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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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6)
·子文后面这句话季沉听着倒没什么,邀月听着就不是滋味了,他本来一直冷着脸坐在那,这会便伸手,拎着子文的后颈将他提溜了过来,耳提面命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略略略·”子文开始拉着嘴角对邀月做鬼脸··“你”·这下子,邀月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而在场的有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自然是桑之和季沉了··不过顾及着邀月的面子,也不想邀月再欺负子文,季沉笑了一声,便板着脸对子文伸出手道:“别闹你大爹爹,过来·”·季沉都发了话,邀月和子文便都安静了下来,子文一个跳跃,钻到季沉的怀里,回头的时候还不忘记对邀月吐舌头。
邀月看到子文这样,脸色一沉,又想去揍他,不过这一次,被季沉一个眼神拦住了··终于,桑之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季沉闻言点点头,随后便按住了怀里上蹿下跳的子文,正色道:“你说要子文帮忙,要他帮什么忙”·桑之听到季沉这么问,便扭头去看洛停轩。
洛停轩倒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子文盯着洛停轩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了一会,再看了看空气中一脸紧张攥着衣角的巫谢,便伸手一指道:“他是想救那个人”·子文这么笃定地一伸手,大家便都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看,可那里只是一片空气,还有什么·就在季沉以为子文又在说谎的时候,桑之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到了一个十分淡的灵魂轮廓··但是看不清晰··桑之在天庭时常跟那些轮回的灵魂相处,一双眼睛便是比一般的神仙都要厉害,而他也才能勉强看得清巫谢的魂魄。
可桑之努力定睛细看,那魂魄游移不定,又太过浅淡,他一时间都不太好找··而在这个时候,子文恢复了正经的神色,他抬手,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随即他便扬手一挥。
带着强大灵气的血珠朝巫谢的方向- she -了过来,很快,那血珠便化作雾状,笼罩住了巫谢的全身,紧接着,大家便都在渐渐消失血雾中看清了巫谢的身影··“巫谢”·是洛停轩抢先站了起来,朝巫谢走了过去,可当他伸出手的时候,摸到的只是一个影子。
巫谢看到洛停轩,神色紧张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他话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洛停轩的脸上滑下了一行清泪··巫谢瞬间愣住了··而在这个时候,季沉默默捂住了子文的眼睛,然后抱着子文退了出去。
邀月和桑之见状,便也知趣地转身离开了····默默关上门,季沉走出几步,便低声问子文道:“你是怎么看到巫谢的”·“巫谢”子文眉头一挑,“灵山十巫的那个巫谢么”·季沉点点头。
子文哦了一声,便道:“我活得比较长,自然就比一般的人看到的多一些·”·桑之在一旁听到这话,目光动了动,方才问道:“想来那就是他要救的人了,子文你能救他么”·子文听到桑之这个问话,皱皱眉,随即有些难办地道:“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他魂魄上的那个血咒太过麻烦了,也不是我能化解的。”
“血咒”桑之大吃一惊··子文见状便点了点头,道:“是血咒,不过是什么人下的,为什么,我就看不出来了·”·子文说出这句话,顿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季沉思索了一会,便道:“我曾听说过,至纯至圣的王者之血可以破解血咒,那停轩他……”·“他现在还不行·”子文默默打断了季沉的话,“他的现在躯体是别人的,也没有渡劫化丹,身上的血的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的。”
“如此么……”··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二人低声商量,而邀月则是默默去了前面给宅子布下了一个结界··等邀月回来的时候,洛停轩便也推门出来了。
方才的激动现在都化为了平静,洛停轩和巫谢的神色都十分淡然,只是洛停轩的眼眶还微微有些泛红,跟他清冷的表情有些不匹配··“所有的事情巫谢都告诉我了。”
洛停轩如是对着屋外的几人说道··而巫谢在这时默默自嘲地笑了笑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那你身上的血咒是怎么回事”子文快人快语地打断了巫谢的话。
子文这句话一问出口,洛停轩和巫谢都愣住了,而子文看着这二人明显想隐瞒的神情,便主动道:“我有一个可以救他的方法,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血咒是怎么来的,否则,我不轻易救人。”
巫谢听到子文这话,下意识地便想隐瞒,可随后,洛停轩便开口道:“既是如此——”·“不能说”巫谢异常紧张地打断了洛停轩的话。
洛停轩扭头看着巫谢,他的眸光中带着不解,随后他看着不断仓惶摇头的巫谢,柔声道:“无论你当年坐了什么错事,你的本心都不是坏的,你的本心都不是去害什么人,我不怪你,这就够了。”
巫谢听到洛停轩这句话,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等洛停轩的原谅已经等了太久,而现在洛停轩就这么把话说出来,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要知道,这么多天,巫谢一直沉浸在自己罪无可赦的悲观中,只敢远远地看着洛停轩。
洛停轩这句话,可以说,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上的那个包袱··“喂·”子文十分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二人之间温情的气氛,道:“你们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巫谢听到子文这句话,连忙伸手擦了擦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扭头道:“他知道的不完全,还是我来吧。”
子文见状,便主动走到巫谢面前,伸出手··巫谢见到子文如此聪明,实在是诧异不止,不过很快,他也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子文的掌心··子文默默闭上眼,顿时,他的头顶上便浮现出了一片幻境。
就是当年的巫山··事情一幕幕在幻境中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再看一次,依然令人有些心惊··幻境逐渐淡去消失··桑之的脸色实在是愈发难看了,邀月倒是看清了桑之的神情,这会便嘲讽一般地勾了勾唇角,道:“果然又是一个天帝。”
 · ·第68章 小计·桑之听到这句话, 神色微微有些不对,但邀月说的也是事实, 他也就把原本已经到了唇边的一句话咽了下去··他本来是想说——天帝现在不好对付,大家从长计议。
但现在看来,似乎所有人都对天帝深恶痛绝,他倒也不好再多这个嘴了··而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洛停轩忽然淡淡开口道:“我不关心他如何, 我只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救巫谢”·洛停轩说出这句话, 可以说是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了,一时间,五人都沉默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 邀月默默看了一眼洛停轩, 忽然开口道:“他说的没什么错的,你们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邀月替洛停轩开口说话, 这还真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别说洛停轩自己,就是子文都忍不住眨着眼去看自己这个宛若变脸的大爹爹。
而邀月对上众人的目光,忍不住皱眉道:“看我作什么”·邀月的眼神很冷,还带着几分戾气, 剩下四人除了季沉, 都立马噤声··子文倒是什么都不怕地抬头看了看邀月, 又看了看其他,随即他便望着洛停轩道:“方才的幻境我看过了,我猜测巫谢之所以魂魄不灭是因为他取了自己的心头血给你重塑肉身, 而你的魂魄带了天地王者之气,竟是镇住了血咒,将巫谢的骨血强行留在了人间。”
说到这,子文又看了一眼巫谢,摇了摇头,道:“毕竟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灵山十巫是不存在魂魄的,所以你留下的只是依附血肉凝聚的一点意识罢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大爹爹和桑之修为已经很高深了却看不见你。”
洛停轩听完子文的话,抿着唇微微思索片刻,忽然道:“是不是说,只要我将骨血分给巫谢,他便可以活了·”·“难说·”子文默默打断洛停轩的话,从季沉身上跳下来,然后他冲洛停轩勾了勾手指。
子文这个动作可以说是非常无礼了,季沉都脸色一变,而洛停轩倒是丝毫不以为意,上前一步便走到了子文的身前,还微微低下了头··子文见状,顿时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将手覆上了洛停轩的额头。
子文的小手覆在洛停轩的额头上,洛停轩顿时感觉到一阵清凉传了进来··很快的,子文的意识便扫过了洛停轩的全身筋脉,最后他神色有些凝重地收回了手··“如何”洛停轩睁开眼,看到子文的表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子文微微皱着眉头,摸着下巴,思索了许久,然后他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维持现在的模样,巫谢不会离开,也不能恢复身躯,但他可以一直陪着你·”·子文这句话一说出口,巫谢心中便紧张起来,还没等洛停轩开口,他便问道:“那第二个呢”·子文看了一眼巫谢,道:“第二个,去渡天劫,脱胎换骨,之后他再为你重塑肉身便不用费吹灰之力。
可他现在魂魄力量不全,用得又不是自己的身体,想渡天劫只怕很难·要知道,若是天劫失败,他现在的肉体便要灰飞烟灭了,那就意味着,你也永远都活不过来了。”
子文这句话一出来,一股悲凉的气氛便不知不觉地弥散开来··而这会子文也变得稳重了许多,他看着巫谢怔住的面容,默默退后了一步,走到季沉身边,抓住了季沉的手。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季沉看着巫谢的神色,心中也是异常难受··而桑之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一个结果,他知道洛停轩渡天劫会很困难,现在又加了这么一层因果在里面,他便是想要劝洛停轩也开不了口了。
要知道,桑之是有私心的··他希望洛停轩早日回归天庭,然后找回天帝和苍蛟··想到苍蛟,桑之心中便一阵抽搐,谁知道天帝会怎么折磨他呢·五个人神色各异,显然都有各自的想法,而这个时候季沉默默把子文抱了起来,然后道:“你们奔波劳碌,应该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这件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季沉这话说的有道理,五人相对着互相看了一眼,便各自沉默着离开了··子文在这个时候,拉着季沉的袖子用鼻子默默蹭了蹭··季沉见状,便低头问他:“怎么了”·子文默默摇摇头。
季沉目光动了动,便俯身抱起子文,而这会邀月也走上来揽住他的腰,三人便一起回了房间····洛停轩的事情固然是要关心的,可季沉心中担忧的却一直不是这个。
他在想,自己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子文似乎在这件事情上隐瞒了什么··因为季沉有几次在深夜的时候会偷偷再次割破自己的手给季沉肚子里的孩子输送营养,偶尔还贴着季沉的肚子低声说些什么。
季沉听不清子文的话,但总觉得,子文像是在恳求什么一般··他愈发害怕了··季沉甚至在心中怀疑过,娑婆之果是不是生出了两个,一个夺舍了子文,另外一个……·不然为什么子文要那么做·而且子文对肚子里面的孩子流露出来的敌意不是假的,若那个孩子真的只是普通的孩子,又怎么会引起子文的敌意·越想,季沉心中越是不安。
而子文原本趴在桌子前玩着木头,这会看到季沉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他便忍不住跑了过来,撑着季沉的膝盖就笑嘻嘻地往季沉怀里跳··一边跳,子文一边笑道:“二爹爹在想什么事告诉子文好不好”·季沉低头,看向子文天真可爱的脸,神情里带着凝重和认真。
他这种神色让子文都默默地乖乖停了手,然后退后了一步道:“我不闹了·”·“子文·”季沉忽然低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弟弟究竟为什么会对你的血需求那么大”·说到这,季沉又抿了抿唇,道:“你大爹爹曾经是蛇的时候我也养过他,他虽然吃的多些,但从未嗜血。”
听着季沉的前一句话,子文还有些想要编个理由狡辩过去,但后面一句话便让子文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辩解,季沉都不太会相信··所以沉默了一会,子文起身爬到季沉身边坐下,然后低声道:“二爹爹,这件事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大爹爹。”
季沉看着子文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担忧成了真,但这会他还是报了几分希望,希望不要是太坏的结果··子文看着季沉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就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季沉一直默默地听着,听完之后,他只问了一句话··“若这个孩子是蛇王,那他的意识是蛇王,还是我们的孩子”·子文听到季沉这句话,愣了愣,随后道:“蛇王的意识是不会继承的,那只是一个力量的象征。”
季沉听到这,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便淡淡笑了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他是不是蛇王也没有关系,只要是我跟邀月的孩子就足够了·”·子文听到季沉这句话,有些犹豫后面的话该不该说出来,不过最终他咬咬牙,对季沉道:“可若是继承了蛇王的力量,那他就会天生嗜血好战,而且……若是他想要成为蛇王,就要杀了大爹爹,将大爹爹的内丹跟自己的熔炼在一起”·季沉:“”·就在季沉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邀月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托盘的饭菜,有拍黄瓜,小葱拌豆腐,豉油鸡和鸡蛋羹。
看到季沉跟子文在床上坐着,邀月便道:“方才他们几个把我们的厨房弄得一团糟,鸡蛋都摔了一地,灶台也毁了·我好不容易收拾清楚,重新做了菜,你们倒好,在这聊天聊得开心。”
季沉听到邀月这句话,顿时心中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柔情来,然后他便起身帮邀月端过饭菜,一盘盘放到桌子上,笑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们的·”·邀月本来就是故意埋怨一番,这会看到季沉温和的笑容,他还能抱怨什么,放下盘子便抱起季沉来转了一圈,末了在季沉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我也知道,你最心疼我——”·邀月的话还没说完,便皱眉往旁边一看,原来子文正坐在床边,翘着双腿,用双手捂着眼睛,却还故意用手指露出一条缝,撇着嘴,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邀月眉心一跳,还没等季沉说话,便将季沉放了下来,冷着脸冲子文去了··子文倒是个机灵鬼,见到邀月过来便哧溜一下像泥鳅一般从床上滑了下来,然后扭头就往外面跑。
只见他哗啦一声掀了帘子,然而就没头没脑地叫道:“救命啊~大爹爹打人啦”·邀月没料到子文现在愈发无法无天了,气得就想冲出去,把他捉住掉在屋檐下一顿猛揍。
而这个时候季沉眼明手快地扯住了邀月的袖子,眉头微蹙,摇了摇头··邀月看着季沉的神情,原本有些憋屈,然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随后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挥手便将这房间布下了屏障。
季沉看着邀月这举动和扭头时看着他的微笑神情,稍一思索便微微红了脸··邀月倒是也不掩饰什么,勾唇一笑,便走过来一把抱起季沉动作轻柔地放到了床上,然后他便俯下|身唰地一下扯下了床帐。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二人交错的目光和交缠的身躯瞬间便遮掩了起来··满室旖旎··与此同时,窗台外,子文翘着脚丫子有点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懒洋洋的黄斑猫,道:“大爹爹倒是一点都不懂我的苦心哎~”· · ·第69章 何苦·洛停轩坐在床边, 巫谢就小心翼翼地坐得远远地看着他。
因为洛停轩似乎有些生气,俊美的脸上从进门开始就挂了一层寒霜··“停轩……”巫谢忍不住低声开了口··洛停轩听到巫谢这一声, 转过眼来看他,巫谢跟洛停轩目光对视,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他忽然有点心虚了。
洛停轩就这么静静看着巫谢, 也不说话··他确实有些生气··十分生气··明明这些时日巫谢就在他身边,可巫谢却从来不想任何方法来见他, 只是躲着,藏着。
虽然巫谢解释了,但洛停轩心里仍是耿耿于怀··加上……·巫谢刚才居然劝他不要去渡劫··洛停轩自然知道不渡劫意味着什么··子文后来也说了, 若是不渡劫, 巫谢就会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而且时不时需要补充精气, 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你不要生气了……”巫谢看到洛停轩不动,便又小心地凑过来一点··洛停轩听到巫谢这个软软低低带着几分可怜的声音,只觉得心尖耳边都是一阵发烫。
