真君:……·不过想了想,太白真君觉得季沉的话也有那么一丝道理,但他还是觉得危险··沉思了片刻,太白真君从怀里掏出一捆金色的缚龙索来,递给季沉。
“这缚龙索你收好,万一邀月真君再发疯,你就用这个捆他”·季沉心里是十分不情愿的,但看着太白真君的神情,他还是默默把缚龙索接了过来,放进随身的仙术袋里。
太白真君看上去实在是不喜欢邀月真君,站在门口远远地跟季沉说了几句话,便溜了··季沉看着太白真君离开,默默叹了一口气,扭头回来看向静静沉睡中的两名真君。
沉星真君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季沉便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被子掖好,可没想到被子刚盖在沉星真君身上,沉星真君便忽然睁开了眼··季沉似乎在一瞬间看到了沉星真君眼中那闪烁的灵光,但这貌似是他的错觉,因为那灵光一纵即逝。
这会沉星真君正用他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季沉,季沉忽然有点头皮发麻——他实在是害怕沉星真君张嘴就哭··结果万万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沉星真君将小嘴一咧,就这么冲着季沉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还露出了左边脸上一个圆圆的小酒窝。
季沉本来就是温和的- xing -格,这会看到沉星真君这么一笑,简直心都化了·他当即前嫌尽释,伸手便微笑着将沉星真君从摇篮里抱了起来··沉星真君不知道为什么,这会特别高兴,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挥舞着在季沉脸上乱摸,还高兴地咯咯直笑。
毕竟是婴儿,手上没什么力道,拍打季沉的脸也就宛如抚摸一般,那小手又嫩又软,摸得季沉也忍不住笑着躲闪起来··闹了一会,沉星真君不动了,但他特别乖又特别黏地伸出两个小胳膊搂住了季沉的脖子,季沉陡然被这么一搂,微微一愣,随即便微笑着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拍着沉星真君柔软的背心。
这样的沉星真君可是比之前天上的那个要讨人喜欢多了··季沉默默想着··拍着拍着,季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他左边胳膊似乎有点沉··等季沉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邀月真君也醒了,那条小蛇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呢。
沉星真君这会也不笑了,就这么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快要爬上来的邀月真君,一脸敌意··季沉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他当即便转过身,将沉星真君放回了摇篮里,想要伸手把邀月真君从胳膊上弄下来。
结果没想到,他刚一转身,沉星真君哇的一声就哭了··……·季沉额头隐隐发涨,可这会他也顾不上沉星真君了,因为邀月真君的状态似乎有点古怪。
季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住了小蛇滑溜溜的身体,刚想动,便被小蛇猛地扭头咬住了手指··一阵钝痛传来,但季沉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并没有出血,他目光动了动,看着小蛇,尝试着想把手指抽出来,小蛇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了口。
季沉抬起手来看了看,果然没有出血,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乖乖睡觉好不好沉星真君都哭了,嘶——”·季沉这话还没说完,小蛇便又窜上来将他的手指咬了一口。
这会出血了··这下子,季沉忽然明白了什么,小蛇似乎潜意识里十分排斥沉星真君··难道是被沉星真君之前的决绝伤得太深了·想到这一层,季沉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好,我不提沉星真君,我就在这陪着你,你乖乖睡觉不要闹好不好”·小蛇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季沉的话,但过了一会,它便摇晃着身子,缓缓地从季沉身上爬了下来,回归到它那一团温暖的被窝里去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看着这样的邀月真君,季沉伸手按了按额头,觉得十分之头疼··正在季沉想着要不要安抚一下沉星真君的时候,他陡然发觉,沉星真君这会不哭了。
扭头看了一眼摇篮里翻着身,自己吐着口水泡玩弄手指的沉星真君,再看了一眼被窝里蜷成一团安安静静的邀月真君··季沉猜,这两人大概真的是因爱生恨了····夜间的时候,季沉偷偷出了门,召唤出了土地公,他有一些疑问需要有人来帮他参考解答。
土地公穿着一身棕色的破布衣衫,白胡子白头发,矮矮胖胖的,一团和气,看到季沉他便拱手笑眯眯地道:“上仙召唤小仙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季沉想了想,把他跟沉星还有邀月之间的相处情形说了一遍,不过他省去了人名,只说是自己的上仙朋友。
土地公听完,拈须一笑,“俗话说得好,有奶就是娘——”·“咳、咳咳——”·土地公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季沉的一阵剧烈咳嗽给打断了,土地公见状连忙道:“上仙可是到了凡间身体不适”·季沉咳得红了脸,这会便勉强握拳抵了抵唇角,低声道:“无妨。”
土地公点了点头,便长袖一挥,一个土黄色的木盒便出现在了季沉面前··“这是小仙的一点心意,滋补养身的,还望上仙笑纳·”·季沉原本是想拒收,但想着屋里的一个婴儿和一条蛇,沉默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多谢土地公·”季沉诚恳道··土地公摆摆手,“能为上仙效劳是小仙的福气·”·说完土地公又拱了拱手,道:“不过小仙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能多陪上仙了。”
“有劳了·”·土地公离开了,季沉便自己端着那个木盒子回了房间,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山参灵芝等物,虽然比不得那仙品,但也是上好的滋补之物了。
想着屋里那两个小的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季沉便拿了一条山参和几颗金丹去厨房炖了一锅山参金丹粥··那粥一炖出来,上面便隐隐散发着金色的仙气,比季沉血液里面的那点仙气不知道要浓郁多少。
季沉看着这碗粥,默默想,这会两个小家伙应该不会挑食了吧··把粥吹得温热,季沉便端着进了房间,他刚一走进来,沉星真君便啪地翻了个身,开始哼哼唧唧地哭,床上的小蛇被沉星真君吵醒,也开始丝丝地吐信。
看着这二人跟欢喜冤家似的,季沉有点好笑,他把粥端了过来,用小碟分出一部分放到小蛇面前,自己则端着碗拿去喂沉星真君··这一次沉星真君不哭闹了,就张开小嘴一点一点地吃着勺子里的粥,季沉见状心中高兴——总算是不用当奶妈了。
·大半碗粥都进了沉星真君的肚子里,沉星真君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季沉也知道婴儿肠胃娇弱,喂多了容易出事,便停了手··季沉正想着等邀月真君吃完了便可以收碗,结果他扭头一看,小蛇蜷在被子里丝丝吐信,面前的粥碟里一点都没动。
唔……·季沉见状,便主动把那粥碟往小蛇面前推了推,谁料小蛇看着移过来的粥碟,忽然就窜出来,一口咬住了季沉的手腕··这一次,小蛇是真的咬进去了,季沉感觉到自己的鲜血从手腕中涌了出来,小蛇就伸着舌头迅速地舔舐吞咽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季沉却并没有制止小蛇的行为,他觉得或许是小蛇之前咬过他,只知道他的血能饱肚子,便习惯- xing -使然了··小蛇虽然看起来小,但食量很大,季沉被它咬了一会便有些面色发白了。
到最后,季沉实在是头晕地难受,便缓缓靠着被子躺了下来,自己含了一颗金丹,闭目养神··有了金丹供给仙气,季沉稍微没有那么难受了,但失血却让他昏昏欲睡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沉真的睡了过去,小蛇咬完了季沉,便自发自动地爬了下来,它看到季沉睡着的模样,吐了吐信子,忽然便扭头去那粥碟里舔了舔,然后便一扭一扭地爬到季沉的身上去。
季沉在迷糊间感觉到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探入了他的嘴唇里,带着一点山参的苦涩和金丹的香气··季沉觉得有些奇怪,用力睁开眼,便看到小蛇正伏在他的脖子上,仔细地舔着他的嘴唇。
季沉瞬间就被吓醒了··他猛地坐起身来——小蛇没料到季沉会这么动作,一时间没有防备,居然被啪嗒一声甩到了地上··季沉回过神来,便看到地上被摔得蜷成一团的小蛇,顿时一阵心疼,忙不迭地便伸手将地上的小蛇给捧了起来。
小蛇神情有些虚弱,竖瞳里带着十分不满的神色,扭头便咬了季沉一口··不过这一次,季沉的手指依旧没有被咬破·· · ·第5章 岁月·季沉见状,心中忽然记起一些往事,内心绞痛,以前的邀月真君什么都知道,却还那么伤他。
现在的邀月真君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莫名变得温柔起来··季沉托着小蛇,把它放进柔软的被窝里,抚摸了一下它的头,低声道:“邀月,不管你记不记得以前的事,这一次你都不要再做那么糊涂的事了。”
说到这,季沉微微抿了抿唇,道:“为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值得·”·小蛇似懂非懂地看着季沉,末了,它低头爬过来,舔了舔季沉方才被它咬过的手指,那里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小蛇的舌头发凉,但是却很柔软,季沉看着这样的邀月,一时间倒也不知道是悲是喜了····单调的修仙岁月过得很快,一转眼,当年小小的婴儿便长成了少年,也不再跟着季沉一起睡了。
沉星真君,或者说现在的洛停轩,已经渐渐恢复了在仙界时那清冷的- xing -格,不再跟两三岁的时候一样每天都咿咿呀呀地抱着季沉的大腿,缠着他,也表现出了他过人的天资。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十岁便通关了论剑塔的第一关,十五岁在门派内部的试剑大会勇挫众位比他年长许多的大弟子,取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季沉。
季沉知道,以沉星真君的天资只怕不过十年,他就会超越自己··试剑大会十年一次,八年之后,就是沉星真君的天下了··而季沉也知道,沉星真君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邀月真君,所以沉星真君只要按照自己的本- xing -修炼,迟早会位列仙班。
可每每看到那个瘦削高挑的白色身影独自在树林里练剑时,季沉心里总会涌起一阵阵失落来——洛停轩似乎并不太喜欢亲近他人··虽然季沉时常安慰自己说孩子长大了理当不那么粘人,但他总会忍不住想起当年每天都吵着要自己抱,为了一块糖糕能跟邀月化成的小蛇把被子都给撕烂的可爱孩童……·而邀月真君在这十七年的时间里也长成了手臂那么粗的长蛇,却迟迟不见它化形。
季沉对此十分担忧,问太白真君,太白真君却每次都躲在门后偷偷看着邀月真君,然后表示上古异兽就是与众不同一些——说了等于白说··可是邀月真君就……·太白真君显然是没有说真话,季沉问过了土地公和一些当地的小仙,他们都说若是一个修炼有成的神兽或是妖兽无法化形,一定是有难以解开的心结,冲不破内心的那道关,又如何脱胎换骨·邀月真君的心结自然就是沉星真君,可他现在记忆全失,又要如何解开心结·而更让季沉疑惑不解的是,现在邀月真君每天吃饱喝足就去后山上转悠一圈,经常带回来一些酸涩的果子藏在被窝里,十足的小孩- xing -情,哪里像是心结解不开的样子。
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季沉也只有这么安慰自己了,至少,现在这样的邀月真君丝毫都不会排斥自己··只不过邀月真君保留的一个习惯让季沉不太舒服,就是没事便喜欢在季沉身上舔来舔去,不是舔,就是咬,不过现在的大蛇虽然长了一口锐利无比的牙齿,但却比以前更能控制住咬人的力道了。
所以季沉倒是不担心会被咬伤··这一天上完早课,季沉预备给邀月真君熬点金丹灵芝粥,刚把炉子升起来,洛停轩来了··十七岁的少年,眉目尚且稚嫩,但那种清俊绝伦的气质已经渐渐显露了出来,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清雅的韵味。
季沉在厨房忙着生火,脸上沾了不少煤灰——他不是不想用真火,是控制不好力道,就是在仙界,季沉也是个水货仙君··这会洛停轩出现,施施然往厨房里一站,倒真是有了几分蓬荜生辉的感觉。
“师兄,你又在给那条蛇煮粥吗”·洛停轩看着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砂罐,轻声问道··季沉闻言一愣,连忙回过来,便看到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白色道袍的洛停轩堪堪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季沉‘唔’了一声,关炉子熄火,然后快步走出来,反手关上门,笑道:“停轩你怎么来了”·洛停轩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厨房门,没说话,过了一会方才淡淡道:“我来向师兄你辞行。”
季沉闻言一惊,“停轩你要去哪”·洛停轩静静凝视了季沉片刻,那清淡的目光让季沉有些发毛,到最后季沉忍不住咳嗽一声别过脸,他方才开口道:“五年一度的道法交流大会,今年在紫霄宗,师父决定让我去。”
以往这个道法交流大会都是季沉出面,这次换人的意味便十分明显了——掌门终究还是对洛停轩偏心了··但季沉却并不在乎这些,反而由衷地感到高兴,因为沉星真君越早回归本位,他的任务就越早结束。
所以这会季沉便笑了笑,道:“那恭喜你了,停轩师弟,看来师父很器重你,你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能不辜负师父的期望·”·洛停轩看着季沉的神情,清秀的长眉微蹙,忽然背过身去,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参加这些无聊的交流大会。”
