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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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说他暗恋我+番外 by 后简(2)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可现在看来,是邀月错了··虽然有心想要去解释一番,但邀月独占季沉的心思是分毫未减,他思索了一下,最后就全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抬眼看了看天色,邀月便长袖一拂,朝着道法交流大会的擂台那边纵身掠了过去····此刻擂台旁已经坐满了各门派的修仙弟子,邀月作为凌云宗的代表,一出现便受到了上宾的待遇——毕竟季沉也来过几年了,都是老面孔,而季沉的剑术和修为在这些普通修士中却是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邀月刚一坐下,就有不少人来找他攀谈··因为往日的季沉待人平和,所以在各大门派也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虽说现在他的地位没有以前那么稳固,但毕竟还是凌云宗的首席大弟子,很多人还是情愿巴结他的。
邀月根本就不善于应酬,稍稍说了两句话,便摆出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来,直把后面凑上来的修仙弟子都吓跑了··看着坐在贵宾席上一脸冷漠的‘季沉’,有些人便悄悄嘀咕了起来。
“果然是在凌云宗受了冷遇,就在这里摆脸子”·“是啊,只怕是未来的掌门之位都保不住了~”·“不过说起来,那洛停轩受伤也受的蹊跷,他一受伤,这个首席大师兄就出现了,实在是可疑。”
“嘘——有些话,咱们心里知道就好了”·这些人嘲讽季沉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邀月的耳中,邀月表面上面色冷漠平静,攥着椅子把手的五根手指却早就深深嵌入了那红木中。
按捺了半晌,邀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微微一抬手,那红木把手便碎成了木屑,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有些离得近的弟子见到这一幕,一时间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邀月则是轻描淡写的拍了拍袖子,然后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扭头对一旁紫霄宗的大弟子颔首道:“抱歉,刚才想试试功力,一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的椅子·”·紫霄宗的大弟子也被邀月这手震了一震,末了他连忙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没想到季兄修为如此高深,佩服佩服”·邀月淡淡一笑,然后他便目光如电,漫不经意地往方才那几个说季沉坏话的修仙弟子那一扫。
顿时,那些人都哆嗦着,噤若寒蝉了·· · ·第18章 惊变·说是道法交流,实际上就是修为比拼,邀月坐在台上看着那些弟子拿着长剑打来打去,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不一会便默默打了哈欠。
然后台下那些弟子们又管不住嘴了··“你看那个季沉,那么胜券在握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制胜法宝”·“谁知道呢不过凌云宗虽然是三大修仙宗门之一,但实力也不是最强的,往年季沉不也总是输给玄天宗的谢清霄吗”·“说的有道理,也说不定他这一次是代替他小师弟出战,便没有拔头筹的心思了……”·这些人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邀月耳中,邀月目光动了动,一手支乩,突然开始好奇那个谢清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在他看来,季沉已经算是十分罕见的根骨奇佳的修仙者,居然还会输给别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听着那些人的议论,邀月倒是愈发想要赢过那个什么谢清霄,给季沉争得一点面子了··就在这时,对面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嚣声··“清霄师兄来了”·“那就是谢清霄啊,果然长得一表人才”·“清霄师兄看着真是好精神”·邀月目光一动,淡淡地朝人声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位身形挺拔如修竹的青衣青年缓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澄澈清亮,五官清俊秀雅,穿着却是十分朴素,青色长袍,白色内衬,腰间和束发的丝带也都是青色·而他随身的佩剑闪烁着古朴的光泽,一看便是上等灵器。
