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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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5)
·季沉此刻捂着肚子,默默皱着眉头,神色十分难以置信··半晌,季沉抿了抿唇,低声道:“似乎……我肚子还有一个宝宝没出来……”·邀月当即便愣住了。
而季沉随后又迟疑着,有些为难地道:“可他现在……似乎不太愿意出来的样子·”·邀月脸色愈发奇怪了··然而季沉的腹中确实只是晃动了那么一下下,便再无了动静,他伸手抚上小腹时,能感觉到那处扁平了不少,但仍是有个微微凸起的部分。
一只温暖的手沿着被子探了进来,缓缓地覆上了季沉的小腹,是邀月··邀月一开始以为季沉在同他开玩笑,然而想了想,季沉又如何会开玩笑呢· ·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第53章 宝宝·想着, 邀月便柔声道,“我来看看吧。”
季沉看着邀月认真的神情, 目光动了动,便移开了手··邀月俯身上来,仔细地贴上了季沉的小腹,他左手凝聚起真气, 也抚摸上来··片刻之后,邀月的脸色果然也古怪起来。
半晌, 他抬起头,先将被子替季沉拉好,方才迟疑着道:“确实如此……只是……”·听到邀月‘只是’这两个字, 季沉便有些心惊胆战, 连忙道:“只是什么”·邀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只是现在这个孩子的月份确实比出生的孩子要小很多。”
季沉顿时愣住了··随后, 二人有些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某一晚……·那一晚季沉还怀着孩子,但邀月偏偏……·眼看季沉的脸色越来越古怪,邀月连忙伸手想要揽住他。
而季沉现在心中惊疑未定,默默地便避了开去··这几日邀月吃的闭门羹比往常一个月吃的都多,这会他想笑, 倒也笑不出来了··季沉避开了邀月的动作, 无意间瞥到邀月那失望的神情, 忍不住微微出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句解释就让邀月舒服了不少,可就在邀月又默默凑上来的时候, 季沉忽然略显为难地道:“可是有些事,你让我……先适应下来,好么”·季沉这么一句话,明显就是一个高级的婉拒,邀月心中有些难过,但季沉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再不答应也实在是不近人情。
于是邀月这会便默默点了点头,道:“好,你放心·”·季沉知道邀月向来说话算话,便也露出几分安慰的神色——纵然他自己心里是喜欢邀月的,可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恢复记忆便已经跟邀月生了一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邀月伸手想要替季沉盖好被子的时候,一旁一直被冷落的蛋忽然咔擦咔擦地摇晃了起来··这不动还好,一动二人便都吓了一跳··季沉连忙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着那晃动不止自的蛇蛋,皱着眉头,有些意外地道:“怎么这么快”·他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之前他把邀月孵出来可也是花了好些时日。
而邀月不知道这里面的因果,看着季沉紧张的模样,他便忍不住便开口安慰季沉道:“快一些总不是什么坏事——”·谁料邀月这句话还没说完,那蛋壳晃动地愈发剧烈了,似乎在表示不满。
毕竟是血脉相连,季沉见状,便伸出手,缓缓地抚摸上了那莹润的蛋壳,正想着要不要自己输送一点灵力进去,那蛋忽然自发自动地便往他掌心蹭了··季沉感觉那小蛋动作笨拙地在他掌心移动不止,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便托起了小蛋,默默笑了起来。
邀月是蛇,对某些东西自然比作为人的季沉要敏感很多,他瞅着小蛋的模样,竟有点像是在——争宠·虽然这个想法很滑稽,但邀月确实明明白白感受到了蛋里传来了的,对季沉强烈的喜爱,和对自己的——嫌弃。
在心里默默冷笑一声,邀月表面上却凑过来,柔声道:“让我看看吧·”·季沉并未觉察到这两蛇之间的精神交流,便将小蛋默默托了过来··而邀月眉头一挑,便抬手抚摸上了那小蛋。
果然,他的手刚一触摸上去,里面便传来一个强烈的排斥意识··——别摸我·邀月眉头一皱,听出这是个男孩的声音,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我是你爹,为什么不让我摸你··——你才不是我爹,没用··邀月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趾高气昂地指责自己,虽然心情不甚愉快,但仍是忍不住有些好笑。
而蛋壳里面的那个声音却在这时又气愤了起来··——我、我现在还小,等我大一点,我就带二爹爹走不同你这个坏蛋在一起。
——你凭什么说我是坏蛋·邀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季沉在外面并不能听见邀月跟蛋壳里孩子的交流,只觉得邀月的神情变化多端,也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想要抽回手,但又觉得这样不好。
而这时,蛋壳里面那个声音哼了一声··——你说不说·邀月觉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被这个死儿子耗光了··孩子毕竟还小,被邀月这么一恐吓便吓了一个哆嗦,随即他便气鼓鼓地开了口。
——一开始你还说你喜欢我,可后来你每天都不在家,二爹爹每天都还要担心你·他坐不住,就一个人挺着肚子在屋里到处走,偶尔还会流眼泪,结果等你那么晚回来,他还要做饭给你吃·这番话说出来,邀月立刻便愣住了。
孩子的话如果说的没错…… 那确实是他自己疏忽了··去寻找桑之和洛停轩他们的那段时间,邀月每天在外面都累了个半死,回来的时候也只有抱抱季沉,陪他说会话,至于同孩子解释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想过……·因为那个时候邀月认为孩子没出生前,是不会有太强烈的意识的。
可他没料到,孩子看到的竟然是这个样子··但邀月想了想,那也不能怪孩子··确实,母体是季沉·孩子所觉察到的,都是季沉的心情波动,心慌或者难受,季沉那段时间不好过,加上自己长期不出现,孩子思维简单,前后一联想,便觉得是邀月的过错了。
默默叹了口气,邀月正想低声给孩子解释些什么,那个小小的声音忽然又义愤填膺地开了口··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前两天也是,你跑到哪里去了二爹爹差点被人害死你知不知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回来的时候也不关心也不问问二爹爹,难怪二爹爹那么不好受你是坏蛋·稚嫩的声音说出这么义正言辞的指责,邀月听着有些好笑,可他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季沉眼见邀月出神了这么久,正想说自己的手都有点酸了,忽然便被邀月扑上来一把抱住··季沉被邀月抱了个满怀,手里的蛋差点都被撞飞了出去,他有些恼火地想要推开邀月,忽然却听到邀月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季沉身子微微一颤,不知道邀月为什么要这么说。
邀月把自己的侧脸在季沉柔软的长发上缓缓蹭了蹭,默默克制住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眶中涌出眼泪的冲动,轻声道:“如果不是孩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吃了这么多的苦。”
季沉原本被邀月这么一抱,有些沉溺在邀月的温情之中,可听到这句话,他倒是心头一震,忍不住道:“孩子你能听到他说话”·邀月听到季沉这句问话,默默笑了笑,道:“自然可以,你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么”·邀月这句话一问出来,季沉手中的蛋便又咔擦咔擦摇晃了起来。
——不许在二爹爹面前说我坏话·邀月听着这声音,心中好笑,却也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拥着季沉,将方才孩子说出的那些话都一一告诉了他。
季沉听着邀月的讲述,心情顿时震惊又复杂起来··他也不知道孩子居然会这么想……·邀月之前淌那道浑水,也纯粹是因为季沉的要求,可偏偏季沉离了邀月自己心里又有些孤单,但这也是他自找的,不能怪任何人。
然而内心里的情绪却是无法掩饰的··季沉没想到,自己那些负面的情绪全被孩子感受到了,一时间又是感叹又是愧疚··想了想,季沉长长出了一口气,把那闪烁着淡淡光泽的蛇蛋捧到自己面前,然后柔声道:“你别怪你大爹爹,这件事怨不得你大爹爹的。”
说完,季沉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点点讲给了蛇蛋里的孩子听,讲完他又道,“桑之叔叔对你很好,你应该记得吧那桑之叔叔出了事,我们也确实应该去帮他。”
说到这,季沉抿了抿唇,低声道:“因为桑之叔叔的事二爹爹心情不好,影响到了你,还让你为二爹爹担心,是二爹爹错了,二爹爹给你道歉,你就不要再怪大爹爹了好么”·邀月听着季沉这么认真地给蛇蛋里面的那个小混账道歉,就有点不高兴,但听着季沉意思,更像是为了自己,邀月心中便是一阵暖意。
而季沉说完话,伸手抚摸了一下掌心里的蛇蛋,那蛇蛋里忽然便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知道了,我不怪他就是了……”·这语气倒是很不情愿。
季沉却顾不得那么多,顿时眼前一亮,道:“宝宝你能说话了”·“哼·”·哼了一声之后,蛇蛋再无动静··邀月挑挑眉,知道这小子是闹情绪了,心中默默好笑,这会他便凑过来,对着那蛇蛋低声道:“你二爹爹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这么闹脾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蛋里剖出来”·邀月这话当然是吓着孩子玩的,但那蛋壳里面的小家伙顿时信以为真,连忙道:“你你敢”·季沉这会听着孩子惊慌的语气便忍不住皱眉看了邀月一眼,低声道:“别吓着他。”
邀月扯扯唇角,觉得这小子心机倒是挺重的,在自己的面前就那么凶,在季沉的面前就装可怜卖乖··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季沉捧着蛇蛋哄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犹豫了一下,季沉对着那蛋低声问道:“宝宝……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或是妹妹……”·蛇蛋听到这话,晃了晃,道:“哼,就是他,明明比我小那么多,还那么能吃能长,现在他是越来越胖了,真是挤死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像谁· · ·第54章 暗渡·季沉听着孩子稚嫩的语气, 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现在倒也放下了心来, 另外一个孩子看起来也算健康——能吃总不是坏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邀月咳嗽了一声,道:“你二爹爹累了,别缠着他说话, 让他早些休息吧·”·邀月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但明显透着几分不乐意, 季沉刚想说点什么,蛇蛋里的声音便小声道:“好,二爹爹晚安。”
说完这句, 那声音迟疑了一下, 又道:“大爹爹也晚安·”·虽然这句‘大爹爹也晚安’说得十分不情愿,但也让邀月心里好过了几分, 他刚笑了笑,想说点什么,耳朵里就钻进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稚嫩声音。
——我就知道你想让我在二爹爹面前出丑,略略略偏不让你称心如意·这小鬼·邀月脸色一黑,差点没一巴掌过去, 但看着季沉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他也只好咬咬牙忍了。
敢跟你爹玩花样·好得很··看以后你出生了我怎么收拾你··偏偏这个时候, 蛋里没了动静··季沉托着蛋看了半晌,不由得低声道:“他是不是睡着了”·邀月见状,差点没冷哼出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耐着- xing -子道:“也许吧。”
季沉没觉察到邀月的异状,看着手中那个圆润光滑的蛋,只觉得异常可爱,这会他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在那光滑的蛋壳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季沉默默笑了笑,小心地把蛋贴身抱住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看到这一幕,简直眼睛都直了,而这会那个带着恶意的小声音又钻进了他的耳中··“二爹爹最喜欢我了,略略略~”·邀月脸色一沉,表面上却耐着- xing -子低声道:“蛇是冷血动物,你这么抱着他他反而会热的。”
说完,邀月又上前一步,柔声道:“沉沉你刚生产,需要休息,孩子还是我来照顾吧,毕竟我自己是蛇,也知道如何照顾他·你好好休息就好·”·季沉听着邀月这话,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觉得邀月的话确实说的有道理,想了想,他便依依不舍地把蛋交了出去。
邀月接过蛋,默默笑了笑,季沉看着邀月的神情总觉得他有几分危险,可再眨眨眼,邀月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情··“早些休息吧·”·说完这句话,邀月便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而季沉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也只有作罢····一身白衣的少年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他闭着眼,呼吸虽然微弱,但面目却异常鲜活。
用眉目如画来形容他的面貌都有些逊色,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整个晦暗的山洞便多了几分灵动的气息··崖壁上有水珠滴落下来,然而就在那水滴快要接触到白衣少年时忽然被一道闪烁着淡淡光芒的屏障阻隔了开去,瞬间化为了水汽。
竟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一道法力极为深湛的屏障,保护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与此同时,一阵骨碌碌的轮椅声缓缓传了进来,伴随着的是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这分明是两个人。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天帝默默攥紧了轮椅的把手,看着石床上躺着的桑之,脸色异常难看··苍蛟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这么痴情,当初为什么一定要那么逼他现在他成了这幅模样,你又来假惺惺”·天帝眉头一跳,额上显出几道青筋,低声克制着怒道:“当初逼他的人是你不是我”·苍蛟闻言,冷冷一笑,“是么我给了他选择的余地,我问他是想要和你同生共死,还是把那一半内丹还给你,结果他自己情愿把内丹还给你也不想与你同生共死——”·“够了”·天帝猛地一声低喝,制止了苍蛟的嘲讽,最后他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桑之,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苍蛟对此的回应是一句冷冷的‘你看上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而似乎是为了让天帝心怀愧疚,苍蛟轻笑一声,道:“不过他总算还不瞎。”
天帝这几日几乎要被苍蛟的言语刺地浑身发痛,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实在是恨不得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可想着桑之,想着他的计划,天帝知道,自己不能死……·好在苍蛟并没有太深刻的折腾天帝的欲望,他只是默默嘲讽了天帝两句,便起身走了出去。
天帝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苍蛟走后,天帝缓缓催动着轮椅来到那石床前,他伸手想要去抚摸桑之那异常鲜活的脸庞和微微在山洞的凉风下颤动的羽睫,可他终究还是没能伸出手去。
苍蛟设下的那道屏障对外物都有着极其强大的杀伤力,上次天帝伸出手,忍不住想要抚摸桑之的侧脸时便被那屏障给灼伤··低下头,天帝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灼痕,微微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还是有希望的··至少苍蛟还恨他··恨意味着放不下,而放不下也意味着这种感情很有可能在某一日重新发生转化··虽然知道桑之听不见,但天帝仍是缓缓开口道,“桑之,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以前的事我并不想辩解,但我要告诉你,我是真真正正喜欢过你的,并不是想要骗你·”·说到这,天帝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他想起苍蛟那日告诉了桑之所有的真相之后,桑之义无反顾地说:“你要我的命,你要我的什么你都可以拿去,不要让我再见到这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桑之冷冷看着天帝,道:“你让我恶心·”·之后,桑之便自己抬起爪子,对准胸腹一剜,鲜血四溅··天帝当时又惊又痛,想要冲上前去,却被苍蛟抬手给封住了五感。
等到他醒来,桑之便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天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桑之的面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响声,天帝便知道,苍蛟不耐烦了··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桑之一眼,天帝长叹一口气,推转轮椅,朝着洞外离开了。