季沉‘额’了一声,随即走到他面前劝道:“你潜心修仙自然是好的,但既然这是师父吩咐你的,你就还是听师父的安排吧·”·“师兄你是这么认为的”·看着洛停轩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灼目光,季沉微微觉得有些古怪,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洛停轩闻言沉思了片刻,末了他淡淡勾了勾唇角,道:“既然师兄这么想,我去就是了·”·总觉得今日的洛停轩有些奇怪,明明平日里洛停轩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不过现在洛停轩愿意亲近自己也是好事,所以想了想,季沉道:“我去给你拿些东西,你在这等着我”·说完,季沉便扭头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他想给洛停轩拿一些护身法器,虽然那些东西他都带着自己随身的仙术袋里,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看着季沉快步离开的身影,洛停轩目光动了动,推门侧身悄悄地走进了厨房··看着炉子上那一罐微温的粥,洛停轩眼中闪出几抹冷意,然后他掏出了一颗丹药来。
那条蛇实在是可恶··不但在季沉师兄面前装傻,还处处为难他··好几次,洛停轩在练完剑之后想要去季沉的住处看季沉,都在紫竹林里被邀月真君化成的大蛇拦住,偏偏那大蛇的修为比他还高,他又不能直接杀了它。
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吃粥的时候那条蛇会经常偷偷打翻自己的粥碟,然后抢洛停轩碗里的粥,最后又弄出一副是洛停轩把粥碟打翻的样子··害得季沉每次都安抚那条蛇,埋怨洛停轩,可洛停轩自己都没吃饱·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条狡猾的蛇,洛停轩主动提出要搬出来住。
再后来……再后来那条大蛇就愈发霸占着季沉师兄不许他跟师兄多做接触了··不过看今日的情形,洛停轩知道,季沉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于是他就愈发恼恨起那条蛇来。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想着,洛停轩目光闪动,便将那粒丹药扔进了粥里··看着丹药在粥里化开,洛停轩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抹与他气质丝毫不匹配的狡黠微笑,然后他便迅速从厨房中退了出来。
正好这个时候,季沉也拿着法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师兄·”洛停轩淡笑着迎了上去··季沉拿着那些法器走到洛停轩面前,微微一笑,便一个一个拿着对洛停轩解释了起来。
“这是个缚龙索,你用这个咒语便可以催动它,缚龙索是仙家法器,能够——”·“师兄·”洛停轩忍不住微笑着打断了季沉的解释。
“唔”季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接着,一个柔软雪白的丝帕便落在了季沉的脸上,季沉微微一怔,想要退后,洛停轩却忽然道:“师兄别动,你脸上有煤灰。”
季沉顿时老脸一红,不动了··洛停轩仔细地帮季沉擦干净了脸上的煤灰,末了淡淡一笑,收回手,道:“好了,没有了·”·季沉不是不通男女之情,洛停轩这举动着实是有些暧昧。
可季沉抬头对上洛停轩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这是沉星真君啊,那么高贵冷傲的一个人··收回丝帕,洛停轩低声道:“除了这些法器,师兄还有什么要交给我的么”·季沉没料到洛停轩会这么问,尴尬了半晌,他微微咳嗽一声,道:“没有了。”
洛停轩闻言也没有流露出其他的情绪来,只是笑了笑,然后接过季沉手里的那些法器,说了一声‘多谢师兄’,便转身离开了··看着渐行渐远的那一袭白衣,季沉站在原地凝神思索了片刻,只不过思索到最后他也没办法对洛停轩的行为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所以最终季沉默默挑了挑眉,转身去厨房盛了粥出来,给邀月端了进去·· · ·第6章 梦境·大蛇盘绕在被子里,十分舒服地仰着头缓缓地蹭动着疑似脖子的地方。
季沉端着粥进来,大蛇原本冷冽的竖瞳忽然变得圆润了几分,然后它便垂下头,爬到床边,低声的嘶嘶叫着··看到这样的邀月,季沉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他边坐到床边,抚摸一下大蛇的脖颈,把那碗已经晾凉了的粥一勺勺地递过去。
大蛇一边吃粥,一边就把下身的尾巴缓缓缠绕在了季沉的腰上,那尾巴尖还有意无意地戳着季沉的腰窝,戳的季沉每每忍不住发笑··“别闹了·”季沉最终伸出手来按住了那乱动的尾巴,沉下脸,道。
说来也奇怪,本来十分乖张的大蛇这会却变得听话了,它伸出信子,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季沉的脸,这才把自己的尾巴从季沉身上抽下来··喂完了粥,季沉去洗碗。
大蛇舒服地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忽然它抬起头,对着门口发出低沉悦耳的男声··“出来吧,别躲了·”·片刻之后,太白真君犹犹豫豫地从门框后面伸出一个头,谄媚一笑:“神君好~”·凡是不归天庭直接管辖而修炼有成的异兽或是神兽,都直接被称为神君,太白真君这是在奉承现在的邀月。
邀月看了太白真君一眼,竖瞳中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然后他缓缓开口道:“我再问你一次,我与季沉到底有什么渊源”·这个问题在邀月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便逮着太白真君问了很多次,每次太白真君都是不同的说法,这让邀月很是恼火。
太白真君目光一转,正准备继续编故事,邀月忽然眯了眯眼,又道:“罢了,我不问这个·我问你,洛停轩那小子跟季沉有什么渊源”·太白真君:……·完了,背好的台本用不上了,本真君心里苦啊·看着太白真君沉默的样子,邀月脸上露出几分不悦的神情,然后他忽然想到自己先前的一个猜想,目光一冷道:“莫非他跟季沉前世是情人,违反了天规才要如此轮回的”·……·“神君好眼力”太白真君愣了一瞬便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如此”邀月竖瞳里的光愈发冷邃幽深了··太白真君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处理的办法——因为他觉得邀月跟季沉最近的关系实在是很糟糕啊,如果这么说能够让邀月断了心思的话也是一件好事啊·想了想,太白真君忽然换了个悲切的神情,道:“是啊,想当年寂尘仙——真君跟沉星真君可谓是两情相悦,你侬我侬,海誓山盟,生死契——”·“够了。”
邀月冷冷打断了太白真君的苦情表演,末了道:“既是如此,你更应该让他们二人减少来往才是·”·“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太白真君点头如捣蒜。
邀月哼笑一声,又道:“今天洛停轩暗算我的事你也看到了,分明就是他对季沉余情未了·”·太白真君:“唔……”·邀月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太白真君,忽然道:“你过来。”
太白真君身子抖了抖,半晌,他在邀月冷冷的凝视下,极为缓慢地挪了过去··太白真君刚走到邀月面前,邀月忽然猛地蹿起,在太白真君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飞速地撤回身体,懒洋洋的盘在床上。
·太白真君反应慢了半拍,刚想尖叫,他就发现自己的五感被封住了··接着,一个冷漠磁- xing -的男声便在他耳中悠悠地响了起来。
“洛停轩要害我,我现在行动不便,我要你替我警告警告他·”·太白真君身子颤了颤,露出哀求的神色——这种事天庭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冷笑一声,“你怕什么我只是想让他在那个什么交流大会上出个丑罢了·你说他喜欢季沉,可现在却又处处抢季沉的风头,还这样暗算我,这么自私的人,不应该吃点苦头么”·太白真君眨了眨眼,一瞬间他居然觉得邀月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你不做也可以。”
邀月忽然又道··太白真君心中一喜··“可我刚才咬你的时候不小心用了毒牙·”·……·邀月的话刚说完,太白真君被封住的五感便被解开了,邀月冷冷的看着太白真君,等着他答复。
而太白镇对上邀月那双冷漠的竖瞳,打了两个哆嗦,便认怂了,“但凭神君吩咐就是……”···拿着从邀月那得来的两张符咒,太白真君心情复杂地上了路。
那两张符咒是专门封人修为和内力的,若是被封住的人在被封住的期间想要尝试使用修为,便会遭到符咒的反噬,痛苦无比,却不致命··不过这个符咒的持续时间也不算太长,只有十天。
然而走在路上走了一会,太白真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二人的命灯都是由季沉供着的,那沉星真君受了伤,季沉不是也会知道么·这么一想,太白真君忽然放下了心来,本来邀月跟沉星就是为了季沉‘争风吃醋’,那这件事就让季沉自己解决好了···季沉这天夜里睡得不□□稳。
他总是梦到邀月真君,但这次的梦却又异常奇怪··最近季沉在梦见邀月真君的时候已经不敢表现出任何与情愫相关的东西了,因为他知道,梦里的邀月真君很有可能是他的魇,若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那么魇在某一天也许会彻底控制住他。
可越是控制,梦就越频繁也越真实··这一次的梦居然不是在天界,而是在紫竹林里··紫竹林的侧面有一片小池塘,里面养着门派弟子们放进去的金鱼和乌龟等物,夏季的时候荷花满池,金鱼在碧绿的莲叶和粉红的荷花间缓缓游动,十分清新雅致。
不过现在是冬季,大雪满山,竹林被覆盖了一层苍雪,小池塘的水面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穿着一袭黑色鹤氅的邀月真君就打着伞,立在那小池塘的边缘,带着飞雪的寒风吹起他的衣带,翩翩飞舞。
“季沉·”邀月真君忽然回过头,看着立在紫竹林边的季沉,微微一笑··邀月真君是生得极好看的,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清冷,双眉间还有一抹银色的闪电纹样,高鼻薄唇,却又是传说中最冷情的面相。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笑着的邀月真君了,季沉心头一热,神不知鬼不觉地便缓步走了过去··邀月真君也不离开,就这么撑着伞,带着微笑看着季沉一步步走过来。
季沉走到邀月真君的面前,邀月真君抬手将伞移到他的头顶,末了他伸手摸了摸季沉的衣领,淡笑道:“冷吗”·修长柔韧的手指在颈项上一触即逝,那真实的触感让季沉几乎颤栗,想到这是梦境,季沉便忍不住瑟缩着后退了一步,勉强笑了笑,道:“不冷。”
邀月真君看到闪避的季沉,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悦,但随即他便淡笑着上前一步,道:“若是不冷,便陪我在这里赏雪如何”·邀月真君这样温柔的语气,季沉愈发肯定自己是在梦里,越是高兴便越是悲痛,他害怕自己下一秒便会沦陷,便急急忙忙地背过身,低声道:“我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做,真君失陪了。”
“真君”听到季沉这句话,邀月真君目光中露出一抹诧异的神情··季沉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邀月真君到底说了什么,闭着眼便往回去的方向走。
刚走出两步,季沉便被身后的邀月真君一把握住了手腕··邀月真君的手十分修长宽大,手骨微微突起,攥在季沉的手腕上便是温热又分明的触感,季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要把自己给折磨疯。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放开··那是邀月真君……·感觉到季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邀月真君上前一步,解下了自己的鹤氅,披在了季沉的肩膀上··“明明冷,却说不冷,季沉你什么时候也会撒谎了”邀月真君微笑着缓缓地从季沉身后贴了上来,手掌也慢慢下移,从季沉微微发抖的指缝间穿过去,摩挲着十指相扣。
邀月真君带着微笑的声音就在耳边,季沉感受着那真实无比的温度,几乎要落泪,就在下一秒,邀月真君伸出了另外一只手··他轻轻捏着季沉的下巴,让季沉侧过脸来跟自己四目相对。
 · ·第7章 暗算·邀月真君俊美无暇的脸近在咫尺,季沉都能清晰地看见邀月真君那一排长长的睫毛,乃至于深黑色瞳孔中泛出的淡青色光泽··季沉的呼吸陡然顿住,然后他便看到邀月真君缓缓牵了牵嘴角,凑了上来。
柔软温热的唇覆在季沉的唇上,带着邀月真君特有的清爽干冽,就宛如这紫竹林上的雪一般,不过这雪是热的··看着季沉紧张到几乎失神的瞳孔,邀月真君轻笑一声,舌尖缓缓在他的唇面上暧昧地舔舐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和那带着一点- shi -润和柔软的触感,让季沉骤然清醒过来,他心头猛地泛起一阵失落和悲凉——觉得自己居然已经妄想到了这种程度,实在是无药可救。
下一秒,季沉便咬咬牙,近乎粗暴地将邀月真君一把推开,然后扭头慌不择路地往前跑··邀月真君被季沉骤然一推,踉跄两步,险些跌入那结了冰的池水中·他停步站稳,看着季沉匆忙离开的身影,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了一下唇上还残留的热度,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季沉果然还是难忘旧情··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冷汗淋漓,季沉大口喘着气从梦中醒来,他垂着头,紧紧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眼眸紧闭。
最后的最后,季沉渐渐沉静下来,然后在他苍白的脸上,紧闭的眼角旁,滑下了一行清泪··他在那个紫竹林里跑了很久很久,明明是他自己的梦境,他却无论如何都- cao -控不住。
幸好,邀月真君最后没有出现,要不然,季沉觉得自己大概要永远沉睡在梦魇之中了··就在季沉撑起身子,准备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的时候,一个光滑冰凉的东西蹭了蹭他的手。
季沉匆忙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扭过头,便看到邀月真君化成的大蛇正伏在他的手边,低声地嘶嘶叫着··季沉心中一动,他忽然便俯下身来,抱住了大蛇,紧紧抿着唇,然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明明已经决心要忘掉了,他明明已经打算等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度过此劫便回到天庭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小仙君,可为什么他还是一直控制不住要去想邀月……·大蛇看着季沉流泪的样子,目光动了动,便主动伸出尾巴来缓缓环绕住了季沉的腰,并用尾巴小心翼翼地在季沉的背后抚摸着。