巫谢怎么就是不明白他呢·想着,洛停轩便猛地扭头凑上去,想要把巫谢按在床边好好问上一问··然而他忘了, 现在巫谢是没有实体的··因此就这么一伸出手, 洛停轩便径直穿过了巫谢的身子, 然后全身失重,额头便重重地磕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通的一声巨响··巫谢吓了一跳,顿时心疼不已地看着捂着额头修眉紧蹙的洛停轩, 想要伸手扶他,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洛停轩这会勉强回过神来,松开手,白皙光洁的额头上便出现了一道青紫的痕迹。
而巫谢看了,顿时又是愧疚,又是心软··他也想松口的··他也想变成人形好好跟洛停轩在一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但洛停轩要渡劫确实是太过危险了,巫谢不想洛停轩去冒险。
而且巫谢知道,渡劫之人若是心中怀有杂念,那成功的可能- xing -便又小了许多··洛停轩不正是心有杂念么·想到这,巫谢便抿抿唇,扭头不让自己去看洛停轩,他害怕自己一个失神就心软了,答应了洛停轩。
而这个时候洛停轩抬起头,居然发现巫谢背过身子不看自己,顿时心里又是难受又是生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低声用他那惯常的清冷嗓音道:“若是你不看我,我便走了。”
巫谢听到洛停轩这话,顿时心中一颤,又不由得委屈了起来··洛停轩见到巫谢不动,一颗心愈发沉了下去,他紧紧看着巫谢的后背,忽然生出几分凄凉的感觉来。
他找了巫谢这么久,两个人终于见面了,巫谢都不肯迁就他一下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来受的折磨和辛苦,洛停轩忽然有一种一腔真情错付的苍凉感。
自嘲一笑,洛停轩扭头就走··“停轩”·巫谢偏巧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洛停轩咬咬牙,这会他已经有些生气了,所以便也不回头,就这么朝门外走去。
可终究,他步子还是慢了下来··忽然,洛停轩感觉自己的袖子一紧,他顿时心中一惊,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接着他便看到巫谢一脸恳切,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晶亮的眼泪,不住打滚。
可洛停轩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只是震惊地看着巫谢··末了,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摸上了巫谢攥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柔软而温热,确实是巫谢没有错。
巫谢这个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洛停轩握着他的手力道好大,他疼得不得了··他甚至有些觉得,洛停轩是不是真的生气了,真的……不想要他了……·然而还没等巫谢心慌完,洛停轩便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住,揽在了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洛停轩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地抱紧了怀里那个温热的躯体··巫谢也在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不再是那个虚空的意识了·狂喜之余,巫谢抬起头,他伸出手,抚摸上了洛停轩那让他肖想已久的清俊面容。
顺着那修长的剑眉,抚摸到清冷的凤眼,再慢慢往下移……·巫谢的手指修长而柔软,摸到洛停轩的肌肤上只让洛停轩感觉他一阵躁动··而洛停轩低着头,看到巫谢那精致漂亮的面容,忽然便攥住了巫谢在他脸上游弋的手。
·还没等巫谢疑惑完,他那红润的薄唇便被洛停轩低头猛地封住··一个令人窒息而缠绵的吻··洛停轩紧紧搂着巫谢,感受着他柔软的身躯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变软,心里都是满足。
一吻结束,巫谢已经彻底瘫软在了洛停轩的怀里,脸色绯红,眼眸- shi -润,微微喘着气,便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洛停轩看到巫谢这幅模样,只觉得可怜又诱人,他喉头一紧,便侧过头去微微在巫谢绯红柔软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便将巫谢拦腰抱了起来……·满室春光。
··夜色已经深了几分,桑之跟子文坐在一起,两个人默默地交谈着,现在的子文俨然就是一副老成的大人模样··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桑之用小锤子剥了一个核桃,子文就不客气地接过来,咔擦咔擦吃了,然后道:“你放心,天帝是不敢害洛停轩的,因为洛停轩是真正的轩辕氏后裔,杀了他就会变得不神不魔,被三界唾弃,而且一旦死亡,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桑之其实并不是担心这个,他只是担心,天帝若是知道洛停轩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那苍蛟要怎么办·桑之自己都没发觉,他这两日想到苍蛟的次数比想到天帝的次数还要多。
他原本觉得苍蛟应该是穷凶极恶之徒,后来才发觉,其实苍蛟- xing -格洒脱,不拘一格,就是有时候做事稍微缺了些分寸··而且……苍蛟有个致命的弱点。
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苍蛟不过是跟自己相处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将许多秘密告诉了自己··桑之忽然有些明白苍蛟为什么当年会被天帝蒙蔽了……·子文吃完了核桃,正等着桑之的另外一颗,这会看到桑之发呆,他便忍不住伸出胳膊推了桑之一把。
桑之猛地一惊,低头继续夹核桃··“你不是在想天帝,那你是在想谁”子文忽然捧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桑之道··桑之心中一颤,手下忽然失了力道,只听到咔擦一声,桑之一声闷哼,便连忙抽出被夹中的手指,默默吹着气。
子文见状,眉头一动,便抬手过去,缓缓摸了一把桑之的手指,很快,那红肿的地方便消了下去··“你不愿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也能看·”·说着,子文就冲桑之挤了挤眼睛。
桑之见到子文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心中无奈,但也只好默默告诉了子文··子文听完桑之的讲述,目光动了动,轻声问道:“你喜欢我师父”·桑之没想到子文会做此一问,顿时愣住了。
而子文看着桑之的神情便知道桑之自己都不清楚这段感情,这个时候他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我开玩笑的·”·桑之神情一滞,随后便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伤了指头,所以这会子文也没有求着桑之去弄核桃,而是抓着糖果吃了几口便离开了。
桑之看着子文离开的背影,想着邀月和季沉生出了这样的一个儿子,心情也颇为复杂··子文一路小跑,回到了邀月和季沉房间的窗户下,结果他抬头一看,灯已经熄了。
料到是邀月搞的鬼,子文便默默吐了吐舌头··本来想扭头去找桑之,但沉吟了片刻,子文还是默默坐回到了窗台边··只怕桑之现在心情也不好··子文如是想。
他活了几万年,看过了太过了的妖魔鬼怪,有为情不得善终的,有为了利众叛亲离的……·说到底,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一点欲望罢了··想着,子文便默默皱了皱眉头,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自己吃了一颗里面的药丸下去。
感觉到那药丸的药力游走全身,子文方才从窗台上跳了下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邀月和季沉的房间··是的,他每日都要这么做··服下的药丸是失魂散,子文自己的身体是娑婆之花所塑,所以不畏惧世间任何的剧毒,这失魂散,子文是用来对付自己那个便宜弟弟的。
早些天,子文就觉察到自己这个弟弟一点都不安分,有好几次那个弟弟想要偷偷上游吞噬季沉内丹的事他没敢说出来··虽然知道这是蛇王的本能,不是弟弟本身的意识,但子文还是异常担忧。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在自己的血里加上失魂散,喂他吃下去,这样他的思维便会渐渐迟钝,等到他出生之后,不再威胁到季沉,子文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故意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子文爬到床边,然后弄出一点动静来··很快,季沉便清醒了,他连忙伸手抱住子文,让子文睡到床的里面——邀月对子文总是不怀好意的,有几次子文睡在中间,差点没被邀月给压死。
真是亲爹··躺在床的最里面的子文默默看着装睡的邀月想··放出了迷魂蝶,轻易地就让季沉和邀月睡了过去,接着子文便偷偷掀开季沉的衣裳下摆,割开自己的手,低声道:“弟弟,吃饭了。”
很快,季沉的小腹里传出了欢快的回应,子文目光动了动,便将手掌贴了上去·· · ·第70章 忽悠·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鲜血被贪婪地吸吮走, 子文略微有些头晕,但想到被吸得越多, 那孩子就安静得越快,子文又觉得这还算值得。
毕竟对于他来说,一点鲜血而已,只是暂时的灵力流失··也许是失魂散起了作用, 不一会,季沉肚子里的孩子便安静了下来, 子文见状便默默收回手,然后扭头侧身躺好,闭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而几乎是在子文闭上眼的同时, 季沉默默睁开了眼··他看着漆黑的头顶, 想着子文刚才的那句话,竟是后背有些发凉··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与此同时, 子文正对着墙壁,默默地数着手指头,推算着这个便宜弟弟的出生时间。
··巫谢能够化形的事情终究还是只有洛停轩一个人看到了,因为不知道怎么的,到了第二日清晨, 巫谢便消失了, 又恢复到了那种谁都看不见的状态··洛停轩一开始还以为是巫谢偷偷离开了, 急的要命,倒是子文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滴血弹出去,惊慌的巫谢再次显出了形态, 子文有点没好气地道:“你们自己也小心点,我可不能天天守着你们·”·子文自然是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巫谢那身上残留的浓烈阳气就说明了一切。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贪图享乐,子文觉得这一对大概是没救了··听到子文的话,洛停轩罕见地脸色有些发红,末了他却镇重地低声保证道:“以后再不会了。”
经过昨天一夜,巫谢算是被洛停轩说服,所以二人也都同意离开这个地方,去大荒之东寻个僻静的地方渡劫··子文听说二人要去大荒之东,便知道是巫谢的主意,他其实也觉得大荒比这里好。
那里怪石嶙峋,荒无人烟,渡天劫不会伤到人,也方便躲避··自然是巫谢的主意··临走之前子文对巫谢说了一句话··“灵山十巫血脉相连,你不去知会他们一声么”·巫谢听到子文这句话,脸上顿时显出一片- yin -霾,末了他静静垂下头,轻声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子文目光动了动,道:“你跟洛停轩现在算是一体了,你跟灵山本来也是一体的,若是能得到他们的相助,只怕事情更容易些·”·巫谢陡然怔住了。
而子文说完这句话,便又对着巫谢做了个鬼脸,便登登登地跑回了自己的屋里··在这期间,季沉和邀月一直都没有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子文要说的一些东西他们并不太方便听。
另外便是……避嫌··巫谢这会跟洛停轩对视一眼,洛停轩微微一笑,伸手虚空抚了抚巫谢的脸,便道:“我们先走吧,有些事情你可以慢慢想。”
巫谢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便跟着洛停轩转身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子文则从门框旁探出头来,他站在大门口,看着那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竟是不由得喟叹了一声。
其实他们的遭遇在子文的见识之中并不算最惊心动魄的,但子文叹的是为什么每次都是当局者迷呢·明明巫谢要是求一求灵山十巫,便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可他们却偏偏打不破这个心结。
面子真的比- xing -命重要么·想着,子文瞥了瞥嘴,退后一步··正好这个时候季沉从里面走了出来,子文撞到了他的膝盖上,他见状便微微一笑,顺势将子文抱了起来,问道:“怎么样你没随便添乱吧”·季沉的语气十分平和轻松,子文原本有点犹疑的心态这会突然便平静了下来,随即他便嘻嘻一笑道:“我能添什么乱,我这么聪明”·季沉看着子文的模样,不由得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子文趁势便抱住了季沉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凑到季沉的侧脸上磨蹭··邀月刚从里面出来便看到季沉跟子文这么亲昵的一幕,目光动了动,邀月神情有些别扭地走上前两步道:“你二爹爹身体不好,别缠着他。”
说着邀月便对季沉伸出了手,示意季沉把子文给他··季沉看着邀月的神情和他的动作,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随即默默一笑,便侧过头对子文道:“你大爹爹想抱你,给不给”·子文原本听着邀月的那句话正在默默- yin -着脸磨牙,这会听到季沉的话倒是愣了愣,这会他扭过头来,邀月跟他目光对视,则是默默咳嗽一声,收回了手。
子文见状,把眼睛一眯,忽然便从季沉身上跳了出去,一下子扑到了邀月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吊着··邀月被子文这个突然袭击搞得手忙脚乱,差点没直接伸手把子文从身上给捋下去,无奈子文抱得很紧,邀月自己后来也意识到不妥,便勉为其难地把子文给抱了起来。
子文在邀月身上一通乱蹭,最后倒是乖乖安静了下来,搂着邀月的脖子不动了··邀月一开始还有点想骂子文,但子文这会突然变乖了,他便觉得有些怪怪的,倒是也沉默了下来。
子文默默在邀月脖颈上蹭了蹭,忽然啪嗒掉下一滴眼泪,缩着鼻子,奶声奶气地小声道:“大爹爹不喜欢我·”·邀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子文,一下子竟是愣住了,而子文这会也不说话了,就搂着邀月的脖颈,不停掉眼泪。
季沉看到这样的子文,简直是心疼地不得了,这会便连忙给邀月使眼色··邀月其实听到子文哭,便已经心软了·虽然他心里仍然是膈应着,但想到子文的脾气,子文的聪明,其实跟他小时候很像,邀月就忍不住默默放松了僵住的身子……·最终,邀月低声叹了口气,道:“以后你好好的待着,别生事,我就不赶你走了。”
邀月这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这已经是他能够表示出来的最不含蓄的喜欢了……·毕竟,要让邀月对着除了季沉之外的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就算子文是他亲生儿子,他也觉得尴尬。
子文听到邀月这句话,默默在邀月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带着尖尖小獠牙的笑意,然后他便又噘着嘴,低声抽泣道:“大爹爹这可是你说的,不赶我走了”·“……我说的。”
“好……”·子文低头便默默在邀月的衣裳上把自己的鼻涕眼泪全部蹭了个干净··邀月感觉到子文的动作,简直想把子文从肩膀上捉下来暴抽一顿——这是季沉亲手给他做的衣裳啊·然而这会邀月还是强忍着没有动手。
子文蹭够了鼻涕眼泪,便低声道:“我饿了·”一边说出这句话,子文一边默默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季沉听到这句话,顿时微微一笑道:“今天给你做溏心鸡蛋好不好”·子文立刻眼前一亮,扭头便道:“好”·邀月看着子文这种情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笑来。
再聪明又如何心智上还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到这,邀月便再没有了戒备的心思··而这会,他没有注意到,子文将咬破的手指放到了他的脖子旁,默默画了一道血印。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为子文一直在动来动去,邀月便没有注意到脖子上面的那一点异常··画完血印,子文便主动从邀月身上跳了下来,跟着季沉高高兴兴去了厨房。
而邀月的怀抱里陡然没了人,他竟是有一时间的失落··最后邀月默默皱了皱眉,骂了一声臭小子,便扭头进房间去换衣服了··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根本就没注意到桑之的房间已经人去房空,只剩下桌子上面的一封信。
··桑之去找天帝了··桑之都不知道要等洛停轩修行成功需要多久,这会他只知道,若是再找不到天帝,苍蛟恐怕就真的完了··与此同时,极北之境的一个山洞里,天帝静静坐在一个冰棺前,默默看着冰棺里面的苍蛟,神色有些- yin -沉。
这冰棺,是他从白狼族抢出来的··天帝还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藏在白狼族的龙牙剑和下凡的温仪··温仪这个时候被天帝束缚在山洞的山壁上,用四条锁链吊了起来,他说不出话,因为天帝封住了他喉舌。
“温仪仙君·”天帝忽然淡淡开口,“你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温仪听着天帝那清冷的语气,心中一凉,不由自主地便摇了摇头。