轮椅声渐行渐远,忽然,那石板上躺着的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眸子,他的眸子极黑也极纯粹,中间带着一点炫光一般的色泽,异常夺人心魄··只见他略略偏过头,看着那洞口的方向,神情有些- yin -沉,也有些复杂。
··入夜·缓缓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既不轻也不重,丝毫未加掩饰··桑之听到这个声音,便知道是苍蛟,于是他便起身从石板床上坐了起来,·苍蛟一头白发披散下来,黑袍宽松地穿着,露出他那疤痕斑驳的锁骨,赤脚就这么踏在冰凉的石地上。
不过他生的俊美,所以即便如此不拘一格也带了几分摄人的邪魅··走到桑之面前,苍蛟居高临下地略略看了他两眼,随即并起二指,按上了桑之的额头··桑之只感觉额上一暖,一股真气便注入了进来。
他心中一动,默默闭上眼,道了一声谢··还记得第一次苍蛟来看他时,也是这般一言不发地便出手,桑之当时便恼怒着避了开去,结果却被苍蛟嘲笑了··“怎么,你难道还怕我劫色不成”·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虽然生得异常俊美,但- xing -格却异常大条,在某些事上从不避讳,桑之当时被他这么一嘲,脸色微微一红,却也没有再避开。
二人之所以现在能处于一个异常神奇的和谐状态下,是因为苍蛟同桑之做了一个交易··那颗内丹,苍蛟并没有真正的还给天帝··他给天帝的,是自己内丹的一部分。
反正天帝当年的内丹也是他给的,并无两样,所以天帝自己对此也一无所觉··苍蛟这次出来,不光是想要报复天帝,他更要弄清楚当年天帝有没有欺瞒他别的事情——比如他跟灵山十巫之间的交易。
那时候的苍蛟只觉得灵山十巫异常冷血,可后来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各种因果恐怕也没有天帝说的那么简单··留着桑之,苍蛟也是想通过桑之知道一些关于天帝的事。
而这几日的交往下来,苍蛟倒发觉桑之比当初的自己更要单纯,虽然心思坦荡敢爱敢恨,也足够聪明,但偏偏就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苍蛟这时反倒愈发厌恶起天帝来——原本他心中还带了几分破镜重圆的念头,但看到桑之这般,他便觉得就是桑之这样的人,天帝都能够如此糟践,自己·只怕天帝心中也不过是想要利用他而已。
帮助桑之稳定好身体中的内丹,苍蛟淡淡拂了拂衣袖,道:“你身体还算不错,再过两日便可随意走动了·”·“苍蛟·”桑之忽然开口唤了苍蛟的名字。
苍蛟心中一动,道:“何事”·“你能不能替我去找一个人”说完这话,桑之又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道:“那个人你知道的,就是清霄。”
“他”苍蛟眉头一皱,“他不就是天帝身边的一块玉石,只是假冒天帝而存在的赝品,你找他做什么”·桑之似乎早就料到苍蛟会这么说,只见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垂了垂眼,轻声道:“他们……不一样。”
桑之垂着眼的时候,神情异常安静,他肤色白皙,唇色却是嫣红,最有生机的美貌便是形容他的··苍蛟看着这样灵动鲜活的面容,竟是心头微微一软——当初他还年少的时候,也是英姿勃发,可现在,皮相纵然还在,但也只剩下拂袖和- yin -沉。
桑之这样事实摆在眼前却仍不死心的态度他确实不懂,但苍蛟也似乎能明白桑之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所以踌躇了片刻,苍蛟微微一颔首,道:“罢了,这次我便答应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桑之小美人~吸溜· · ·第55章 误解·桑之目光动了动, 最终低声道:“多谢·”·苍蛟听到桑之这话,神情稍微起了一点波澜, 但他仍是什么话都没说,将手一挥,便纵身化光而去。
·桑之自己在原地坐了一会,便坐了起来, 他一挥手,原本他躺着的地方便出现了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傀儡··桑之默默掐诀, 使了隐身术,就也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桑之犹豫了片刻, 还是隐着身, 去了一趟天帝居住的山洞··现在是半夜,但天帝居住的地方却仍是亮如白昼, 因为墙壁上都镶嵌着大颗大颗的夜明珠。
桑之从铺着毛毡的洞口,缓步走进去,走几步,心情便复杂几分··可以看得出来,苍蛟仍是在天帝身上用了心, 不然不会找来这么多东西来布置洞- xue -··但这一点却是桑之自己想错了。
这洞- xue -都是天帝布置的, 苍蛟之前威风的时候就隐居在此处, 那些天神还有各方妖鬼送给苍蛟的奇珍异宝苍蛟便尽数丢弃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天帝重新回到这个地方,只看到珠宝蒙尘, 一片狼藉,心中不忍,便强撑着默默收拾成了现在的模样。
至于苍蛟,倒并不怎么在乎这些,反正他也不住在这里——因为这个地方总让苍蛟想起他往日做下的傻事,只能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失败··现在苍蛟离开了,这里便只剩下天帝一个人。
夜明珠把整个山洞照得透亮无比,天帝就静静靠在一张白玉做成的长案上,一手支乩,长发遮去了他半边面容,露出的那半边偏偏却陷在了一片- yin -影里··也看不清他究竟只是在沉思,还是睡着了。
这样一个人··桑之蓦然心中一痛··天帝即便是最狼狈的时候也从不曾露出多么落魄的神情,桑之以前就是最喜欢他这个样子··可最后呢··一切都是假的,人都是假的。
天帝即便是到谎言揭穿的前一刻还在骗他,骗他当初的谢清霄并不是天帝自己··不过想一想也是,天帝如何愿意承认·宁愿变出一个假的谢清霄来骗他,都不愿意告诉他事实,枉费他……·想到这,桑之垂眼默默自嘲地笑了笑,攥紧了拳头。
都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还在奢求什么·桑之问自己··无非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自己爱过的,恨过的,都是假象;不甘心自己爱情不过是别人鼓掌之间的一场游戏。
锐利的指甲掐进掌心,剧痛让桑之微微清醒了几分,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静垂着眸子的天帝忽然睁开眼,语气冷淡地开口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天帝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嘲讽,桑之听了,简直无地自容,抿抿唇就想逃走,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天帝又道:“无论如何你还是不信我,到这个时候都要来盯着我,看我有没有小动作,是么”·天帝的这番话让桑之迈出的步子骤然顿住了,天帝说的人是……苍蛟·桑之心中是十分好奇天帝当年和苍蛟的一段情的,虽然苍蛟现在对那段感情视若弃履,而天帝对此也讳莫如深……·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于是桑之顿住了步子。
天帝能够觉察到桑之停住步子的动作,他目光动了动,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拽过一旁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桑之屏住了呼吸,他心情紧张地看着天帝目光中带着几分灼烫走了过来——他鲜少看到天帝这般失态的模样。
走到距离桑之几步之遥的地方,天帝总算是停住了步子,他忽然自暴自弃地冷笑了一声,然后道:“你这几日总是拿桑之的事情对我冷嘲热讽,我要解释你也不想听,现在是终于愿意听了么”·桑之愣住了。
冷嘲热讽·他接触到的苍蛟都是异常平静乃至冷漠的,很难想象冷嘲热讽这个词会被用在苍蛟身上,果然是因为感情太深,太执着了么……·‘苍蛟’不说话,天帝便当做他默认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地方布下了层层屏障,除了苍蛟没人能来。
“阿陵·”天帝静静唤了苍蛟的名字··而桑之心里又是一动,阿陵这是苍蛟的名字·“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可现在你还要再错下去么桑之是无辜的,我们的之间的事,我们私下解决不好么为什么要牵扯上桑之一个外人”·原本桑之听到天帝的前一句话心中还稍微有些触动,但天帝最后一句话却是彻底把他打入了冰窟中。
外人·桑之的喉咙中忽然泛出一丝腥甜,他有些想哭,却更想笑··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外人·天帝知道苍蛟嫉妒心很重,这会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要自己继续解释下去,便默默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和你之间几万年的感情,有谁能够比得了”·桑之宛如当头被泼下一盆冷水,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几乎要咬着牙笑出声来。
此刻的桑之五脏六腑都是冰凉绞痛的,纠结在一团,他听着天帝亲口对他人说着这般缱绻的情话,在想着天帝当初还是谢清霄时对他说的那些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可笑……·“阿陵……”天帝尽量放缓了声音又低声道,他想劝说苍蛟尽快放走桑之,因为苍蛟现在的- xing -情连他都捉摸不定,万一苍蛟什么时候动怒杀了桑之,那……·桑之这一次再也没有忍住,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推了天帝一把,看着天帝摔倒在地,他咬着牙克制着让眼泪不掉下来,然后转身就跑。
只是这么一瞬间的接触,天帝便骤然一惊··他嗅到桑之身上的味道·想到方才桑之把自己说的所有的话全部都听了过去,天帝简直如坠冰窟,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桑之是有多么的心痛欲裂。
“桑之——”·桑之遥遥地听到身后天帝带着几分惊慌和恐惧的声音传来,他感觉到天帝的情绪不似作伪,但之前的那些事实已经让他足够绝望了。
为了避免天帝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桑之索- xing -自我封闭了听觉,然后拈一个御风诀,漫无目的地便朝前飞··他也不知道自己也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要离开那个人,他再也不想见到满口谎话的骗子了·冷风吹在脸上,宛若利刃一般,但桑之觉得这都比不上天帝带给他的痛的万分之一。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桑之都忘了自己身体还没有跟内丹太好融合,竟是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坠··起初桑之是害怕的,但渐渐地,他忽然觉得,死也没什么可怕的,死了不是一了百了么·这么一想,桑之便默默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桑之没有感觉到身子被摔成无数片的剧痛,只感觉一团水流将他紧紧地包裹了进去,有强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等桑之猛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海里了。
头顶是深蓝一片,光在还更高更远的地方,游鱼从身边滑过,无数的水泡从桑之的身边冒出来,桑之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挣扎——水中窒息的感觉比那种淋漓尽致的痛苦更让人难受。
然而因为他的挣扎,很快,头顶那仅存的一线光都逐渐消失不见,越来越冷,越来越黑,泰山压顶的一般的水压挤压着桑之的身躯和五脏,他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可就在最后一刻,桑之快要闭上的眼前绽出了一道极为强烈的紫光,伴随着便是一声龙啸,无数的水流在桑之身周盘旋着移开,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给吸走了。
接着,一条巨大的蛟龙便出现在了海水中,下一刻,桑之便被托卷着带出了水面··带着咸腥海水味的海风吹到脸上,桑之虚弱地连连咳喘了好几口,然而就在他稍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缠绕着他的龙身居然已经化成了人形……·而之后桑之便发觉……搂着他的那只手臂是光裸的,苍蛟的身上更是不着寸缕,苍白精赤的胸膛就这么紧紧地贴着桑之的后背。
桑之还没来得及尴尬,苍蛟便抬手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那东西带着几分温度,吞入腹中瞬间化为一股热气窜进了桑之的四肢百骸,桑之挣扎了几下,便低头哇得一声将喝下去的那些海水尽数吐了出来。
苍蛟目光一动,足下一点,便抱着桑之降落到了海边的沙滩上,随后他便放开了手··桑之很快便趴在海滩边,大吐特吐起来··苍蛟见状,目光一动,抬手一展,身形变换之间一身黑色的长袍便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苍蛟动了动手指,系上腰带,便赤着脚踩着柔软的细沙走了过来··桑之现在有些害怕见到苍蛟……·苍蛟把自己的内丹给了他,现在他脑子一热,寻了轻生的念头,苍蛟却还救了他……·最重要的是,天帝说的那些话。
天帝说,苍蛟跟他几万年的感情,没有外人能比得上··一想到这句话,桑之便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看待苍蛟··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是无辜的,他也是被害者,可桑之却分明觉得不甘心……·“好好的,寻什么死”苍蛟淡淡道,随后他轻哼一声,“要死也把内丹还我再死。”
苍蛟说话向来也听不出什么语调,而桑之心中有鬼,这会听到这话,顿时气血上涌,便一咬牙,伸手按上丹田就想把内丹取出来·· · ·第56章 相见·然而他刚这么一动便被苍蛟出手定住了。
苍蛟按着桑之的肩膀, 居高临下地淡淡道:“死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么还是说,你只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苍蛟这句话让桑之的心陡然一阵抽搐, 随即他的手便攥成了拳头。
“天帝跟你说什么了”苍蛟忽然问··桑之没料到苍蛟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也愣住了,随即他反应过来,确实, 自己个天帝的内丹都是苍蛟给的,苍蛟怎么可能对二人的动静丝毫没有觉察。
想到这, 桑之却忽然扯了扯嘴角,笑道:“你来找我,就不怕他跑了”·苍蛟冷笑, “他不敢, 也不能·”·苍蛟冷笑时候的语气异常冰寒,带了几分冰锥一般的彻骨, 让桑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似乎是看出桑之没有寻死的意思,苍蛟便一把提起了他的后颈,准备把他抓回去,偏偏在这时,桑之开口道:“等等”·若是旁人这么喊, 苍蛟只怕是已经一掌拍了出去, 但面对桑之, 他总是莫名地有耐心,所以这会,苍蛟眉头一动, 不悦地道:“你想做什么”·桑之看了一眼苍蛟,淡淡道:“我想去看看我的两个朋友,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苍蛟听到桑之这句话,目光一闪,“你说的是邀月”·桑之微微睁大了眼,苍蛟知道自己所料不错,便又道:“还有谁”·桑之听到苍蛟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忽然轻笑,“什么时候你也喜欢管人闲事了——”·桑之这话还没说完,苍蛟目光一冷,抬手便将他一把推进了尚且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桑之陡然坠入海中,毫无防备,而且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稍一挣扎,无数的海水便从他口鼻处灌入,带来一阵腥咸刺痛的感觉··苍蛟的喜怒无常桑之是领教过的,可他没料到苍蛟会喜怒无常到这种程度。
桑之捂着口鼻,痛苦地在海水中挣扎了几下,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要寻死,所以也就没有放弃挣扎,等他好不容易从海水中仰起头的时候,便看到苍蛟虚虚地漂浮在海水上空,静静地,冷冷地看着自己。
远远地隔着一层海水看到苍蛟这个目光,桑之微微一愣,他似乎从苍蛟的眼神里看出了许多原本不存在的情绪··十分复杂,而且纠葛众多··潜在水底,桑之跟苍蛟对视了一会,竟是有些心悸,就在他实在受不了,准备扭头浮出水面的时候,苍蛟长袖一挥,一股水流便把桑之托卷着从海中漂浮了起来。
“走”苍蛟低喝一声,那水流居然在一瞬间化成了一条水龙,桑之微微惊呼一声,便躺在了水龙的背上··“你要干什么”桑之从水龙背上挣扎着爬起来,有些惊怒地道。
苍蛟冷冷一笑,“我要干什么,与你何干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管人闲事了”·桑之原本还有些恼火和奇怪,听到后面这句话,心思稍稍一动,竟是有些好笑。
苍蛟竟然是在跟他赌气····小院子的门半掩着,门里叽叽咯咯叫个不停,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追逐着几只小小的黄鸡,满院子里跑··这个小男孩便是季沉和邀月的第一个孩子。
至于为什么长得这么快·那就要问邀月了··当年邀月被季沉孵化的时候也耍了一点小心思,其实带了灵力的蛇,无需几载,只要几天便可化作人形,他只不过是为了更方便跟季沉同床共枕才耍了那么些把戏。
·而他们的这个儿子倒是跟邀月心有灵犀一般,先是迟迟不肯出来,后来也迟迟不肯化形,没办法,邀月最后只有吓唬他,方才逼着他化形——不然,季沉每天抱着那么粗一条蛇走来走去也真是够累了,这小子实在是黏糊得紧。
季沉的俗家姓氏是季,邀月没有姓,便让小孩跟季沉姓了··两人都不怎么会取名字,那日邀月去镇子上找了教书先生,教书先生随便就取了一个字,子文··邀月觉得这两个字很顺口,季沉也觉得只是字便无妨,于是就暂且这么叫了起来。
“子文,吃饭了·”季沉低头,将手里的盘子和碗筷一一放下,便喊子文过来吃饭··子文原本在院子里玩了一脸一手的泥巴,这会听到季沉叫他,便欢欢喜喜跑了过来。
子文跑到近前,季沉看到他脸上那脏兮兮的样子,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先低斥一声道:“快去洗洗·”说完季沉又看了一眼院子里和天边,对子文道:“顺便去后山看看你大爹爹回来了没有。”
原本叫子文去洗手,子文是很乐意的,但一听到要去叫邀月回来吃饭,子文便撅了嘴··季沉知道他有些害怕邀月,但孩子心- xing -嘛,总是这样,于是他便放软了声音,道:“子文快去,再不去一会二爹爹给你做的鸡蛋羹可就冷掉啦。”
子文是最喜欢季沉做的鸡蛋羹,听到这话,撇了撇嘴,便扭头跑去了后山··季沉看着子文跑远的背影,默默笑了笑,便抬手继续将手中的碗筷给一一放置到桌上。