果然是个人物·邀月的目光稍稍带了几分认真··不过也只是稍稍··邀月自信,凭自己的修为要把这人拿下简直易如反掌,毕竟他天赋异禀又是上古异兽的躯体,自然不把这些凡夫俗子里的佼佼者瞧在眼里。
谢清霄目光淡淡地在场中扫视一圈,便落在了邀月身上,他微微一笑,提步迎了上来,冲邀月一拱手,道:“季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邀月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身子却是稳稳坐在那,一动不动。
台下顿时又开始议论了··没人察觉,谢清霄此刻目光一冷,眼底闪出一丝寒芒,但那寒芒稍纵即逝,邀月并没有抬眼看到··之后谢清霄便略显敷衍地冲邀月拱了拱手,接着便走到另一边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邀月本来目光发散着望着前方,这会谢清霄坐下的时候他却忽然轻笑一声——谢清霄这小子果然也就这么点气量,定是他处处相逼,季沉才会让他夺得魁首,否则,哼·这么想着,邀月便决定一会无论如何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十几轮比试之后,邀月和谢清霄面对面站在了擂台上··邀月负着左手,右手提一把普通的铁剑,冷风吹得他黑袍的衣摆猎猎飘舞·而对面的谢清霄则是握着他那柄没出鞘的宝剑静静的站着,神情不动如山。
“开始吧·”邀月有些不耐烦地淡淡开了口··谢清霄目光一冷,低声道一句‘承让了’便一剑刺了过来——他的宝剑仍是没有出鞘。
剑鞘逼到邀月面前,邀月正想用手指将其弹开,忽然便感受到一股极为凛冽的威压,几乎要把他逼退··这剑·邀月忽然有些后悔他自己轻敌了。
只见他敛眉翻身一跃,将剑锋藏在手臂内侧,反肘用剑柄猛地一敲谢清霄递过来的手腕,想要震落谢清霄手中的长剑··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谁料谢清霄比他想象中的难缠,被这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腕骨居然都丝毫没有叫疼,只是脸色白了一白,便继续出招。
邀月其实对付谢清霄是绰绰有余的,但谢清霄手里那柄剑实在是古怪得紧,每每都能把邀月压得丝毫占不了上风··邀月再次挡掉谢清霄一个咄咄逼人的剑势,心中异常惊奇——谢清霄一个凡人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仙器这应该至少是上品仙器了,而且……为何这股威压会这么熟悉……·再退后一步,邀月忽然便踩到了擂台的边缘。
想到之前的胜券在握,再对比这会的狼狈,邀月目光一冷,胜负心突起,竟是丝毫不理睬谢清霄的处处相逼,猛地抬手便一剑朝谢清霄的心口刺了出去··谢清霄是万没料到邀月会下此狠手,这时台下人也都纷纷惊叫了起来。
而谢清霄大概是被逼急了,竟是一下拔掉了长剑的剑鞘,顿时神光四- she -,邀月的剑分明已经刺到了谢清霄的心口,可偏偏再进不得半分··“你松手”谢清霄咬牙喝道。
邀月这会倒是想听他的,但那柄剑上的神光却让他连动弹都困难,这种威压太过熟悉,邀月在这一瞬间脑子里竟是冒出了无数个零碎的画面··洪荒之战……蚩尤……女娲……伏羲……不周山……·越来越多的东西在邀月的脑海中不停的翻滚涌动,他头痛欲裂,竟是在不自觉中将手中的剑又往前刺了几分。
而这时的谢清霄见邀月双目通红宛若魔障,便再也顾不得什么,猛地挥剑便将邀月手中的长剑格断··那剑气所到之处,清光四- she -,激起一片扬尘,邀月避无可避,竟是被那剑气震得飞了出去。
这下子,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清霄手中拿着的那柄剑绝对是绝世神兵了·谢清霄看着滚落在地上,按着胸口痛苦的喘息着的邀月,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双手微颤,当即便提着剑飞身掠到邀月身旁,想要把邀月扶起来··邀月陡然受此重创,胸口气血翻涌,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刚成型的人身更是宛若撕裂一般剧痛。
他还尽力捂着脸,低着头,不让别人认出他现下维持不住障眼法所露出的容貌来··而偏偏这个时候,谢清霄提着那把没有插上剑鞘的长剑走了过来··谢清霄看着邀月痛苦的模样,心中愧疚万分,抬手便要扶起邀月。
可没想到他的手刚一碰到邀月,邀月被那神光一激,便猛地仰头,痛苦的长啸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而他下身的衣物也在一瞬间碎裂开来,一条巨大的蛇尾就这么在金光之中窜了出来。
这下不光是谢清霄,在场所有的修仙门派中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邀月真实而俊美无俦的容貌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他长发散乱,双目通红,却分明已不是方才那个‘季沉’。