天帝闻言默默一笑,“取了你的内丹,我便亲自将你的魂魄送往地府,让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如何”·温仪心中更冷,这会便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对面传来一阵隐忍的痛哼,那个声音咬牙道:“你别动他”·天帝冷笑,“你居然还没死”·那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团模糊黑影挣扎着爬了起来,看他的身形,竟然是夜湛,但他胸口已经血肉模糊,脸上也伤了无数道口子。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夜湛冷冷斥道··夜湛聪明,他继承了赤龙的记忆,稍加推测便明白了天帝便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但他不敢说出来,他害怕一旦说出来,温仪会控制不住自己。
天帝对于夜湛的垂死挣扎恍若无闻,只是淡淡笑道:“也罢,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便将你的内丹也取出来,一起给了苍蛟,好让他活过来·“·天帝这句话一出口,被困在崖壁上的温仪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点力气,竟是猛地挣脱了那锁链,接着便一掌朝天帝劈去。
然而他这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 ·第71章 诀别·天帝看也不看, 便猛地反手一掐,温仪便被他闪电般地按在了山壁上, 动弹不得··就在天帝抬手想要直接挖出温仪的内丹时,忽然洞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住手”·桑之终究还是寻了过来··他看到夜湛的惨状和温仪的情态,就知道天帝现在已经彻底撕破了那个虚伪的面具了··心里一阵发冷。
不过还好,天帝这一次并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忽略桑之的话, 他只是默默转过头,看了桑之一眼, 然后道:“你来了·”·天帝这意料之中的语气让桑之微微有些心寒。
不过下一秒,天帝便像是扔垃圾一般,随手将温仪抛到一旁, 然后默默走了过来··桑之不知道为什么,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发亮——天帝看着他的目光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温仪看着天帝跟桑之的情状,这会他便强忍着身上的剧痛, 默默移动着,朝夜湛的方向爬去。
而天帝走到桑之面前,忽然很淡很淡地笑了一笑,这个笑容看起来异常纯粹,竟是让桑之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可接着, 天帝冷冷的一句话, 又让桑之的心彻底跌入了尘埃里。
“你是为这两个杂碎来的,还是为苍蛟来的”·桑之确实是为了苍蛟而来,但他潜意识里也是希望天帝不要一错再错, 毕竟洛停轩若是上位,只怕天帝连活的机会都不剩几分。
想到这,桑之默默抬起头,迎上天帝那双狭长而清冷的凤眸,轻声道:“我是来问你,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天帝脸色微微一变。
桑之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心中还尚存良知,这会便抿了抿唇,低声道:“我记得清霄跟我说过,无论一个人的寿命有多久,只要他活过,快活过,就不枉此生·”·说到这,桑之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这句话,是天帝在假扮成谢清霄为他受了天庭护卫的一剑时说的话。
那个时候桑之以为,谢清霄就要死了··可后来想想,确实如此··他为了寻找谢清霄的生魂,上天入地,八荒六合都恨不得被他翻了过来,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个带着谢清霄生魂的玉佩。
然而这一切,不过都是天帝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设的一个局,因为那个时候二郎神已经起了疑心——他并未在天庭听说过谢清霄这个名字,而桑之似乎也确凿找不到谢清霄剩下的魂魄。
天帝害怕,害怕别人知道谢清霄这个假仙的存在,害怕别人去查,最终却查无此仙,然后把他给牵扯出来··没办法,天帝便只有用自己的玉佩幻化出一点精魄,让桑之以为,那就是他。
而之后桑之几番去了阎罗殿,恳求阎王让那个假的谢清霄投胎成人,阎王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后来桑之无意间让假的谢清霄见到了轩辕剑,那个假货才心生歹念,哄骗着桑之去把轩辕剑偷了出来。
其实……对轩辕剑有执念的,也是天帝本人啊,那玉佩中的精魄本就是他自己的··只是外人以为,那是玉佩成精,听了天帝的话,要欺骗桑之··之后的种种自然不必多说,而桑之想到那些或甜蜜或痛苦的往事只觉得恍如隔世,除了怅然,更多的,却是笑自己痴傻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而天帝听到桑之这句话,却也勾起了他一直被深埋在心中的情愫,沉默了半晌,天帝伸手,默默抚上了桑之微微泛红的眼眶··然而桑之这会却是陡然一惊,退后一步,避了开去。
·天帝微微一怔,随后他便明白了桑之避讳他的原因,淡淡出了一口气,天帝的面容逐渐发生了变化··很快,当年那个谢清霄便一点也不差地立在了桑之面前。
桑之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他的清霄了,看到眼前这个人,他神情一阵恍惚,竟是要落泪··天帝感觉到桑之失去了防备,伸手想要把他拥住,然而就在这一刻,桑之忽然抽出腰间的长剑,直直指着天帝,红着眼冷冷道:“你还想骗我。”
天帝看着桑之微微发抖的手,知道他现在心中异常矛盾,正想再说些什么,他脑后却突然闪过一道寒光··知道是温仪和夜湛这两人又在搞鬼,天帝也不回头,径直一掌拍出,随即他并听到一声闷响。
实在是讨厌被人打扰,天帝这会只想快些把这里处理了,然后带走桑之和苍蛟,便回过头来,想要直接杀了夜湛和温仪··然而就在这时,无声无息地,一柄剑从天帝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方——他的脚边,刺了出来。
正是龙牙剑··第一个偷袭的温仪是声东击西,而现在偷袭的夜湛便是孤注一掷··龙牙剑猛地刺出,竟是跟天帝体内的内丹发生了共鸣,天帝当即动弹不得,而夜湛则拼着被龙牙剑反噬的可能,斜斜一剑,用力插入了天帝的丹田。
顿时,金光暴涨··天帝闷哼一声,立刻便捂住了鲜血淋漓的小腹··夜湛这一剑没头没脑地刺出去,只想着一剑刺穿天帝,根本没有看清楚位置,因此天帝的内丹丝毫无损。
但龙牙剑此刻也受到内丹的吸引,竟是就这么胶着地紧紧地插入了天帝的腹部··天帝咬着牙,对准想要逃跑的夜湛就是一掌,夜湛的身躯顿时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巨响,撞碎了一片岩石。
然而下一刻,天帝便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虚软无力地跪倒了下去··龙牙剑在召唤原本属于他主人的内丹·天帝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赤龙,而是选择封住赤龙,现在被他封在仙术袋中的赤龙魂魄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桑之看到这样的天帝,心中开始惶惑了··明明他只要上前一步,就可以取出内丹,救了苍蛟·可是这会,他看到这样的天帝,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犹豫了半晌,桑之一咬牙,扭头冲到了那冰棺前,猛地一剑便劈开了冰棺··而这会,天帝听到响声,强忍着剧痛便扭头看了过去,接着他便看到,桑之小心翼翼地弯腰,把冰棺中的苍蛟给抱了出来。
天帝看到这一幕,心顿时就凉了一大截,接着,他便握紧了插在腹部的那柄龙牙剑,想要将它□□··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天帝只是稍稍一动,那伤口便如同被火烧灼一般,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他也终究是没忍住,颤抖着手,痛哼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本来桑之已经抱住了苍蛟,正在朝山洞外走,听到天帝这声闷哼,他微微迟疑了一下,却仍是咬牙扭头朝外走··桑之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心软,要救……也要等把苍蛟送走了以后……·而天帝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心都要彻底碎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唇边便溢出一股鲜血。
到头来,还是没有人怜惜他··染透了鲜血的手指紧紧抠在地面的岩石上,抠出一道道血痕来····桑之来到洞外,迅速地便画好了一个传送阵,接着他便把沉睡不醒的苍蛟放在了那个法阵之中,开始念动咒语。
无数的符文环绕着苍蛟的身躯,灵光闪烁,随着桑之默念的声音,苍蛟在越来越强的光芒中消失不见··做完这些,桑之咬牙,用脚破坏了地面上的传送阵,便扭头返回了山洞中。
说他傻也好,说他固执也罢··就是到了这一刻,抛弃任何恩怨,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人··然而就在桑之转身进了山洞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满脸鲜血的夜湛,目光冷冷地举着一柄匕首,正在朝着天帝靠近··而天帝这时,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清霄”桑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唤出了这个名字。
而天帝在这会,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有悲痛,也有迷茫,可他仍是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眼看夜湛就要得手,桑之顾不得那么许多,拔剑便纵身飞了过去··天帝原本看到桑之归来,异常欣喜,可现在他却看到桑之一脸惊怒的拔剑而起,朝他刺来。
顿时,原本的欣喜在这一秒化为了毒液一般的怨愤··都到了这一刻,还想赶尽杀绝么·想着,天帝便默默攥紧了鲜血淋漓的手指··桑之扑了过来。
夜湛也看到了桑之,所以暂时,他的目标被迫发生了转移——抬手去格挡桑之刺过来的那么一剑··然而,等桑之冲到天帝身前,一把想要将天帝推开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声撕裂的闷响,桑之的表情骤然僵硬住了,他手中的长剑也被夜湛在这一刻猛地击飞出去··天帝那剜去了苍蛟内丹的手,故技重施,这一次,插进了桑之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溅了天帝满脸,他绝望却又带着一点疯狂的欣喜··死就死吧,大家死在一起,便是化成灰,他也有伴了··天帝原本是抱着这样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心理,可这会,他看到了夜湛。
夜湛见到天帝居然出手伤了桑之,顿时大喜,还想再乘胜一击,可就在这时,天帝发出了一声异常惨痛的怒吼,然后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长剑,便狠狠地将夜湛一剑洞穿··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天帝慌忙地回过头,想要抱紧怀里的桑之,给他止血,然而桑之这会已经是出气多过进气了。
鲜血不停地从桑之胸膛的那个伤口涌出来,他抽搐着,脸色苍白痛苦地看着天帝,他唇边的笑意带着三分自嘲,七分惨淡··“我……”桑之强撑着说出一个字,无数的血沫便从他的唇边涌了出来。
天帝第一次,在人前落了泪·他紧紧抱着桑之,浑身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滚烫的眼泪落到桑之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看上去,却像是桑之落了泪··“让我看看清霄吧……”桑之默默闭上眼,虚弱地提出了也许是他此生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很久,内伤……后妈抱头逃窜· · ·第72章 生离·天帝听到桑之这么一句话, 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揉碎了一般,最后一刻, 桑之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清霄。
那个……从来都未曾真正存在过的清霄··遗憾归遗憾,心痛归心痛,天帝终究还是在桑之的面前逐渐幻化出了谢清霄的模样··而这个时候, 桑之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可是看到谢清霄那张脸,桑之还是竭力握紧了天帝握着他的那只手, 强撑着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接着,他便异常安慰也虚弱地笑了一笑··“我……最喜欢你这个样子了……”·桑之的这个笑容和这句话,宛如一根尖刺一般, 深深地扎进了天帝的心里, 刺出了一个血窟窿。
然而即便是如此,天帝还是要勉强笑着, 低声道:“我也最喜欢你了·”·说着,天帝又默默抱紧了桑之几分··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夜湛咬着牙,还想再起身,可是他刚刚一动, 便被从身后走来的温仪封住了五感。
接着一阵无声无息的光芒轻闪, 温仪和夜湛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知道身后两人玩得小动作, 但是天帝这会丝毫挪不开眼,他害怕,他一别过头, 桑之就在他怀中断了气。
可即便是这样,桑之的身子也在渐渐失去温度,他瞳孔里的光,也开始涣散··“答、答应我……”·桑之喘息着,痛苦地咳出一口鲜血,却还是要坚持把话说出来。
天帝只能抱紧他,再抱紧,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痛不欲生地道:“你别说话了,别说了……”·桑之忽然掐紧了天帝的手,痛苦的咳嗽了起来,似乎在竭力挣扎些什么,然而他也只是用力了这一瞬。
下一刻,桑之的手便渐渐的软了下去··他那漂亮的眼睛仍是睁着,但瞳孔里却也看不到一点光了··五雷轰顶··天帝怔在了当场··接着,整个山洞中便响起了一声异常悲痛的哀嚎,天帝低下头,拼命地亲吻着桑之那尚且还带着几分温热的俊秀脸庞,泪流满面。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可他终究还是爱上了··然后,万劫不复··天帝知道桑之想要说些什么,无非是不要让他再这么错下去,无非是让他把内丹还给苍蛟。
可桑之为什么要那么傻·他竟是从没有想过他自己么·洞外吹来的冷风一点点吹干了天帝脸上的泪痕,他怀中桑之的身体也逐渐僵硬下去,渐渐的,有魂魄的微光从桑之的躯体中飘散出来。
天帝很淡很淡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用命灯暂且镇住了桑之的魂魄··做完这些,天帝小心翼翼地在桑之那冰冷却仍旧光洁白皙的额上轻轻一吻,便将桑之的身体放到了一旁。
方才那一招,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桑之不光是内丹碎了,便是心脏,也碎了··这会,天帝半跪在桑之的身前,抬起手来,只是目光一凛,便毅然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半晌,他痛得浑身发抖,冷汗淋漓,却仍是坚持着,将自己的心活生生挖了出来··只见天帝惨白着脸,踉跄着膝行到桑之的身前,然后便将自己的心缓缓地放入了桑之胸口那个碗大的伤口中去。
金光缓缓绽放,桑之胸口的创伤就这么一点点愈合··然而天帝却是再也支撑不住,痛哼一声,便蜷缩了起来,渐渐化成了原型··一只伤痕累累的白狐。
天帝化出的原型倒是比他的人形显得可爱许多,而他的原型,便是苍蛟也没有见过··这会,他缓缓爬到桑之的身前,默默伸出舌头,吐出了内丹,将桑之被镇住的魂魄一点点吸附到内丹上,再将内丹慢慢推入了桑之的口中。
内丹在桑之体内循环流转,很快,魂魄便重新归位了··做完这些,白狐默默重新吞下内丹,然后恋恋不舍地用舌头舔了舔桑之的眸子和唇,便踉跄着脚步,离开了山洞。
失去了心脏,他恐怕要再等上上千年上万年才能修成人形,若是没有内丹,只怕他已经死了吧……·不过也好,这样,桑之也就不会再见到他了··也就不会,为了他心烦,为了他担忧,为了他做出那么多傻事了。
··苍蛟被传送的地点正是季沉他们的住处,本来子文正在陪着季沉晒太阳,院子里突然光芒一闪,沉睡的苍蛟便躺在了他们的面前··季沉吓了一跳,子文倒是只愣了一下,随即便从季沉身上跳了下来,冲了上去。
“是师父”·季沉这会也看清了是苍蛟,愣了愣,便也起身走了过去··子文走到苍蛟身前,试探了一下苍蛟的鼻息,便咬破手指,在苍蛟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很快,苍蛟身上的禁制便被解除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师父,你感觉怎么样”子文蹲在苍蛟身边,默默观察他的脸色··而这会苍蛟默默睁开眼,神情有些茫然地四周看了看,看到子文,回想起这几日的事情,脸色便微微变了。
“天帝呢”苍蛟猛地攥紧了拳头,起身便道··子文抿了抿唇,看了季沉一眼,接着他便摇了摇头道:“他去哪里了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桑之救了师父你——”·桑之的话还没说完,苍蛟便起身想走,然而他现在的身体异常虚弱,只是迈出两步,身子便摇摇欲坠了。
幸好,季沉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若是想报仇,起码调理好身体,天帝这人异常狡猾,你现在去,又有几分胜算”·季沉的声音温和而让人镇定,苍蛟听完了,也勉强压制住了内心的火气——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被困了这么久,他煎熬到几乎要发疯,所以才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脑。
看着苍蛟这会的神色,季沉默默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便看向子文道:“子文,好好陪你师父说会话,我进去拿些东西来·”·子文看着季沉的神色,立刻便乖乖点头。
季沉说完便转身离去了··苍蛟在原地怔了一会,想起天帝,仍是忍不住默默咬牙,而子文看着他的神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师父,有些事情本来就强求不得,那东西不是你的,你拿着也是个祸害,现在到了那人身上,也未必不是报应。”