碗筷都整整齐齐地摆好,桌子上几碟新鲜的菜肴也都冒着热气··季沉轻轻舒了一口气,扶着腰坐下来,无意识间摸到自己的小腹,脸色不知怎么的,渐渐就多了几分凝重。
他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同子文一点都不一样···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当初怀子文的时候,子文可是热闹得很,三天两头把他折腾一回,虽然折腾得季沉有些受不了,但感受到孩子的活泼,季沉便很开心。
可现在这个……·按子文的说法来看,现在这个孩子应当是比子文还要能吃,可为什么季沉的肚子却迟迟不见大起来·而且,这孩子也着实是安静得不像话了。
邀月起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用灵力查探之后发现孩子一切完好,便放心地对季沉道,这个孩子一定要比子文听话懂事很多··季沉听了,算是得了几分慰藉,但这几日心里仍是惴惴不安。
“季沉”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了季沉的耳中··季沉微微一惊,随即便站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桑之是你吗”·季沉话音刚落,一个白衣少年便微笑着从前门走了进来。
之前见到桑之还只是猫的形状,现在见到这样秀美灵动的一个少年,季沉除了高兴,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且桑之微笑时候的模样异常温和动人,一点都没有生疏感。
季沉两步迎上去,桑之看了看季沉的肚子,倒是忍不住讶然道:“孩子出生了”·季沉没料到桑之一开口便是问这个,垂眼腼腆地一笑,随即羞涩地点了点头。
桑之见状,心中也十分高兴,便又问:“孩子呢”·季沉微微一笑,道:“我让他去后山上叫邀月了·”·桑之哦了一声,拉着季沉的手就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季沉目光忽然一动,默默皱眉,攥紧了桑之的手,便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察到什么”·桑之今日一来也觉察到季沉有些不同往日,倒更像是在天庭时候的模样,这会他更是猜测季沉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而季沉感觉到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威压,背后便不免起了一身冷汗,就在他想要拔剑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陪桑之来的,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门口··季沉一见这人,顿时心中一惊 ··“苍蛟”·桑之和苍蛟都没料到季沉居然会认识苍蛟,二人脸色都变了,而苍蛟神情一冷,便皱眉道:“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季沉被苍蛟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逼得默默退后了一步,随后他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你,但天庭所有人都见过你的画像。”
季沉这话一出口,桑之和苍蛟原本紧绷的神情倒是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苍蛟一拂袖,顿时冷哼一声道:“天帝倒还真是挂念我·”·桑之不希望再牵扯到跟天帝相关的话题,这会便道:“坐下说话吧。”
苍蛟不动··桑之见状,眉头微微一挑,却也懒得理他,便拉着季沉走到饭桌旁坐了下来··二人刚坐稳,子文便从外面一路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啪的一推门就往前冲,冷不丁就撞到了苍蛟的身上。
苍蛟目光一冷,差点便下意识地一掌拍了下去,不过还好,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抬手提起了子文的领口,便冷冷道:“哪家的小鬼,走路不长眼睛么”·子文- xing -格也是跟邀月一般,这会听到苍蛟训斥他,便立刻抬起头,张牙舞爪地道:“你才小鬼呢这是我的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苍蛟听到子文这话,目光一动,扭头便看到一脸担忧的季沉站了起来。
“二爹爹这里有个坏人欺负我”子文大喊··季沉脸色愈发不好看了,一旁的桑之见状,正想让苍蛟放人,苍蛟倒是自己挑了挑眉。
“你儿子”·问完苍蛟倒是也不等季沉回话,便将手一松,子文立刻扑通一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了个屁股蹲··小孩子细皮嫩肉,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摔,他当即便坐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季沉见状,又是心急又是恼怒,但他也知道苍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会便只有强忍着心疼,一路走过去,想要把子文抱到自己身前来··偏偏这个时候,子文一吸鼻涕,一咕噜就从地上爬来起来,然后他恶狠狠气鼓鼓地瞪着苍蛟,便一头撞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苍蛟对子文产生了好奇心……准备把子文收了,收徒那种咳咳咳· · ·第57章 失踪·苍蛟没料到子文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一时间也没来得及闪躲,居然被子文重重撞上了小腹。
·子文原型是蛇, 蛇头本来就硬,而蛟龙的小腹处又是最柔软的命门,所以苍蛟竟是被子文这么一撞撞得皱了眉头··下一秒,子文就被苍蛟- yin -沉着脸, 拎着后颈的衣裳给提了起来。
季沉见到子文这般,实在是吓得不轻, 正想上前一步,求苍蛟不要迁怒子文,苍蛟却仔细端详了在他手底下张牙舞爪的子文两眼, 笑了··“小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哼”子文仰着脸,拿鼻孔出气。
苍蛟还真是从没见过这般有趣又有气- xing -的小孩, 目光动了动,忍不住又道:“你倒是和你爹,一点都不像·”·“他是像我·”·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这时插了进来。
苍蛟眉头一动,抬头看去,邀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子里了··邀月对着苍蛟拱一拱手, 低声道:“小儿不懂事, 还请你高抬贵手, 放了他吧·”·“邀月。”
桑之却在这个时候默默开了口,“苍蛟没什么恶意,你不用误会·”·桑之不知道是为什么, 自从有了苍蛟的内丹之后,他总是莫名能够觉察到苍蛟的心思。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能感觉到苍蛟对很多时候并没有恶意,只是在极北之渊被关的太久,导致他- xing -格- yin -沉,不苟言笑罢了··还有……苍蛟身上那经年累积的戾气。
这会桑之出口替苍蛟说话,季沉和邀月都微微吃了一惊,苍蛟更是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桑之一眼——不过他确实没什么恶意··目光在场中扫视一圈,苍蛟没什么神情变化地轻哼一声,便将子文给放下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让子文摔了个屁股蹲··子文被一股极其霸道却从容的力道给托着,安安稳稳地降落到地面,他愣了片刻,忽然冲着邀月道:“大爹爹这个人好像比你还要厉害哦 ”·子文这句话说出口,邀月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古怪异常,而苍蛟微微一愣,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苍蛟原本觉得子文- xing -格十分傲慢不屈不挠,很有点他自己当年的风范,便忍不住注意起来,现在子文这么一夸他,他倒是莫名又对子文生出几分好感··但苍蛟也不是一个习惯于被人拍马屁的人,他笑完之后,看了一眼子文,道:“你爹只不过是不喜欢在人前炫耀罢了,我们二人的修为其实不相上下。”
子文听到苍蛟的话,顿时瞪大了眼,道:“真的呀”·苍蛟颔首:“真的·”·苍蛟这话确实不错,但那也是全盛时期的邀月了,这会邀月听到苍蛟的话,反倒有些惭愧起来——自从给季沉换血之后,他也疏于修炼,现在自然是及不上苍蛟的。
而季沉这会看了看苍蛟又看了看邀月,再看了看现在缠着苍蛟的子文,神情动了动,便道:“饭菜都快凉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有什么事在饭桌上说也好·”·苍蛟其实一开始便嗅到了饭菜的香气,他其实也有些怀念人间的饭食,毕竟这些年来他在极北之渊过的就是茹毛饮血的日子。
而子文听到季沉这话,忽然抬头瞅着苍蛟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我二爹爹做的鸡蛋羹很好吃的”·子文态度转变之快,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但子文是个孩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也没人觉得他是在骗人。
所以苍蛟看着子文这般,稍一思索,倒是一把将他托了起来,然后他便似笑非笑地看向邀月道:“既然你儿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叨扰一顿了”·邀月连忙说‘不敢’,而苍蛟本来也就是客套一番,随后便抱着子文走到那堂屋中间的饭桌前去坐下了。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便也依次就坐··桑之跟邀月坐在苍蛟两侧,季沉坐在苍蛟的对面··子文- xing -格活泼爱动,一直在苍蛟身上蹭来蹭去,邀月和季沉好几次都觉得苍蛟会发怒,但苍蛟居然没有,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别人都怕他,就这个小孩子不怕他,倒还真是奇了··季沉原本也还一直担心着子文会做什么让苍蛟不满的行为,后来观察也发觉子文虽然看起来放肆,但并不傻,只是在苍蛟的肩膀和胸口处乱蹭,手也规规矩矩地放着,并没有带什么侵略的行为。
所以看了这么两眼,季沉便回过头,默默给邀月夹了两筷子的蔬菜··邀月自己心思也比较粗,现在观察到子文跟苍蛟的情状便也不想去管,最后他便凑过来,笑着跟季沉低声耳语起来。
苍蛟也是个细心人,看到邀月跟季沉这般情状,怎么会不觉得奇怪··两个男人,却有一个孩子,而子文又确切是蛇,那这孩子……·苍蛟摸了摸怀中子文的额头,忽然觉得事情实在是很有趣。
稍加思索,苍蛟忽然道:“我同这孩子倒是很投缘,想收他做徒弟,你们觉得如何”·苍蛟这么一开口,季沉和邀月皆是一惊,就连桑之都神情有些不对劲了。
而子文原本在苍蛟怀中蹭来蹭去,这会也停了下来··苍蛟倒是不太注意邀月和季沉的反应,见到子文停下来,他便撇过头,看了一眼子文,道:“怎么,你不情愿”·子文立刻摇摇头,然后他笑了笑,回头看向季沉道:“我想啊,但是我听我二爹爹的。”
季沉听到子文前面一句话,差点没心凉了,但后面一句话倒是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苍蛟闻言,挑挑眉,倒也看向了季沉··而季沉这会稍一沉默,便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苍蛟道:“子文尚且年幼,若是修行也未免太早。
而子文现在正是爱吵爱闹的年龄,阁下恐怕也吃不消——”·“你这是不愿意的意思”苍蛟默默截断了季沉的话··季沉这会反倒摇了摇头,随后他看着苍蛟的神情,淡淡道:“我无法确定阁下这个决定是否是一时兴起,若是阁下三年之后还有兴趣收子文为徒,我便让子文跟阁下走,如何”·季沉这句话让苍蛟的神情缓和了几分,而他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便道:“既然如此,那三年便三年吧。”
季沉有些意外苍蛟会这么说,但苍蛟都说出口了,他也无法反驳,便只有默默点了头··子文觉察出来季沉的心情不对,这会便自觉地松开了抱着苍蛟脖子的手,从苍蛟身上滑了下来,然后一路小跑到季沉身边,对季沉伸出手道:“二爹爹抱……”·季沉原本心中还微微有些埋怨子文不懂事,但看到子文这幅模样,他一下子又心疼不止地把子文搂在了怀里。
桑之见到季沉和子文这般情状,眼中流露出些许不忍的神色,而苍蛟看着季沉把子文抱在怀里,低声私语的模样,倒也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这顿饭下来,坦然的人倒是只有苍蛟一个,其他人都是各怀心事。
吃完饭之后,苍蛟就要告辞了,季沉抱着子文站在门口,看到苍蛟和桑之要走,想起什么,忽然道:“若是你想收子文为徒,就给子文取个名字吧,也好让他记得你这个师父。”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苍蛟原本觉得三年不过眨眼之间,若是季沉以此为借口狡辩,他也可以直接把子文带走,所以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现在苍蛟听到季沉这话,倒觉得季沉有几分真心,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苍蛟走了过来,看着季沉怀里的子文,想了想,他道:“便用凌云的‘凌’字吧,他- xing -格有棱有角,也颇具灵根,想来日后必成大器,这个字,倒是很配他。”
季沉听到苍蛟取的这个名字,倒没有表现出什么异议,点了点头道:“子文,还不快谢谢师父·”·子文这会倒是带了几分老成持重的神色,还学着大人们一般对苍蛟拱拱手,道:“季凌多谢师父赐名。”
子文这么一开口,在场人倒都是愣了愣,而苍蛟则是随即笑了起来··“我这徒儿倒是聪明得很·”·说着,苍蛟便抬手,在掌心幻化出一颗光滑璀璨的海珠,托着递给了季凌。
“收下吧,算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海珠有避水之效,而邀月的原身是巴蛇,畏惧海水,所以苍蛟这份礼虽然不重,但也算是有心··子文这会再次道了谢,就把那海珠攥在了手心了。
苍蛟端详了子文两眼,心中觉得异常高兴,又哈哈大笑了一声,便拂袖而去··桑之鲜少见到苍蛟这般高兴的情状,便安慰了季沉和邀月几句,随后他也跟着苍蛟离去了。
邀月和季沉目送苍蛟离开,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倒是都有些怪异····“你说苍蛟是真心的吗”季沉把子文哄去后山玩耍之后,便跟邀月在屋里商量。
邀月听到季沉这话,思忖片刻,道:“我不知道,但他行为向来古怪,而且,我看他像是真的喜欢子文·”·“就是如此,我才担心·”季沉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为何”邀月有些奇怪··“子文是我们的儿子,你就放心让他这么小便去跟苍蛟修行”·季沉这句话一出口,邀月便默默笑了笑,随即他伸出手,覆盖上了季沉的手背,低声道:“我也是天生地养,怎么没看到你这么关心过我”·季沉没料到邀月在这会还有心思开玩笑,瞪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他便听到后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季沉和邀月目光一凛,随即化光而去··可等二人到达后山的时候,便只看到一粒海珠在地面咕噜噜的打转——子文不见了·· · ·第58章 何必·季沉一步上前, 捡起了那颗海珠,海珠还是温热的, 带着一点子文的温度。
邀月见状,凝神朝四周查探了一番,忽然便觉察到一缕狼妖的气息··季沉见到邀月脸色变了,立刻便焦灼地问道:“是什么人”·邀月目光冷了冷, 刚想开口,一张微微泛黄的纸便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
他神情一凛, 伸手拽过那张纸,便看到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句话··——要想救子文,让苍蛟来白狼族禁地见我··没有落款··季沉凑过来一看, 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而邀月这会便恨恨地咬牙道:“白狼族禁地莫不是夜湛那个小子”·季沉看到这张纸便也生出同邀月一般的猜想, 可后面一句话却又大有蹊跷。
苍蛟·这跟苍蛟又有什么关系·邀月紧紧攥着纸,脸色变化了片刻, 他便冷笑一声,道:“就凭他,也想引苍蛟出面,我一个人对付他便绰绰有余了。”
说着邀月便扭头想走··季沉见状,倒是一把拉住了邀月, 他神色微微有些复杂地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说完这话, 季沉忍不住又道:“若那人真的是冲着苍蛟来的, 想必是苍蛟的宿敌,也未必就是夜湛啊。”
这一层邀月何尝没有想到,然而他犹豫了片刻, 没有做声··季沉看着邀月,便猜到了他的心思——邀月心高气傲,在事情无法确定之前,让他这么贸贸然去求苍蛟实在是太过为难他。
所以他方才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亲自去白狼族,为的就是不让季沉说出这些话来··默默叹了一口气,季沉伸手握了握邀月攥紧成拳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你为难,这次我去求他。”
邀月听到这话,心中一动,顿时生出些许复杂的情绪来,最终他自己也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季沉的手,道:“罢了,我同你一起吧·”···清辉阁·温仪正在书柜中翻阅一些过往白狼族族史,忽然,夜湛便闯了进来。
温仪连忙回头,便看到夜湛神色诡异地提着一个不断挣扎却发不出声音的孩子朝这边走了过来··迟疑片刻,温仪看着夜湛的眼神,默默道:“赤龙”·‘夜湛’听到温仪这句话,勾唇一笑,道:“你眼力倒是不错。”
温仪眉头微皱,走上前来道:“你抓这个孩子作什么”·赤龙冷冷一笑:“自然是要引我的仇人出来·”·温仪目光动了动:“你是说苍蛟”然后温仪便仔细地端详了赤龙手中的子文两眼,随即他又皱眉道:“这孩子不是龙族也不是蛟类,他是蛇,你会不会抓错人了”·赤龙就知道温仪心地善良,喜欢替旁人开解,这会他倒是也懒得解释,只神色诡异地笑了笑,方道:“抓错了又如何这小子天赋异禀,我吃了他也能增长不少功力。”
赤龙这话本就是开玩笑,谁料温仪听到这不由得一惊,随即他目光一冷,唰得便抽出那把龙牙剑,直指赤龙,道:“把孩子放下”·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温仪认了真,赤龙倒是有些始料不及,他抿了抿唇,不由得攥紧了提着子文衣领的手,但这又引得子文一阵挣扎。
“我让你放了他”温仪目光愈发冰寒,还带了几分愤怒的神色,“堂堂赤龙,为了报仇居然就开始做这种龌龊勾当了么”·温仪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却偏偏戳中了赤龙的伤处。