这下子,场中人更是都沸腾了起来··“妖是蛇妖”·“一定是这个蛇妖有意暗算凌云宗的洛师弟又冒充季师兄的模样想要扰乱我们的大会”·谢清霄也万万没料到‘季沉’忽然会是蛇妖假扮,立刻也没有了愧疚之心,目光一凛,他提剑直指邀月,冷冷喝道:“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又为何要来扰乱我们几大宗门的道法交流会”·那长剑的威压把邀月逼的是气血翻涌,浑身发抖,但他看着谢清霄这幅模样,忽然便冷笑一声,啐了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凭着这把剑,你又如何能动得了我分毫”·邀月这句话似乎是戳中了谢清霄什么心思,只见他脸色一白,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邀月捕捉到了谢清霄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神情,目光一动,忽然道:“这剑该不会是你从什么地方偷来的吧”·谢清霄的脸色彻底变了,拿剑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他想起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和那个人对着他笑的时候那张纯真无辜的脸……忽然心中一冷,二话不说,一剑就对着邀月的胸口刺了过去·邀月看着那刺过来的长剑,有心闪避,可是那股威压实在是太过强大,他竟是看着剑尖刺到了面前都没法动弹。
竟然就这么送命了吗·邀月心有不甘··就在邀月紧紧攥着拳头,想要拼死一搏冲破那股威压的时候,天上忽然降下了一道夺目的金光··那金光猛地击中了谢清霄的手腕,谢清霄闷哼一声,手中的剑叮当一声滑落在地,而他方才握剑的五指无力地颤抖着——他竟是被那道金光击碎了腕骨·救兵还是更大的麻烦·邀月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胸口气血翻涌,但他却一动不动地静静地仰头看着金光降下的天空,手中开始掐遁地诀准备随时逃走。
“什么人”一旁的谢清霄握着自己断掉的腕骨,咬牙怒道,清俊的面容微微有些狰狞··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半空中缓缓响起了一个颇具威仪的男子声音。
“谢清霄,你趁看守神器的仙君受伤堕入凡间之际偷走了神器,还擅自使用多次,按罪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谢清霄听到这个清冷磁- xing -的嗓音,愣了半晌,忽然猛地摇头争辩道:“我没有偷这把剑是桑之送给我的我知道这是神器,但我也从没有用他滥杀无辜过”·“哼。”
随着一声冷哼,一道银光闪现,一位身着华丽白袍的俊美男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面容冷逸清俊,仪态威严,就是额头上多生了一只眼睛··“二郎神”准备逃跑的邀月忽然便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谢清霄是副cp里面的渣攻……大概就是小受看守神器遭人追杀掉到凡间被他救了,然后谢清霄原本资质平平,小受就一直拿仙丹改造他,但还是效果不太大。
谢清霄知道小受有神剑,一直想要,小受不给,然后他就对小受特别好,小受心软了,就把神剑给他,自己回天庭领罪了·后来被二郎神看穿就……·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至于那个神剑,那是当年洪荒之战的时候收伏邀月的一个上神的佩剑,邀月本身就对那个剑有所畏惧,现在修为又不高,所以就被压制得厉害,其实如果他本身万年修为还在也不至于怂成这样。
然后这一剑,把邀月的记忆捅了一点出来…………· · ·第19章 霹雳·半空中的白袍男子听到邀月这句话,目光一动便扭头看了过来。
人首蛇身的邀月虽然面容依旧俊美,但实在是太过狼狈·白袍男子端详了邀月一眼,长袖一拂,一道金光闪过,四周的空气似乎静止一般,所有人,包括谢清霄都停止了动作。
邀月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形,吃力地往身后的墙壁上挪动了一下,他方才胸口还很难受,可不知为什么,这会却莫名其妙好了几分,还有一股暖洋洋的热度在他胸口回转··邀月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倒也不在意,只是冲着白袍男子懒洋洋地笑道:“真君这是要杀我”·白袍男子静静看了邀月一眼,道:“你这是想起来了还是没有想起来”·邀月听到这么一句话,微微愣了愣,不过聪明如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淡淡道:“想起一些事,比如说真君你是谁,但大部分还是没有想起来。”