·子文自己说出这番话也是异常违心,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弱肉强食,有哪些夺了别人内丹也仍是活得好好的妖兽,也有那种什么恶事都没做的普通妖怪却不得善终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的善恶和道德,终究还是人自己用来约束自己的··苍蛟听了子文的话,倒是罕见沉默了一会,末了他道:“我问你,你能感知天帝的所在么”·子文心里咯噔一声,随即他摇摇头:“不能。”
确实是不能··而就在这时,季沉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托着一个匣子,里面装的便是之前邀月为他弄来的各种补药和金丹··“你是子文的师父,这些东西,就当是拜师礼吧。
上次你给了子文一颗海珠,我们没来得及还礼,也不知道能给你还什么礼,现在倒是赶巧了·”·苍蛟看了季沉一眼,他只是隔着三尺,便感受到那匣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异常浓郁的灵气,可见里面的金丹灵药有多么贵重。
然而这时,苍蛟也并没有推辞,伸手便接过匣子,然后道:“日后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季沉见苍蛟接过匣子,脸上便露出几分笑意,随后他又轻声道:“我们这还算安全,这几- ri -你不如暂时留下来吧,子文在这也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要是你在,能给他长长见识也是很好的。”
苍蛟当然知道季沉后面的话都是客气,但他也很感激季沉的一颗心,这会他也并未多加思索便道:“多谢·”·子文本来也就喜欢苍蛟,这会便忍不住欢呼起来。
只是现在苍蛟没有内丹,他本身的灵力虽然足够他维持人形,但要复仇仍是远远不够的··若是不把内丹抢回来,苍蛟只怕终他一生都无法复仇……·想到这,苍蛟默默攥紧了拳头。
当然,为了不让子文看出端倪来,苍蛟把拳头藏在了袖子里····而桑之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地狼藉,他明明是记得自己死了,连心都被天帝给抓碎了,为什么……·可很快,桑之便醒悟了过来,他猛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胸口,有些难以置信。
这里,明明还跳动着一颗异常鲜活有力的心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桑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能感受到这颗心是谁的··在原地默默呆怔了一瞬,桑之便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有了天帝的心,桑之似乎完全能理解天帝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了··天帝太聪明,也太多疑,而这,就成为了天帝终其一生都没法彻底信任他人的枷锁。
因为他想变强,所以他才害了那么多人··而之后,为了圆一个谎言,就要去编造更多的谎言去圆··直到……万劫不复··桑之知道,天帝这样,是世间最- yin -狠,最自私的行为。
可他居然,无可救药地原谅了天帝··他自己大概也是疯了……·桑之走出洞口的时候便看到了一排细碎的脚爪印,他眉头微微一皱,便纵身追了出去。
可天帝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找到的··很快,爪印便消失不见了·· · ·第73章 彻悟·桑之找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眼睛都没合上过,感受着天帝的心脏在他胸口跳动, 桑之便忍不住涌出一阵异常酸涩的情绪来。
而现在,他将近跋涉了千里,寻到这大漠最深处··走到这一步,桑之越是思索便越明白他跟天帝之间已经有太多的不信任, 太多的不可能··一开始知道天帝挖出自己的心来救自己,桑之很是冲动了一阵, 他甚至想过,要找到天帝,跟他隐居, 跟他一起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然而在这找寻的三天时间里, 桑之的热情渐渐冷却,他那点荒谬的念头也不复存在··就是到现在, 桑之都不敢确定,他是否能够说服天帝放弃心中的欲望··即便现在天帝为了他舍弃了这么多……·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然而这却是一段近乎畸形的感情,从欺骗开始,最终以惨淡告终··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桑之自认自己握不住,也掌控不了这段感情, 他毫无安全感, 也没有自信能让天帝为他改变。
越是沦陷, 越是痛苦··所以彻底结束,或许就是这段感情的最好归宿··但……即便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他也不希望天帝因他而死··终于, 桑之失去了最后一抹天帝的气息,时间越长,线索越淡,到最后,一切都消失不见。
他颓然地立在了一片荒芜的沙丘旁,眼眶微红,就这么怔怔看着前方··过了许久,桑之默默闭上眼,轻声道:“清霄,这辈子我们之间的债,永远都算不清,我也不想再算。
但愿……我们来世只当个陌生人,不要再这么互相折磨了·“·说完这句话,桑之只觉得心痛如绞,随后他便默默按住了胸口,低声道:“我……不恨你了。”
这么一句话,被沙丘上连绵起伏的风一瞬间便吹散,渺茫地飘往各处,没有谁听见··除了桑之自己··接着,他便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缓步向前走去。
要去往哪里,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辈子,或许他都不可能再爱上别的什么人了··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漠的狂沙之中,又过了很久,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从方才沙丘旁边的小洞里钻了出来。
狐狸支起双足,怔怔的看着远处桑之消失的方向,深黑色的瞳孔中忽然溢出一滴清泪来··桑之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地都听在了耳中,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但他仍是尽力去争取了。
可是最初的欺骗所造成的猜忌和不信任是永远都弥补不了的··还有……那最后洞穿胸口的那一爪··走吧,走吧··既然这是桑之的选择,那他也没有再去争取的欲望了。
因为再去争取,也只会让他自己觉得自己厚颜无耻··愿,来世永不再相见吧····这一日,季沉和邀月带着子文上街去裁剪新衣服,也置办一些生活用具,苍蛟便一个人坐在院子当中修炼。
桑之出现的时候,苍蛟正在将这些天来他借助子文力量,竭力凝聚出的一颗花生大小的内丹吞吐吸纳··二人相见,皆是一惊··苍蛟是惊讶于桑之的憔悴和不修边幅,而桑之看到苍蛟居然在短短几日之内修炼出了内丹,也是异常震惊。
目光相对,二人皆是沉默了片刻,最终苍蛟站起身来,道:“是你救了我”·桑之目光动了动,“举手之劳·”·苍蛟原本是想询问天帝的下落,但看着桑之憔悴泛红的眼眶,他也猜测到这跟天帝有关,便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进屋喝口水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苍蛟最终淡淡挤出这么一句话··听着苍蛟关心的话,虽然听不出几丝关切的语气,但桑之还是默默有些黯然地笑了笑,道:“多谢你,我自己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你还是先修炼吧。”
桑之的话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苍蛟听到这,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他很少被人拒绝··可对面的人是桑之,苍蛟明白桑之心中没有恶意,于是这会他沉默了片刻,默默应了一声便又转回头去修炼。
桑之倒是一点没有关注到苍蛟的细微动作,他径直便起身去了客房··客房的布置稍有变化,但桑之也没在意,喝完一杯清茶,他便心力交瘁地倒在了床上,静静睡了过去。
而这会的苍蛟却是停下了修炼,坐回了院子中的椅子上··之前那时,苍蛟还总能毫不在意地同桑之说一些调侃之语,他总觉得看到桑之这样聪明冷静的人窘迫的模样很是有趣。
哪怕是桑之坠海的那一次,苍蛟也只是觉得,桑之不过是一时赌气而已··可这次……苍蛟从桑之的眸子里看不到一点光··绝望,也是一种情绪。
可现在桑之似乎连绝望都没有了··就想一本外表看起来很平常的古旧书籍,没有半分撕裂的痕迹,可风霜侵蚀,早就让那内里变得腐朽而枯槁,只要外人轻轻一触碰,瞬间便会化为烟尘。
所以,苍蛟方才才会表现的那么小心翼翼··中午季沉和邀月带着子文回来的时候,子文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谁知道一进院门,苍蛟便冷冷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袭来,三人顿时安静了。
子文愣了愣,便压低声音道:“师父,出什么事了”·苍蛟对着客房微微使了个眼色,道:“桑之回来了,正在休息,我看他状态不大好。”
说完这句,苍蛟眸光微闪,又有些尴尬地道:“我同他不甚熟悉,还是你们去看看吧·”·那客房在桑之之前离开后现在便给了苍蛟,苍蛟- xing -格孤僻,平时除了子文能进他的房间,便是季沉和邀月都进去不得。
现在苍蛟居然如此大方,还说出这种话来,季沉稍一思索便知道桑之的状态一定糟糕到了极点··而他这会沉默了片刻,却并没有按照苍蛟说的做,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子文道:“咱们先吃饭,让桑之好好休息一会,一会子文你再去给桑之送点他爱吃的东西进去。”
说到这,季沉又看了一眼邀月和苍蛟,特别是苍蛟,语气微微加重地嘱咐道:“桑之心思细腻,若是我们刻意去问,他只会藏着心思不让我们发觉,所以……咱们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苍蛟在极北之渊被关了这么多年,如何与人相处,他早就不记得太多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表现出来的- xing -格异常古怪··但他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现在听到季沉这么说,他想了想,觉得是有道理的,便默默点了头。
苍蛟点了头,季沉便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便转身去厨房做菜了,而邀月和子文则是默契地没有去打扰桑之,一个去了厨房帮忙,一个跑到后院去找猫玩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见到这一幕,一时间竟是有些觉得这家人没心没肺,可季沉的话放在那,他默默看了一眼客房,也只有把心里那层想要去看看情况的想法给暂且搁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苍蛟坐在饭桌上,全程低气压冷场,往常这个时候,子文还会跑到他身边,跟他逗逗趣,说上两句话,但今天子文便识相地缩在了季沉的怀里,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是乖乖吃饭。
而季沉还算镇定,一直默默地给子文和邀月夹菜,偶尔低声笑着跟邀月说两句话,再拿手帕给子文擦脸··子文这一次,异常迅速地干完了自己那碗肉汤拌饭,谁让他被餐桌上的压抑气氛弄得快要憋气,这会便一溜烟从季沉身上跳了下来。
眼看子文的脚刚刚粘地,一直没有吭声的苍蛟却突然发话道:“去给桑之送点吃的·”·子文的身子一僵,随即笑道:“好,谨遵师父的命令”·说完,子文便扭头跑去了厨房,过一会他提着一个饭盒子又钻进了客房里。
苍蛟看着子文把饭盒子拎进了客房,目光方才收回来,这会他便正好对上季沉看着他,有几分古怪的眼神··“有什么事么”苍蛟默默道。
季沉微微咳嗽了一声,低头端碗抿了一口汤,道:“无事·”·季沉这么说了,苍蛟也懒得追问,吃完饭,他便离开餐桌,出了门··季沉看着苍蛟离开的背影,默默扭头看了邀月一眼,邀月目光动了动,随后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子文提着饭盒子进了客房,桑之这会正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睡得很沉,子文进来他都一点没有发觉··子文进到房间里来便感受到了一种异常压抑的气息,他默默吐了一口气,踮起脚,把饭盒子放到桌子上,便走到了床边。
桑之的清秀憔悴的脸上还挂着一点泪痕,他哪怕是在梦里,都紧紧皱着眉头的··子文看到桑之这般模样,感觉异常棘手,他微微啧了啧嘴,便伸出手,按上了桑之的额头。
很快,有一缕黑气从桑之的额头上缓缓冒了出来,聚拢到了子文的掌心··子文见了,撇嘴一笑,随即把那团黑气扯了个稀巴烂,塞进嘴里吃了··那就是趁虚而入的魇。
桑之身上太多的负面情绪,吸引了魇进入他的梦里,魇是以噩梦为食,所以会愈发催动桑之心中的负面情绪··果然,等子文吃完了那团魇之后,桑之的脸色便平静了许多。
默默拍了拍手,子文从床上跳了下来,接着他又趴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意思就是让桑之起床了记得吃东西··他可是把自己今天的煮鸡蛋都留给桑之了··作者有话要说:章节提要的灵感出自隔世信嘻嘻嘻~~· · ·第74章 暂别·桑之睡了整整一天, 第二日晌午他才悠悠醒转,他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子轻的就像棉花一样。
桑之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好几个梦, 但这会却无一例外地想不起来了··默默按了按发涨的太阳- xue -,桑之起身下床··因为桑之睡了苍蛟的房间,所以苍蛟昨夜是跟子文一起睡在隔壁小房间的。
这几日邀月一直不想让子文跟他们俩睡在一起,毕竟夏天快要到了, 挤着太热,而且子文睡觉一点都不老实··结果昨夜苍蛟主动说, 让子文跟他一起睡吧··邀月倒是很高兴,子文心里不情愿了,但苍蛟毕竟是他师父, 他也就没敢多说什么。
桑之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苍蛟仍是在院子里打坐, 不过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小蒲团··小蒲团上坐着子文··一大一小,一起这么坐着, 看上去倒是异常有趣。
桑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睡了一觉之后,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这会他便默默笑了笑,走上前去, 看着苍蛟和子文练功··其实子文根本就不需要练功, 但苍蛟非要抓着他, 他也只有跟着装模作样地恋上一发。
这会桑之一走进,子文就觉察到了,正好他便笑嘻嘻地一扭头道:“桑之你来啦”·说完这话, 子文眼珠转了转又道:“昨天我师父把他的房间让给你了,你可要谢谢我师父。”
子文这话一出口,苍蛟陡然睁开眼,而桑之也带了几分诧异地看向了苍蛟··桑之倒是没有特别注意,但他也发觉,确实,那屋子里的陈设跟他走的时候变了一些。
而桑之还没开口,苍蛟便淡淡道:“都是你家的房间,怎么能说是我的·”·子文笑嘻嘻地一口揭穿苍蛟:“但是,是师父你当初说要一个人一间,还说那间不错的呀~”·苍蛟:“……”·桑之听着子文的话,不由得默默笑了出来,子文的- xing -格他怎么不明白,这会子文是在吊着苍蛟玩呢。
不过苍蛟现在也算是脾气好了不少,只是冷冷瞪了一眼子文,便站起身来··桑之见状,愣了愣,忙道:“你坐下吧,我只是随便转转,立马就走·”·苍蛟原本想关心一下桑之的情况,但看着桑之这会的脸色,他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问的了。
默默点点头,苍蛟带了几分失望,坐了回去··子文这会就坐不住了,跳起来就道:“桑之我们去外面看看吧,今天热集,应该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不许去”·这次是苍蛟发了话。
子文的脸顿时瘪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要苍蛟这个师父的,这会便乖乖哦了一声,坐下了··桑之看出苍蛟情绪有点不大对,这会默默说了告辞,便出门去了··在大门关上的那一霎那,桑之没看到,子文被苍蛟一把拎了起来。
“你是故意坑你师父的吧”苍蛟提着子文的后颈,冷冷道··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子文转了转眼珠子:“没有呀,只是昨天二爹爹说,咱们要平常心对桑之,所以我才那么做的。”
说到这,子文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苍蛟一眼,道:“师父你好像很是关心桑之哦——”·子文话还没说完,就脸朝下,直接摔到了蒲团上··揉了揉发疼的脸,子文一脸憋屈地抬头看向苍蛟,结果苍蛟再次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管好你的嘴巴”·子文‘哦’了一声,心里顿时窃笑不止。
看来,被他猜对了呀····季沉这几日总觉得腹中的孩子有些异常,以前生子文的时候,胎动都是非常规律而缓慢的,可这个孩子的胎动,却十分杂乱无章。
加之子文之前异常的表现,季沉不得不担忧腹里这个孩子··而这会,邀月拿了新做好的衣衫进来,看到季沉低着头,抚摸着小腹,便不由得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季沉明显能够觉察到,邀月对他肚子里这个孩子的期望非常之大,所以他并不敢把之前自己发现的子文的异状告诉邀月。
他害怕邀月知道了一气之下又要赶子文离开··所以这会季沉便默默摇了摇头,淡淡笑道:“孩子很好·”·邀月看着季沉异常柔和的面容和那垂下来的顺滑长发,心中一动,便忍不住走上来静静揽住了季沉。
季沉这会也顺势靠在了邀月的肩膀上··季沉的身躯异常温暖柔软,邀月抱着他,便觉得异常安心··沉默了一会,邀月侧过头,亲了亲季沉白皙的脸颊,低声道:“咱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搬出去”·季沉没想到邀月会突然说这种话,微微一愣,不由得抬起头道:“为什么突然想要搬出去”·邀月抿唇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道:“虽然我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现在咱们住的地方来了这么多……”·邀月想说‘外人’,又怕伤了季沉的感情,这会便截口道:“总之是不太方便。”