当年苍蛟骗走赤龙的内丹也是用了龌龊手段,苍蛟故意装作受伤的模样,让身为同类的赤龙起了怜悯之心,用内丹替他治伤··可就在治伤的途中苍蛟的同伙居然出手暗算赤龙,而后苍蛟就被那人带走了。
赤龙失去内丹之后,便被不少小妖暗算,奄奄一息之际,偏偏那个小子又出现了··赤龙被挫骨扬灰,他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才藏住自己一颗龙牙,并将自己最后一缕魂魄附着在上面。
后来,赤龙得知,苍蛟取代了他的位置,辅佐了新的天帝,方才明白当年究竟是怎样的一场计谋··再之后,苍蛟也被天帝困在了极北之渊之中,赤龙便在心里猜测,或许是当年的事情败露,小太子,也就是当今的天帝,怜悯他的遭遇便将苍蛟给囚禁了。
可赤龙哪里知道,如今的天帝根本就不是他当年护送的那位小太子了··想到这一层,赤龙便觉得,自己再卑鄙无耻些也比不上苍蛟,于是他冷笑一声,竟是猛地出手,一把封住了温仪的行动。
随后他便走到温仪身前,缓缓地,拔出了温仪手中的龙牙剑··“当年的事,是苍蛟暗算我,所以我这叫以毒攻毒·”·说完这话,赤龙又觉得这像是自我辩解,于是他便嘲讽般地笑了一声,道:“我都沦落到了如此境地,还在乎那些所谓的善恶么只要能报仇,我不惜一切代价。”
温仪静立不动,半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道:“可这样,你又同当年的苍蛟有什么区别”·赤龙见状一惊,“你不是被封住了么”·温仪默默摇摇头:“夜湛的身体用的还是白狼族的功法,你封不住我。”
说完这句话,温仪观察着赤龙的神情,又抿了抿唇,低声道:“当年的赤龙,跟随着黄帝征战八方,何等威仪·而苍蛟也已经身败名裂,你又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败类毁坏自己的名声和原则”·温仪- xing -格纯良,所以他这番话也是发自肺腑,而赤龙这么多年来,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所遇到的也都是贪婪狂妄之人,这导致他对世人愈发失望。
现在温仪这么一开口,赤龙竟是心中微微动了动,面上露出了些许迟疑之色··见到赤龙尚且迟疑,温仪连忙趁热打铁道:“不如你把孩子交给我,若是苍蛟能来,我帮你杀他,如何”·赤龙闻言脸色动了动,随即冷笑道:“我若是把孩子交给你,我便没有了筹码,到时候你帮或是不帮不都是由你自己说了算”·温仪沉默了。
赤龙看着温仪的神情,便觉得他也是靠耍嘴皮子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正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忽然听到温仪静静开了口··“若是如此,我可以把我的内丹给你。”
赤龙听到温仪这句话,不由得去看温仪的眼睛,而温仪眼中的那片坚定和澄澈让他生出了几分诧异··半晌,赤龙淡淡道:“也好——”·然而他话音刚落,脑子便一阵剧痛,随即他便听到身体里传来一阵冷笑声。
是夜湛,夜湛又趁虚而入了··温仪看着赤龙古怪的脸色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之后听到夜湛熟悉的笑声便慌忙道:“夜湛你别急着出来”·可温仪这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夜湛便长出一口气,懒洋洋地松了松肩膀,然后对着温仪笑道:“前辈,这次要不是他同你说话入了神,我恐怕还没这么容易出来,这赤龙,说话出尔反尔,霸占我的身体这么多天都不还给我,实在是可恶”·温仪听着夜湛的话,心里愈发难受了。
赤龙要是听到夜湛这么说,兴许便会认为是自己故意引导他,让他放松警惕,好让夜湛出来,苍蛟的事便……·思及苍蛟,温仪心中微微一凉,便抬头看向夜湛道:“夜湛,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夜湛其实方才早就把温仪和赤龙的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但这会,他却故作懵懂地道:“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温仪这会也不愿意跟夜湛解释太多,便两步走过去,想要把子文抱起来。
可偏偏这个时候,夜湛眼明手快,一把抱住了那个孩子,随即他轻笑道:“前辈,对不起了·”·温仪看着夜湛的脸色,正觉得不对,一把尖锐的刺便贯穿了他的肩膀。
竟然是龙牙剑·温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夜湛,而夜湛看着温仪苍白而疼痛难忍的模样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随即,夜湛便默默别过眼,道:“白狼族的功法封不住前辈你,我就只有得罪了。”
说完,夜湛便猛地一把抽出手中的龙牙剑,然后上前揽住了浑身虚弱倒地的温仪··温热的血液顺着温仪的肩膀淌出来,夜湛沉着脸,先替温仪止住了血,顺手封住了温仪的五感,然后抱着沉睡的温仪和子文,钻进了一旁的密道中。
夜湛并不想伤了温仪,可他知道,若是温仪清醒着,这件事情便无论如何也办不成了··夜湛也想引来苍蛟··他想要苍蛟替他灭了体内赤龙的魂魄··至于子文,子文他要亲手带给苍蛟,这样也可以博得一点苍蛟的好感。
更何况,苍蛟本身恐怕也对赤龙十分避忌吧·但温仪对赤龙似乎还带着几丝感情,又或者说温仪本身太过良善,不忍心看到任何人死去··所以夜湛不能让他插手这件事。
抱着沉睡的温仪走进密道深处,夜湛开启了白狼族仅供族长使用的水晶棺,然后将温仪缓缓放了进去··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里灵气流转,水晶棺内更是放置着一颗巨大的灵珠,即便是温仪在此沉睡,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你明明喜欢他,却还要伤害他,你就不怕他以后记恨你啊·”·就在夜湛抬手想要封住水晶棺的时候,一直被他背在背上的子文忽然好奇地开了口··子文之前是见过夜湛的。
·夜湛其实偷偷来过他家好几次,但都只是看看季沉的近况,偶尔还会送一些小玩意给子文··偏偏这一天,苍蛟到访,赤龙便在一怒之下夺占了夜湛的身体,将子文给拐走了。
而这时,听到子文这话,夜湛苦笑了一声,方才道:“是我太弱了,我保不住他,也只能这么做了·”·“借口”子文忽然气鼓鼓地道。
 · ·第59章 再见·子文这句话戳中了夜湛心中那一点- yin -暗面, 夜湛顿时有些心虚,但他随后一想, 又觉得小孩子懂得什么便默默一咬牙,将那冰棺盖上了。
夜湛从小便不受宠爱,要不是父亲早死,并且没有其他的兄弟, 他只怕现在也不能坐到这个位置··即便是如此,夜湛也仍是担忧··他知道自己天赋极佳, 但偏偏他父亲生前根本就没有传授他什么有用的法术,他懂得那些,都是全族人都懂的一些皮毛法术。
其他族人虽然对他甚是恭敬, 但也只是表面, 而因为他那个姨娘排挤的缘故,平时鲜少有人主动跟他说话··所以夜湛的- xing -格渐渐变得- yin -沉暴戾, 下人们看到他都如遇虎狼一般,他的父亲也因此愈发不待见他了。
后来遇到季沉,夜湛觉得,这大概是天底下第一个对他的好的人··可偏偏又冒出一个邀月··再遇见温仪,温仪是真心对他好, 比他之前遇到的人, 包括季沉, 都对他好上一万倍。
教他法术,也教他做人的道理,从来不会因为他学不会而恼火, 永远都是那么耐心··可温仪毕竟是天上的来的前辈,夜湛知道他迟早要回到天上去,所以夜湛虽然心里舍不得温仪,但也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他害怕……又遇见一个季沉……·可到了现在,几次误会,他跟温仪之间那一点默契都几乎被那些误会消磨殆尽……·越想,夜湛便越觉得老天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
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他是再也不想放手··只要他变强了,他就有能力能够挽留他想要挽留的人··子文看着夜湛盯着冰棺里的温仪微微出神,那眼神里带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占有欲,这让子文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在这一刻吞进了肚子里。
这人好可怕啊……·子文在心里默默地想··合上了冰棺的盖子,夜湛背着子文从密室里走出来,子文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夜湛并不想杀自己,子文便开口道:“如果你想找我师父,你劫持我应该是没什么用的。”
夜湛目光一动,随即哂笑一声道:“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子文最不喜欢被人这么说,立刻便瘪嘴道:“我师父一看就是刚强的个- xing -,如果你拿我去威胁他,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夜湛听到子文这话,倒也觉得有趣,不由得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要拿你去威胁他”·子文顿时噎住了··夜湛见状,轻笑一声道:“放心,我虽然不是那么喜欢你,但也不讨厌你。
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不会那你去威胁什么人的·”·“真的”子文趴在夜湛肩膀上,好奇地道··夜湛点点头:“真的。”
子文哦了一声,立刻道:“那我饿了”·夜湛:“……”·子文继续聒噪:“你不是说我不是人质吗那我到你家来,你也应该好好招待我——”·子文话音还没落,便被夜湛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嘴巴,最后夜湛- yin -沉着脸,拎着子文拎到外面的屋子里,然后一把墩到放着点心的桌子上,再指着桌子上的点心盘便道:“吃。”
子文屁股被墩得有些疼,这会他看到点心,便对着夜湛做了个鬼脸,然后低下头来,一抓一把,开始大吃特吃··夜湛在一旁看着子文这幅模样,有些头疼,但想着子文只是个小屁孩,便也没有去管他。
子文吃东西吃相很是难看,不但吃得到处都是,还不停地吧唧嘴··不光吃得到处都是,吧唧嘴,子文还不停地问夜湛问题:“你们这个糕为什么是咸的”·“咸的好吃。”
“可这个为什么又是甜的呀·”·“……”·“这个是梅花糕吗唔~好吃~”·“……”·“嗝——”·夜湛在一旁盯了他一会,实在是对这个小疯子忍无可忍,便扭头出了门,把门给关上,然后自己又去了密室。
子文在关上门的前一刻还在大吃特吃,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便一下子目光一闪,从桌子上啪嗒一声跳了下来··接着子文便吭哧吭哧地搬了一边的小凳子,搭到那个开着的窗户旁,然后爬了出去。
跑了····夜湛回到了密室里,温仪静静躺在那,面色十分平静,但带了几分苍白··看着温仪肩膀上的伤口,夜湛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冰棺的盖子,然后低下头去,一点点把那染血的衣料给撕下来。
温仪洁白的肩膀露出来,那个伤口也呈现在了夜湛的眼皮子底下··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是一个一寸来宽的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也看得出来,异常地深。
夜湛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开始凝聚起真气,然后缓缓地覆盖上去,一点点将那伤口抚平··然而,就在最后一刻,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夜湛的手腕,夜湛心中一惊,抬头便对上了温仪那双冷如霜雪的眸子。
夜湛心中一颤,刚想出口辩解,便被温仪猛地出手,定了身··夜湛被这么定住,眸子里是急切,也是难堪··而温仪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拢好了衣裳,便从冰棺里走了出来。
“夜湛,我不欠你的,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温仪看着夜湛,静静的询问出声··夜湛眼睫微微一颤,最后他默默闭上了眼··温仪其实听见了方才夜湛同子文的对话,但他实在是不相信,夜湛居然会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所以现在温仪想要问清楚。
而夜湛这样的表情,更是让温仪心有不安··心一横,温仪开口道:“方才你同那个孩子说的那些,可是真的”·夜湛没料到温仪居然全都听见了,一时间心神动荡不止。
而温仪凝视着夜湛闪躲不止的眸子,心也不由得一点点沉了下去··偏偏在这个时候,密室外面传来了一股极其强势的能量,似乎在冲击密室··温仪对这股力量有几分熟悉,稍一思索,便知道是谁了,他目光一凛,抬手便将夜湛隐了身。
接着,温仪便径直推门,快步走了出去··果然··门外此刻立着两个人,一个孩子··子文就被季沉抱在怀里,对着那密室指指点点,而一个白发黑袍的男子眸中尽是深沉晦涩的情绪,目光就牢牢地盯着出来的温仪,看得温仪头皮发麻。
子文一见到温仪,立刻便道:“就是他,就是他要帮我被夜湛抓起来了”·温仪听着子文的话,再看着这来的几个人,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小看的子文。
而季沉认识温仪,见到温仪手臂上有伤,便连忙道:“温仪你伤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碍”·温仪默默摇了摇头,而苍蛟目光如电的在温仪身上扫过,忽然道:“你见过赤龙。”
温仪心中微微一惊,知道苍蛟跟赤龙之间的恩怨,这会他迟疑了一下,便道:“确实见过,他先前一直藏在白狼族中,上次被我发现,便逃走了·”·苍蛟听到温仪这话,顿时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而这时子文却忽然道:“那个附在夜湛身上的另外一个魂魄,是不是就是那个赤龙呀我看他凶得很,夜湛还讲道理,他是一点都不讲道理”·温仪没料到子文居然会注意到这些,心里暗暗叫着不好,而这时苍蛟的面上已经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而季沉觉察到气氛的不对,便摸了摸怀里的子文,低声道:“这样吧,既然子文已经找到了,我和子文便先离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如何”·苍蛟听到季沉这句话,目光动了动,正想开口答应,子文忽然开口喊道:“密室里肯定有人”·子文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而子文见着季沉和苍蛟都有些怀疑的神色,忽然转了转眼珠,道:“有没有人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就算我说错了,去看一看总没有什么关系的。”
季沉跟苍蛟对视一眼,苍蛟便道:“你带子文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温仪见状,便知道若是被苍蛟寻到了夜湛,夜湛八成是要丧命,忙上前一步道:“这是白狼族禁地,旁人没有开门的法子,闯进去是会出事的。”
温仪不阻拦还还好,这么一阻拦,苍蛟倒是看出几分端倪来,随即哼笑一声道:“那你替我打开不就行了”·温仪微微一怔,随即他咬着唇,默默摇了摇头:“恕难从命。”
苍蛟顿时冷笑一声,一掌推开温仪,便纵身闯了过去··几乎是在苍蛟一掌劈开那密室大门的同时,里面也传出一股跟苍蛟极其相似的真气··两股真气撞到一起,飞沙走石,苍蛟自己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而这时,双目通红的夜湛便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季沉见到这样的夜湛,心中咯噔一声,便抱着子文默默退后了一步··“好久不见了,苍蛟·”夜湛看着苍蛟,发出一声切齿的冷笑,那声音里带着恨入骨髓的情绪。
苍蛟知道,眼前这个身躯只是赤龙的暂时栖身之所,这会便淡淡道:“赤龙前辈,当年我也是遭人蒙骗,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方才占用了你的内丹·现在你魂魄尚在,我可以将内丹还给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料到苍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各个神情一变,而赤龙则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道:“小子,你惯会骗人,我可不相信你这些把戏”· · ·第60章 夺舍·苍蛟听到赤龙这话, 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当年确实算是他间接地害了赤龙, 让赤龙在人间辗转了这么多年还没法转生。
沉默了片刻,苍蛟淡淡道:“也罢,这条命我还给你也无妨·”·说着,苍蛟便卸去了全身的防备, 默默闭上眼,张开了手··而赤龙看到这一幕, 不清楚苍蛟到底是在作假还是真情实意,只皱着眉头看着苍蛟不动。
季沉能觉察到自从被赤龙上身之后,夜湛身上就平添许多- yin -狠的戾气, 现在苍蛟又做出这种举动, 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担忧··而赤龙死死地盯着苍蛟看了半晌,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既然你心甘情愿把命还给我, 那我也客气了。”
季沉看着赤龙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惊,接着他便看到夜湛身上窜出一道红光,那道红光在空中聚成一条赤色巨龙的模样,便朝着苍蛟身上窜了出去··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季沉知道现在的赤龙比苍蛟更为危险, 若是让赤龙夺得了苍蛟的身体, 那么自己和子文, 在场所有的人只怕都是凶多吉少。
所以季沉默默一咬牙,挺剑刺了出去··仙剑携裹着巨大的灵力,异常冰寒, 赤龙也觉察到来自背后的这股力量,桀桀一笑,忽然便转过头来··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赤龙长啸一声,猛地低头闯进了季沉的丹田中。
哐当,长剑脱手,季沉静静地便倒了下去··温仪原本也忍耐着疼痛,想要制止赤龙的行为,但季沉却抢在他前面出了手,这样一遭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苍蛟方才也听到赤龙说的那些话,但他无暇多想,现在见到赤龙居然做出这种举动,心中更是愤怒··他原本是极其崇敬赤龙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身为黄帝坐骑的赤龙,怎么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可蹊跷的是,季沉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一旁的子文见到季沉这幅模样,吓得立马哭喊着冲了上去,然而他还没跑出两步,却被苍蛟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而这时,地上的季沉缓缓睁开了眼··苍蛟看着季沉的模样,默默屏住了呼吸,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季沉。