季沉发泄了一会,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邀月真君面前丢了丑,虽然知道邀月真君现在不会有太深的记忆,但季沉还是有些羞赧地擦了擦眼泪,坐起身来··大蛇见状,倒也学了乖,自己默默地便从季沉身上爬了下来。
做了那么一个梦,季沉再睡也睡不着了,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披上外袍便起了身··出门之前季沉给大蛇盖了盖被子,虽然他知道蛇不怕冷,但他心里就是莫名放不下。
大蛇也很听话,自己嘶嘶几声蜷缩进被子里,就不动了··季沉见到这么乖巧的大蛇,目光闪过几丝感慨之色,便转身出了门··关上房门,季沉走到庭院中,忽然发现居然已经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全白了,远处也是一片苍茫,天空中还不断有鹅毛一般的雪花飞舞着。
拢紧了外袍,季沉低头拈了个诀,然后抽出一张符纸在指尖燃起的真火上点燃,再往天空中一掷,那符纸便飘飞着上了天··不多时,太白真君便应约而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太白真君显然是刚从仙界回来,一身素白色藏着暗云纹的华服,眉间金色的仙纹还没来得及隐去,看着比平时的他要庄严俊美许多。
季沉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想请真君帮我去求一些忘情水来·”·太白真君陡然瞪大了眼,然后他一口否决:“你现在又不是仙体,喝了那个就直接去见阎王了,不行不行”·季沉自己倒是忘了这一点,想了想也确实如此,脸上不由得显出几分颓废之色来。
太白真君看着季沉一脸丧气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道:“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要忘情水了”·季沉微微叹了口气,将这几日总是梦到邀月真君的事告诉了太白真君,末了他道:“以前我做梦也不会像最近这样,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心魔,已经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了。”
太白真君听完这话,稍加思索就知道是邀月在捣鬼,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思忖片刻,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定魂珠,递给季沉,道:“你把这个贴身带着,看看这几日还会不会做噩梦,如果还会,那你再来找我。”
季沉收下定魂珠,放进了贴身的荷包中,跟太白真君道了谢,便转身进了屋··太白真君趁着季沉进屋的时候悄悄瞥了一眼屋里,忽然发觉窗户上有个破洞,破洞里露出一只绿莹莹的眼睛来,他顿时吓得毛骨悚然,掉头就跑。
季沉回到屋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他也不打算睡了,烧了热水就准备洗脸··就在季沉把毛巾浸入热水中的时候,大蛇又顺着他的腿盘旋着爬了上来。
季沉有些无奈,伸手想把大蛇推下去,但大蛇却接机伸出长长的信子去舔他的手指··季沉手指一颤,连忙缩了回来,他知道大蛇是又闹脾气了——总是这样,无缘无故就闹脾气,然后格外粘人。
其实季沉自己粗心,没有发觉,之前很多次大蛇格外粘他,都是发生在他主动去探望了洛停轩之后·但季沉自己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今日,则是因为太白真君的那颗定魂珠了。
大蛇趁着季沉洗脸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爬到他的腰间,然后开始往季沉的怀里钻,它的目标是那个荷包里面的定魂珠··季沉倒是吓了一跳,他看着往他衣襟里面拱动着探头的大蛇,连忙伸手拍了一下大蛇的头,低声喝道:“别闹”·大蛇也怕被季沉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有悻悻地缩回头,却又趁机在季沉白皙的脖颈上舔了一舔。
季沉:……·大蛇格外亲昵的举动让季沉心里很是不安,他自然不会想到是大蛇对他有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该不会发|情期到了吧·毕竟按照太白真君的说法来看,没有化形的邀月真君只是一条有些灵气的蛇,虽然会思考,但也只是野兽的简单思考方式。
邀月要是知道季沉现在的想法,恐怕要气疯,但那些话又是他自己教太白真君说给季沉的听的,为的就是好让他为所欲为··结果,邀月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洛停轩已在日前抵达了紫霄宗··几乎所有的门派都知道,凌云宗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十七岁便几乎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现在洛停轩出现,只是拔剑在演武台信手试了几招,那出神入化的凛冽剑意便让在场所有的修仙者为之侧目。
漫天剑气,白衣出尘,长剑舞动,那剑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清冷的寒光··除了潇洒还有更多的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清绝出尘的气质··洛停轩朝台下施施然一行礼,走下台的时候,便瞬间被一众青年子弟给簇拥住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洛师弟好剑法好修为啊”·“我有意请洛师弟去我们天华峰做客不知道洛师弟肯不肯赏脸”·“洛师弟——”·面对众多门派师兄弟乃至师叔伯的青眼有加,洛停轩却很是淡然冷稳,他稍稍说了几句话打发走了那些人,便径直回了紫霄宗给他准备的住处。
因为知道洛停轩身份非凡,所以紫霄宗给他准备好的住所也异常清幽雅致,更巧的是,在这住所的后方有一片竹林,只可惜是青竹不是紫竹··看到竹林,洛停轩触景生情,便伸手从颈项中扯出了一条红绳,红绳上拴着他从小佩戴着的护身符,还有一颗珍珠。
那是上好的东海珍珠,光泽明亮,圆润无瑕,是季沉在洛停轩小时候哭闹不止时塞给他的玩物··缓缓抚摸着手中的珍珠,洛停轩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季沉,想到这几日那条狡猾的蛇一定会借机跟季沉多加亲近,他心中便烦躁不堪。
“嘻嘻~”·就在这时,一声娇俏的轻笑声在竹林中缓缓响起,洛停轩心头一震,连忙把珍珠塞进衣襟里,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冷冷回头道:“什么人”·“沉星真君生的可真俊啊~”·洛停轩剑眉一轩,环顾身周的竹林,然而四周竹叶漂浮,妖气弥漫,寂静无比,却就是不见人影。
“鬼鬼祟祟地算什么君子,有本事出来与我一战”洛停轩冷冷一言,掷地有声,很显然他并不想跟这种妖孽多作纠缠··笑声又起,这次带了几分调笑,“奴家可不是君子,奴家是听说沉星真君貌美非凡,风华绝代,想要同真君一度春宵呢~”·“龌龊”·洛停轩心中一怒,清喝一声,长剑直指上天,在他身周顿时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八卦剑阵。
他提剑而起,眸中闪过清光,正准备使用太极破魔阵法逼迫那妖孽现身,忽然他的丹田就是一阵剧痛··鲜血喷出,洛停轩猛地踉跄几步,用力将剑锋插在地面才堪堪停住了倒地的势态。
“哟~真君这是怎么了”那是娇媚的声音里倒是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不似作伪·· · ·第8章 抉择·洛停轩今日在演武台上试剑之时便隐隐觉得丹田有异,但他对自己的修为太过自信,便没有在意。
现在一想,竟是那个时候便被人暗算了··洛停轩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冷笑着踉跄着直起身来,拔剑道:“妖孽果然就是妖孽,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暗算别人”·听到洛停轩这句话,那个‘妖孽’似乎有些不乐意了,冷笑一声,娇娇柔柔地道:“沉星真君,只怕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而不自知吧,现在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事情怪到我们妖身上,哪里又像个正人君子了”·洛停轩闭着眼,对于妖孽蛊惑人心的话只当做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他此刻不停地试图用真气冲击体内那层封印,可越是冲击,他胸中便越是疼痛难忍,终于,洛停轩的唇边缓缓淌出了一抹鲜血··忽然,一个白皙柔软的手指轻柔地抚摸上了洛停轩的侧脸,带着一股鲜花的淡淡香气,柔媚入骨。
洛停轩猛地一惊,反手便一剑刺了出去,然而一声轻笑之后,那只手便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开去,无影无踪··就在洛停轩终于意识到了对手的难缠,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尽快离开这片竹林的时候,一点刺痛贯入了他的背心。
“都说沉星真君- xing -情冷傲,从未倾心过任何人,当年甚至不惜自己跳下轩辕台以证自己与邀月真君之间并无苟且~”·说到这,那柔媚的声音忽然一转,嘻嘻笑道,“那便正好试试我的燃情蛊,看有没有作用~”·说完这话,那声音竟是渐渐地飘远了,似乎是离开了这片竹林。
洛停轩此刻胸口气血翻涌,疼痛无比,他忍着眼前发黑的剧痛扶着竹子,一步步踉跄着朝前走,走了几步,洛停轩再也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吐出一口鲜血便跪倒在地··白衣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洛停轩此刻只有靠咬着舌尖维持清醒,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下腹升起一阵燥热感来·一开始洛停轩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种燥热却愈发强烈,等到洛停轩意识到那就是妖孽口中所说的‘燃情蛊’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绯红,汗水也尽数把白衣给- shi -透了。
“沉星真君这副模样还真是诱人啊~”白皙柔软的手指再次抚摸上了洛停轩的侧脸··洛停轩浑身颤抖着,他想要抗拒,却着了魔一般抗拒不了,握着剑的手指都被他掐出了血痕来。
那柔软的手指顺着洛停轩白皙的颈项缓缓地下移,直到那手指拨开了洛停轩的衣襟,拈起了那一抹鲜艳的红绳···圆润的东海珍珠静静地散发着低调的光泽,洛停轩心头大震,他猛地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鲜血,便挥剑而起,纵身便朝着竹林的深处掠去。
竹林茂密的竹枝划破了洛停轩俊美的面容,也勾烂了他早已鲜血斑斑的白衣,可洛停轩却顾不得这些,他只想远离,远离那个让他发疯的妖孽……·轻笑声在洛停轩身后不远不近地追逐着。
忽然,洛停轩踉跄着停住了脚步··他的面前是一块断崖··那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沉星真君~你就不要抗拒了,你看,老天都在帮我们——你”·洛停轩纵身而下的白色身影让妖孽将未说话的话硬生生掐在了嗓子里。
一袭红影忽然从虚空中幻化而出·赤着脚的红衣貌美女子缓步走到了断崖边,她小心翼翼地往下一看,秀眉微蹙,目光动了动,长袖轻拂,竟是再次化烟离去——她不过是想找个乐子,谁料洛停轩如此决绝,若是被天庭发现了,那她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与此同时,正在庭院中练剑的季沉忽然心中一阵牵丝一般的剧痛,他猛地按住胸口,微微踉跄几步,觉得是哪里出事了··很快,季沉便提着剑转身走进了侧屋,侧屋里面供着的是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的命灯。
而他一眼便看到,沉星真君往日里明亮无比的命灯此刻只剩下了一点微弱的光,还摇曳不止,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季沉猛然一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割破自己的手掌,画了一道续命的血符贴在了命灯之上。
那摇摇欲坠的烛火总算是又明亮了几分,可没过多久便又黯淡了下去··季沉咬咬牙,抬手一挥,取出七宝玲珑塔,将那一点烛火放入塔中,然后将自己割破的掌心贴在塔身上,七宝玲珑塔缓缓地旋转起来,那一点烛火也总算是渐渐平稳了起来,可就是一直亮不起来。
季沉默默吸了一口气,再次点了引仙符,等着太白真君出现,能够给他出个主意··可这一次太白真君来的太慢,七宝玲珑塔又需要源源不断的血液来维持,季沉亮色苍白无比,几乎随时都能倒下去,可看着那微弱的烛火,他也只有硬撑。
忽然,一颗金丹被衔着出现在了季沉的面前,季沉都不知道大蛇是什么时候爬到神龛上来的,他看着大蛇用信子卷住金丹托到自己面前的,勉强一笑,便张嘴含住了金丹。
而大蛇这时便凑上来,缓缓地用头蹭着季沉的侧脸,似乎在安抚他··大蛇的身体虽然是冰凉的,但季沉能感受它的心意,心中一暖,金丹入腹,他也多了几分气力,便主动偏过头来微笑着贴了一下蛇头。
季沉的这个动作只不过是心中一时感慨,而这时大蛇的一双竖瞳里却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它十分眷恋地将头在季沉的侧脸上贴了一会,便蠕动着身子扭头爬走了··季沉一直紧紧盯着七宝琉璃塔,并没有闲暇去顾及其他,而过了一会,大蛇却又爬了回来——这一次,它嘴里叼着自己的那一盏命灯。
爬到季沉面前,大蛇便伸出头来拱动了一下季沉的侧脸,示意季沉来看他··而季沉一回过眼来,看到大蛇的举动,愣了半晌,一颗心忽然沉了下去··命灯换命之说本就玄之又玄,而要取他人的命灯之火给另外一个人续命更是需要那人心甘情愿。
邀月这是想起从前的事了·看着季沉怔愣的模样,大蛇又抬头把自己的命灯往前送了一送,季沉仔细地看着大蛇的神情,发现他一双竖瞳里皆是温和的情绪,反而心中更冷。
或许邀月真的想起来了·这么想着,季沉竟是退后了一步,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艰涩地开口道:“命灯续命我也只是听说过,不知道如何施为,我不能冒这个险。”
说到这,季沉似乎还怕大蛇继续坚持,又颤声道:“如果停轩知道你这么做,他也一定不会愿意的·”·大蛇听到季沉的这些话,偏着头,静静看了季沉片刻,最终也没有坚持,而是叼着命灯又爬了回去。