季沉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邀月的意思,这会他沉吟了片刻,便靠在邀月的肩头,轻声道:“苍蛟和桑之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而苍蛟- xing -格孤僻,本就留不长。
咱们帮人帮到底,等他们的事情解决了,再搬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如何”·说到这,季沉面上又露出几分担忧道:“不然就这么直接搬出去,也不好解释。”
邀月听完季沉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本他以为季沉是会反对他的··这会邀月心中便涌出几分感激来··所以原本要说的另外一件事,邀月也暂且搁置了下去——他想让苍蛟带走子文。
邀月并不傻,他的灵力比季沉高出许多,又怎么会对子文搞的那些小动作一无所知呢·但邀月一直想给子文一个坦诚的机会,他知道子文心地不坏,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被隐瞒。
可子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直装疯卖傻··因此,邀月最终还是觉得,这孩子不能留在身边··因为临近产期,所以季沉就特别容易倦怠,这几日连饭菜他都只是下锅炒,其他的活都是邀月做。
·而今日看他的样子,大约是饭都做不好了··搂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季沉,邀月十分心疼,觉得为什么他们俩生个孩子都这么命途多舛呢·而就在邀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睡着的季沉小心地放到柔软的床上时,子文从门口悄悄钻了进来。
邀月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子文,这会子文过来,他便对子文做了个禁止的手势··接着,邀月给季沉盖好了被子,便扭头出了房间··子文看着邀月方才的那一眼,就知道邀月的意思,这会他犹豫了一下,便还是跟了出去。
邀月走到后山前,便停住了步子,随后他默默转过身来,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了眼前的子文··子文看到邀月露出这种神情,便知道可能是自己做的事露陷了,所以这会他便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低声道:“大爹爹你找我什么事”·邀月看着子文的模样,虽然有些心软,但还是冷冷道:“你每天晚上,到底对你二爹爹做了什么”·果然是被发现了。
子文看着邀月的神情,知道自己很难继续隐瞒下去,迟疑了片刻,便将事情的真相慢慢告诉了邀月··在讲到蛇王的时候,子文明显看到邀月的表情裂了··邀月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担忧和恐惧。
子文默默把事情讲完,刚想说自己可以尽力解决好这件事,便看到邀月将长袖一拂,满脸急切地就朝屋里冲去··子文连忙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了邀月的腰,急急道:“大爹爹你不能轻举妄动万一伤到了二爹爹怎么办”·子文这一声喊让邀月的步子顿时停住,随后邀月便一咬牙,将子文从自己的腰间扯了下来,恨恨道:“可我也没见到你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子文抿抿唇,一脸为难:“我已经尽力了,而且弟弟只要不伤害到二爹爹和你,就还是你们的孩子啊·”·邀月听到子文这话便知道子文对于蛇王的了解还是太少,这会他深吸一口气,趁子文沉思着想要辩解的时候,抬手便定住了子文。
“你乖乖在这呆着,我去找你二爹爹·”·说完邀月毅然扭头便走··子文知道邀月这是要去做什么,立刻便急出一身冷汗,他要冲开邀月禁制也不是不行,但得花时间。
这段时间里,邀月可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邀月一脸怒气和担忧地回到了卧室,本来他还异常急迫,可走到卧室门前,他看到门上那微微晃动的珠帘,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步子。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不能吓到季沉··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邀月勉强把内心的那些焦躁和怒意平复下去,接着他便抬手,缓缓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然而走到床边,邀月却惊愕地发现,季沉不在了··邀月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恐慌来,他连忙扭头去院子里··苍蛟这会仍在练功,邀月便问道:“季沉方才有来过吗”·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邀月不知道,与此同时,被他困在后山的子文身上的禁制已经被季沉解开了··“二爹爹你刚才都听到了”子文小心翼翼,有点难受地问。
季沉勉强笑了笑,然后点点头··看着子文还想再说什么,季沉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你大爹爹的心是好的,你不要怪他,但我不能看着你大爹爹亲手伤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二爹爹你不要走”子文急切地一把拉下了季沉捂在他脸上的手·· · ·第75章 感情·季沉自然是舍不得子文的, 但想到邀月刚才的表情,他又觉得如果自己不走, 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跟邀月起矛盾。
子文既然说过自己生孩子不会有事那应该就不会有事··等弟弟出生,再回来给邀月道歉也不迟吧……·子文看着季沉的神情便明白季沉在想什么,这会他忽然扑上去道:“二爹爹,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可以照顾你的”·“这……”·季沉的犹豫还没过去, 子文便猛地踮起脚拉紧了季沉的手,然后迅速地念出了一串咒语。
顿时光芒大绽, 飞沙走石··很快,季沉和子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后山··邀月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两对浅浅的脚印··果然是子文那小子·邀月明白,以季沉现在的法力, 根本走不了太远, 必然是子文帮他·脸色沉了几分,邀月伸出手, 长袖一拂,在那两对脚印停留的地方稍稍感应了一番。
可没料到邀月居然感应不到一丝灵力波动··猛地攥紧了拳头,邀月抿了抿唇,转身就走··他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子文算计了自己····季沉和子文睁开眼的时候,身处一个异常荒凉的平原上, 季沉看到那满地的黄沙和骸骨, 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子文, 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子文看着季沉疑惑的神情,默默一笑,道:“这里虽然不好, 但这里有个好去处·”·说着,子文就牵起季沉的手道:“二爹爹你跟我来,小心脚下。”
季沉看着子文认真的样子,心中一暖,便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跟着子文慢慢地朝前走··走过了一大片荒漠,子文在一个地方站定,忽然停住了··然后他扭头看向季沉道:“二爹爹你闭上眼睛。”
季沉微微一愣,随即他便闭上了眼睛··一阵飞沙走石,季沉只觉得眼前的光暗了又亮,像是坠入了一个十分黑暗的地方又点起了灯··而等到季沉睁开眼的时候,便已经置身于一个异常宽阔的洞- xue -中了。
这个洞- xue -……华丽到让季沉有些瞠目结舌··满墙都是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贵气的光芒,地面上全部铺上了厚厚的兽皮,而那兽皮洁白且柔软,但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野兽的皮毛。
子文看着季沉惊讶的模样便微微一笑道:“这是一个沙漠独狼的巢- xue -,现在他死了,这个地方就没有人住了·”·季沉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他正想问问子文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但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不过看着子文的模样,季沉知道,子文是不会愿意多说的,所以这会他便什么也没问··而这会,子文把季沉带到那个极其柔软的床榻边坐下,然后自己就也爬了上来。
“二爹爹,这里很安全,你想要待多久都可以,我陪着你·”·季沉听到子文这话,心中安慰,便伸手摸了摸子文的额头,子文也对他甜甜一笑··或许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多的缘故,子文不一会便昏昏欲睡起来,季沉心疼他,便默默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睡了过去。
子文这会倒是异常乖巧了,就这么躺在季沉的膝盖上,蜷缩着一动不动··季沉看着子文的睡相,想着腹中的孩子,倒是又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来··子文对其他人都十分宽容,唯独对自己腹中的孩子带有一种异常敌视和不安的情绪。
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孩子会威胁到自己么·季沉总觉得,不完全是……·睡梦中,子文默默抿了一下唇,然后咯咯笑了两声,季沉见状,便低头看向子文的睡脸。
其实,子文生得并不像邀月,倒是更像季沉些,而又继承了邀月那比较明显俊美的风格,不会像季沉这般只是柔和··想着,季沉便带着几分怜爱地伸出手,缓缓抚摸了一下子文的面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季沉忽然觉得小腹重重一痛··顿时他闷哼一声,捂住了肚子··这一次实在是猝不及防,季沉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疼的冷汗淋漓,感觉腹中的孩子似乎就要挣脱出来一样。
而这个时候,子文也惊醒了··他看到季沉的样子顿时大吃一惊,然后连忙坐起身道:“二爹爹是不是弟弟替你了”·季沉这会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子文见状,连忙抬起手,聚起一团柔和的灵光,然后缓缓抚上了季沉的肚子··季沉这会,只感觉到一阵温暖的热流随着子文的动作涌进了小腹里,而小腹中那个躁动不止的弟弟也忽然在这一刻平稳了下来。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季沉自己稍稍缓过来,便长出了一口气,而他并没有发觉,子文神情的变化··子文本来猜测今日没有用失魂散应该会比较麻烦,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居然还能制住那个白眼狼弟弟。
而且子文甚至感受到季沉体内的胎儿在缓缓蹭动着他……·有些毛骨悚然地缩回手,子文感觉这事越来越麻烦了·然而就在他缩回手的那一瞬间,季沉再度疼了起来。
没办法,子文只能咬着牙,又把手掌凑了上去··这会他仍旧是感受到季沉肚子里的胎儿十分‘亲昵’地凑了上来,在他掌心的位置缓缓蠕动着··一阵恶寒。
默默咬了咬牙,子文并没有告诉季沉他感受到的,只说:“弟弟今天可能是换了新环境,有些不太适应,我陪陪他应当就好了·”·听着子文的话,季沉觉得有些蹊跷,随即他便问道:“你能感受到弟弟的想法”·子文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摇头道:“我只是猜测而已,二爹爹你好好休息吧,我也陪着你。”
子文撒谎的手段早就炉火纯青了,因此季沉也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或者说,季沉根本就没有想过去怀疑子文··于是这会,季沉默默点了点头,便躺下了。
而子文也顺势在季沉身边躺了下来,期间他的手便一直小心地放在季沉的小腹上,不敢松开··他就害怕自己一松开,那个小灾星就又闹了··一夜就这么过去了,还勉强算得上安稳。
因为这洞- xue -中分辨不出白天和黑夜,所以季沉便也没有像在之前的住处一般那么节制地控制睡眠··而且子文在身边,季沉总觉得比邀月在身边要更放松些。
邀月喜欢管着季沉,不让季沉多睡,不让季沉盖太厚的被子,吃东西也要邀月先看过了才许吃··季沉知道邀月是为了他好,但孕夫本身就情绪比较脆弱,被这么管束住了难免就有些压抑,现在他倒像是完全放松了一般。
午饭是子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刚刚烤好的新鲜乳鸽,一碟新鲜的小葱拌豆腐,配上不辣的腐乳和白米饭··那乳鸽似乎是先蒸过再烤的,里面的肉十分柔嫩,也不会像直接烤出来的那么上火。
小葱拌豆腐清新可口,而腐乳确实最画龙点睛的那个··用黄酒炮制的腐乳,十分鲜香,回味无穷,乳鸽沾着腐乳汁好吃得不得了··季沉这是第一次,在孕期吃了整整两碗大米饭和和半只乳鸽。
子文看着季沉的样子,便知道他平日里被邀月约束地太紧了——邀月基本上除了炖的老母鸡,就不许季沉吃别的肉类了··季沉吃完了饭,简直不想走动,但这会子文看着季沉的模样便出声提醒道:“二爹爹,吃完饭要散步哦。”
子文这句话说出口,季沉忽然便想起邀月了,因为他平日里吃完饭也是邀月扶着他,在后山旁边散步··只是半日,想起邀月,季沉心中便微微一酸··然后他想起自己这次贸然的决定,更是觉得有些愧对邀月,抿了抿唇,季沉看向子文道:“子文,你帮二爹爹一个忙好不好”·子文只是看着季沉的神情便知道季沉要说什么,这会他便道:“我今天去找吃的的时候就已经用信鸽给大爹爹送信了。”
“如此……”·季沉竟是有些失落地垂了垂眼,然而末后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又道:“子文,我想亲手给你大爹爹写封信,你帮我找些纸笔来吧。”
子文听到季沉这句话,心里莫名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季沉对邀月的感情,这会默默撇了撇嘴,便变出了一副纸笔来··季沉看着那摊开的雪白宣纸,顿时心潮起伏,然后他便拿起毛笔,蘸了浓墨,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其实有很多话,季沉没有告诉邀月··他沉默了这么久,当着邀月的面他始终是说不出口,而这一次,他有机会了··从天庭二人初遇的时候开始写,写到邀月的寿宴,再写到邀月那时候跳轩辕台,及至人间种种……·季沉越写,越觉得胸中五味杂陈。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默默放下毛笔,扭头落下泪来··从始至终,季沉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不奢望邀月对他有多好,他只是喜欢邀月,愿意为邀月做一些事··喜欢这种情绪,本来就是个人独有的。
·季沉知道,邀月也喜欢他,但他知道邀月的喜欢跟他的一定不完全一样,或多一点,或少一点··所以这次,季沉想把自己的心情完完全全写给邀月看。
子文悄悄站在季沉身边,看着季沉写的那些内容,觉得有些不解··人间情爱真的就那么好么·只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为何要弄得生死都仿佛置之度外一般·而且这种感情,子文知道,跟他对季沉的并不一样。
 · ·第76章 释然·写完了信, 季沉把信交给子文,自己就靠在床边, 默默地出神··子文见着季沉这般模样,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他便走了出去,将信用法术送到了邀月那里。
收到季沉那封信的时候, 邀月正焦躁的不住地在屋里踱步,看到信, 他便立刻动手撕开··抖开一看,季沉清秀的字体便出现在了眼中··邀月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最后, 心中是百感交集。
他没有想到, 竟然他跟季沉之间还有这么多他所不知道的误会··以前的记忆邀月没有了,所以对于沉星的存在, 邀月心中仍是有个结··但季沉似乎对沉星的存在并不在乎,邀月便从来没有提起过,只能是愈发小心翼翼地对待季沉。
现在事情明朗了,邀月只觉得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从始至终,都是季沉一个人··邀月之所以一直不敢让孩子出生, 是他觉得季沉留下孩子是因为心疼孩子, 而不是出自对自己的感情。
毕竟季沉恢复记忆当天的举动让邀月很是有- yin -影··现在季沉又对子文那么亲热, 还豁出命去想要保护现在这个孩子,这让邀月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存在感。
他居然沦落到跟自己的孩子吃醋了··不是不关心子文,不是不喜欢孩子··邀月只是太过于患得患失了··深吸了一口气, 邀月回到房中,拿出纸笔,给季沉回了一封信。
他想告诉季沉,自己从来不在乎季沉跟沉星是不是一个人,即便不是,那么他现在爱着的,也是眼前的这个季沉,而不是任何的其他人··沉星,只是个过往··至于孩子的事,邀月虽然担心会给季沉带来危险,但季沉那么坚决,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信中劝说季沉早日回来,不要在外面流浪。
他会心疼··写完了信,邀月将那还未干的信纸封入了信封中,便传送了过去··这个时候季沉已经又陷入了沉睡,子文接到信,偷偷看了一眼沉睡的季沉,便走了出来,自己把信拆开了。
邀月在信中那缠绵的语气让子文有点哆嗦,勉强看了两行,子文就被酸的受不了,连忙便又把信封了回去··真的是……为什么正常人谈情说爱都会变得那么酸里酸气·子文不懂,也不太想懂。
··而桑之和苍蛟也都听闻了子文和季沉的事,桑之看到邀月的模样,想要帮忙,却又不知从何帮起··可偏偏这个时候苍蛟开口道:“叨扰已久,我想我也是时候回去自己的居所了。
多谢这段时日的款待,日后若有困难,只要找我,我便一定会出手相助·”·桑之听到苍蛟告辞的言论实在是惊讶无比,他不明白苍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去。
而邀月倒是对此事不甚关心,只是微微一抱拳,便道:“既然阁下想走,那我不多留了·”·苍蛟点点头,接着却又看了桑之一眼:“一起走”·桑之顿时愣住了。
接着他便听到苍蛟传音入密道:“别人的家事我们帮不上忙就不要看热闹了,你留在这也只是尴尬,不如离开,多给他们一点空间·”·因为桑之和苍蛟并不知道季沉离家出走的真实原因,他们只觉得是小两口吵架,而苍蛟本就喜欢独居,所以便自然地认为或许这跟自己还有桑之有关系。