季沉睁开眼之后,看着对面的苍蛟和紧紧握着剑,满脸警惕的温仪,目光动了动,忽然道:“我是怎么了赤龙呢”·季沉这句话说出口,苍蛟和温仪都微微一惊,而这时子文则是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再也顾不上什么,从苍蛟怀抱里一下子挣脱了出来,就冲到了季沉的怀里。
·软软的小身躯冲过来磨蹭两下,季沉脸上顿时显出几抹柔情来,他默默一笑,伸手将子文抱住,低声道:“子文乖,子文不哭·”·子文搂着季沉的脖子,呜呜咽咽地哭着,而这时苍蛟和温仪对视一眼便都松了一口气。
而邀月,在这个时候姗姗来迟··他本是不打算让季沉和苍蛟同来,但白狼族的看守都各个精明,必须要一个人来出手对付·邀月思忖着以苍蛟的功力应该用不着季沉出手,便只有让季沉跟着苍蛟去了。
这会邀月一来,便看到季沉抱着子文,父子俩在一起,就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所以邀月立刻便满心欢喜地走了上去··“大爹爹别过来”·原本抱着季沉肩膀的子文这会忽然高声道。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这时,抱着子文的季沉忽然露出一丝极其- yin -沉的冷笑,他淡淡道:“你居然敢试探我·”·这会,季沉默默转过身,所有人便看到子文拿着一个尖锐的锥子指着季沉的玉枕- xue -。
苍蛟目光一凉,邀月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至极··而子文则在这个时候默默开口道:“你一定是从来都没抱过小孩才会这么不知轻重,而且我二爹爹抱我的时候从来不让我靠着他的肩膀,因为,我小时候喜欢抓他的头发……”·邀月听到子文这些话,才知道事情大有蹊跷,这会他便一片焦灼地低声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这次仍是子文开口:“方才赤龙夺了二爹爹的身体,这会二爹爹的魂魄在体内沉睡,现在是赤龙在同你们说话。”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子文,在场三人,包括邀月在内,都不太相信子文的话··而赤龙则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道:“你恐怕也不是他的亲儿子吧这种心思单纯的人,怎么能养出你这种好儿子”·“我自然是两位爹爹的儿子,只不过,我也是娑婆之果,比你不知道大了几万岁呢。”
子文听到赤龙这么嘲讽他,索- xing -便把真相给直接吐露了出来··邀月大惊··而子文这个时候看着赤龙惊疑不定的神情,忽然低声笑道:“你还不快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子文说这话的时候,赤龙果然感觉到自己脖子上那冰凉的锥子微微朝里面刺了几分··觉察到子文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赤龙也不敢再试探,而他也感觉到,子文似乎是真的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咬咬牙,赤龙便径直化光而去··邀月想要阻拦,却被苍蛟一手拦住··“你做什么”邀月怒道。
苍蛟看着赤龙离去的方向,目光动了动,道:“你难道没发现,赤龙夺舍之后一般都不会害人,若是你将他逼急了,他才——”·说到这,苍蛟又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更何况还有你的好儿子,我的好徒儿在,怎么会出事”·邀月听苍蛟提到子文,心中更是乱成一团,而苍蛟在原地站了一会,便道:“这件事,恐怕要问问桑之,他原本在仙界掌管过仙籍,对这件事恐怕也懂得比他人多些。”
邀月听到苍蛟这话,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唇,最终咬咬牙垂下眼,算是同意了··其实邀月知道有一个可以将夺舍的魂魄驱除出来的法子,但那也需要季沉的配合,可现在的季沉的意识不知道被赤龙驱逐到身体的哪个角落里了,叫他如何动手·“走吧。”
苍蛟脸色不变,径直拂袖而去··邀月看了他一眼,便也跟了上去··温仪心中本来也是担忧季沉的处境,然而他看着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夜湛,抿了抿唇,却是扭头,默默走到了夜湛的身边。
··赤龙驱使着季沉的身体,离开了白狼族的境地,然而越走远,他才渐渐觉察到不妙来——子文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种充沛灵气然他自己都感到有压力。
果然是娑婆之果,从创世开始便存在的神秘灵草,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能为··“你要是再飞远些,我的弟弟就要支撑不住了·”子文在这个时候淡淡开口道。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赤龙知道,自己现在算是栽在了子文手里,虽然心里异常不甘,但还是默默从半空中降了下来··找到了一片山林,赤龙便走了进去,子文就趴在他的肩膀上,慢悠悠地四处乱看。
“你想干什么”赤龙冷冷道··子文听到这话,轻笑一声,道:“你还是赶快在这山里找个什么山精水怪夺舍吧,不然别怪我直接动手把你剖出来。”
子文仍旧是儿童的口音,但这话却说得狠辣老道无比,赤龙听了,脊梁骨都微微发寒··他哪里知道,子文在作为娑婆之果的这些年,见识了多少强大的妖怪为了他争得你死我活,所以他一点都不在乎赤龙的生死。
要不是这些年季沉给子文熏陶的那些与人为善的思想,子文只怕方才就已经将赤龙直接从季沉体内剖了出来··赤龙也听说过关于娑婆之果的传闻,这会他目光动了动,便道:“你寄生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有什么好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做梦”子文冷笑着打断了赤龙的话,“我喜欢选谁当宿主就选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赤龙没料到子文是软硬不吃,于是这会他便干脆停下了步子。
子文见状,便默默箍紧了赤龙的肩膀,低声道:“你是不是想死”·赤龙眉心一跳,差点就要暴怒,然而子文的威胁他确实不敢不放在心上,咬牙沉默了半晌,赤龙背着子文继续往前走。
而这个时候,苍蛟他们也来到了极北之渊自己居住的山洞,苍蛟平日里是将天帝的洞- xue -给隐藏起来的,所以这会他便直接带邀月去见了桑之··桑之之前替季沉看过胎相,也了解娑婆之花,这会他听了苍蛟的讲述,不由得默默自语道:“难怪我见到那孩子就觉得他身上的灵力太过充沛了,竟然是这样……”·苍蛟闻言也没好气地点了点头,道:“我之前也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灵力充沛,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来头。”
桑之没有理会苍蛟的抱怨,沉默了一会,便看向邀月低声道:“其实子文说得没错,他依然是你们的孩子,只是……”·“只是什么”邀月急切地追问道。
桑之目光动了动:“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不带任何记忆的,所以孩子的魂魄也是干净的,现在他继承了娑婆之果的记忆和灵力,其实……”·邀月听到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桑之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也猜出来了··继承了娑婆之果记忆和灵力的子文虽然魂魄上是他们的孩子,但这又与直接被娑婆之果夺舍有什么区别·而桑之看着邀月微微泛白的脸色,不由得安慰他道:“子文平时还是很听话的,只是这次事情紧急,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听话”邀月有些好笑地打断了桑之的辩解,冷冷道:“那都是装出来给我和季沉看的吧”·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了一篇跟子文有关的狗血虐文……·子文这次之后就不能跟爹爹们在一起了哟……会被赶走的……· · ·第61章 暗算·桑之知道邀月的- xing -格一向如此, 爱憎分明,而且极其固执, 所以这会却也不再劝他。
倒是苍蛟凝眉沉思了片刻道:“那现在怎么办”·桑之微微吸了一口气,没说话,只是看着邀月··事情到了如此境地,邀月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正想告辞,不愿再麻烦苍蛟和桑之, 独身去寻找季沉和子文的时候,对面的洞- xue -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桑之和苍蛟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惊, 而邀月却抢先一步, 掠了出去,拔剑指向那洞口, 冷冷道:“什么人”·自然是有人的,那便是天帝。
只是现在山洞口上结了一层苍蛟布下的屏障,所以邀月往里看便只是黑黝黝一片,难以探清虚实··而天帝一直在山洞中,将他们方才交谈的那些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天帝为了吸引苍蛟他们的注意, 便竭尽全力弄出一点响动来。
赤龙目光- yin -沉地变换了一会神色, 最终冷哼一声,提步上去,猛地拂袖划开了洞- xue -前面的屏障··顿时, 光华万丈··跌坐在地上的天帝,也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邀月原本被这光刺得眼睛有些发疼,但当他看清楚洞中人的时候,也不免大惊失色··“天帝”·虽然之前听太白提起过天帝消失的事情,但邀月怎么也没有想到,天帝居然会被苍蛟囚禁在此处,而且形容如此狼狈,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这时苍蛟缓缓走上去两步,抬手便将天帝连同摔倒在地的轮椅,虚空一挥,扶了起来,接着他冷冷道:“想说什么便直说,不用在这里卖关子·”·天帝这会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看了苍蛟一眼,又看了苍蛟身后的桑之一眼,直到桑之默默避开眼,他方才淡淡开口道:“娑婆之花不光可以提升人的功力,还可以肉白骨,生死人,若是赤龙知道这一点——”·天帝这句话说出口,桑之都震惊了,他连忙道:“你是如何知道的”·天帝冷冷道:“我为何要骗你们”·而天帝这句话刚说完,邀月便头也不回地纵身而出。
桑之见状,也扭头想要追出去,却被天帝一句话给拦住了··“你有什么把握对付赤龙”·天帝这话虽然有些私心,但确实是事实,末了天帝又淡淡道:“苍蛟去还差不多,你去能有什么用”·苍蛟原本是存了几分想要跟去的心思,听到天帝这话却冷笑一声道:“你好大的口气,让我去我便去么”·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天帝目光动了动,忽然笑道:“你不去最好,毕竟要是赤龙强行夺舍,他跟那个什么子文便只能活一个,你若是再造杀业——”·“你说什么”苍蛟眸光瞬间冰冷。
天帝看着苍蛟这幅模样,勾勾唇角,道:“方才我没有对邀月说实话·”·实话·早就知道天帝狡猾无比,没料到天帝在这上面也这么狡猾,苍蛟脸色一冷,一咬牙,便道:“你怎么如此狠毒”·天帝冷笑一声,道:“狠毒我若是告诉你,赤龙知道那娑婆之花的效用呢”·“你说什么”苍蛟大怒。
天帝淡淡一笑,道:“趁现在邀月还没走远,你可以来求我,我就告诉你,如何才能防止赤龙夺舍·晚了的话——”·天帝的话音还未落,苍蛟便猛地欺身上来,紧紧攥住他的领口,脸上尽是震怒之色,低吼道:“你不要太过分”·天帝神色不动,“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去这般对待”说完这句话,天帝又悠悠道:“我本来就忌讳邀月,所以我宁愿他们那一家三口全军覆没——”·啪·响亮的一记耳光声。
竟是苍蛟狠狠一巴掌将天帝扇倒在地,而天帝默默捂着发红的脸,倒在地上,倒是一句话不说,半晌,反而神经质一般地笑了起来··苍蛟见到天帝这幅模样,只觉得他是彻底的了失心疯,便猛地提着他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一旁的桑之见状,有些想要劝说什么,可天帝方才的举止和言语实在是让他都心生厌恶,阻止苍蛟的话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这一次,苍蛟几乎是恶狠狠地抵着天帝的额头,咬牙切齿地冷冷道:“告诉我如何防止赤龙夺舍那孩子我便饶了你这次”·天帝看着近在咫尺的苍蛟的俊脸,目光动了动,他忽然闭上眼,幽幽叹了一口气。
接着,光芒大震··桑之见到那鎏金色的光芒,顿时心中一惊,他想要扑上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天帝的左手忽然变成了金色龙爪的模样,猛地探入了他眼前苍蛟的丹田中。
“你——”·苍蛟眼中有震怒还有难以置信,他猛地掐紧了眼前的人的脖子,而天帝此刻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方才的疯狂,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一丝丝惋惜。
鲜血四溅··天帝的白皙的下颌上都沾上了不少苍蛟的鲜血,他缓慢地将自己抓着苍蛟内丹的手从苍蛟下腹中抽了出来··桑之见状,简直是要目眦尽裂,就在他刚要出手的时候,天帝默默抱紧了怀里苍蛟已经脱力的躯体,低声道:“如果不想他死,就不要过来。”
·、·天帝这般过于镇定的模样让桑之心惊胆寒,犹豫了片刻,桑之终于还是没有挪动步子··而天帝那化为金色龙爪的左手则在这个时候慢慢变成了原本的形状,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捏着一颗沾满鲜血,金色发亮的内丹。
苍蛟失去了内丹,不要说一瞬间没有了力气,便是形容也异常苍白枯槁起来,这会他勉强地紧紧攥着天帝的手臂,颤抖着想要挣扎离开,却被天帝紧紧抱在了的怀里··下一秒,天帝便将那颗内丹吞吃入腹,在桑之的惊呼声中,天帝全身都开始发生蜕变。
他原本绵软无力的双腿变得修长有力起来,脸上常常带着的那几分憔悴虚弱的神色也消失无踪··最终,天帝推开了轮椅,缓缓站了起来·只见他俯下|头,静静凑到已经濒临昏迷的苍蛟耳边轻声道:“阿陵,这法子还是你之前亲口告诉我的,你说……若是你背叛我,我便可以用这个法子取你内丹,要你- xing -命。”
天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苍蛟听到这话,眸子瞬间变得血红,他拼命地想要挣扎,然而越挣扎,他的失血速度便越快··天帝见到苍蛟如此情状,眸光一冷,抬手便封住了苍蛟的五感,随后,他便当着桑之的面,横抱起了一身血污的苍蛟。
桑之这会算是彻底心冷了··二人遥遥地对视着,天帝目光动了动,忽然道:“若是你还想救季沉他们,便带我过去·”·“那苍蛟怎么办”桑之忍着心中的愤怒,脱口而出。
天帝听到这句话,面上露出一分寡淡的笑意,随即他轻描淡写地道:“我自然舍不得让他死·”·桑之咬咬牙,“你若是杀了他,我同你不共戴天。”
天帝看着桑之的神情,忽然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时- ri -你同苍蛟夜夜在一处么”·桑之猛地一惊,天帝见状便冷冷一笑,道:“阿陵生得好看,人也洒脱,你是喜欢上他了吧”·桑之是万万没有料到天帝会说出这种轻佻无礼的话来,简直是气得发抖——其实他对天帝从始至终都未能彻底忘情,可偏偏天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越来越心寒。
看着桑之愤然的脸色,天帝默默垂眼一笑,低头替苍蛟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渍便道:“我知道阿陵讨人喜欢,你- xing -格也好,若是我们三人在一处,岂不是皆大欢喜。”
桑之听到天帝的话越来越离谱,忍不住便怒喝一声道:“你闭嘴”·天帝眉头一动,果然便不说话了··良久的沉默之后,桑之深吸一口气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救季沉他们”·天帝见桑之这么说,便道:“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能够答应我一个请求便好。”
桑之忍着胸口的恶气,冷冷道:“你想要什么”·天帝垂下头,静静地看着怀里苍蛟的面容,若有所思地道:“我要你答应我,若是我救了季沉,那么日后苍蛟万一有想杀我的时候,你一定要替我拦住他。”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桑之万万没料到天帝居然在这一秒还在替自己想后路,简直是气急反笑,最终他默默咬了咬唇,冷冷道:“我可以答应你,你现在可以走了么”·天帝见状目光一动,“你要发誓。”
桑之从未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无耻之人,沉默了半晌,终于恨恨地抬手起了誓,而这会,天帝方才终于答应同他一起去救季沉了····赤龙背着子文,走在深山老林中,子文一直对他吆五喝六地,赤龙忌惮子文的身份,便也只有默默咬牙忍了下来。
这时天光已经渐渐消失,黄昏时候便是飞鸟都归了林,整个树林一片寂静··赤龙走着走着,忽然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后他便默默捂住了肚子,低声道:“怎么回事”·子文看着赤龙的情状,便知道是季沉的身体吃不消了,他心疼季沉,便道:“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帮二爹爹看看。”
赤龙当然是依言而行··子文两下从赤龙背上跳下来,便伸手去摸季沉的肚子,摸了两下,子文正在好奇为什么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时,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小子,你也有上当的时候啊·”赤龙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 ·第62章 凶险·然而赤龙这话还没说完, 子文便反手攥住了赤龙的手腕。
赤龙被子文攥住了手腕,只觉得那处宛如被烙铁烙上一般, 滚烫而剧痛··赤龙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和惊慌··子文慢慢回过头来,赤龙便看到他瞳孔中异常鲜艳而明亮的红色,心头一颤, 不由得微微发抖。
“好歹我也活了这么多年,各种- yin -险的暗算法子我见得多了, 你这样的小把戏,如何能够骗得了我”·赤龙看着子文诡异的眸子,心中一凉, 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 便冷笑一声,猛地退后一步, 伸出手掌覆上了小腹的位置。