看着大蛇离去的背影,季沉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他心中极是害怕邀月真君会想起从前的事,可究竟为什么这么害怕,季沉自己也说不上来··就在季沉心绪纷乱之际,太白真君终于姗姗来迟,他睡眼惺忪,衣衫不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道:“三天两头找我,季沉你这又是有什么事嘛”·季沉眼眶微微泛红,“沉星真君的命灯快要灭了。”
·太白真君陡然惊醒了过来,他连忙定睛一看,果然,沉星真君那点命火已经快要熄灭了··他连忙冲上去往七宝玲珑塔里吐了一口仙气,看着命火亮了一点,便一抓季沉的手,道:“我送你去找他”·季沉等的就是太白真君这句话,连忙点了点头。
太白真君正欲念动咒语,忽然觉得背后发凉,他悄悄往身后瞥了一眼,果然是邀月真君仰着蛇头,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可这一次事关沉星真君的- xing -命,太白真君也没有畏惧,直接念动咒语,便将季沉送去了千里之外的紫霄宗。
很快·季沉的身影便消失在房间里,太白真君收手掐诀,有些气急败坏地扭头看向静静立在那里的大蛇,怒道:“神君你也太过分了”·“不是我做的。”
邀月缓缓开了口,语气也不太好··太白真君微微一愣,仍是不信,“不是你还有谁”·邀月冷哼一声,道:“既然你是天上真君投胎,那必定有不少妖怪觊觎他的仙身,我要害他,这十几年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太白真君冷静下来,意识到邀月真君的话有道理,自己再一想,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天帝之前再三叮嘱尽量不要让邀月真君和沉星真君离开凌云宗,原来就是为了这个,都怪他一时大意了···季沉睁开眼,抬头便是万丈高崖,他心中一沉,便顺着命灯的指引快步找了过去。
走过了一段路,季沉看到地上有斑驳的血迹,还有撕破的衣服碎片,他认得那是凌云宗的道袍··深深吸了一口气,季沉再次割破了手掌,往七宝玲珑塔中注入了一点鲜血,这才又快步寻了过去。
终于,季沉在一个幽僻的山洞中,寻到了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洛停轩··季沉稍稍端详了洛停轩片刻,再伸手缓缓地抚摸过去,眼眶便微微红了··洛停轩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凌乱的长发被冷汗- shi -透,一缕缕地搭在侧脸上。
而他的双腿尽断,骨头都几乎被摔碎,整个下|身都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 ·第9章 沉星·季沉先是用手帕擦去了洛停轩苍白脸上的冷汗,然后缓缓掰开他的牙关,就着打来的溪水,将一颗金丹送了进去。
等到洛停轩呼吸稍稍平稳下来,季沉便使了仙术封住了洛停轩的五感,再小心翼翼地撕开了洛停轩被鲜血浸透的裤子··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原本应该是修长匀称的双腿完全血肉模糊,季沉都不敢多看一眼,他抿着唇,咬牙开始帮洛停轩擦拭。
虽然洛停轩被封住了五感,但季沉帮他擦拭和上药的过程中看到他那双惨不忍睹的腿,都忍不住替他害疼··收拾好一切,季沉从仙术袋里取出新的衣裳给洛停轩换好,然后便升起了火堆,抱着洛停轩缓缓地坐了过去。
洛停轩还是少年的身躯,虽然身量比较高,但骨头并未成型,所以抱起来仍是不重,而这会季沉摸着洛停轩纤弱的腕骨,才发觉——原来他这么瘦··深深吸了一口气,季沉低下头来端详着洛停轩沉睡的面容,这会他脸色稍微好转了些许,嘴唇也不再干裂,比起方才那狰狞痛苦的模样,多了几分平和和清雅。
洛停轩的眉目很淡,很清冷,就像他本人一般··只是现在的洛停轩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并没有当年沉星真君那般冷傲清绝,宛若天人的气质,反而显得柔和可亲。
神不知鬼不觉地,季沉缓缓抚上了洛停轩的眉目,少年的皮肤细腻柔软,带着一点凉意,季沉竟有些怔了··就这么凝视了片刻,季沉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地扭回头,轻咳一声,然后他便靠着山洞的墙壁静静开始思索这些日子以来关于洛停轩的事。
在季沉心里,他其实是很喜欢洛停轩的,但因为前世的关系,让他总是无法彻底坦诚地去面对这样一个少年··那是邀月喜欢的人··想到这一点,季沉心中便是一痛。
末了,季沉垂了垂眼,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洛停轩裹紧,然后他将洛停轩放在一旁的石壁上靠好,自己却是环着手臂靠在了另一边的石壁上,静静睡了过去··季沉这一夜又做了梦。
不过他梦到的是前世的沉星真君··其实也不算是梦,而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是季沉第一次见到沉星真君的场景··季沉猜,即便是现在的洛停轩恢复了记忆也未必能够想起那件事吧。
毕竟太过微不足道了……·是天庭的一次宴会,西王母的四公主过寿诞,各路仙君都前去道贺·季沉自然也去了,可是他迷了路··四周都是火红的凤凰木,灿烂而灼眼,季沉就在在那么一大片几乎要燃烧到天际的火红色里捕捉到了一袭白衣的沉星真君。
沉星真君静静地站在一株凤凰木下,用长剑缓缓刺入树皮之中,取出那树中流淌出来的深红色液体··那个时候的沉星真君只是一身常服,并未冠带,黑发如流瀑一般尽数披散在身后,素白的曳地长袍上有简约的暗银色纹样,腰间佩着一支玉笛,玉笛末端的穗子顶上穿着一颗圆润的东海珍珠。
季沉远远地站着,只能看得清沉星真君的半张脸,但只是那半张脸,便如同雕琢好的白玉一般,俊美得没有丝毫瑕疵··来天庭这么久,季沉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间他竟是看呆在了那里。
就在季沉迷迷糊糊地盯着沉星真君直看的时候,沉星真君取完了树汁,收剑入鞘,一阵清光闪过,沉星真君施施然转过身来··有风吹动他一尘不染的衣袂,火红的凤凰花簌簌坠落下来,就这么隔着不到十尺的距离,沉星真君朝季沉这边看了过来。
“你看我做什么是要向这里的主人告状我取了他的凤凰血不成·”沉星真君剑眉微挑,显然不太客气··季沉当时讪讪地退后了两步,末了才慌忙解释道:“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我是觉得你身上的笛子很好看”·最后一句纯属季沉胡诌,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而已。
而沉星真君听到季沉这话反而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倒是有眼力·”·说着,沉星真君便解下了腰间的玉笛,朝着季沉抛了过来,季沉愣了愣,慌忙伸手去接,等季沉握住了笛子他便听到沉星真君淡淡道:“笛子送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季沉愕然地抬头,然而沉星真君却已经走远了,那袭白色的长袍漂浮在血色的凤凰林中,异常醒目,异常鲜明··说来也好笑,若不是当时沉星真君的缘故,季沉也不会后来日日跑到凤凰林中,也就不会认识凤凰林的主人——邀月真君。
一滴水落到季沉的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骤然睁开眼··季沉微微打了个寒颤,揉了揉带着血丝的眼睛,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还沉睡着的洛停轩,他松了一口气。
面前的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下灰烬了,季沉看了一眼洛停轩的命灯,那光芒仍旧不太明亮,却已经不再摇摆不定了··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季沉想去查看一下洛停轩的情况,可他没料到自己一个姿势盘腿坐了太久,脚都麻了,这么一站起来,便陡然往前扑了过去。
看着自己即将要跌到洛停轩的身上,季沉一咬牙,侧身往一边一滚,可他没料到洛停轩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眼一把抱住了他··季沉刹不住冲劲,洛停轩身体又虚弱,二人便滚做一团,等季沉背部撞到山壁停下来的时候,洛停轩因为触碰到了伤口,早就疼的牙关紧咬,冷汗淋漓了。
季沉见状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难受,连忙一把将洛停轩从地上扶了起来,低头去查看他的伤腿,果然,包扎好的地方又渗出了一点鲜血··季沉刚想伸出手,用仙术给洛停轩治疗,却陡然想起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伸在半空中的手便停住了。
“师兄我没事·”洛停轩看着季沉矛盾而愧疚的神情,轻声道··季沉默默咬了咬牙,收回手,又掏出一颗丹药来,送到洛停轩唇边,道:“这里条件不好,你先将就一下,吃了这药,我便带你出去。”
洛停轩这会睁开眼,神情仍是虚弱,可黑色的眸中却如同泛着水光一般温和无比,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只见他静静地看了季沉半晌,低头就着季沉的手缓慢地把那颗丹药抿进唇里,然后低声道:“师兄我很难受,能不能休息一会再走。”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在洛停轩吃掉那颗丹药的时候,他温软- shi -润的舌尖无意地扫过季沉的手指,季沉当时微微一震,可看着洛停轩苍白的脸色,他又觉得这应该只是个意外。
听到洛停轩这话,季沉更不敢胡思乱想了,愈发心疼他,于是便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怀里,道:“好,等你什么时候不难受了,我们再回去·”·洛停轩目光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季沉怀里挪了几分,末了他他淡淡地闭上眼:“嗯。”
季沉觉得这时候的洛停轩就跟小时候一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慈爱心来,便任由洛停轩这么靠着他,还几次伸手把洛停轩外袍的衣襟拉紧·· · ·第10章 燃情·洛停轩这一觉睡了很久,季沉能够感觉到他的疲惫和……安心·至于为什么这么觉得,是因为靠在季沉怀中的洛停轩面容异常的温和,同之前的清淡模样判若两人。
大概真的是因为受了太大的惊吓吧··季沉想着,愈发心疼起洛停轩来,可就在这时,季沉怀中的洛停轩忽然喘息了起来··季沉微微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洛停轩的脸,只见洛停轩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潮红无比,急促着喘息出来的气都是滚烫无比的。
这时候的洛停轩长睫颤动,眉头紧蹙,就连一向淡薄的唇色也变得鲜红欲滴··季沉慌忙伸手抚向了洛停轩的额头,果然,滚烫无比··从仙术袋中掏出金丹和琼浆,季沉小心翼翼地捏着洛停轩的下巴给他喂了进去,可奇怪的是,喂完之后,洛停轩滚烫的身体不但没有降温,反而愈发烫手。
这下季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扭头去看洛停轩的命灯,偏偏那灯火比之前还明亮许多,就是摇曳不止,就像一个人情绪波动的时候心旌动荡不停一般··这下子季沉忽然明白了什么——若是有妖孽对洛停轩不利,必然是对洛停轩下了幻术一类的咒语,让洛停轩陷入了梦靥之中。
想到这一层,季沉便拈了清心诀,握住洛停轩滚烫的掌心,将自己体内清凉温和的真气输送过去··果然,这样一来洛停轩的喘息就稍微平复了几分,可他体内那股热度却十分凶猛,每每都窜出来跟季沉的真气对抗,到最后,季沉的额头上都渗出一层细汗来,隐隐有些吃不消了。
可就在这时,洛停轩忽然呻|吟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季沉见状,连忙低下头来,握紧了洛停轩滚烫的手掌,安抚他道:“停轩,你千万不要被那妖孽迷惑了神智想着师父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清心诀你还记得吗——”·“师……兄”·洛停轩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笼罩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他脸色绯红地仰头看着季沉,吃力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听到洛停轩还认得出自己,季沉百感交集,立刻又将洛停轩抱紧了几分,缓缓抚摸着洛停轩的背部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哑声道:“是师兄,师兄在这陪着你,停轩别怕……”·‘停轩别怕’这四个字说出来,洛停轩身子忽然一震,他仰头看着季沉,看着季沉垂落到肩上的长发,看着季沉急迫却又欣慰的脸,再嗅着季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他莫名就蹭的一下红了双目。
洛停轩通红的双目和身上陡然散发出的强势气息让季沉十分愕然,就在他迟钝地嗅到危险的气息时,洛停轩却已经猛地仰起头,狠狠地吻住了季沉的唇··这个吻是滚烫的,错乱的,带着几分汗津津的苦涩——洛停轩的吻跟他本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 shi -润滚烫的唇舌让季沉感到近乎窒息的危险,只有那杂乱地气息中残存的一缕熟悉的冷冷清香告诉季沉——这个人确实是洛停轩··洛停轩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力大无比,他猛地伸手揽住了季沉的肩膀,然后将季沉按倒在地。
这个时候的他动作忽然变得灵活起来,似乎丝毫都觉察不到自己腿上受了重伤··季沉居然就被洛停轩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发带在纠缠中被洛停轩一把扯去,柔软的长发铺散在了坚硬的石地上。
洛停轩的吻实在是太过炙热,交错的唇舌间甚至淌出了一丝银色的津液·季沉面红耳赤的想要推开伏在自己身上的洛停轩,可是他一眼瞥见洛停轩那血迹斑斑的双腿他又忽然下不了手了……·只是这么怔愣的一瞬间,洛停轩便撕拉一声扯开了季沉的前襟。
季沉的外袍早就脱下来裹在了洛停轩的身上,这会他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白皙的胸膛瞬间便裸|露了出来··因为还是在冬季,季沉不由自主地便打了个哆嗦,这时他两条圆润温和的锁骨在冷风中微微瑟缩了一下,惹得洛停轩立刻便低头吻了上去。
洛停轩的吻太过强势霸道,季沉甚至觉得自己锁骨上那块皮肤要被洛停轩吮吸下来,滚烫着微微发痛··季沉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深吸一口凉气,季沉眼中一冷,猛地抬手画出一道符咒,拍在了洛停轩的后颈上。