本来家里多了一个外人就奇怪,现在多了两个,还不是非常时期,季沉- xing -格温软,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只怕也是因为这个,邀月才会得罪了季沉而不自知吧。
这都是苍蛟自己的想法,而他这套想法虽然奇怪,但却异常有逻辑··而桑之听到苍蛟这话,先是觉得苍蛟顾虑太多,但细细一想,似乎又确实如此··无论是邀月还是子文,能力都超乎常人,若是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外人在也只是让他们多了一层顾忌吧。
虽然自己是好心想要留下来帮忙,但是……终究还是外人啊··想清楚这一点,桑之便默默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告辞了·”·邀月看了看苍蛟和桑之,并没有挽留,便只随意地点了点头道:“什么时候想再来,随时欢迎。”
知道邀月的- xing -格,桑之并没有对他的‘怠慢’感到不悦,而是又低声嘱咐了两句,便同苍蛟一起离开了··离开的路上,苍蛟看着桑之有些担忧的神色,便扭头道:“他们家的家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你想再多也是没用的。”
桑之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他- xing -格就是如此,所以苍蛟这么说,他并未反驳,却又不赞同,只是默默垂了垂眼··苍蛟见到桑之如此,忽然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桑之没料到苍蛟会这么开口,微微一愣,随后他摇头道:“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苍蛟听到这话,用目光细细打量了桑之两眼,却是不说话了。
这些时日以来,桑之总觉得苍蛟有些古怪,但哪里古怪他也说不清,毕竟苍蛟同他不同,是被囚禁关押了那么多年的人,也许思路跟常人就是不一样吧··这么一想,桑之便释然了。
可是走到半路,桑之忽然意识到什么,便不再御风,而是默默停在半空中道:“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吧·”·“我看你是不愿意同我在一处吧。”
苍蛟看着桑之,狭长的眸子中带着几分透彻的冷光··桑之听到苍蛟这句话,顿时一愣,他倒是……觉得苍蛟会不喜欢他跟着··苍蛟这么一开口,桑之倒是不自觉地尴尬起来。
相对沉默了片刻,眼见到苍蛟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桑之便连忙耐着- xing -子解释道:“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被人打扰——”·“子非鱼。”
三个字,苍蛟默默打断了桑之的一切解释··这下子,桑之索- xing -截口不语了··看到桑之俊秀的脸上显出几分窘迫的神情,苍蛟原本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忽然柔和了几分,随后他便别过头道:“我在极北之渊过了这么多年,都没人陪我说话,你算是我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苍蛟的话其实有些没头没脑,但桑之如此聪敏,又怎么会听不出苍蛟的意思,虽然心中惊讶,但桑之终究还是默默点了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苍蛟闻言,微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走。
桑之也不知道苍蛟这是生气还是如何,只觉得一头雾水,但最终他还是跟了上去··重新回到了苍蛟以前居住的那个山洞,桑之看着那华丽的洞- xue -中的布置,和那个小小的白玉石几,不自觉地便想到了天帝,顿时神色又是一阵黯然。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见到桑之如此,自然知道他是在想什么,这会便不动声色地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山洞里有些憋闷·”·桑之听到苍蛟这话,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苍蛟那深黑色的眸子中光芒幽深,却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来。
想了想,桑之点点头道:“好,那便出去走走吧·”·出了那处洞- xue -,外面便是冰海,这会已经是春季,海面上的坚冰都已经化开,漂浮在海面上,缓缓游动着。
苍蛟走到冰海边,看着远处,忽然道:“我之前被囚禁在这海底的时候,这个季节才能隐约见到天光·”·苍蛟的语气很平淡,但桑之听着,却带了一种荒凉的惊心。
也不知道说什么,桑之抿了抿唇,终于道:“都过去了·”·苍蛟听到桑之这句话,唇边忽然绽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桑之不经意瞥见那抹笑意,这才发觉,苍蛟其实是生得极好看的。
苍蛟的眉目本就是异常俊美锋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还带着几分摄人心魄的邪魅,这会淡笑起来,反而冲淡了他眉目之间的戾气··桑之一瞬间甚至有些出神了。
苍蛟发觉到桑之的出神,目光动了动,随即他不动声色地别过眼道:“这些日子,你想通了吗”·桑之原本还在出神,这会倒是清醒过来,之后他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而听到苍蛟这句话,桑之默默抿了抿唇,却是反问道:“你想通了吗”·桑之这话倒是把苍蛟问住了。
见到苍蛟不再言语,桑之沉默了片刻,看着脚下- shi -润的砂石,不由得低声道:“即便是打算舍弃,也不代表真的能放下·虽然他十恶不赦,但也不能不承认,有些时候,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情人……”·桑之这话让苍蛟的心突然跳得快了几分,而随后,桑之便有些释然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如果他没有足够的魅力,也不会让我们俩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罢了·”·“那你心里还记着他”苍蛟的语气中微微带了几分让人难以觉察到的酸涩··他这抹酸涩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帝,还是因为自己。
桑之垂下眼,低声道:“记得又如何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没有可能了,更何况……”·桑之原本是想说‘更何况那人或许已经不在了’,然想到苍蛟执着的- xing -格,他又沉默了。
苍蛟这一次难得没有再追问,而是静静看着远处,神色有些茫然和严肃··桑之的话,戳到他心里去了··是的,在苍蛟一次次问自己能不能放下的时候,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毕竟曾经爱过。
就算能放下又如何·那些东西,不是随便说能忘掉就能忘掉的·· · ·第77章 相交·说完这些话, 二人相对沉默了一会,竟是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最终苍蛟开口道:“我回去看看, 你要是想散心,就多留一会吧·”·桑之默默点了点头,苍蛟便离开了,而苍蛟离开之后, 桑之默默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做声, 便自己静静地站在了海滩边。
这天夜里,苍蛟睡在了洞- xue -深处,而桑之就睡在靠近洞口的位置, 这附近太过安静, 都能听得见对面冰海中缓缓的海潮声··桑之静静躺在那,心潮起伏, 一点都睡不着。
苍蛟在里面也是如此,但二人都怕打扰到对方,所以一声不吭··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枯坐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桑之终于睡了过去, 可等他醒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居然浑身酸软无力, 还头疼。
桑之知道,这像是人间得了风寒的症状,可他没料到, 自己明明是仙体,为什么会得风寒··原本桑之还爱面子,压抑着不让自己咳嗽出来,可时间久了,他自己也遮掩不住了。
苍蛟看到桑之这般模样,心中异常惊讶,等到他替桑之诊断的时候,竟然发觉,桑之体内的仙气已经所剩无几了,全是靠内丹在支撑··苍蛟惊诧之余也忍不住担忧起来,他看着桑之一脸困顿,脸色虚弱的样子,实在是觉得这十分棘手。
桑之倒是比他心态好上很多,只是拿起厚厚的皮毛将自己裹紧,便低声劝慰苍蛟道:“风寒对于平常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病,我只要保暖就好了·”·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桑之也明白。
当时他偷偷从天界下来的时候,径直走了轩辕台,仙骨基本被毁损地差不多了,要不是天帝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个护体灵和苍蛟之后给的内丹,他怕是早就跟一个凡人无异。
天帝换心给他之后,桑之便能感觉到那个护体灵越来越弱,因此,仅仅依靠内丹的力量,桑之或许只能保一个长生不老,完全百病不侵是不可能的··苍蛟并不知道这一点,而桑之也不打算向苍蛟提起——准确来说,他是不想再提起任何关于天帝的事了。
想着,桑之便不由得又打了一个喷嚏··这下子苍蛟算是坐不住了,他看了桑之一眼,便沉声道:“我去凡间给你找个大夫,你这病,来的蹊跷·”·桑之原本想说不用,但他这会生了病,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乏力,觉得能尽快解脱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默默犹豫了一会,便虚弱地道:“那就多谢了。”
苍蛟闻言,转身便化光而去··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苍蛟便抓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大夫进了山洞来··这个时候的桑之,已经窝在厚厚的毛皮中快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那老大夫见到苍蛟能够腾云驾雾,差点就吓晕过去,这会看到眉清目秀的桑之,倒是镇定了几分··这会,苍蛟把老大夫往前一推,便冷冷道:“你帮他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一开口,桑之便缓缓睁开了眼,他这会挣扎了好一会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便对那个老大夫默默笑了笑道:“辛苦您了。”
那老大夫见到桑之这般,只当他是被妖怪抓来的,顿时心里同情无比,这会便走了过来给桑之诊脉··因为桑之这会的身体跟常人无异,所以老大夫稍稍一诊脉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风邪入体,就是风寒,倒也不算什么麻烦病,煎两副药喝了,再闷出汗来救好了·”·老大夫说着,就抖抖索索地低头从药箱里那处两包常用的风寒药,桑之还未说谢谢,那药便被苍蛟一把抢了过去。
桑之稍微有些尴尬,便对苍蛟道:“你对老人家也稍微客气些·“·桑之这会是因为病了,才会这么说,若是平日里,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苍蛟。
而苍蛟听了桑之的话,竟是果然和颜悦色了几分,只是他和颜悦色也仅仅是——不发脾气的限度··那老大夫看着二人的情状,才发觉,原来这美貌少年竟是这妖精的禁脔啊……·实在是可惜……·想着,老大夫趁着收拾药箱的空当,便偷偷往桑之的毛毡底下塞了两包药物,等他起身,苍蛟便异常不耐烦地抓着他,把他送了回去。
老大夫的小动作被桑之看在眼里,桑之也有些好奇,便默默伸手一摸··摸到两个纸包掏出来,桑之再打开一看,顿时一股刺鼻的雄黄味直入鼻腔··桑之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才把鼻腔里那一股浓烈的辣味给去除掉。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苍蛟回来了,居然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罐和一个小火炉··桑之原本还闷闷地在咳嗽,见到苍蛟这幅模样,倒是有些忍俊不禁,随后他便忍着笑,问道:“药铺里应当是都有专门煎药的童子的,你何必亲自动手”·苍蛟听到桑之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他淡淡道:“你又不是只喝一副药就能好。”
桑之微微一愣,倒也明白了苍蛟的意思,而他这会实在是没有精神,便又默默躺了回去··苍蛟听那老大夫的语气,说是风寒病人要保暖,多休息,可也不能睡得太多,所以这会他便把火炉子在洞- xue -口上支了起来,随后看向桑之道:“你休息一会吧,别睡着了就行,药一会就好。”
桑之闻言,不自觉地闷闷咳嗽了两声,随即他便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苍蛟听到桑之有些中气不足,却异常绵软的这句话,心中动了一动,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便低头开始煎药。
苍蛟并不笨,他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点了火,便使了个法术,自动让炉子开始煎药,然后自己便默默走了过来··桑之原本窝在那,将睡不睡的样子,这会他看到苍蛟走过来,便竭力睁开眼,笑道:“还有什么事么”·苍蛟只以为桑之快睡着了,没想到桑之的感官还这么敏锐,目光动了动,苍蛟随口道:“洞口有些冷。”
桑之若是平时,绝对能听出苍蛟这话是在随口扯淡,可他自己得了风寒,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这会听了,倒是深以为然··甚至还微微朝里面挪动了几分,道:“坐这边吧,那边是在上风口。”
苍蛟见了,自然是没有不坐下的道理,而这会桑之挪动了这么一下,便又觉得困了··这次倒是真的困了,只见他微微打了一个哈欠,将头一歪,便闭着眼静静睡了过去。
桑之身后就是那白玉石做的小几,苍蛟见了,默默伸手一推,那小几便缓缓飞了出去,而桑之的身子便不经意地倾斜了下来··苍蛟顺手微微一揽,桑之的头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是到这个时候,苍蛟仍是觉得,桑之像是亲人一般··他心里有些不敢承认某些已经萌动的东西··毕竟桑之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默默低下头,苍蛟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静静睡着的桑之,眉目有些苍白,但清秀不减,反而因为那份苍白,更添了几分柔弱和可怜。
就像个孩子一样··看着看着,苍蛟便不由自主地这么想····邀月寄过去的信,无一例外,都被子文拦截了,子文心眼还是很深的··他知道邀月喜怒不定,若是带季沉回去,只怕邀月一个不高兴,又想找这个弟弟的麻烦。
子文虽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也不想季沉因为这件事难受··更何况,这个便宜弟弟喝了他那么多的血,直接让他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子文已经想好了,等这个便宜弟弟生下来,就每天欺负他,让他给自己端茶倒水。
虽然知道季沉未必会许,但子文心里倒是一直这么想着··今天季沉的脸色比以前还要红润许多,都是子文这些天来照顾他的结果··不过季沉要是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来吃了什么东西,只怕是睡觉都要做恶梦。
这个洞- xue -原本是之前被子文寄生过的一个大妖逃难时居住的地方,那个大妖平日里茹毛饮血,生杀抢掠,得了不少妖精的内丹,都存放在后面的一个小地窖里··于是这几日,子文就变着法,把那些内丹碾碎了,逼出灵气来,灌注到季沉吃的东西里。
这样季沉补养了身体,肚子里面那个便宜弟弟也不会天天嗷嗷叫地缠着自己了··想到那个便宜弟弟,子文便脸色一冷··真是个缠人精··好几次,明明是吃饱了,却为了不让自己离开,故意在季沉肚子里捣乱。
一看就是个白眼狼,还是个心机婊·想到这,子文默默瞥了瞥嘴,低头碾碎了手里的这个内丹,丢进了乌鸡汤里··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子文听到了季沉异常压抑却惊恐的一声痛呼。
目光一凛,子文连忙冲了出去··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等子文赶到的时候,季沉已经痛晕了过去,脸上都粘着凌乱的碎发,冷汗把他的脸衬得愈发苍白。
·而季沉小腹的位置已经开始了异常大幅度的蠕动··里面的东西,像是要出来了··子文见状,抬手拈诀,便按上了季沉的小腹,随即他便明白了,季沉会晕过去,全都是那个便宜弟弟在捣鬼。
居然对季沉下了咒·眸光一冷,子文对着季沉腹中那个躁动不安的胎儿道:“你给我老实点,要想出来,就别想害人,否则信不信你一出来我就杀了你”·子文原本只是试着恐吓,因为他也没有把握能干过这个蛮横无比的便宜弟弟。
可偏偏他这话一出口,季沉腹中的动静忽然就没有了·· · ·第78章 再遇·子文心想, 这小子还有点眼色,知道害怕自己··不过他也清楚, 如果再不把他从季沉肚子里弄出来,只怕是以后还有更大的事端要生。
而且子文其实也隐隐觉察到了,这小子赖在季沉的肚子里不出来或许还有一点自己的原因……·似乎是自己的血,让他产生了依赖··所以有些时候这个便宜弟弟还会故意踹季沉, 来引起自己的注意。
想到这,子文冷笑一声, 便再次灵识传音道:“我知道你已经听得懂我说话,那就没必要在装傻留在二爹爹的肚子里了·“·说着,子文便咬破自己的指尖, 先在季沉的额头上画了一道镇魂的血符, 这便再次伸出手,按在了季沉那平静的小腹来。
“你再不出来, 就别怪我亲自动手了·”子文故作冷冽地虚张声势道··他心里知道,若是那个难缠鬼自己不想出来,他也没有法子,可现在只能这样,不然一日让他留在季沉身体里, 一日就是个祸害。
还好, 这一次子文发话, 季沉的小腹便有了动静··子文见状便默默摸了一把冷汗,然后便凑过去,伸出手来··很快, 一团金色的光便缓缓坠了下来··子文连忙探过去接住,在触碰到蛋壳的那一瞬间,子文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哥哥,你不让我吃爹爹,那你给我吃吧,我好饿呀~”·异常童稚的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听得子文却是背后一阵恶寒··他看了一眼仍然处在沉睡中的季沉,再看了看手中的蛋,简直是想把这个蛋给扔出去。