“你不怕死,你这个二爹爹会不会怕死还有——你这个便宜弟弟”·子文看到赤龙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心思简单,- xing -格有点偏激的游魂,可没料到他会突然表现出这么狠毒的一面, 顿时愣住了。
趁着子文发愣的当口, 赤龙猛地抽出被子文攥住的手, 冷笑道:“你还是乖乖让我夺舍吧,否则,小心我让你二爹爹和你弟弟魂飞魄散”·子文看着这样的赤龙, 神色不动,忽然,他轻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信你”·赤龙默默咬紧了牙关。
“若是我不答应你,你即便是杀了我二爹爹和我弟弟,那你也只不过是能夺舍这附近的野兽罢了·借着野兽的躯体,你要多久才能报仇”·看着赤龙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子文又默默上前一步道:“或者你觉得,你杀了我二爹爹,你还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赤龙心中大震,正默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对付子文这样一个混世小魔头的时候,忽然他脑中剧痛,神智就在那一瞬间模糊了起来。
原来就在子文方才摸上季沉小腹的那一刹那,他便将一股极其强势的意念传递了进去,而现在,季沉自己的意识开始苏醒了··子文见到赤龙神情恍惚,知道自己这一招起了作用,连忙两步上前,跳起来就伸手按上了季沉的额头。
·一股清凉而强大的灵力注入了季沉的体内,季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挣脱了赤龙意识的束缚,重新苏醒了过来··子文紧张地盯着季沉,直到季沉的目光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种温和与明亮时,他便高兴地立刻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季沉。
子文还是有些重量的,被子文扑上来这么抱住,季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默默笑了笑,还是抱紧了子文··子文知道现在不能让季沉想起方才那些事,便如同日常那般亲昵地蹭了蹭季沉的侧脸,笑道:“二爹爹我们回家吧。”
季沉听到子文这句话,心中一抽,步子不动,却是默默抱紧了子文··“子文……”季沉低声开口唤道··子文听到季沉这个语气,顿时心中一凉,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默默笑道:“二爹爹怎么了”·季沉心中发酸,但有些话,他实在是不得不说。
“子文,一会二爹爹会想办法把你大爹爹他们引来,到时候你便尽快离开这里吧·”季沉忍着心痛,低声道··子文顿时浑身一僵,道:“为什么”·季沉抿了抿唇,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狠心,但他终究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来。
“你大爹爹- xing -格本来就高傲……他知道你这样子恐怕会忍不住猜忌你,而且你师父苍蛟- xing -格暴戾,你之前分明就是等于骗他,若是、若是……”·剩下的话季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毕竟,他虽然能够保证自己在知道真相之后仍是如常地对待子文,但想着子文的真实身份,季沉又如何能够一点都不介意·季沉自己尚且如此,更别说邀月了……·而且子文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跟邀月存留的那么几分小心思,而邀月更是个心直口快的个- xing -。
与其在长久的相处中让这个孩子猜忌,厌恶自己和邀月,不如让他独自离开,去找更适合他的生活··子文听到季沉这话,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季沉的意思,他趴在季沉的肩膀上沉默了很久,忽然小声道:“二爹爹,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季沉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出一股酸涩来,他抱了抱子文,便默默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
只见季沉小心地将玉佩放在子文手心,然后低声道:“这玉佩可以通灵,若是你日后想二爹爹了,你就可以默念通灵咒,二爹爹若是有空,便会去看你·”·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子文低着头,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末了他又道:“那大爹爹呢”·其实子文有些想说,二爹爹你就这么让我走了,大爹爹也许会怪你。
但这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子文知道,邀月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哪怕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前,也似乎是更关心季沉体内那个弟弟··但子文在占据了娑婆之果的记忆的时候便记得,他当初最先选择的宿主是邀月,邀月才是他心中向往的强者,只可惜,邀月从来都不曾正眼看他……·所以这么一想,子文便觉得,凭着邀月跟季沉的关系,再看看邀月对自己的态度,邀月又如何会因为这个跟季沉生气·是他自己想多了……·季沉听到子文这么问,感觉到子文对邀月还是有感情的,心中情绪更是复杂。
思索了一会,抿了抿唇,季沉低声道:“不如这样吧子文,一会你大爹爹来了,你就躲起来,我问问你大爹爹愿不愿意让你留下来,怎么样”·子文听到季沉这话,知道季沉也是想替自己周旋,便默默点了点头。
季沉见到子文这般沉默乖巧的模样,便也明白子文这会心里难受,自己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搂紧了子文····收到季沉的传讯消息,邀月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他看到季沉好端端地站在树林间,一袭白衣,静静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紧,便冲上去将季沉紧紧搂住了··季沉的身躯温暖柔软,衣服上带着干净清冽的气息,这是邀月从来都最喜欢的。
抱着季沉,把季沉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邀月方才开口道:“你没事赤龙呢”·季沉听到邀月这句问话,心中微微一紧,便低声道:“子文帮我封住他了,只是还没办法将他从我体内拿出来。”
说到这,季沉正想劝说邀月不要太在意子文身世的事,忽然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在季沉身前响了起来··“娑婆之果居然有这么大的能为,倒还真是罕见。”
季沉心中一惊,一抬头,便看见对面静静站着的天帝,和天帝身边神情有些晦暗的桑之··“天、天帝陛下……”季沉心中一紧,顿时打消了要让子文出现的念头——天帝十分喜欢那些奇花异草,若是知道子文的身份,只怕是不会让子文留在自己跟邀月身边。
季沉是下凡之后便遭遇诸多周折,然后失去了记忆,所以并不知道天帝那- yin -暗的秉- xing -··唯一记得的,便是天帝让他自尽,以便成全邀月的仙路··所以在这里看到天帝,季沉不自觉地便紧张了起来。
邀月知道季沉不知道事情真相,便默默冷哼了一声··天帝见状,便默默一笑道:“放心,我来这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是来拆散你们俩的·”·天帝这般微笑的时候,神色中丝毫看不到- yin -狠暗算之色,异常坦荡自然,若不是邀月知道天帝- xing -格,恐怕都要被天帝迷惑。
说着,天帝便默默伸出手按上了季沉的眉心··邀月见状心中一凛,但看着天帝镇定的神情,他默默皱了皱眉,便没有再言语了··受到天帝体内内丹的吸引,赤龙的魂魄缓缓被天帝引出体外,一团红光从季沉眉间绽出,天帝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攥。
渐渐的,那红光便在天帝的掌握中凝聚成形··不远处,子文紧紧地盯着这边的情形,他越看越是疑惑,为什么这个天帝身上的灵力跟苍蛟的没有一点区别呢·而且,以他的灵力,竟是看不出这个天帝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
真是……奇怪……·而就在赤龙被强行从季沉体内扯出时,感受到那熟悉的灵力,赤龙还以为那人是苍蛟··然而当赤龙定睛一看,他便看到了一张让他做梦都忘不了的脸。
就是这个人··就是他当年将赤龙的躯体推下了烈焰毒沼,焚化到一根骨头都找不到了··“好久不见啊,赤龙·”天帝知道,邀月和桑之只怕是都明白他本身就是个冒牌货,所以现在反而无所忌惮起来。
苍蛟的内丹在他身上,现在没人可以杀他··赤龙看着天帝那张脸,简直想要冲上去把天帝生吞活剥··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影子走了出来,他看着天帝,忽然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
天帝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藏着一个不被他发现的人,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冷··而季沉看到子文这么贸然走出来,心中也是一惊··偏偏在这个时候,子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帝,道:“你是九尾狐,能够看穿人心,最通变化之术,所以你冒充天帝才没人发现。
可你身上并没有轩辕一族的王者之气,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子文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而天帝看清楚来人是子文之后不怒反笑,随后便猛地欺身前去,想要抓住子文。
子文见状,扭头就跑··而天帝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瞬间,子文便被他攥住了后颈的衣领··子文目光一凛,反手成爪,便去抓天帝攥着他后颈的手,而在这个时候季沉也纵身抢上来猛地一掌劈向了天帝攥着子文的手臂。
 · ·第63章 别离·天帝此刻一心只想抓到子文, 有人来阻拦他,他便是看也不看就一掌拍了出去··这一掌正中季沉胸口, 季沉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的骨头和五脏六腑几乎都要被拍碎,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朝后跌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窜出, 接住了仰面飞出的季沉,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季沉此刻胸中气血翻涌, 可不知道怎么的,那些腥甜的气息都积压在他胸口,根本就吐不出来。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抱紧了季沉, 神情中是愤怒和心痛, 他抬手正想给季沉输送真气,忽然便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是桑之惊呼一声‘不要’。
邀月和季沉一个激灵, 同时抬起头,便看到子文趴在天帝的肩头,狠狠地咬着天帝的脖子,鲜血四溅,子文的脸上也是带了异常愤怒和嗜血的神色··……·季沉看到这样一幕, 虚弱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然后攥紧了搂着他的邀月的手。
邀月觉察到季沉的异样, 神色一动,便伸出手将季沉按在自己怀里,不去让他看这么血腥的一幕··到这里, 邀月确然是相信子文对季沉是有感情的,可子文嗜血的那副模样,让他实在是有些不寒而栗。
加上想到子文很有可能已经被那娑婆之果给夺舍,邀月心中便愈发矛盾且痛苦··天帝被子文咬得发狂,他忽然长啸一声,手下发狠,猛地抓住子文的后颈,就将他提起来狠狠往外一甩,自己则是捂着脖子上那个个巨大的血洞,带着满身血污踉跄了两步,咬咬牙,御风消失了。
桑之见到天帝离开,他愣了愣,竟是也什么都不顾地便追了出去——若是天帝被这件事激怒,真的打算破罐子破摔,那苍蛟恐怕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而子文就这么被天帝甩了出去,顿时摔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动弹不得。
季沉伏在邀月怀里,听到异样的声音,不由得抬头去看,接着他便看到昏迷的子文静静地躺在远处的草丛中,身子还在微微抽搐··心中一痛,季沉不由得低声道:“邀月,你抱我过去……我去看看子文。”
邀月听到季沉这句话,眼中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方才子文发狂时那嗜血的模样他是看得一清二楚,这要让他如何承认子文就是他的儿子·季沉原本想着,子文做出这般不顾- xing -命的举动邀月会有所感动,可现在看到邀月迟疑的神情,他心顿时凉了半截。
咬咬牙,季沉最终苍白着脸低声道:“那你放我下来……”·邀月见到季沉如此坚持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二话不说,便抱着季沉走了过去。
季沉靠在邀月怀里,其实心中有些不安··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邀月,他害怕邀月会因为这件事而迁怒子文……·方才天帝一掌袭来的时候,季沉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碎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他小腹的地方涌出一股温热的灵力,缓缓地逸散到他的全身,乃至于护住他的心脉……·像是……像是肚子里那个孩子在保护他一样。
邀月抱着季沉来到子文的面前,他低下头,看到子文苍白着小脸,皱着眉头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那毕竟是他的儿子··想到这,邀月竟是没有等季沉有什么反应,便伸出手,缓缓地覆上了子文的额头,然后把一股真气给子文输送了进去。
得到了邀月的真气,子文渐渐的生出几分意识来,季沉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默默握紧了邀月的手··而邀月在这个时候便回过头,对着季沉安慰地笑了一笑··片刻之后,邀月感受到子文的身体在缓缓颤动,便收回了手,而就在这个时候,子文缓缓而迷茫地睁开眼。
可那瞳孔依旧是血红色的·邀月见到子文这鲜红的瞳色,原本还带了几分期盼的心顿时冷了下去,随即他便抱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季沉默默退后了一步。
“你果然是在骗人·”邀月冷冷道··子文本来还有些没有恢复神智,听到邀月这话,目光一动,他的瞳孔瞬间又变成了原本漆黑发亮的模样,随即他便恳求一般地看向季沉道:“二爹爹……”·邀月咬咬牙:“你不要再迷惑人了”·子文被邀月这么一喝止,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时他委屈地抿着嘴唇,苍白的小脸寂寞地让人有些心痛。
邀月低头看见季沉眼中弥漫着的心痛和不解,不由得默默搂进了季沉,然后低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骗我们·只是继承了娑婆之果的记忆么我看未必吧,若只是继承了记忆,你那眼睛和嗜血的本能又是怎么一回事”·邀月说到这,心痛的咬了咬牙,道:“当初我用你来救季沉,便是已经做了被夺舍或是寄生的打算。
可- yin -差阳错,居然让你夺舍了我们的儿子·不过这也算是……公平”·说到公平这两个字的时候,邀月抱着季沉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异常愤怒和后悔。
而季沉听到了邀月那些话,不光心凉了,脑子里此刻也是一团浆糊··“我不是故意的·”自从被邀月揭穿之后,子文便不再露出那种天真的模样,而是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邀月和季沉道。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凝在季沉的身上··季沉现在已经不敢再看子文的眼睛,他之前还是相信子文的,可没想到,子文居然……真的不是他的儿子。
“二爹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子文见到季沉紧紧闭着眼,靠在邀月的胸前,心中一酸,忍不住又低声问道··季沉听到子文这句话,顿时觉得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甜的辣的,各种情绪都在他胸口翻腾不止。
最终,季沉静静地看着身侧那一片低矮的灌木,轻声道:“我不觉得你坏,你……你愿意瞒着我们便已经很好了·”·说到这,季沉咬了咬嘴唇,又低声道:“毕竟邀月在摘了娑婆之花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相应的后果,这是你……应得的。”
季沉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他知道自己的话没错,可他这番话却说得异常违心··要知道,他有一个孩子,在还没出生的时候便被人夺舍了,即便夺舍的那个人子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可孩子他是无辜的啊……·子文看着季沉从始至终都不敢面对他的模样,心里早就凉透了。
半晌,子文对着季沉和邀月跪了下来··他也不管季沉有没有看他,便对着二人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他擦了擦微微泛红的眼角,自己站了起来··“大爹爹,二爹爹,那我走了。”
邀月- yin -沉着脸,没有答话,季沉听到这句话,则是将指甲生生地掐进了掌心··一阵剧痛··可即便是如此,季沉也始终垂着眼,睫毛颤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完全遵从内心,季沉是想子文留下来的——毕竟他养了子文这么多年··可是,可是想到子文做过那些事,季沉就开不了这个口··子文矮矮小小地站在那,默默仰着头,看着季沉,良久,季沉都没有发话。
子文有些失望地垂下头,同时也有些庆幸季沉没有直接赶他走··然后他便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里··看着季沉远去的模样,邀月的目光动了动,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舍,但这一丝不舍也很快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底。