几乎是在同时,洛停轩头一歪,便靠着季沉的肩膀倒了下去··季沉一把揽住洛停轩下滑的身躯,微微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这么一动作,季沉披散而下的长长黑发便自然而然地滑落到了他的眼前。
季沉这会也无心束发,只是随手将长发拨到脑后,便低头仔细的查看起洛停轩的情形来··洛停轩这会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腿上的伤也全都裂开了,只不过他的命灯里的火光不再摇曳不停,身上的滚烫也渐渐退了下去。
季沉猜测洛停轩应当是被人下了什么- cui -情的蛊咒,那蛊咒一直藏在他体内,伤重的时候无法发作,现在洛停轩身子一好起来便突然爆发了··一想到有人用这么龌龊的咒术对付洛停轩,季沉便心生怒气。
洛停轩才十七岁,只是个单纯的少年··忽然,洞外吹进了一阵凉风,季沉耳畔的长发被撩起几缕·感觉到这阵凉风的怪异,季沉眼色一沉,伸手护住怀里的洛停轩便猛地扭头道:“什么人出来”·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声低沉的喝问在洞- xue -中回荡了许久,只不过那洞外空空荡荡的,偶尔有飞鸟经过,并未见到什么人影。
季沉看了一会,疑心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便又回过头来替洛停轩包扎伤口··而在这时,洞外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袍的俊美青年目光- yin -沉地背对着洞- xue -,贴在石壁上,风吹起他的衣摆和高高束起的长发,衬得他如同美玉一般的面容有些苍白和憔悴。
邀月没料到自己服下化形丹匆匆赶来居然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化形丹是之前邀月找太白真君讨来的,但他知道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如果强行化形,便会对身体有所损伤。
·可今日为了季沉,也为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邀月毅然服下了化形丹··可邀月万万没想到,自己折损修为这么做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邀月到来的时候洛停轩正疯狂地吻着季沉胸口的锁骨,他当即便怒火攻心想要出手制止洛停轩,可季沉比他更快,一道符咒贴下去,洛停轩便昏迷了··邀月并不想太早现身,便按捺着胸中的怒火看着后面的变化,可越看他越觉得心寒——季沉连披散的头发都没有心思束起,衣衫也不整理便急着去查看那个臭小子的伤处,而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想到这,邀月默默闭上眼,- yin -沉着脸,狠狠地攥紧了五指,骨节咔咔作响··他在尽力克制着自己冲进去把洛停轩暴打一顿的欲望··“呵~看着自己的前情人和别人拥抱在一起的滋味不好受吧”·一个轻柔娇媚的声音在邀月耳畔响起,邀月心头一震,猛地睁开眼,抬手便是一掌。
然而他这一掌虽有排山倒海之势,却只打中了空气··与此同时,山洞中又传来了季沉的喝问声··就在邀月听到山洞中的响动拂袖抽身欲退的时候,散着长发的季沉一跃而出。
季沉的目光在接触到邀月面容的一瞬间变得复杂无比,邀月看到季沉,避无可避,第一反应便是抬袖挡住了自己的脸·· · ·第11章 误解·做出这么一个动作之后,邀月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行为实在是有点欲盖弥彰——季沉应当是不认识他化形后的模样的。
就在邀月正准备说自己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季沉哑着嗓子低声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化形的”·邀月忘记了前世之事,但季沉还记得,尤其是邀月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他怎么也忘不了。
现在看到邀月出现在这里,季沉心思稍微一动便猜到他是为了洛停轩,也就是沉星真君·顿时心中便五味杂陈起来··邀月没料到季沉能够一眼就认出来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喜悦,却又不能说自己是来‘捉女干’的,踌躇片刻,邀月低声道:“我知道洛停轩受了伤,我来看看他。”
果然如此,季沉心中又泛起一阵苦涩了,果然是邀月,一恢复人形就只记得当年的沉星真君了··可洛停轩这会受着伤,季沉自然是不能计较什么,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道:“既然来了,你就跟我进来吧。”
邀月低声‘嗯’了一声,默默观察着季沉的表情,发觉季沉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心中醋意愈发升腾起来了··走进山洞中,邀月看到躺在那块大山石上被季沉的外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洛停轩,目光便是一冷。
这会邀月便扭头看向俯下身去查看洛停轩伤势的季沉——季沉只穿了一件单衣,长发披散,显得他身子愈发单薄,白色单衣下露出的手腕和手指微微有些发红,应当是太冷了。
季沉仗着自己尚有仙根,而且又有丹药护体,便一直没有把严寒放在心上··可邀月看到他这幅单薄的模样却是异常心疼,想了想,邀月默默解下自己的披风,缓步走上前来想给季沉披上,可偏偏他的手伸到半路,给洛停轩整理好伤口的季沉转过了头来。
看着邀月的动作,季沉微微一愣,而邀月却是心中一惊··邀月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冒昧的,心念一转,他忽然道:“季沉你把衣服穿上吧,我把披风给他,你这样小心着凉。”
季沉听到邀月的话,自发自动的忽略了后面那个颇含关心的句子,只是想着邀月的那一句——季沉你把衣服穿上吧,我把披风给他··邀月的占有欲很强,季沉是一直知道的,但他没想到邀月的占有欲强到了这种地步,心中顿时酸涩无比。
沉默了半晌,季沉强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苦楚,低头抿了抿唇,道:“既然这样,那你扶着他,我给他换上·”·邀月虽然实在是不太情愿触碰到洛停轩,但季沉这么说了,他也只有听从。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绕到洛停轩背后,将那身子单薄的人扶了起来,期间邀月一直注意着不要让自己的身子接触到洛停轩的身躯··但这一点被季沉看在眼中,就变成了——邀月害怕碰到洛停轩的伤处,如此小心。
实在是被邀月的种种动作刺地心痛不已,季沉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完全就是个局外人,于是他尽力不去看邀月的眼神,小心的给洛停轩换上盖上邀月的披风,便自己站起身来,低声道:“在洞里待了半日,我有些累了,想出去走走。
邀月,这里就麻烦你了·”·说完,季沉便有些闪躲似的转过身来,匆匆走出了山洞··邀月没料到季沉会这么做,一时间有些愕然,他看着怀中的洛停轩,眼神微冷,恨不得直接掐死他,但又想到季沉现在不待在洛停轩身边也是一件好事,邀月便勉为其难地帮洛停轩拉了拉身上的披风。
可偏偏就在这时,洛停轩睁开了眼··其实洛停轩早就清醒了过来,他只不过是贪图季沉怀抱的温度,又不敢直接面对季沉才一直装睡,现在陡然换了一个陌生人抱他,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便睁开了眼。
“你在装睡·”邀月一看到洛停轩那双微微带着血丝却十分清明的瞳孔,便目光一冷··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洛停轩略带敌意地瞥了邀月一眼,一言不发的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而邀月也是求之不得,根本就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洛停轩忍着腿部的剧痛,默默挪动到离邀月三尺远的距离外,便语气冷淡地道:“你是师兄的什么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据洛停轩所知,季沉在凌云宗待了这么多年,并没有交往甚密的好友。
而眼前的这个黑衣男子,偏偏洛停轩从未见过,又邪魅俊美无比,是洛停轩所见到的唯一一个比他生的还要俊美潇洒的男子·而季沉又跟他关系熟稔,实在是不得不起了敌意。
邀月见着季沉一眼就能认出自己,所以下意识的便以为洛停轩会认出他,现在发觉洛停轩根本就认不出这样的自己,邀月便觉得自己在季沉心中果然是与众不同··所以这会邀月便勾唇淡笑一声,道:“洛停轩,几日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吗”·洛停轩听着邀月低沉磁- xing -的嗓音,忽然便想起之前他在竹林被一个不现身的声音警告过的场景,那时候邀月还不能化形,洛停轩便没有想到邀月身上,这回……·“居然是你”洛停轩是又惊又怒。
看着洛停轩的表情,邀月很是得意,微微一笑,道:“除了我,季沉还会对什么别的人这么好么”·洛停轩听到邀月这句话,心中隐隐承认,却又不忿,冷笑一声,道:“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吗”·邀月闻言忽然轻笑,“停轩道长,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我只不过是刚能化形,心中高兴想要季沉早日知道而已,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听完邀月的话,洛停轩本该生气,可他目光动了动,却也淡淡一笑,“我看你是嫉妒我。”
这一句话陡然戳到了邀月的痛楚,邀月怒火顿起,猛地便抬手掐住了洛停轩的脖子,冷冷道:“你不要太放肆了,之前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分明就是乘人之危狡猾的小子,我迟早有一天让季沉看清你的真面目”·邀月下手掐得并不紧,却摆明了是示威,洛停轩这会便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冷笑道:“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你阳奉- yin -违的事也干的不少啊。”
“你”·二人就这么彼此僵持着,一时间倒也争不出个对错来··而这会偏偏季沉心乱如麻,转过身来朝洞中看了一看——洛停轩长发披散,邀月掐着他脖子的一只手便被挡住,二人目光相对,看上去就如同邀月在亲昵地抚摸着洛停轩的侧脸一般,柔情似水,旁若无人。
季沉猛地咬了咬唇,转身就走·· · ·第12章 伤神·洞里的二人对此没有丝毫察觉,针锋相对了一会,彼此觉得没意思,便十分默契地背过身去,不理对方了。
季沉吹着冷风,脑子里什么也不敢想,就这么胡乱走出了一里地,停下来的时候他扭头已经有些看不清那个山洞所在的山峰了··远远的望着那远处隐在云雾之间的山峦,季沉忽然觉得一阵心灰意冷。
邀月果然还是不喜欢他··站在原地悲秋伤春了一会,季沉吸了吸鼻涕,擦擦有些发红的眼睛,再次画了符咒召唤了太白真君··因为出了洛停轩的事,太白真君来的还算快,一阵风就到了。
太白真君头也没抬,“又出事了吗”·他的话刚说完便看到季沉红红的眼睛,愣了一愣,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十分同情地凑过来道:“那俩真君又给你气受了”·季沉默默摇了摇头,忽然低声道:“真君,能不能麻烦您转告天帝,这任务我完成不了……我实在是见不得那两位真君在一处。
\"顿了顿,季沉又道:\"比起做个没用的仙君,我倒是情愿做个凡人·”·说到这,季沉是真的静静闭了眼,有些万念俱灰的态势··当初季沉答应这件事的时候本来就存了私心。
他想着若是他在邀月真君托生之后全心全意对他好,邀月或许就能够把心身上移过来··结果他大错特错——邀月真君心里只有沉星真君一个,即便转世,也是如此。
太白真君见他这样,立马就慌了,连忙劝道:“你可别想不开啊,你现在全仗着金丹跟一半的仙骨吊命,真要做了凡人估计都活不了几年·”·\"可那又如何\"·……·太白真君知道季沉这是钻了牛角尖,平时闷声不吭的人钻起牛角尖来往往比一般人可怕得多。
就在太白真君想绞尽脑汁想再接着劝导季沉两句的时候,邀月呼唤季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了··太白真君知道季沉对邀月有意思,这会抖了个机灵,道:“你看,邀月真君又寻你呢,我可不能暴露了,先走了啊”·说完,太白真君便跟猴似的,拍了拍季沉的肩膀,再身子一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沉刚想叫住他,便看到远远掠云过来的一袭黑袍,是邀月··抿了抿唇,季沉扭头想走,但邀月已经看见了他,目光一动,连忙喊道:“季沉别走”·邀月都这么喊了,季沉心又软,脚步自然而然就挪不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些哀恸和矫情的小情绪全都收起来,方才故作淡然地回过头,迎了上去。
二人打了个照面,邀月看到季沉苍白而略显憔悴的面貌,心中一动,不由得伸手抚了抚他耳边的乱发,道:“季沉你的脸色好白·”·邀月的手指只是略略拂过季沉的耳畔,便让季沉心中鼓声大作,他仓促地退后一步,勉强笑道:“是吗也许是吹了风吧。”
季沉这个退后的动作让邀月神情一黯,随后邀月抿了抿唇,伸手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季沉的手臂,道:“洛停轩醒了,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带着磁- xing -的低音一直都十分好听,季沉心中一动,也不知道怎么的,方才那点情绪就都消失了。
随后,季沉便低低应了一声‘好’··邀月勾了勾唇角,手便不动声色的顺着季沉光滑的袍袖往下轻轻一滑,握住了季沉的手腕,手指再略略一探便勾住了季沉的五指。
就在邀月十分‘自然而然’握着季沉的手想拉着他往前走的时候,季沉忽然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猛地抽出了手··邀月的小计谋被看穿,也有点惊惶了,他回过头来便看到季沉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邀月心中一凉,便默默别过眼,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把我当做了沉星真君。
季沉在心里把邀月的后半句话给补充了出来,末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没关系,走吧·”·季沉看似不介意,但实则有些介意的模样让邀月实在是看不穿摸不透,但经过这么一件事之后,邀月也确实不敢再造次了。
二人沉默着回到了山洞,洛停轩一直静静地听着洞外的动静,邀月走得久了一点他便觉得煎熬无比··总算,脚步声传到了洛停轩的耳中,洛停轩心头一紧,随即便咳嗽了起来。