然而就在他稍微起了这个心思的时候,蛋里面出声道:“哥哥如果你想杀了我,就现在动手吧,不然以后我会把你欺负我的事情告诉爹爹们哦”·子文听到这话,简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个弟弟这么小,居然就这么恶毒了。
然而就在子文真的想动手的时候,他倒是忽然清醒了过来··不对··这小子一定是在耍什么诡计,不然为什么会这样·想着,子文便对着蛋壳里道:“你休想骗我动手,现在二爹爹就在这里,随时可能醒来,一旦你没了,我根本没法同他交代”·蛋在子文手心晃动了两下,接着,便有另外一个柔嫩又截然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他想吃我……我好怕……”·子文听到这话,倒是惊出一阵冷汗··随即他便明白过来了··另外一个他就是蛇王的意识吧·暴戾并不是一个人天生就有的,那些成为蛇王的人,最终都变得跟蛇王一样,无非是因为被蛇王的意识侵占了脑子……·想到这,子文愈发不敢动手了。
犹豫了半晌,子文掏出失魂散,又吃了不少,这便忍着不适,再次割开手,把自己的血喂到蛋里去了··吃到血之后,蛋里安静了不少,子文便默默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子文默默别过头,看向季沉的方向,季沉正静静睡在那,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还好还好,子文摸了摸胸口,把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便走出门去,给邀月传信了····药很快就煎好了,苍蛟看着怀中沉睡的桑之,并没有动作,只是微微使了一个眼色,那药壶便自动倾斜过来,倒出满满一碗药汤来。
抬手轻轻一挥,药碗便到了苍蛟手中··先是拿起勺子试了一下汤药的温度,觉得有些烫,苍蛟便默默捏了捏药碗,那药碗边缘顿时便结起了一层薄冰,等到薄冰化开,里面的温度便刚刚好了。
接着苍蛟便不动声色地低头道:“桑之,吃药了·”·桑之这会正在做梦,他梦到似乎是谢清霄在抱着他,但隐约又觉得不像,因为谢清霄的肩膀没有这么宽阔,怀抱也没有这么暖。
而且……谢清霄身上永远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而这人身上的味道却并不香,甚至带着几分沉郁的苦涩··“桑之,桑之·”·桑之的脑海里,呼唤声又近了几分,他勉强想要睁开眼,但又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梦境太美好,不愿意睁开。
苍蛟见状,便只有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默默拿起汤勺,一点点将碗里的药汁喂进桑之的嘴里··那老大夫见到桑之生得灵动清秀,便在药材里多加了一些甘草和川贝等物,所以这汤药并不十分苦涩,还带着一点甘甜。
桑之尝到味道,却是自动地便抿着勺子喝了进去··苍蛟看着桑之闭着眼喝药的乖巧模样,心中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温馨··想着,他便又默默盛起一勺药来,喂给了桑之。
很快,一碗药便被桑之默默喝完了··而药汤是温热的,很快,药- xing -上来,桑之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苍蛟搂着桑之默默看了一会,便小心翼翼地将桑之放了下来。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起一团篝火之后,苍蛟提步离开了··倒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他感受到了内丹的力量,似乎就在这附近徘徊··将山洞四周布下结界,苍蛟便循着那内丹散发出的灵气默默找了过去。
而似乎内丹的携带者也发现了苍蛟,开始了不断地逃窜··苍蛟感受着那逃窜的轨迹,只觉得异常奇怪,这并不像是人逃离的轨迹,倒像是野兽……·目光一冷,苍蛟迅速追了上去。
最后,在一处雪丘旁,苍蛟抓到了那只浑身雪白瑟瑟发抖的狐狸··苍蛟之前并没有见过天帝的原型,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便是天帝··伸出手,在狐狸那团白色的绒毛中一摸,苍蛟便探出了两件事实。
·这狐狸没有心,全靠内丹续命··原本苍蛟想直接取了内丹就走,但这会,他倒是有些犹豫了··也不止为什么,自从遇到桑之之后,苍蛟倒不像之前那么愤世嫉俗了,他以前遇到不顺心的事便是生杀抢掠,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而这会,他倒是难得起了一次善心··想了想,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狐狸,苍蛟脑中有了主意··他把自己的内丹给了这只白狐,这才将赤龙的内丹再次取出,吞服了下去,之后他又难得好心地取了一片自己的鳞片和血混在一起,给白狐重新塑了一颗心。
对于一个失了心脏的的白狐来说,赤龙的内丹未免太过于霸道,反而不利于他伤势恢复··而取走赤龙的内丹,也是为了不让桑之发觉··苍蛟想着,桑之那样的- xing -格,大概是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如果带过去给他,他应该会开心一点。
想着,苍蛟就拎着白狐的后颈,一路御风,回到了洞- xue -中··抵达洞- xue -的时候,桑之已经醒了,他这会精神好了不少,便踩着毛茸茸的地毯,在洞- xue -里走来走去,查看那些奇珍异宝。
而这会苍蛟回来,桑之正在低头看一个玉质的小茶壶,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模样··“你若是喜欢,那就送给你了·”·苍蛟突然出声,桑之倒是微微吓了一跳,随即他便将那小茶壶放回到了茶几上。
“我只是随便看看,对这个倒不是十分喜欢·”·苍蛟听到桑之这话,倒是不以为意,只是默默笑笑道:“你随意就好·”·桑之默默点点头——其实他之前看到了地上的药碗,也感觉到了嘴里的药味,只是……苍蛟是怎么给他喂药的·桑之心里微微有些不好的猜测。
毕竟……那时候他毫无知觉··而这会苍蛟并没有觉察到桑之那点小心思,便径直走了进来,然后他将手里的白狐放到桑之面前,便道:“看,我今日出门捡了这么个小家伙。”
桑之原本还有些出神,见到这只白狐,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生出一阵酸涩··而那白狐看到了桑之,竟也是呆呆站在那,迈不动步子了··桑之见状,心中一动,便伸出手,将白狐抱了起来,摸了摸白狐柔软的毛,桑之便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在哪发现它的极北之境的白狐可不多。”
苍蛟并没有打算将内丹的事告诉桑之,因为他不想桑之又想起天帝,所以这会他便淡淡道:“大概是巧合,我在一处雪丘发现的它,那个时候它快要冻死了。”
桑之听到这话,心中便生出几分爱怜之心,随即他便用法力查探这白狐身上的状况··身体倒是没有什么损伤,只是心脏有些虚弱,内丹也是刚刚成型的模样,应该是刚刚修炼没多久,误入极北之境的小狐狸吧。
苍蛟见到桑之对那白狐异常关切的神情,倒是觉得自己这次做得没错,他毕竟神经大条些,也不至于跟邀月一样,什么醋都吃··所以这会,苍蛟倒是有些宽慰地道:“正好,有它陪着你,你也不至于那么无聊了。”
桑之听到苍蛟这话,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他抬起头,看向苍蛟道:“你这几日没有修炼,身子还好么”·桑之这句话问出口,苍蛟正想回答,桑之手中的白狐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怒了,跳起来便咬了桑之的手指一口,虽然咬地不重,但也足够引起桑之的注意了。
白狐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桑之和苍蛟都微微一惊,苍蛟很快便皱眉道:“狐狸就是狐狸,好歹不分”·桑之虽然知道苍蛟是为了他好,但这会也不好附和他,只低头摸了摸怀里白狐的皮毛方才低声道:“它也是害怕吧,毕竟也认识没多久,他如何知道我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 ·第79章 抉择·苍蛟见状, 知道桑之- xing -格天生如此,也就默默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苍蛟这会急着去把内丹修炼融合,所以找了个理由便匆匆离开了··而这会桑之抱着白狐,揉搓了一会白狐的皮毛,看着白狐的神情有点怏怏的, 伸手摸了一把,感觉白狐身上也有点发烫。
不会是发烧了吧·桑之默默想着, 随后他便伸手去将刚才的药罐拿了过来,里面还剩下不少药汤,他便直接把药汤倒出来, 一点点喂给白狐吃··白狐在桑之掌心, 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漆黑却带着甘甜的药汁,神色十分依赖和柔软。
桑之抱着白狐, 看着白狐的模样,心中便不自觉地畅快了几分··不过因为刚刚病好,桑之还是很虚弱,所以不一会,他就抱着白狐睡了过去··而白狐在桑之的怀里窝着, 他看到桑之睡了, 便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凑到桑之唇边舔了舔,便从桑之怀里跳了出来。
他得走··苍蛟心思不深但桑之心思十分细腻,他不想被桑之看出来··想到这, 白狐就顺着洞口一路跑了出去··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这时正在隔壁的洞- xue -中修炼,也根本没有觉察到白狐的动静,所以白狐走了,他也不知道。
白狐在雪原上一路狂奔,最后他喘息不止地停了下来,忽然,天上降下一道惊雷,极北之境四周的天空都开始绽放出一种异样的光彩··白狐看着天空,知道这是洛停轩即将归位的征兆,而一旦洛停轩归位,他将会遭受到异常严酷的惩罚。
想到这,白狐连忙缩头钻进了那个深幽的洞- xue -,然后一径狂奔,最后他缩在洞- xue -的最深处,瑟瑟发抖··从没有想过,他也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但这个时候,后悔也没用了。
··子文在看到天空中的预兆时便知道是洛停轩即将渡劫成功,他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季沉还没醒过来,所以子文在这段时间,给这个蛋壳里面的狡猾弟弟立了一系列的规矩。
虽然这个狡猾的弟弟都答应了,但子文心里还是有些许不安··然而,还没等季沉清醒,邀月便赶了过来,他脸色- yin -沉,看到子文,一句话都没说,连那个蛋都没有多看一眼便走过去,旋身抱起了床上的季沉。
季沉脸色有些苍白地窝在邀月怀里,邀月试探了一下季沉的脉息,确认他没有危险,方才转过头,看向子文··子文看到邀月有些- yin -沉的目光,不自觉地便退后了一步,虽然按道理说,他不该怕邀月的,可这会,他就是有些害怕。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上这个蛋,能走多远都多远;第二,把蛋留下,跟我们回去·”·子文愣住了··邀月看着子文的神情,便知道他的心思,这会邀月便摇了摇头道:“你以为蛇王的诅咒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吗带他回去,他杀了我,是我技不如人,但如果他伤了你二爹爹,你要怎么办”·“他说过他会听我的话。”
子文在这会便忍不住出声道··邀月听到子文的话忽然便冷冷一笑,道:“你出生的时候,不是也很会糊弄我们么”·子文神色一僵。
他其实并不想留下这个弟弟,但他也不想看到季沉失望的样子,即便是到了这一步,子文也不想放弃··而且……他给这个弟弟喂了这么多血,就这么把弟弟丢下,无论如何,他心里还是过不去的。
所以这个时候,子文忽然咬咬牙道:“大爹爹,你每次都自作主张,不觉得很自私么二爹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高兴的·”·邀月目光一动,之后便冷淡地道:“蛇本来就是冷血动物,我这一生,只需要对季沉好。
再说——”·他目光锐利地看了一眼子文和子文手中的蛋,“你们只怕自己在心里也不承认是我的儿子吧·”·子文一时语塞··说到这,邀月又静静看着子文,道:“只怕你在心里也不是把季沉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来看待吧你不过是觉得他心肠软,好说话,对你百依百顺罢了。”
“……”·虽然有些想辩解,但子文又不得不承认,邀月的话确实有一部分是对的,·他之前相对于邀月,反而更不喜欢的是季沉,觉得季沉是个十分窝囊又平凡的仙人,但后来,慢慢接触起来,子文又觉得,季沉的- xing -格比起邀月来,实在是好了太多太多。
知冷知热,善解人意··其实子文有时候甚至偷偷在心中想,若是没有邀月,他就将季沉带走,让季沉只陪着他玩··毕竟……子文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遇到一个对他这么温柔的前任宿主,有的,都只是利用罢了。
看着子文微微发愣的神色,邀月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但也没办法,留下一个子文已经是他的极限,再让他留下一个如此狡狯的未来蛇王,他实在是觉得疲于招架。
而这会,子文默默低头思索了一会,虽然不舍,但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蛋··看到子文做出这个举动,邀月的目光动了动,他对子文,稍稍有些歉疚,但为了季沉,他不得不这么做。
说他自私也好,不知变通也罢,总之,这个孩子他不能留在身边··子文放下手中蛋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异常焦躁的呼喊声,但这会他面色不动,然后默默传音入密进去。
“你就乖乖留在这里,这里吃的喝的都有,什么时候你想出来便出来·我有了时间就会来看你的·”·子文这么说了,蛋里的动静便小了几分。
而子文这会便微微松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邀月,道:“大爹爹,我们走吧·”·邀月见他真的留下了那个蛋,也明白他是对季沉感情很深,所以这会便并没有再苛责什么,只道:“这件事不许告诉季沉。”
子文虽然心里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邀月并没有再看子文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子文会不高兴,但他根本不想心软,因此,径直抱着季沉便御风离去了。
子文看了一下邀月的背影,又默默看了一眼屋子里放着的那个蛋,虽然有点小小的舍不得,但他还是扭头追了上去····季沉醒来的时候发现孩子没有了,自然是到处询问,而子文跟邀月已经串好了话,他们一致回答说是那个孩子自己出生后便破开蛋壳溜了,怎么都找不到。
邀月还当着季沉的面发誓,说自己绝对没有伤害到那个孩子··季沉看着邀月发誓的模样,便心软了,他终究还是相信邀月的··而这会,子文看到邀月发誓,便忽然明白为什么方才邀月没有直接杀掉那个孩子了。
从始至终,邀月只是在指示自己做事,并没有动手··想到这,子文看着邀月抱着季沉低声安慰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受了欺骗,便气鼓鼓地扭头跑了··季沉看着子文的模样,有些担心,他想起身去看,却又被邀月抱着,吻住了额头。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邀月附在季沉的耳边低声道··季沉感觉到耳廓上吹着的热气,顿时浑身一僵,随即他的脸便微微红了。
邀月这会便抱紧了季沉,低低在他耳边说着情话,很快,季沉便软了下来··而这时,子文趴在窗户口,看着里面的这一切,倒是愈发觉得自己上了当··气鼓鼓地坐了一会,子文趁着黑夜,御风离开了。
邀月感觉到子文的灵力离开,目光动了动,把怀里的季沉抱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说有些卑鄙,但他并不在乎··只要季沉能好好的,他卑鄙又如何。
更何况,那个孩子也不一定会死,子文想必也放不下他··就让子文去同那个狡猾的未来蛇王周旋好了,邀月并不想让季沉涉险··而这会,邀月并没有觉察到靠在自己肩头的季沉脸上显出了几分忧虑的神情。
邀月和子文在骗他··季沉心知肚明,但邀月发了誓,季沉也不能不信··他知道邀月的- xing -格,但也从来没有指望邀月去改,因为那是他的邀月,不是别人。
现在季沉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孩子不会有事····而子文趁着夜色,一径御风回到了那个洞窟,便去找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蛋了··他还带了一些邀月平时采集的珍贵药材过来,希望能暂时喂饱一下这个小子,毕竟孤狼留下的那些金丹和内丹实在是太补了。
然而子文没料到,他抵达洞窟的时候,那个桌子上便只剩下一个碎裂的蛋壳了··自己果然是低估这个小子了么·子文心中微微一沉··而随后,他便敏锐地听到,对面的房间里传来咔擦咔擦的声音,随即,他便猛地闯了进去。
接着,子文便看到了让人异常震惊的一幕··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踩在高高的凳子上,就站在那存放内丹和金丹的匣子前,狼吞虎咽一般地吃着,就宛如在吃糖果一般。
·子文心中一震,随即便冷冷喝道:“住手”·那肉嘟嘟的小男孩听到这声呵斥,便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带了几分敌意地看过来。
然而当他看到子文的时候,忽然又变成了可爱的笑脸··“哥哥你来啦·”·子文见到这小子变脸之快,直接默默打了个寒颤,随即他便退后一步,冷冷道:“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肉嘟嘟的小男孩站在地上,看着子文,忽然一脸委屈地道:“哥哥你自己说我可以找东西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像邀月,比邀月更狠· · ·第80章 回天·子文一点都不上当, 他一脸冷漠地看着那个小男孩道:“既然你这么能干,想必没有我你也可以活得很好。”
说着, 他转身就想走··结果子文刚一扭头,小男孩便扑了上来,抱着子文哇哇的就开始哭,哭得十分凄惨··子文原本想要甩脱开这个倒霉弟弟, 但偏偏被抱得极紧,而那哭声也足够让他心烦意乱。
没办法, 子文终究还是停下了步子··当然,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好脸色来··抱着这个肉嘟嘟沉甸甸的小胖子,子文把他放到桌子上, 然后自己搬来一个高高的凳子, 坐到他面前。
开始立规矩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能随便吃那些东西,听到没有”·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 随后便乖乖眨了眨眼··其实这个弟弟仔细看,还是生得十分漂亮的,子文被他这么乖乖的样子差点都迷惑住了。