接着,邀月便低下头来,默默吻了吻浑身发颤的季沉的额头··季沉终于忍不住,咬着唇,泪流满面··“回家吧·”邀月贴在他耳畔低声道。
季沉唇边都是泪水的苦涩和血液的咸腥,最终他靠在邀月怀里,缓缓点了点头····巫谢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越来越离不开洛停轩了··并不是那种离不开,而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离不开。
无论洛停轩走了多远,他的魂魄都能在下一秒跟上去··有时候巫谢累了,甚至在空中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便会发现——自己又在洛停轩的身边了··洛停轩瘦了。
巫谢漂浮在空中低头看着满脸憔悴的洛停轩时如是想··洛停轩去巫山了三次,结果都被巫咸拒之门外,后来还动了手··巫谢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以巫咸的法力都没法看到自己的存在呢要知道洛停轩跟巫咸打起来的时候,他可是去旁边劝了巫咸好久。
然而,巫咸一个字都听不见··默默叹了口气,巫谢从空中缓缓地降落了下来,他蹲在洛停轩身边,看着洛停轩默默吃着山里酸涩无比的果子,心里也是无比酸涩。
“停轩……”巫谢在一次忍不住喃喃开了口,虽然他知道洛停轩听不见··“你回天界去吧·去找那个天帝报仇,当年就是他害你没有了你尊贵的身份。”
说到这,巫谢看着洛停轩神情不动的模样,便觉得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不够好,便又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道:“若是你回天界,也许那里会有救活我的法子呢”·巫谢原本只是自说自话,可这一次他没料到,洛停轩居然猛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着,那俊美憔悴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惊诧。
巫谢微微一愣,随即想到是不是洛停轩能够看到自己了便忍不住心中一喜,不住地对着洛停轩呼喊··然而这一次,洛停轩没有任何反应·· · ·第64章 恐慌·看着洛停轩一脸失望地跌坐回原地, 神情茫然而晦暗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巫谢便觉得心中一阵抽疼。
半晌, 他只能缓缓走到洛停轩的身边,虚虚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也勉强让巫谢心中好受几分··一转眼又到了夜里,巫谢看着洛停轩又抱着他剩下的衣物回到了那个山洞便觉得异常心酸。
那个山洞毕竟没有什么避风的地方,而且还是在上风口, 洞里又那么简陋,洛停轩居然都不会用什么法术给自己幻化出一个温暖一些的环境来, 实在是太傻了··其实巫谢不明白,洛停轩不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把巫谢记得更清楚罢了。
山洞里的- yin -暗和- shi -冷,总让洛停轩想起那日径直抛下巫谢离开的场景··他一边想就一边心痛——自己居然把巫谢丢在了这种地方··现在的冷, 现在自己所受的一切折磨都是之前巫谢经历过的, 洛停轩默默坐在坚硬的岩石上,受虐一般默默地在痛苦中回味着一切的一切。
说出来也许别人都不信, 可洛停轩觉得,他这样是在赎罪··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这样,也不过只是能让寒冷稍稍麻痹一点洛停轩的心痛,然而那心痛深入骨髓……·“真君”·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洞外响了起来,洛停轩目光一动, 便警惕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接着, 明光一闪, 一个穿着白衣的俊俏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看到洛停轩神色警惕的望着自己,连忙道:“真君是我呀”·恢复记忆之后, 洛停轩便对天界的那些人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厌恶,这会他看到太白真君——天帝面前的大红人,眼中更是显出几分怀疑的神色。
·太白真君见到洛停轩神色中带着防备和怀疑,连忙举起双手,低声道:“真君,我是来接您回天庭的”·洛停轩听到太白真君这句话,目光动了动,随即他冷冷道:“我不回去。”
太白真君抿抿唇,道:“可是天帝现在已经消失了,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啊嘶——”·“什么东西”洛停轩心头微微一颤,竟像是对太白真君身上的某样东西生出一点共鸣来,这让他又是惊讶又是怀疑。
太白真君摸着藏在怀里,嗡鸣不止的那样东西,不由得默默感叹道:“这次总算是找对了人·”·说着,太白真君便将那一个小小的穗子从怀中掏了出来,递向了洛停轩。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时轩辕剑的剑穗,他应该是认主了·”·洛停轩见到那熟悉的剑穗,便想到几万年前陪着轩辕剑的,高大威武的父亲,心中不由得又是遗憾又是愤怒。
若不是某人设下那条计谋,他也不至于在浑浑噩噩中白活了这么多年,别说该有的位置拱手让给他人,就连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没能守候在身边··太白真君那日见到轩辕剑破开封印,大- she -金光,便知道轩辕氏后人的记忆苏醒了,于是便冒着极大的风险,偷偷取下了剑穗,然后来到人间寻找。
寻了好些日子,才让他见到洛停轩··默默接过剑穗,洛停轩忽然想起什么,随后他便目光如电地看向太白真君,冷冷道:“当年陷害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太白真君以前总觉得洛停轩虽然- xing -格冷,但是人畜无害,现在看到洛停轩的感觉便完全不同了——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散发着泠泠的寒光,让人不敢迫近。
见到太白真君心生犹豫,洛停轩的目光便又冷了几分··而在这时,太白真君忽然给洛停轩跪了下来··“当年的事我是有错,我对不起真君您,可是谁不想活命呢”说到这,太白真君又默默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现在将功赎罪,只求您饶我一条- xing -命”·洛停轩看着这样的太白真君,再想到他在天庭时耀武扬威的模样,简直是恨不得一剑将他刺穿。
可洛停轩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若他成了天帝,掌管三界生灵的命脉,是不是就能追查巫谢魂魄的下落,又或者说,等他拥有了那些奇珍异宝,或许能复活巫谢也说不定·这么一想,洛停轩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便抬剑指向太白真君,命令式地冷冷道:“带我回天庭·”·太白真君微微一愣,随即便忙不迭地应承了下来,但之后,他又想起什么,便有些发愁了。
“真君你现在还是凡胎,若是不渡劫是无法通过三界之门的啊……”·洛停轩听到这里,目光一动,随即他淡淡道:“有什么可以让我尽快渡劫的法子么”·太白真君悄悄看了洛停轩一眼,道:“法子是有,就是比较凶险。”
“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帝那一掌太重了,季沉自从回到了住处之后便逐渐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没错,是逐渐··一开始还好好的,邀月给他服下了许多金丹调理身体之后,季沉的气色已经看起来跟常人不差太多。
可渐渐的,季沉开始嗜睡··邀月本来还没有多注意,因为怀着子文的时候季沉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嗜睡,但慢慢的,邀月觉得不对了··季沉嗜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本来他一天睡着五个时辰便算多,现在一天竟是要睡上七八个时辰。
而且……季沉在睡着的时候气息十分微弱,面色也格外苍白难看,就宛如一个垂死的昏迷之人一般··可偏偏季沉醒来的时候意识又是清楚的,只是脸色也没有之前的红润了,体质也分明是在下降。
这一天邀月默默拥着熟睡的季沉,一筹莫展,他看着怀里的季沉,真的就宛如濒死之人一般,实在是担忧不止··可他没有办法·输送真气也好,吃补药也罢,这些都能让醒过来的季沉神色稍稍好起来那么几分,但也只限于醒过来的季沉,要睡的时候,季沉仍是要睡。
好几次,邀月都发觉,季沉自己默默藏了针在袖口里,偷偷地扎自己,他万分心疼,便强行没收了那些针··“你若是想睡便睡吧,我在这守着你,保证不让你出事。”
邀月紧紧搂着又将陷入睡眠中的季沉,低声道··季沉这会对邀月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但接着他便将头微微一歪,陷入了无止境的混沌之中··季沉心知肚明,自己这不是困了,而是昏倒了。
困并不会让他难受,可是昏迷却让他头脑混沌,神志不清,乃至于听人说话便觉得脑子里一阵胀痛··季沉隐隐猜测这与肚子里那个孩子有关,可是他不敢说··若是……若是孩子怪他,那也不能怪孩子。
当初季沉确然是为了救子文孤注一掷,所以将自己,乃至于这个孩子的生死都置之度外··若是因为这个,那孩子要夺取他的精血,也是没有关系的··而这一次,季沉睡足了十个时辰。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觉邀月仍是紧紧抱着他,但邀月这会的神色也疲惫不止,双眸半闭半睁,似乎也是困得不得了··季沉默默看着邀月异常憔悴枯槁的神情,心中一痛,便伸出手缓缓替他撩开了搭在耳畔的柔顺黑发,然后默默闭上眼,凑过去,将嘴唇贴在邀月唇边,静静地给邀月度了几分真气过去。
邀月原本是实在疲惫地不行,这会他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入体内,顿时清醒了起来··可等到邀月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情状,竟是心中一震,一把将季沉推了开去··季沉被邀月推到在床上,原本虚弱的他这会便只能伏在床上微微地喘息着。
邀月见状,便又心疼地凑上来,搂住了季沉瘦弱不堪的身子,低声贴在他耳畔道:“你都这幅模样了,就不要为我担心了·”·季沉默默笑了笑,缓缓握住了邀月搂在他腰间的手,轻声道:“我现在精神还算大好,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如何”·难得听到季沉如此主动的请求,邀月二话不说,便寻来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将季沉严严实实裹起来,然后抱着他,走了出去。
·屋外的太阳正好,暖风和煦地吹着,季沉只觉得脸上身上一阵发热,眼睛竟有了几分清明的意思··但季沉却莫名生出几分害怕来——他害怕这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而邀月对季沉的心理变化浑然不觉,他现在只觉得季沉的手在渐渐回暖,心中便难得地欣喜起来··“邀月·”季沉忽然轻声开口道。
邀月听到季沉唤他,便笑了笑,道:“我想,若是孩子在最近出生,等他会走路了,我便带他去后山的池塘边放风筝,你说好不好”·邀月问出这句话,自己心中忍不住高兴起来,甚至都开始默默畅想起那种情状。
然而……·季沉没有回应··邀月心中微微一凉,便低下头来,随后他便看到,季沉偎在他怀里,神色有些苍白地闭着眼,异常虚弱的模样··“沉沉。”
邀月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这次季沉不过才清醒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在邀月搂着季沉,心痛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熟悉而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大爹爹,二爹爹是不是生病了”·是子文。
邀月这会心情着实不好,便头也不抬地冷冷道:“你回来作什么回来看笑话么还是你想,再跟我做一次交易”·子文听着邀月的话,神色不动,只轻声道:“大爹爹,二爹爹是因为没有娑婆之花的寄生才撑不下去的。”
说到这,子文的脸上又露出几分厌恶的神情,“弟弟实在是太能吃了·”· · ·第65章 蛇王·邀月听到这话, 神情不由得一冷,随即他道:“你说的弟弟难道也——”·“不。”
子文看着邀月的神色便明白了邀月想说什么, 便一口否决,然后他慢慢走了过来,皱着眉头低声道:“能吃是好事,但是这个弟弟……我竟从未感受到他的意识。”
邀月顿时心凉了··子文这话确实属实··邀月在最近这段时间也频繁去探听过季沉腹中孩子的思维, 可是他的探听最终都石沉大海··孩子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邀月一直在安慰自己孩子只是害羞,但子文这句话一出来, 他便彻底动摇了··子文看着邀月的神情,目光动了动,却没有再提这件事, 只是低声道:“弟弟喜欢娑婆之花的灵力, 因此他现在是很焦躁的,但他没有思维, 所以他就只能不停地吞吃二爹爹的灵力来警告我们把娑婆之花的灵力还给他。
“·邀月听着子文的描述,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竟像是野兽一般,心中愈发担忧··而在这个时候,子文看着邀月道:“大爹爹,如果你不赶我走, 我就告诉你, 怎么救醒二爹爹。”
邀月目光一冷:“你这是在威胁我”·子文摇头:“子文不敢, 子文只是想留下来罢了·”·邀月的目光在子文脸上游走片刻,最后他妥协。
“什么方法”·子文看着邀月笑了笑,“我的血·”·邀月再次愣住了, 随后他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情··子文看着邀月的神情,又眨眨眼道:“如果大爹爹你不告诉二爹爹这件事,他是不会知道的。”
这一次,邀月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不要耍什么鬼把戏·”·子文默默一笑:“放心吧,我就算想害人,也是害大爹爹你,二爹爹现在身体,我害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邀月哼了一声,没有接子文的话。
而子文这会面露忧虑地走到邀月跟前,伸出小手摸了摸季沉苍白的脸颊,随后便道:“大爹爹我们进去吧,弟弟现在好像有点凶·”·邀月听到子文的后半句话,顿时心中一沉,随后便抱着季沉走了进去。
子文看着邀月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其实他观察着弟弟模样,总觉得他有一个猜测是对的,但他不敢说……·若是说了,或许季沉,甚至邀月都会崩溃吧……·弟弟的魂魄似乎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缺少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为什么他只会有兽- xing -的本能··因为……缺少魂魄的生灵,无论是人或是兽,要么容易夭折,要么……就只能是个傻子。
默默咬了咬嘴唇,子文最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转身进了卧室··邀月把季沉放在了床上,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自己握住季沉的手,而子文眼尖,一下子便发现邀月居然一直在给季沉输送真气。
想想也是……若是那无知的弟弟一直拼命吞吃,以季沉自身的灵力恐怕也撑不到的现在··这样一想,子文倒是心情愈发嫉妒和复杂起来··他明明更懂事,也更为两个爹爹着想一些,但就因为他不同寻常的身份,所以季沉和邀月就格外避讳他。
实在是不公平··子文的心中渐渐生出几分- yin -暗的情绪,可随后,他便强行让自己克制住了这份负面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季沉的床边··“需要我帮忙么”邀月看着子文,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子文听到邀月这句话,虽然知道邀月不一定是在关心自己,但仍是心中一暖,随后他低声道:“大爹爹你站远些吧,我来就好·”·邀月看着子文认真的神色,实在是不愿相信子文会暗害季沉,于是这会他便什么都没有说,缓缓退后了几步。
对于邀月的信任,子文心中默默生出几分感激,随即他便走了上去··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挥,掌心便破开一个口子··接着子文便撩开了季沉衣裳的下摆,将自己滴着鲜血的掌心覆盖了上去。
很快,子文便感受到季沉体内传来一股如饥似渴的力量,拼命地吸吮着他掌心的鲜血··这个弟弟……还真是有点凶··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子文陡然被这么吸血,虽然身体尚且承受的住,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诧。
邀月虽然站的比较远,但也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向,这会他看到季沉的小腹处蠕动不止,便觉得有些可怖··这会,邀月都开始怀疑,这个孩子,该不会是什么怪胎吧……·子文原本是想安抚一下弟弟,然后日常给他点血来让他正常长大就好,可现在子文感觉自己有些身不由己了。
看弟弟的势头,竟像是想把他吸干·渐渐的,子文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他想要呼救,可又碍于面子,觉得自己竟然连一个婴儿都斗不过,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邀月倒是看出了子文的异状,这会便忍不住皱眉低声道:“够了”·子文听到邀月的话,心头微微一震,想要缩回手,但这会他竟然失去了缩回手的能力。
邀月见状,再也没有多加迟疑,而是上前一步,便紧紧攥住了子文的手,然后硬生生的将他从季沉的小腹上拉了下来··金光一闪,一切归为沉寂,而季沉在这一秒,猛地喘息着睁开了眼。
子文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还好邀月及时扶住了他··而这会满头冷汗的季沉则是微微有些虚弱地回过头来看向这边,他原本只是看到邀月,便微微一笑,可随后他看到了子文。
子文跟季沉的眼神对上,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而季沉微微一愣,随即低声道:“子文”·子文听到季沉叫他,这会便抿了抿唇,低声道:“二爹爹是我。”