季沉刚走到洞口,便听到洛停轩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心中一凛,便急忙冲了进去··跟在后面的邀月则是眉头一皱,脸色一沉,默默攥紧了拳头··洛停轩这小子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洛停轩面色苍白,这会不断的咳嗽又让他脸色带了几分病态的潮红,看上去十分的孱弱。
·季沉自然不疑有他,心疼地将洛停轩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然后默默的给洛停轩拍着后背顺气··洛停轩的黑亮的长发顺着他低着头咳嗽的动作滑到眼前,季沉便小心的替他将头发顺到耳后,看着二人这么亲昵的动作,邀月的眼神实在是可以杀人了。
而这时洛停轩抬起头来,勉强对着季沉笑道:“多谢师兄·”·季沉心疼他,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之间没什么谢不谢的,你能好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洛停轩听到这句话,便主动侧过头来,缓缓靠在季沉的肩膀上,一边低声咳嗽一边道:“师兄你对我真好——”·咔擦一声巨响,洛停轩接下来的话被尽数打断。
与此同时,季沉和洛停轩皆有些惊诧地抬头看过去,然后便看见一脸- yin -沉的邀月一掌劈断了洞外的一棵小树··洛停轩默默地冲着邀月勾出一个得意的冷笑,而季沉则是又有些尴尬和伤感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邀月先有些掩饰地别过脸,淡淡开口道:“我刚刚化形,想试试自己的功力,打扰到你们了·”·“不打扰,你想试便尽管试吧。”
洛停轩微微一笑·· · ·第13章 真言·邀月看着这样的洛停轩,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反而迈步走了进来··他就在季沉身边坐下,道:“我来的时候听外面沸沸扬扬地在传凌云宗派来参与道法交流大会的弟子失踪了,你们是还打算在这里呆多久”·邀月知道,如果一直任由洛停轩装出这幅病怏怏的模样,那季沉肯定会衣不解带地陪在洛停轩身边,把这件事搬出来,三人早点出现,到了公众面前,洛停轩就没有那么多动手动脚的机会了。
洛停轩听到邀月这话,立刻便明白了邀月的意思,目光一暗,随即他低声道:“话是如此,但我的腿伤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了,要如何参加道法大会”·虽然是在回答邀月,但洛停轩的眼睛却从始至终都看着一旁的季沉,没有挪开过。
季沉也知道洛停轩的话说的不假,这会便低头抚着他的背心安慰他道:“无妨,毕竟往年都是由我参加的,今年我便先替你去,等回道凌云宗再禀告师父实情·”·洛停轩听到季沉字字为他着想,心中一暖,正想回话,一旁的邀月忽然冷冷道:“不行。”
洛停轩脸色骤然一冷,季沉也有些愕然地看向邀月,邀月扫了二人一眼,道:“季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平日里凌云宗的弟子可没少说你的闲话·说什么你这个大师兄嫉妒小师弟的才华和师父对小师弟的宠爱,总是暗地里排挤小师弟。
今年的道法交流会刚换了人,就闹出这么一出来,你是怕别人疑心你疑心地还少么——”·“季沉师兄不是这种人”洛停轩忽然脸色涨得通红,紧紧攥住了季沉的手,然后目光恳切地看向了一边的季沉,让他不要因为邀月的话就这么疏远的自己。
季沉确实也不是这种人,但邀月说的也确实都是实话,他犹豫着沉默了半晌,方才低声道:“道理我都懂,可凌云宗不能不出席·”言外之意就是说,他还是要代替洛停轩出席了。
邀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道:“谁说凌云宗只剩下你们两个了”·洛停轩比季沉敏感许多,听到这话心中便微微一惊,而季沉却是默默皱眉道:“其他的师兄弟虽然来得及赶过来,但修为和阅历都不算太足,若是都丢了——”·“你觉得我怎么样”邀月默默打断了季沉的话。
“你”季沉讶然,第一反应是邀月维护洛停轩心切,便无奈的摇摇头,道:“可你并不是凌云宗的弟子·”·“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拜个师应当够格了吧”邀月微微一笑。
季沉全然没料到邀月会这么说,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倒是洛停轩冷冷道:“凌云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往里收的,更何况你还不是人·”·季沉听到洛停轩这句话,顿时脸色便有点尴尬了,他不明白洛停轩为什么会突然咄咄逼人起来,还是对着邀月。
想着,季沉便有些担忧地扭头看了邀月一眼,谁料邀月只是略略勾唇,满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方道:“算不算该听季沉说·”·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季沉看邀月似乎并没有不悦的神色,一时间有些不解,但还是低声道:“这件从长计议吧,不过停轩确实需要露个面,不然,容易引人怀疑。”
邀月等的就是这句话,收不收徒倒是无所谓,只要离了这个地方,洛停轩便没那么容易对季沉动手动脚了··洛停轩虽然有些眷恋现在的相处,但邀月的出现让他十分清楚这份安静迟早被破坏,不如暂且答应下来,再徐徐图之……·想到这,洛停轩便冲着季沉微微一笑,道:“那就都听师兄的。”
“哼·”邀月又是一声冷笑··季沉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情势不对,稍稍安抚了两人几句,便扶着洛停轩出洞,上了山。
··失踪几日的洛停轩忽然出现,立刻便引来一众修真门派弟子的强势围观,嘘寒问暖··季沉本来还帮忙应付着几句,但来的人实在是太多,还有不少女弟子,娇滴滴的,让人根本就没法拒绝。
洛停轩看着季沉难以招架的模样,心中动了动,便主动跟那些弟子攀谈起来,果然,没过一会,季沉身边的人就都围拢到洛停轩那里去了··季沉站在人群外,看着洛停轩微笑有礼地跟那些弟子们说着话,莫名便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季沉的手腕,把季沉往外一拉,季沉心中一惊,扭头便对上了邀月微笑的面孔,原本想要挣脱的心思这一下便全无踪迹了··“嘘——”邀月对季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微微一笑,他微笑的时候眼瞳中丝毫没有那种往日里- yin -沉的戾气,十分通彻明亮,这样的一个笑容,让季沉忍不住心中一颤。
受了这个笑容的感染,季沉根本就来不及去想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了出去··邀月走在前面,微风吹起他的衣摆和长发,季沉蓦然发觉,邀月现在的身躯比以前要清瘦很多,然后他便记起来,邀月其实托生到凡间也只有十七年的时间。
·十七年,普通的妖兽化形也不会只花这么短的时间,而且化形一般都是从幼儿开始,想到这,季沉心中一凛,不由得攥紧了邀月的手··邀月感觉到季沉的异常,回过头来看着他淡淡一笑,道:“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就化形了呢”而且……邀月的手比一般人要凉。
季沉之前因为担忧洛停轩,也太过惊喜于邀月的出现,竟忽略了很多细节,现在想一想,竟是处处都有些可疑··邀月看着季沉惊疑不定的神情,默默握紧了他的手,淡淡道:“我服了化形丹。”
“什么”季沉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料到邀月竟为了洛停轩做到这般地步··看着季沉的表情,邀月知道他似乎想到别处去了,便解释道:“你突然离开,我很担心你,虽然我尚有法力,但毕竟是蛇身,不方便行事,所以便服下了化形丹。”
季沉听着,心中又黯然了几分,他勉强笑了笑,抽出被邀月握在掌心的手,别过脸道:“这话,你该说给停轩师弟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邀月一听见季沉提起洛停轩便十分不悦。
季沉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为停轩来的——”·“什么”这会轮到邀月吃惊了··邀月的反应让季沉愣住了,邀月吃惊的模样不似作伪,难道事情真的有隐情·邀月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季沉的胡思乱想,他忽然猛地上前一把拉住季沉的手,然后便紧紧将他拥在怀里。
季沉陡然撞进一个柔软清冷的怀抱里,嗅着邀月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季沉心跳如鼓,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然后他便听到邀月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这次是为你而来,跟旁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总要扯到洛停轩那小子的身上“·季沉听到邀月这句话,简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邀月怀中动弹不得。
 · ·第14章 逢劫·邀月说的这句话是季沉平时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他只是想,离邀月近一点就好……·所以这个时候的季沉浑身微微发着抖,又兴奋又难以置信——这真的是邀月吗·邀月感受到了季沉的颤抖和他内心的矛盾,但季沉并没有推开他,他知道自己是有希望的,于是邀月把季沉抱得更紧了几分。
邀月虽然化成了人形但体温却仍是微凉的,季沉被他抱得那么紧,感受着那微微带着清冷气息的体温,手指微颤,忍不住便抬起了手··他也想抱紧邀月啊……·然而当季沉的手指触摸到邀月后背薄薄的衣衫时,他内心深处忽然闪出一点恐惧来。
邀月为什么会喜欢上他邀月明明是不愿意看他一眼的,若只是因为一起生活了十七年,那又怎么会是爱情呢·想到这,季沉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血痕来,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邀月……”季沉哑声道··邀月把季沉方才的动作都看在眼底,他心里冷了又冷,这会季沉唤他,他便又把季沉抱紧了几分,低声道:“我不想放手。”
邀月的这句话让季沉微微一愣,季沉默默苦笑了一声,也不挣扎了,半晌,他问:“邀月你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么”·邀月听到这话迟疑了一秒,随即淡笑道:“喜欢又需要什么理由呢”·这个答案居然跟季沉最期待的答案相差无几,若不是季沉默默摸了好几次怀中的定魂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季沉似乎真的要醉死在这个比梦境还要美好的真实里了。
就在季沉默默想着,自己要不要孤注一掷,隐瞒掉以前的事,哪怕不成仙也要跟邀月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听着洛停轩的声音,季沉下意识的便心虚了,他猛地推开抱紧自己的邀月,仓惶地别过脸去。
然后季沉便看到了立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一袭白衣带着苍白面色却依旧清秀俊美的洛停轩,风吹起洛停轩的衣摆,他的身形修长却又无比单薄,莫名便让人觉得心疼··洛停轩的眼中有失望,有不解,那些浓烈错杂的情绪让季沉无法招架,季沉这会便只有摇着头,语序错乱地解释道:“师弟我只是、只是……”·解释的话说不出口,季沉在一片寂静中卡壳了。
因为事实摆在面前,怎么解释似乎都难以洗刷暧昧的罪名··而就在这时,邀月上前一步,微凉的手从长袖中弹出来握住了季沉的手,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喜欢季沉,要告诉他罢了。”
“邀月你”季沉有些慌忙地想要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可邀月却攥得极紧,似乎要把季沉的骨头都捏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然而他表面上却是微笑而挑衅地看着对面的洛停轩的。
洛停轩看到这么一幕,心中其实早就犹如擂鼓一般,震惊无比·、·他知道邀月在季沉心中的分量,可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慌乱来,所以只是冷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邀月道:“师兄身为凌云宗大弟子,是要渡劫成仙的,师兄当年救你也不过是宅心仁厚,你却这般自私地想毁了师兄的前途,实在是可耻更何况师兄若是只做凡人,短短几十载的寿命便又要遭遇轮回之苦,你若是真心喜欢他,便不该说出这种话来。”
洛停轩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可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含了私心的··若是真心喜欢,千载的空虚的寂寞只怕还比不过一夕欢愉,洛停轩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拉回季沉的心而已。
他没有邀月的勇气,便只奢求能够陪在师兄身边,成仙也好,不成仙也罢,只要师兄还是师兄……·邀月不傻,他并没有被洛停轩说动,只是略略勾了勾唇角,道:“成仙又如何不成仙又如何若是季沉真心想与我在一处,那么成仙只会带给他无尽的寂寞和苦楚。”
说到这,邀月又轻笑一声,“虽说凡人时日苦短,但若是季沉真心想同我在一起,我便是竭尽全力也会为他寻得续命之法,让他活得更长久些——“·“够了。”
季沉闭了闭眼,忽然猛地打断了邀月的话··邀月顿时一阵错愕,他侧眼去看季沉的神情,季沉却不看他,只是缓慢而坚定地从邀月掌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末后才有些躲闪地淡淡道:“你们都还小,有些事情未必看的透彻,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处理好道法交流大会的事情·”·说到这,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做法会让邀月失望,乃至伤心,但季沉还是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洛停轩,低声道:“停轩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随便走动了,我送你回去吧。”
邀月听到季沉这话,心中一怒又是一凉,他伸手想要拉住季沉的手,可这一次却被季沉有预见- xing -地避开了··邀月的心顿时刺痛无比··而季沉看到邀月的神情,自己也有些不忍,最后他只有仓促地用最小的声音道:“晚上我去找你。”