“嗯,还有就是,不许到处乱跑, 出了这个地方, 我可就不管你了·”·“好·”·奶声奶气的回答让子文再次动摇了几分, 末了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觉得眼前这个坏小子可爱的心思都扔到一边,最后道:“最重要的一点是, 你不许害人。
“·“好·”·这次倒是也答应的干脆利落··子文听到这个回答,目光动了动,随即他扭头起身去寻了一个碗和一些吃食来,便对着眼前的小胖子道:“好了,吃东西吧。”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就是子文用那几天剩下的米弄了一点稠粥,再放了一点糖··小胖子像是饿了很久一样,吧唧吧唧,吃得很快。
子文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倒是放松了一点戒心··一碗粥吃完,子文掏出手帕去擦了擦那胖乎乎的肉脸上沾着的粥,忽然,胖小子就是一偏头,然后咬住了子文的手指。
子文心中微微一惊,但随即他便发现,小胖子并没有用力咬,似乎只是……磨牙·咬了两下,小胖子把子文的手指吐出来,结果上面还挂着一点晶莹的口水。
子文见状,顿时十分嫌弃地拿起手帕把手指擦了好几遍··而这会,小胖子看着子文的动作,却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子文听着小胖子的笑声,看着那张圆圆的胖脸,忽然就不怎么讨厌他了。
算了,再怎么心机深沉,也只是个小孩子··子文默默擦完手,把小胖子抱到里面的床上,让他躺好,盖上被子,便自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小胖子拽了拽子文的衣角,还眨巴着眼睛看他,这让子文心里有点不舒服。
怎么感觉像是自己抛弃了他一样……·回到家里,子文有点闷闷不乐,他站在邀月和季沉的窗户下趴着看了一会,确定两个爹爹都睡着了,便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子文的眼前居然又浮现出那个小胖子的脸··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夭寿哦··实在是太- yin -魂不散了吧·末了,子文烦躁地拉过被子,蒙起头,变成一团毛毛虫的形状,睡了。
··雷劫已过,天门大开··洛停轩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渡劫成功,当他全身沐浴着金光,遥遥朝天庭的方向飞去的时候,他看到巫谢就立在他身侧,默默对他微笑。
他终于,涅槃重生了··南天门旁,凤凰盘旋,云气缭绕,金光在天边聚集成一团,浓的化不开··所有仙君都以为,是天帝回来了··而当一身白衣的洛停轩,踏着云桥,围着圣光走上来的时候,百鸟都在他身侧盘旋,凤凰也在南天门前低首。
天界,一时肃静无比··“竟然是沉星真君”·有人忍不住议论出声,而太白真君这会早就等在了南天门前,等到洛停轩缓步走近的时候,他便猛地俯身拜倒,高声道:“恭迎新天帝”·太白真君这么一出声,所有的仙君都恍然大悟,随即便是哗哗跪倒一片。
洛停轩出现的所有征兆都预示着天界的统治者重新归位,至于为什么不是之前那位,所有人都不知道,但也没有必要知道··天命,就是一切··不过洛停轩并没有像之前的天帝那样大张旗鼓地去做一些欢庆的仪式,他只是默默回到了天帝宫中,接着便召来了太白真君。
太白真君见到洛停轩归位,自然是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知道洛停轩必定还是会怪责他,但有了之前的帮助,洛停轩恐怕也要看看情面了··“我要帮巫谢重塑身躯,你有什么办法么”·眉间多了一道金色祥云暗纹的洛停轩此刻看起来除了清冷,更多了一份庄严肃穆。
太白真君思索了一会,便道:“虽然这个方法有伤天帝您的尊体,但天帝您只要把握有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什么方法”·“取您的肋骨和轩辕剑的血便可以重塑一个不坏的躯体。”
洛停轩默默点了点头,便挥手让太白真君退了下去··而这时,一直隐匿在一侧的巫谢,也渐渐在空气中显出了本相··洛停轩见到他,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温柔之色,随即便伸手道:“巫谢过来。”
巫谢见状,微微一笑,便走了过来··他拉着洛停轩的手,靠在洛停轩肩头,低声道:“你今天看起来好威风·”·“是么”洛停轩伸手覆在了巫谢的额头上,渐渐的,巫谢的灵体愈发清晰了。
“我还能骗你么”巫谢仰起头,笑着看他··洛停轩目光动了动,唇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是威风好,还是不好”·巫谢闻言,抿了抿唇,佯做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他默默笑了笑道:“都好。”
洛停轩再次微微笑了··想要重塑身躯必须得到轩辕剑,但洛停轩现在刚刚渡劫成功,只怕是没有驾驭轩辕剑的修为,所以二人必须还等一段时间··但这会,他们已经不怕了。
巫谢陪着洛停轩静静坐了一会,忽然抬起头道:“停轩,我想回巫山看看·”·洛停轩闻言,目光动了动,便道:“不如我让太白将你大哥召到天上来”·巫谢听到洛停轩这个提议,就也想起洛停轩现在的这个身份,下凡也是不易,便默默点了点头。
巫咸之前看到天上的预兆,便知道是洛停轩渡劫成功,可是一想到巫谢是因为洛停轩而死,他就憋不下这口气··而这一日,天庭偏偏巴巴还派了个真君来请他··巫咸当然是有气- xing -的,这会连灵山都没有让太白真君进来,只是山脚下便布起漫天的大雾,让太白真君根本找不到方向。
太白真君知道巫咸- xing -格刚烈,这会他叹了口气,便从怀里掏出巫谢给他的那片衣角,然后默默念动咒语,朝着灵山里送了进去··巫咸在收到那一片蔚蓝色的衣角时,还有些难以置信。
巫谢死的时候他明明看到女娲像前面的那盏灯彻底熄灭,可眼前这幅衣角上又偏偏残存了几分巫谢的灵思··这次巫咸没有多想,拿着法杖便走了出来,他将法杖抵在太白真君的喉咙间,冷冷问道:“我弟弟没死”·太白真君被忽然出现的巫咸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天帝陛下这会正在想办法给令弟重塑身躯。”
巫咸听到这话,心中大为震动,可随即他便沉了脸色,冷冷道:“前面带路·”···在没有见到巫谢之前,巫咸还是将信将疑,他以为洛停轩不过是用别的法子来骗他。
可真正见到了巫谢的那一瞬间,巫咸便什么情绪都控制不住了,径直走上去,一把抱住了巫谢··巫谢这会尚且只能依靠洛停轩的灵气维持原型,所以还很虚弱,被巫咸抱了一会,他都感觉到自己情绪波动太大,灵体快要消失了。
而这一次,洛停轩并没有出声,只是一直静静站在这里,看着对面的兄弟二人··他现在对于巫谢,是无条件信任,巫谢想要做什么,他便会让巫谢去做··即便是巫谢选择不留在天庭陪他,而要回灵山,洛停轩也没有任何异议。
这段时日,巫谢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巫咸放开了巫谢,对着洛停轩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带他回灵山·”·洛停轩目光微微一动,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巫谢。
巫谢知道巫咸的- xing -格,这会他便默默握住了巫咸的手,低声道:“大哥,你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说出这么让我为难的话·”·巫咸闻言,心头一涩,随即他放开了巫谢的手,转身恨恨道:“我就知道你心中只向着那个小子”·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巫谢见到巫咸这般置气,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太白真君,被巫咸这般无礼的举动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这时洛停轩却缓缓走了下来,道:“若是巫谢想走,我不留他,若是巫谢不想走,你也带不走他·你是巫谢的兄长,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是巫谢受了这么多苦,你难道真的就不能为他着想一点么”·“你没有资格这么同我说话。”
巫咸冷冷回过眼来,道:“你大概不知道,灵山十巫以灵山的灵力为生,若是让巫谢住在天界,即便是重塑了身躯,也只会让他日渐枯槁憔悴·”·说到这,看着洛停轩惨白的脸色,巫咸有些解气地道:“所以,若真是为了巫谢好,你就该让他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局了,之后写番外咔咔· · ·第81章 江南·“大哥”·巫谢着急地一开口, 巫咸便知道他是多么的冥顽不灵了。
三人僵持了半晌,巫谢最终默默低头道:“等我重塑身躯之后, 我会亲自去向女娲娘娘请罪,若是女娲娘娘不同意,我便守在神庙里,等女娲娘娘什么时候同意, 我便什么时候离开。”
“你”·巫咸已经是彻底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洛停轩听到巫谢这话,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恐慌来, 万一女娲真的不同意巫谢同自己在一处·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巫谢走过来,默默握住了洛停轩的手。
巫咸看着这二人的情状, 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 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看着巫咸离去的背影, 巫谢有些许不安,但他也没有起身去追,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真的要回——”·洛停轩的话还没问完,便被巫谢默默按住了嘴唇··“我有办法让女娲娘娘同意的·”·洛停轩眉头微微一蹙。
巫谢默默垂眼:“当年的事本就是灵山有愧于你,我若是带一样你的信物前去, 女娲娘娘想必不会动真怒·”·洛停轩听着巫谢的解释, 竟觉得合情合理, 可末了他又忍不住道:“若是不允呢”·“那你不会想办法把我抢回来么”巫谢忽然默默一笑。
洛停轩瞬间愣住了··巫谢说到这,倒是自己松了一口气,只听他轻声道:“那样的诅咒我都受过了, 我不后悔,也不在乎,所以,现在也是一样·”·洛停轩听到这,心中微微一酸,接着便伸手抱紧了巫谢。
巫谢顺势闭上眼,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上,又低声道:“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让你走了·”·洛停轩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巫谢的额头,“我也是·”···白狐就这么离开了,桑之为这件事还失落了好一阵子,苍蛟倒是还算耐心地安慰他,但有时候苍蛟自己脾气也坏,就默默站在那,看着桑之闷闷不乐。
说来也奇怪,有时候被苍蛟这么默默盯着一会,桑之便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风寒这种病说好得快也快,说慢也慢,而桑之则是属于慢的那个··不过也不是属于那种好不了的慢,而是每当好起来之后,桑之出去走一走,便又得了风寒。
他自己猜测是因为极北之境太冷了,可又不好意思让苍蛟带他离开··而苍蛟虽然粗线条,但这几日自己也发现了这件事,所以这天正午时分,苍蛟便问桑之:“你想去人间的江南看看么”·桑之原本正围着厚厚的毛毡,有些懒懒地翻阅着一本古书,听到苍蛟这话,他心中顿时一动。
苍蛟看到他的神情,目光不由得温和了几分,道:“江南比这暖和,也适合定居·”·桑之自然是心动了··而他没料到苍蛟动作这么快,只是出去了半日,就回来告诉桑之,“房屋我都置办好了。”
桑之听到这,异常惊讶,但也异常好奇,他还没去过江南··而他现在……也不想回天庭··苍蛟见状,缓缓走过来两步,道:“你自己走得动么”·苍蛟的走当然不是走路的意思,而是问桑之能不能御风,桑之犹豫了一下,稍微起身试了试。
试的结果就是腰酸腿软··苍蛟见状微微有些好笑,他二话不说,便走过来将桑之拦腰抱起··桑之吓了一跳,但苍蛟的动作和神情都太过于坦然,让他尴尬也不太好尴尬了。
抱着桑之,苍蛟默默行了御风之术,很快,二人便穿过层层云层,降落在了江南- shi -润芬芳的土地上··为了掩人耳目,苍蛟将自己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变成了黑色,也懒得用簪子簪起来,就这么流瀑一般披散在身后。
桑之见到苍蛟黑发的样子,竟是微微惊讶了一把,若说苍蛟白发的样子美的有点妖异,那么黑发便是英俊逼人了··而且……还很显年轻··“怎么我有哪里很奇怪么”·觉察到桑之在看自己,苍蛟不由得低声问道。
桑之这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然后默默道:“没什么·”·苍蛟感觉到桑之的欲言又止,便也不追问,就这么默默看着他··桑之尴尬了一会,低声道:“你黑头发比白头发好看……”·苍蛟听到这,目光动了动,随即他轻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便用黑发好了。”
桑之听到这,顿时脸色一红然后连忙辩解道:“你习惯什么颜色便用什么颜色吧,不用顾虑我的·”·苍蛟目光一动,接着他看了一眼桑之道:“不过变化而已,根本不需要什么功夫,我本体是蛟龙,怎么幻化都不算是我的本相,你不必担心这一点。”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桑之闻言,倒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原本想的是不想让苍蛟麻烦,但这么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没有常识了··本来就都不是本相,那幻化成什么模样都没有关系。
而苍蛟这会倒是不理会桑之的窘迫了,默默笑了笑,便抱着他进了宅子··进了宅子之后,桑之看到院中的景象倒是微微震了震··洁白的汉白玉石板一径从门口铺进去,雕镂精绝,院子中是一片青翠的池塘,中间种着粉白的荷花和翠绿的荷叶,几尾金红色的鲤鱼在碧水中游来游去,异常憨态可掬。
而这池塘上还架着一座玲珑剔透的汉白玉小桥,苍蛟就抱着桑之从这小桥上走过去··桑之看到那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忍不住便伸手去够,苍蛟见状,有心想逗一逗桑之,这边默默将手松了几分。
桑之没觉察,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结果苍蛟搂着他腰的手就这么松了··桑之顿时惊呼一声,感觉身子整个都脱了出去,立刻紧张地闭上了眼··随即他便听到耳边的一声低笑,接着他的腰间一紧,整个人又被苍蛟稳稳抱住了。
桑之有些气恼地一睁眼,结果一眼便看到苍蛟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顿时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而这会苍蛟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调侃道:“不当神仙了几天,连飞都不会了”·桑之听着这话,又是尴尬又是气恼,伸手就推了一把苍蛟,然后挣扎着从苍蛟身上跳了下来。
苍蛟这会倒是不在意了,哈哈大笑了一场,不过看着桑之愈发- yin -沉的脸,苍蛟正色甩了甩袖子道:“进去看看吧,看看布置满不满意·”·桑之听到这话,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苍蛟倒从未注意到桑之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提步就往里面走··桑之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屋子里的布置出人意料的雅致,桑之隐隐还嗅到屋子里燃起来的熏香气息,不过是很清新淡雅的香气。
“这是你布置的”桑之忍不住问道··苍蛟目光动了动,摇了摇头:“拜托一个生活在人间很多年的老朋友布置的·”·桑之有点好奇,“老朋友”·他话音刚落,空中便响起一声娇媚的轻笑。
“苍蛟啊苍蛟,你倒是终于舍得提起我了,让我半日把这院子弄好,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美人”·桑之听到这样的女子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便反感起来,而等他一扭头,便看到一个赤色的身影贴在了苍蛟身边。
赤练蛇··桑之倒是一眼便看出这美人的本相来··而这会苍蛟默默将软在他身上的美女推开,淡淡对桑之道:“以前我在凡间修炼的时候跟她在一片池子里,所以就认识了。”
赤练蛇陡然见到桑之的面貌还是微微有些吃惊,桑之一身白衣,厚厚的皮裘簇拥着他的瘦削的脸颊,衬得他黑色的眸子愈发秀美灵动··“倒还真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赤练蛇忍不住啧啧赞叹道。
桑之听到这话,却是有些不自觉地别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个无比美艳的赤练蛇妖生不出一丝好感来··而这会苍蛟也觉察到桑之的不悦,便扭头对赤练蛇道:“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苍蛟会对赤练蛇这么客气完全是因为桑之说了他好几次不懂礼貌,所以这会苍蛟才没直接把赤练蛇赶走··可这幅情形在桑之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苍蛟平日里对外人从来都是不客气的,偏偏对这个赤练蛇……·桑之心里莫名有点不痛快,但他又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不痛快,踌躇了片刻,他扭头默默进了里屋。
·苍蛟看着赤练蛇离开,结果一转头,桑之不见了,他愣了愣,随即有些好笑··桑之这是在赌气·其实苍蛟猜对了一半,桑之确实是在赌气,不过不光是在跟他赌气,还在跟桑之自己赌气。
桑之觉得苍蛟对自己已经很不错了,自己为什么会生出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呢·然而再往深处一想,桑之有点毛骨悚然··难道他对苍蛟……·就在桑之心中忐忑不止的时候,苍蛟走了进来,他看到桑之站在那默默地,便道:“赤练说话确实有些不懂礼数,我替她向你道歉。”
桑之听到苍蛟这道歉的话,莫名有些膈应,随即他便低声道:“赤练姑娘没做错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替她道歉”·桑之的重点,是苍蛟为什么要替赤练道歉。
而苍蛟的重点却不是这个,他有点奇怪地道:“我只是看你不高兴而已,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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