季沉见状,顿时眼中浮现出一抹极其安慰的笑意,伸手道:“子文过来·”·见到季沉对自己伸出手,子文心中一酸,随即便纵身扑了上去··子文的体重不轻也不重,可陡然这么扑上去,季沉还真有些扛不住,不过季沉表面上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微笑着抱紧了子文。
然而下一秒,季沉便将眉头微微一皱··“嘶——”·“二爹爹怎么了”子文连忙紧张的问道··而这会有个人比子文更紧张,一听季沉的痛呼便冲了上来,直接把子文挤到一边,然后抱住季沉低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子文:……·季沉倒是对此恍然不觉,只是十分惊喜而且诧异地捂着小腹道:“邀月孩子刚才踢我了”·邀月微微一愣,身边的子文更是心中一惊。
怎么会这样·子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好的念头来··随即,子文看着对面高兴地不得了的两个人,不由得默默朝着床后面缩了几分··他活了这么几万年,还从没见过这般情形。
难道……·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当时娑婆之花会选中邀月,不光是因为邀月灵力强大,更是因为邀月的巴蛇一族有一个异常令娑婆之花垂涎的传说。
当年开天辟地之时,女娲曾经不小心将熔炼五彩石的熔炉给打翻了,是巴蛇的先祖拼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将那从天上倾斜而下的熔炉给重新扶正··但也因为如此,巴蛇的先祖在熔炉的高温下化为了一块石头。
因此,女娲便对着那石像许下了一个承诺··若是巴蛇的后裔能够找到这世间力量最为精纯强大的人或是灵兽结合,便能让蛇王魂魄重生··子文知道,作为母体的季沉是不可能有什么精纯的能力,可是娑婆之花有……·而且,算着世间,那正是他夺舍第一个孩子之后的几日,也就是他意识彻底苏醒的那几日。
所以这个孩子……·子文微微打了个寒战,想逃····“你要带苍蛟去哪里”桑之站在极北之渊的边境上,看着天帝抱着昏迷不醒的苍蛟准备离开,神色冰冷。
而天帝这会静静看着桑之,忽然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自然是去夺回我的东西·”·桑之眉头微皱,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而天帝这会反而轻笑一声,缓步走了上来,淡淡道:“我元神下凡,打败了穷凶极恶的苍蛟,并将他重新束缚了起来。
天庭的那些人自然不敢不信·为了防止苍蛟逃走,我会将他囚禁在流离岛上,从此不离开我的视线一步——”·“你没有资格这么做”桑之听到天帝的话,忽然便气得浑身发抖。
天帝看着桑之这般模样,目光忽然一冷,抬手便拍出一掌,而这次桑之却像是提前有所感应一般,身形一闪便避了过去··天帝见状便低笑一声道:“我竟忘了,你的内丹也是苍蛟给的。”
说到这,天帝看着面色极度难看的桑之忽然淡淡一笑道:“若是你愿意跟我回去,我也就不——”·“你做梦”桑之咬牙切齿的反驳了天帝的请求。
天帝神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随后,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正想出手,忽然一道疾风从他身后- she -来··天帝目光一凛,旋身避过,等他再看的时候,那地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谁”天帝冷冷喝道··然而环顾冰原,茫茫数十里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这让天帝微微有些不自在了··等等·天帝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猛地回过头,结果桑之方才站立的地方也已经空空荡荡了。
逃了·天帝· · ·第66章 再见·天帝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猛地回过头,结果桑之方才站立的地方也已经空空荡荡了··逃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天帝目光一冷, 拂袖便追了出去。
然而等天帝离开之后,桑之原来站立的地方却默默显出个人形来··桑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隐身,正在纳闷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压低了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桑之, 往东边走。”
桑之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正在他心中疑惑之际,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桑之,真正的轩辕氏后裔已经找到了, 你快来·”·听到这句话, 桑之心头大震,也顾不得究竟是不是陷阱, 扭头便朝东边一路飞奔。
转过一道雪峰,桑之便看见了立在那里的太白真君和洛停轩··这会桑之才回想起来,原来那有点熟悉的声音就是太白真君的··桑之对太白真君并无好感,这会看到是他,神情里便多了几分避忌和冷漠。
而太白真君见到桑之的神情, 就猜到是之前他为天帝效力, 被桑之看在眼里, 心生误会··然而这会太白真君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推了推一旁的洛停轩,道:“桑之, 沉星真君就是轩辕氏后裔,可是他现在已经是凡胎了,回不了天庭,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怎么办吧”·桑之听到太白真君这句话,不由得异常诧异地抬头看了洛停轩一眼。
洛停轩生得并不太像当年的黄帝,倒是有几分帝后的影子,有些人曾经怀疑过沉星真君是不是天帝的私生子,也是因为他生得像帝后··而桑之看着洛停轩,没有做声,只是缓缓抬手走了过来。
洛停轩看着桑之的动作,知道他不相信太白真君的话,要亲自试探自己,这会便默默闭上了眼··桑之指尖凝起三分灵光,便点在了洛停轩的眉心,随后他感觉到那三分灵光竟是无影无踪地消失在了洛停轩的体内,顿时便相信了。
把手指从洛停轩眉心拿下来的一瞬间,桑之心情忽然有些复杂··因为……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当年天帝伪装成谢清霄,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为了得知天帝真实的身份,也这样查探过,可并没感受到轩辕氏的气息……·后来也是因为这个,天帝才将他变为猫身,囚禁在身边。
真是滑稽··那么狠毒的一个人,居然没有杀了自己··太白真君看着桑之有些走神的模样,不由得默默咳嗽了一声··桑之立刻便回过神来,随即他目光动了动,道:“沉星真君确实是轩辕氏后裔不假,所以要上天庭应当不是什么难事,让我想想办法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洛停轩在这个时候忽然低声道:“桑之,我听闻你遍阅四海古籍奇书,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可以肉白骨,生死人的法子”·洛停轩这句话一出口,桑之微微一愣,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娑婆之花,可现在娑婆之花也下落不明,他迟疑了片刻,只有道:“法子是有的,可是东西却是难得。”
洛停轩一听到有方法,原本有些漠然的神色忽然便变得恳切起来··“是什么法子”·桑之看了一眼太白真君,总有些疑心他,而这会洛停轩见状,便道:“桑之你可以私下告诉我,也不急在这一时。”
桑之见洛停轩神色,便明白他也不算信任太白真君,倒是一时间同他达成了共识··而太白真君则在这个时候悄悄开口道:“桑之,轩辕剑以前都是由你看守,现在我们该去哪里寻它”·桑之听到太白真君这句话,眸光闪动,随即他淡淡摇了摇头道:“应当是被二郎真君拿走了,剩下的,我也不清楚了。”
“那我们还是赶紧去灌江口吧”太白真君闻言,顿时急切地道··这下子,桑之和洛停轩的神色中都显出几分不自然来。
太白真君太过急切,以至于他的意图表现得一清二楚,这会洛停轩倒是不动声色地道:“二郎真君时常四处周游,也未必在灌江口,不如太白真君你先去寻他,若是有消息,便传讯告知我如何”·太白真君听到洛停轩这话,微微迟疑了片刻,随后他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可不敢。”
桑之听到这,便明白太白真君是害怕被天帝发现,否则方才自己跟天帝对峙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畏畏缩缩了··毕竟……不是谁都知道天帝恢复了修为的。
想到这,桑之沉默了片刻,便道:“我带你们去见两个人吧,方才沉星真君求我的事,只怕只有他们才能做到·”·虽然知道这会不免要伤害到子文,但是桑之为了扳倒天帝,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
··有了子文的血液,季沉总算是恢复了往常的状态,而邀月也对子文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现在子文不用装乖卖巧,自然而然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有时候反而让邀月有些刮目相看。
这天中午,子文正趴在季沉的怀里听季沉跟他讲之前的仙界的事,听着听着,子文忽然一咕噜爬了起来,警惕地竖起耳朵··“怎么子文”季沉见到子文这幅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子文抿了抿唇,便带着几分威胁地对着那门口的方向低声道:“什么人出来”·太白真君没有料到子文一个孩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为,也没有料到桑之会带他们来找季沉和邀月他们。
想着,太白真君倒是有些同情地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洛停轩··洛停轩之前从没来过这里,因此也不知道这就是邀月跟季沉的住处,所以脸色还算镇定··而这时,桑之开口对着门里道:“子文是我,你大爹爹和二爹爹都在不在”·子文和季沉听到桑之的声音,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子文率先从季沉身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去开门··然而一打开门,子文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桑之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是子文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落在太白真君的身上,子文便警惕地退后一步,冷冷道:“他身上有那个假货的味道”·这个所谓的假货自然就是天帝。
桑之知道子文- xing -格警惕,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警惕,顿时有些尴尬起来··而这会子文的目光同样戒备地看向了一旁的洛停轩··洛停轩倒还算是坦然,不过这会他更是有些好奇。
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而子文的目光在洛停轩身上逡巡片刻,忽然露出诧异的神情··“原来这个才是真的·只不过……”·子文一语中的,除了桑之知道子文的身份,并没有太过惊讶之外,洛停轩和太白真君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子文这会故作老成地摸了摸下巴,方道:“你这身体倒是很有意思·”·说着,子文的目光又在空中一瞟,跟一直静静漂浮在空中的巫谢来了个对视··巫谢看到子文那狡黠的目光,倒是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默默往一旁挪了几分。
巫谢原本以为这只是巧合,可没料到子文是真的能看到他··随后,子文便盯着巫谢笑了笑··桑之见到子文的目光四处乱瞟,以为他是小孩子心- xing -犯了,这会便想着要哄子文进去。
而偏偏这个时候,季沉扶着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最先看到的是站在前面的桑之,本来脸上还挂着几丝笑意,可等到他看到桑之身后的洛停轩,神情便顿时复杂起来。
洛停轩还是如往日一般,一尘不染,清俊而优雅··而季沉现在记忆尽数恢复了,所以之前的那些事,他都一点不漏地记得··他是如何将转生的洛停轩抚养成人,又是如何失去记忆,被洛停轩带到极北之境……·这些他都记得。
因此掀到季沉见到洛停轩,心中总是有几分不清不楚的情绪,说是尴尬,倒不如说更多是不知道如何自处··而洛停轩看到季沉也是微微惊讶了一瞬,可随即他便默默笑了笑,低声道:“好久不见。”
这会,轮到季沉惊讶了··可很快,季沉便也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说完,季沉便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几人,低声道:“既然都来了,就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吧。”
于是,四人鱼贯而入,巫谢就紧紧跟在洛停轩的身边··而这会,小小的子文一直站在后面,默默地盯着巫谢,有点想笑,但又一直忍着··子文怎么会不知道季沉跟巫谢还有洛停轩的那段过往,他在季沉肚子里的时候,便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子文没见过洛停轩和巫谢,不知道这两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可看着季沉和洛停轩方才的情状,子文便猜了个八成··能让他一向温和镇定的二爹爹失态的人,除了那个洛停轩,倒是再没有别人了。
想到这,子文便默默看了一眼巫谢的方位,然后用灵识传音道:“你放心吧,我二爹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姓洛的,没人跟你抢·”·巫谢原本还有些担忧洛停轩见到季沉会忘了自己,可方才洛停轩淡然的反应又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安慰来。
这会巫谢就只敢紧紧地跟着洛停轩了,虽然他觉得洛停轩看不见自己,但或许他只要靠近一点,洛停轩心里就会想着他呢·正在这么想着,巫谢脑海中忽然很不合时宜地跳出了一个孩童的声音,这倒是让他吓了一跳。
随后,巫谢便紧张地扭头,正好在这个时候,子文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你看得见我”巫谢忍不住开口道··子文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 ·第67章 当年·巫谢眉头一皱, 立刻道:“你是什么人”·子文眨眨眼:“我当然是我二爹爹和我大爹爹的儿子~”·巫谢:“……”·看着巫谢的表情,子文有些好笑, 又道:“诶,说起来真好笑,你既然喜欢那个人,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呢他现在是在找你吧”·子文这话一出口, 巫谢顿时就愣住了。
随后子文看了一眼巫谢,扯了扯嘴角, 挠挠头:“不过他的身体有点奇怪,不像是凡人的,也不像是他本来的·倒是你……”·巫谢看着子文, 总觉得这个小孩子有太多的秘密, 这会便不由得紧张道:“我怎么了”·“你的魂魄跟他的身体有一种特别密切的关系,而且你的魂魄上有诅咒封印。
唔……还有……”·巫谢听着子文的话, 简直有点心惊肉跳,这会他连忙冲上来,伸手想捂住子文的嘴,结果却忘了他根本就接触不到子文,结果扑了个空。
子文见状, 立刻便笑着对巫谢开始吐舌头··巫谢有些生气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孩子玩弄, 而且他十分惊奇, 他自己作为灵山十巫之一,可以说已经是这世间难得的博学之人。
但眼前这个小孩,似乎比他懂得还多··真是不可思议··而在这个时候, 桑之已经跟季沉还有邀月交谈了起来··邀月见到洛停轩,脸色不是太好看,还带了几分戒备,但见到洛停轩淡然的态度,他也就减减放松了警惕。
听闻洛停轩便是轩辕氏后裔时,季沉异常吃惊,随后他便扭头看向桑之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让太白真君带他上天庭呢”·桑之摇摇头,道:“他现在尚且是肉体凡胎,要如何上天庭”·桑之这句话说出口,原本跟巫谢斗嘴的子文忽然便跳了出来,道:“他哪里是肉体凡胎,他现在这个身体明显是别人施法凝聚而成的,而且还是异常高深的法力。”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子文这句话一出口,洛停轩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便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子文做了个鬼脸,扭头跑到季沉的膝盖旁伸手开始撒娇:“我要二爹爹抱”·他这一举动,无疑是简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而季沉默默看了洛停轩一眼,就微微笑了笑,将子文抱了起来,然后道:“子文是我的儿子·”·“……”·子文蹭到季沉的身上坐下,然后抱着季沉的脖子,低声笑道:“二爹爹,我猜到桑之来这干什么了。”
季沉听到子文这么没遮没拦地直呼桑之名字,不由得微微皱眉,随即他敲了一下子文的脑门道:“怎么一点都不懂礼貌”·子文默默揉着脑袋,‘哦’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他们来找你干什么了。”
耍花样··这次干脆不叫名字了··季沉原本还想再说子文两句,但抬头看到大家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便默默叹了口气,捏了捏子文的脸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子文乖乖一笑:“好~”·洛停轩看到季沉逗弄子文的一幕,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子文这孩子分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一直在装乖卖傻,而季沉分明看出来了,却什么都不说。
桑之见状,总算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道:“我来,是想让子文帮我们解决一件事·”·桑之的话还没说完,子文就哼了一声,然后他从季沉身上翻过身来,眯着眼睛看桑之道:“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毕竟大爹爹和二爹爹现在也帮不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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