说完这句话,季沉便头也不回地走到了洛停轩面前,冲洛停轩默默点了点头,洛停轩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便随着季沉离开了··看着这二人离去的背影,邀月的拳头攥紧了又放开,末了他在掌心硬生生掐出了一道血痕,冷冷一笑,低声道:“是我的便总归是我的,洛停轩你休想夺走”···回去的路上,季沉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若即若离地走在洛停轩身边,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情忧心。
洛停轩见到这样的季沉,愈发知道了邀月在他心中的分量,默默咬了咬牙,却丝毫不提这事,故意漫不经意的道:“师兄,那日我碰见那个妖孽,她叫我沉星真君,似乎……还提到了邀月的名字”·洛停轩始终记得那个妖孽的原话——都说沉星真君- xing -情冷傲,从未倾心过任何人,当年甚至不惜自己跳下轩辕台以证自己与邀月真君之间并无苟且。
若那个妖孽口中的沉星真君是自己,邀月真君应当就是那条蛇吧,看来他前世就跟邀月关系不算太好,否则又怎会如此·而季沉听到洛停轩这句话却是心头一震,他想起自己留在凡间的目的,太阳- xue -不由得隐隐胀痛。
半晌,季沉定了定神,他扭头看向洛停轩,道:“停轩,你老实告诉我,你觉得邀月如何”·洛停轩听到季沉这句话,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以为季沉是在试探自己,但他并不想欺骗季沉,便淡淡道:“我不喜欢他。”
邀月也是这么说的··季沉这会都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了,他嘴唇动了动,本想开导一下洛停轩不要对邀月有偏见,可话到嘴巴,他又说不出口了··他有什么立场这么说呢·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悄悄从二人身后溜过,但各怀心事的二人都并没有觉察到。
··“你所言不虚”隔着十几阶天梯,那个头戴金冠,身着黑色绣着金龙纹锦袍的高大人影淡淡问道,语气冷漠而威严··太白真君默默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答道:“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邀月真君跟沉星真君似乎都莫名其妙地对季沉生了好感。
小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烦请天帝陛下明示·”·天帝沉默了一会,忽然仰起头看着远处那一片苍茫的云海,淡淡道:“你觉得季沉如何”·太白真君微微一愣,半晌低声道:“回天帝陛下,季沉为人善良勤恳,十分踏实。”
天帝不悦地皱眉,“我是问他对天庭有何贡献”·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太白真君一时语塞。
太白真君的语塞已经让天帝明了了一切,他轻笑一声,道:“如此对天庭没有贡献的仙君,自然是可有可无·”·太白真君背后一凉··而这时天帝便又恢复了那冷漠淡然的语气,“你去告诉他,若是他自愿自尽,成全了两位真君的劫难,便给他下一世一个极好的命格,保证他轻松渡劫,位列仙班。
若是不愿——”·太白真君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抖着问道:“若是不愿那……”·“你认为一个仙君同两个真君相比,哪个更重要。”
天帝微微垂眸,语气中却尽带威压··太白真君又打了个哆嗦,高声说了‘遵命’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 ·第15章 抉择·送洛停轩回到自己的房间,季沉特意去小厨房里给他煮了粥,八宝粥。
洛停轩喜欢吃甜食这一点,季沉还是记得的··热气腾腾的粥用红木托盘盛着端进来,洛停轩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季沉进来,洛停轩方才下意识的抬起头,伸手去接季沉端过来的粥碗。
“小心烫·”季沉在把八宝粥递给洛停轩的时候低声道··看着那粥碗里黏稠浓香的八宝粥,和季沉托在碗沿边上那只修长的手,洛停轩无比混乱的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冲动来。
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季沉白皙的手腕,有些急促地道:“师兄,邀月说的那些鬼话你千万不要听进去”·季沉不知道洛停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不过看着洛停轩俊美苍白的脸上罕见的慌乱表情,季沉觉得他应该是受到了惊吓——男子相爱的事情不管事放在人间还是天庭,都可以算得上是惊天的大事了。
默默抿了抿唇,季沉匆忙用另外一只手接过了粥碗,然后小心地从洛停轩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再低声安抚洛停轩道:“放心,师兄知道分寸的·”·洛停轩听到季沉这话,联想到自己刚才的举止,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紧张过度,顿时讪讪了起来,清俊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红色。
季沉一向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见到洛停轩这样,他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出来抚了抚洛停轩的背心,然后道:“先吃粥吧,不然一会就凉了。”
洛停轩看了季沉一眼,抿了抿唇,克制住心里那种想要拥抱住季沉的,把季沉留在身边的冲动,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接过粥碗来,斯斯文文地吃粥··最纯粹的白瓷碗和勺子,拿在洛停轩手中,瓷白都比不上他手的白皙,是带了一点温润的玉白,自然通透。
季沉看着洛停轩垂眸吃粥的模样,渐渐的,自己也觉得安静了下来··在某一刻,季沉甚至觉得,就是这样的洛停轩才最快活·当年的沉星真君待人冷漠如斯,长年把自己困在九重天上的离阳殿内修行,除了重大宴会几乎不曾踏出离阳宫一步,这样的岁月里,只怕沉星真君也未必真心高兴过吧。
·想着想着,季沉目光动了动,低声道:“停轩,你想成仙吗”·洛停轩听到季沉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季沉要试探自己对成仙一事的态度,便十分恳切地道:“自然是想的,师兄你难道不想吗”·季沉微微一愣,然后想到洛停轩‘自然是想的’这几个字,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实在太过荒谬,他自己做人就是俗人,做了仙也无法免俗。
想想沉星真君是如何的天才傲骨,又怎么会跟他想法相同呢·想到这,季沉便默默笑了笑,道:“你能这样想,便很好·”·洛停轩总觉得季沉话里有话,但也不好多问,他默默地看着季沉,刻意放慢速度,花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吃完那碗粥。
季沉也不催他,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等他吃完··洛停轩放下碗之后,季沉很自然的收了碗,低声笑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说完季沉便拿起碗勺转身离开。
“师兄你是要去找邀月吗”洛停轩看着季沉离开的背影,脱口而出··季沉的身形顿了顿,但他并没有否认,淡淡道:“恩,我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听到季沉这句话,洛停轩不由得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中化出几分冷冷的寒芒··然而他几次张了张嘴却都没有吐出半句话来,最后洛停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季沉推门而去,没有说出半点挽留。
他终究还是碍着面子,也终究是害怕自己造次了……·季沉对于身后洛停轩的异样丝毫未觉,吱呀一声轻轻关上门,便离开了··而坐在床上的洛停轩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心口一痛,低头便呕出一口血来。
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红,洛停轩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用,如此……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季沉回到紫霄宗临时给他安排的房间,稍事休息了片刻便准备去找邀月,但他手刚碰到大门时忽然便想起一件事。
邀月究竟住在何处·当时为了避免被众多修真弟子看出本相,邀月并没有在众人面前直接现身,后来带走季沉也是暗地里为之,那么究竟要去什么地方找他·就在季沉冥思苦想的时候,太白真君出现了。
“季沉·”太白真君的手陡然搭上季沉的肩膀,把季沉吓了一跳··“太白真君您怎么有空来的”季沉十分意外,不过他想了想,便道:“你是想看看沉星真君的伤势”·太白真君默默咳嗽了一声,看着还不知情的季沉,觉得十分愧疚。
但毕竟是天帝的命令……·季沉很少看到太白真君露出这种为难的脸色,他目光动了动,便问道:“是不是上界出了什么事”·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没想到季沉自己能猜出端倪来,太白真君顿时面露难色,可盯着季沉看了一会,太白真君又忍无可忍地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太白真君把天帝的命令一说清楚,季沉的脸色就变成了煞白··“我说季沉你也不用——”·“这是天帝的意思”季沉微红着眼睛默默打断了太白真君的话。
看着季沉的脸色,太白真君焦急的目光渐渐变得沉肃起来,末了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季沉你别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季沉目中带着刺痛的光,面色嘲讽地笑了笑,然后道:“果然我只是个无用的仙君。”
太白真君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季沉深知天帝杀伐决断,说一不二的心- xing -,若是自己不答应下来,只怕等着的是更为严酷的手段··而且,兴许还会牵扯到邀月和沉星……·想到这,季沉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面色平静下来。
然后他看向太白真君道:“天帝的命令我不敢不从,也不想连累真君您,但我想求真君您帮我一个忙·”·太白真君没料到季沉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愧疚,连忙道:“你说,只要我太白能做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季沉看了一眼拍着胸脯的太白真君,勉强露出几分笑意,末了他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淡淡道:“我想求真君替我向天帝陛下求得三日宽限,我要替沉星真君参加道法交流大会,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也想同邀月多待几日··最后一句话季沉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说出来,别说是天帝不同意,就是太白真君也会十分为难··太白真君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这是小事,陛下应当不会不同意的。”
季沉微一点头,“有劳真君了·”·看着季沉现在淡然的模样,太白真君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也知道越安慰也只会让他越难受,哎了一声,也没多说,便化光离去了。
看着太白真君离开时闪现出的灵光,季沉站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会,便猛地提步,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他想见到邀月··只剩下三日光景了,无论如何,他都想再多见邀月几面。
季沉顺着从悬崖边来的路一直找过去,可到处都不见邀月踪影,季沉想要呼喊出来,但又害怕被别人听见,心急如焚,也更心痛··“你在找我吗”低沉带笑的磁- xing -嗓音在季沉背后悄悄响起,季沉猛地回头,便看到一身黑袍的邀月静静立在他身后三尺之外。
季沉听到邀月的声音,根本来不及思考,便扭头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邀月··邀月做梦也没有料到季沉会这么主动,他自己倒是愣住了,然而不过片刻,邀月便低头伸手将季沉抱得更紧。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邀月微笑着把头埋在季沉肩上的黑发间,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点竹子的清香味,低声道··季沉的手和身子都在微微发抖,他被邀月抱得这么紧,这么用力,用力到一生一世都不想放开。
只可惜这个怀抱只有最多三天的期限··想到这里,季沉微红眼眶中便不由得滴下一滴泪来··似乎是心有所感,邀月心中一动,缓缓将季沉放开,季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邀月,便对上邀月带了几分疑虑的目光。
“出什么事了”第一次看到季沉流泪,邀月心中一惊,随即便缓缓伸出手,将季沉脸上那仍旧残留的泪痕小心地拭去··季沉听到这么一句话,感受着邀月手指抚在脸上的温柔触感,忍不住又落下一滴泪来。
末了他醒悟到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连忙掩饰一般的侧过眼去,抬起袖子想擦眼泪··可没料到季沉这么一抬手,就被邀月攥住了手腕··“你别动。”
邀月轻声道··季沉原本被邀月攥住手腕心中便十分忐忑,这会听到邀月的语气并不算坏,便稍稍放下了心··随后,他便看到邀月从怀里掏出一方淡青色的手帕,然后探到他脸旁给他仔细的擦完了眼泪,这才笑了笑,“好了。”
没有想到邀月只是为了给自己擦眼泪,季沉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分不自然的羞红来··看到这样的季沉,邀月淡淡笑了笑,伸手将他揽在怀里,道:“我还记得洛停轩小的时候出去玩了沙,又把手指戳到你眼睛里,害你眼睛肿了整整七天。”
说着,邀月又有些戏谑地扯起季沉的衣袖,道:“你这衣裳在山洞里滚了几日,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 ·第16章 心意·季沉没有想到邀月居然还会记得那么久远且细微的事情,足以得见邀月确实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想到这一层,季沉默默抿了抿唇,低声道:“邀月,我……”·他本来想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可是话到了嘴边,季沉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实在是有些杯弓蛇影,太害怕邀月看出什么破绽来··毕竟季沉自己的喜欢从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开始了,而邀月的喜欢也许只是这些时候初见端倪··更何况,邀月并没有从前的记忆。
邀月看着季沉复杂的目光,猜测也许是他面皮薄,不愿意承认一些事,便也不强求··至少现在对于邀月来说,季沉的心意已经十分明显了,所以他也只是缓缓将季沉搂紧了几分。
“我们要一直站在这么这里风太大,小心着凉·”·邀月发觉从刚才开始,季沉的手和身体都一直在微微发颤,以为他是冷,便如此开口道。
季沉听着邀月温柔的话语,想着自己还剩不到三日的寿命,实在是幸福又心酸··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会他更想抓紧跟邀月在一起的每一分光- yin -,于是便默默点了点头。
邀月闻言淡淡一笑,忽然使了个坏,一把就将季沉拦腰抱了起来··季沉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抓住了邀月的衣襟,额头触到邀月的侧脸,二人目光交错在一起,季沉看着邀月那近在咫尺的羽睫和深黑色的瞳孔,心跳忽然就滞住了。
邀月很自然地往前凑了一凑,亲吻了一下季沉的唇角,便抬手将季沉的一只手拉到自己脖子上,末了笑道:“走吧·”·说是走,但邀月却并没有放下季沉的意思,他就这么抱着季沉一步步往前走,二人的衣袂在晚风中被吹拂交缠到一处,一黑一白,翩翩起舞。
季沉虽然脸色微红,但他搂在邀月脖子上的手却并不曾松开——这曾经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然而眼看已经走出了山崖,季沉看着不远处的庭院楼阁不由得微微慌乱起来,他稍稍挣扎了一下,低声道:“这里有人……”·邀月闻言岿然不动,只是把季沉抱得更紧,等到最后季沉实在是忍不住想往下跳得时候,他便一把搂紧了季沉的腰,含笑道:“怕什么,我用了障眼法,这些人是看不见的。”
季沉闻言微微一愣,他抬头看向邀月,只见邀月目光清明,不似作假··可季沉还是不死心地又挣扎了一下,邀月不放手,他便也无可奈何了··傍晚时分,许多弟子都在紫霄宗的舞剑坪上练剑,来来往往的其他门派弟子也很多,虽然季沉看着那些人的情状确实是看不到自己跟邀月,但莫名还是觉得难为情。
最后季沉忍不住了,只有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邀月的胸口,不去看那些来往的弟子··邀月见到季沉这幅模样,实在是觉得新奇,往常季沉永远都是淡然镇定的样子,现在却突然小鸟依人起来,实在是可爱极了——·想到这一点,邀月忽然使了个坏,他突然收起了障眼法,把自己跟季沉的身形在人群中显了一显,却又立刻隐去了。
不少弟子都看见了,不过季沉把头埋在邀月胸口,他们也不知道那就是凌云宗的首席大弟子,只看到一个俊美无俦,面如冠玉的黑衣青年抱着一位身形修长的白衣青年··有些人立刻便惊呼了起来。
邀月仍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季沉觉察到不对劲,抬头去看,发现一群弟子都在睁着眼四处寻找什么,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他们不会是看见了吧”季沉有些后知后觉地紧张道。
邀月默默一笑,“你也未免太敏感了些,若真是看见了,我们俩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么”·季沉觉得有道理,哦了一声,没说话··邀月看着季沉懵懂的模样,心中简直得意死了,可表面上却仍是一脸淡定——真让季沉知道了事实,只怕一会自己就进不了房门了。
··走到季沉的住所,邀月对着前方微微吹了一口气,几扇门便不约而同地打了开来,他抱着季沉缓步走进去,那些门又在他身后默默关上了··“到了,你放我下来吧……”季沉低声道。
邀月默默一笑,走到床边把季沉放下,然后他顺势也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看着季沉··季沉被邀月看得有些发臊,正想说些话缓解一下气氛,扭过头,他就对上了邀月那双目光灼灼的黑眸。
季沉微微一愣,随即邀月便凑上来,狠狠的吻住了他··“唔……”季沉下意识的伸出手推在邀月的胸口上,可邀月却一下子抓住了季沉的手腕,缓缓地分开了季沉微蜷的手指,然后按在了自己温热的心口上。
“嘘——”邀月在季沉耳边微微吹了一口气,却不再动作了··季沉愣在那,邀月就半靠在他肩上,半晌,季沉清晰地感受到了邀月胸口那快速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地穿过薄薄的衣襟,传到他的掌心。
这是邀月的心跳··季沉鼻头一酸,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他猛地闭眼,然后静静的侧过头,近乎虔诚地在邀月光洁的侧脸上吻了一吻··他的吻就像他的感情一般,轻柔温和,小心翼翼。
·而在下一刻,邀月便狠狠的吻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薄唇··邀月的身上有一股冷冷的香气,应当是他作为蛇特有的,他的嘴唇十分柔软干燥,唇齿间透着一股清爽微凉的触感,而季沉的唇舌却是异常地- shi -热而柔软。
邀月微凉的舌头缓缓的舔舐着季沉温软的嘴唇,再慢慢探进去,汲取着里面的温度和津液··他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咬下去··不知不觉的,季沉便被邀月翻身压在了床上,二人的发带尽数散落下来,长长的青丝在枕畔铺开,交错缠绕在一处,柔软却又难以分割。
邀月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季沉光滑的侧脸,他一边吻着季沉的唇,一边动作轻缓却又坚定地抽出了季沉腰间的系带,一挥手,那柔软的丝绸系带便落在了床下··随着系带的落地,季沉胸口的衣襟也朝两边滑落,他白皙修长的脖颈,纤细柔和的锁骨就这么暴露在了冬季清冷的空气中。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冷,季沉的身子一直在微微发抖,这会抖的更剧烈了··“别怕·”邀月吻了吻季沉的耳廓,安抚似的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上面却又坏心眼地一点点舔吮起那羞红的耳垂来。
季沉紧紧闭着眼,睫毛颤抖不止,一边觉得幸福,一边又觉得害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似乎归为空虚,整个小屋里便只剩下渐渐平缓下来的喘息声。
邀月疲惫地淡笑,然后他伸出手缓缓替季沉拨去额上汗- shi -的碎发,接着便凑在季沉的耳边低声道··“我心悦你·”· · ·第17章 乌龙·这句话轻缓而又坚定地传到季沉的耳中,季沉心头一震,随即目光有些复杂地扭头看向身侧的邀月,然后他便对上了一双澄澈带笑的黑眸。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那原本带着淡淡青色的眸子,这会便像一块温润的宝石一般,低调地闪烁着浅浅的光泽,长睫微垂,在如玉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浅浅的- yin -影。
季沉神不知鬼不觉地便缓缓抬起了手指,抚摸上了那高挺俊逸的鼻梁,一点点往下滑动,摩挲··邀月也不动,反而微微偏过头,闭着双眸,用鼻尖去蹭季沉的掌心——就像他还是蛇的时候一样,喜欢用头去磨蹭季沉。
看着邀月俊美无俦的面容,季沉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也总觉得无论如何都看不够——在天庭的那段日子里,他便是在公众场合同邀月说上一句话也是奢望了。
二人就这么温柔缱绻地互相凝视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季沉方才在邀月怀里安稳地睡了过去··不过临睡之前季沉说的一句话让邀月十分不高兴··——明日便是交流大会的第一天,你记得要早点叫我起来。
邀月当时看着季沉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十分心疼,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这会邀月先睁开眼,他看着蒙蒙亮的窗外,再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季沉,季沉脸上罕见地挂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十分恬静安详。
这样的季沉邀月是绝对舍不得叫醒的,更何况还是为了洛停轩那小子的事··可若是不让季沉去,季沉又一定会责怪自己··想到这里,邀月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片刻之后,邀月忽然眸光一闪,他低头在季沉的薄唇上微微一吻,一个暗青色的昏睡蛊便无声无息的钻进了季沉的身体里··——若是他扮成季沉的模样出席,便省去了季沉被洛停轩纠缠的那些麻烦。
等到凌云宗的事情解决,邀月便直接带走季沉,不让他跟洛停轩有任何的接触,避免季沉心软··想到此处,邀月唇角挂起一分得意的微笑,他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怀中的季沉,摇身一变,房间中清光闪过,另外一个季沉便又出现了。
邀月站在镜子面前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容貌,那温和清隽的模样让邀月自己都有些爱不释手··末了,邀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带,最后将手一挥,在季沉的床前设了一道障眼法。
这样,季沉的床便顿时变得空空如也,即便是有人来,也不会发现了··布置好一切,邀月便推门走了出来··谁料到他刚一出门,便碰见了站在门口等候的洛停轩。
邀月眉头一皱,刚想说‘你怎么来了’,便又记起平日里季沉的习惯,于是微微咳嗽了一声,道:“停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季沉’的声音微有异样,洛停轩只是一听便觉察了出来,他目光动了动,十分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着凉了”·邀月眉头一跳,掩饰着又咳嗽了一声,道:“无妨,去参加大会还是绰绰有余的。”
洛停轩听到这,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季沉’有些奇怪,但他自己也有心事堵着,所以也并没有想到别的方面··只见洛停轩微微闭了闭眼,便把他踌躇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了出来。
“师兄,其实你不必去参加那个交流会,我也只是知道你不喜欢参加交流会,才主动向师父请缨的·“·邀月没料到这里面还有这层缘故,心中暗暗吃惊,随即他便庆幸幸好自己替代了季沉出来,否则季沉听到这些话,只怕是又要耳根子软了。
看着‘季沉’晦暗不明的神情,洛停轩低低叹了口气,垂下眼,道:“师兄,我知道你一向更偏心邀月些,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我看到你对他那么好,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说到这,洛停轩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兄你昨天问我究竟想不想成仙,我虽然说了想·但我心里却是觉得若是你想成仙,我便跟着你,若是……若是你愿意做人,我也是愿意跟着你的。
“·说到最后,洛停轩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可疑的绯红来,他抬头,目光恳切的看向对面的‘季沉’,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而‘季沉’则是目瞪口呆了一瞬,随即咳嗽一声,有些不自然地道:“洛……停轩你别多想,好好修仙就是了。”
洛停轩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眼神黯淡地扭头咬咬牙道:“师兄你果然还是向着那个蛇妖多些·”·邀月心里其实是有几分可怜洛停轩的,但听到洛停轩这话,却又生出几分得意来——原来在洛停轩的心里,季沉也还是向着他多一些。
·看着对面的‘季沉’不言不语,洛停轩心中忽然便不忿起来,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兄,我忍了这么多年,虽然知道不该在背后说人坏话,但邀月他对我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堪称卑鄙无耻之前他便一直威胁我,堵在去你住所的竹林前不放我过去,还有——”·“够了”‘季沉’忽然冷着脸出声,喝止了洛停轩的下文。
洛停轩第一次看到季沉如此急言令色,愣了一瞬,目光变得通红,竟是有些心灰意冷··而邀月听着洛停轩说自己的坏话便心中不悦,忍无可忍便脱口而出,而那声喝令出口,邀月自己也反应过来季沉不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讪讪的。
洛停轩其实也是鼓起勇气才说出这些话来,他- xing -格极为高傲,若不是为了挽回季沉的心,打死他他也不愿意说出受制于邀月的丑事··可他现在说出来了,季沉却如此急切而冷冽地打断了他的话,显然又是为了一个邀月。
想到这,洛停轩自嘲地笑了笑,随即便垂下眸子,哑声道:“罢了,既然师兄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说完,洛停轩便猛地转身,一步步朝来的方向走去。
邀月看得分明,洛停轩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微微抬了抬袖子,竟像是在拭泪··这小子……·邀月静静凝视着洛停轩缓缓离去的单薄修长的白色身影,心中竟是生出几分愧疚来——他一直觉得洛停轩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即便喜欢季沉也是极为有限的,或者说,洛停轩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真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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