白袍男子静静凝视邀月片刻,看他神情坦然,觉得他并没有撒谎,便抬手一挥,将谢清霄收入随身的仙术袋中,低声道:“那你好自为之吧,我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说着,白袍男子便转身要踏云而去,邀月见状连忙道:“真君且慢”·白袍男子皱皱眉,回头看向邀月··邀月淡淡笑了笑,道:“真君不如帮人帮到底”说着他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尾。
白袍男子见状一笑,“你的事自然有人来管,不必担心·”·说完,他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邀月看着天空中那消失的白影,暗骂一声‘老狐狸’,再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他们虽然都可以行动了,但是都像看不见自己一般,一脸懵懂地四处张望。
“咦不是明日才举办交流大会么怎么现在人都来了”·“是啊是啊,真奇怪”·“掌门也在呢,就是清霄师兄没来。”
邀月听着那些人的话才知道原来二郎神把这些人的记忆全部往前推了一日,那这么说,季沉跟那小子的记忆岂不是也·正在邀月想着今晚又可以找借口同季沉过夜的时候,太白真君慌里慌张地出现了。
“神君——”·一大老远就能听到太白真君的声音,邀月看着不远处蹿来的那道白影,简直想掉头就走··但他又忽然想起二郎神的话——你的事自然有人来管,不必担心。
怪不得太白真君这家伙跟个跟踪狂似的,隔三差五就出现,原来是为了这个··“神君你没事吧”太白真君看着唇角挂着鲜血,一脸苍白的邀月,明知故问。
邀月嘴角抽抽了一下,道:“死不了·”·太白真君哎了一声,连忙掏出金丹来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递过来··邀月吃了金丹,脸色好了几分,便问:“我是受罚下凡的仙君,归你看管,是不是”·太白真君没料到邀月会突然这么问,干咳了一声,道:“是二郎真君告诉您的”·邀月瞥了太白真君一眼,“我自己想起来的。”
这下太白真君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正想问问究竟,忽然对面的大道上就冲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青年··白衣青年怀中还抱着一个人,那人在他怀中缩成一团,面白如纸,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要断气。
正是洛停轩和季沉··洛停轩这会已经是六神无主,紧紧的抱着怀里血人一般的季沉,双目通红,嘴里不停地说着‘救救我师兄,求你们救救他’,周围那些修仙门派的弟子见到这幅情景也都吓傻了。
太白真君见到这一幕,第一反应便是季沉自裁了,但他随后又觉得不像——一是没人会选择这么痛苦的自裁,二是季沉自己要求的三日期限才过了一日,他没必要那么着急。
而邀月见到这样的季沉几乎是目眦尽裂,他悲愤地低吼一声,便要冲上去,结果蛇身一扭,他倒是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太白真君这会也不敢袖手旁观,使了个障眼法,屏蔽了周围除了季沉和洛停轩所有人的五感便快步迎了上去。
洛停轩是见过太白真君的,只不过他是偷偷见到的··他知道太白真君是仙人,关系跟季沉很熟悉,这会一见到太白真君,竟是抱着季沉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仙君求您救救我师兄吧”·说着洛停轩便俯首想要给太白真君行大礼,太白真君见状慌忙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有话好说,先看看季沉的伤势吧·”·洛停轩抬起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地袖子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抱起怀里虚弱的季沉,低声道:“我今日去找师兄,找到他的时候他便已经跌在了床下,吐了好大一滩血,我、我——”·太白真君微微抬手,制止了洛停轩有些让人心烦意乱的发言,低下头去摸了摸季沉的脉搏。
结果这么一摸,太白真君吓了一跳——筋脉尽断·再抬手去摸季沉微微起伏着的胸口,那胸腔里也是充满了积血,竟是像被什么东西一掌拍碎了一般。
若不是洛停轩一直用真气给他护住最后一截心脉,只怕季沉已经断气了··季沉的侧脸混合着鲜血和冷汗,苍白虚弱到极致,嘴唇完全没有了血色,只是微微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但看现在的情况,只怕是让他断气都比让他继续呼吸要好受。
·邀月总算是爬了过来··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看到季沉这幅惨状,心中一痛,眼眶立刻便红了,接着他便一把攥住太白真君的衣领喝问道:“季沉怎么样了你别光看啊动手给他治啊”·太白真君被邀月这一声喝的头皮发麻,还是洛停轩哑着嗓子冷冷开口道:“你要是还嫌师兄伤的不够重,就尽管跟仙君去一旁吵架。”
倒是洛停轩这么一句明白话点醒了邀月,邀月颓然地松开抓着太白真君领子的手,那手却又颤抖着握成拳狠狠的在地面上击打了几下··顿时,鲜血淋漓。
太白真君见状,害怕邀月的戾气震到了季沉的心脉,便伸手想要阻止邀月,可就在他左手按到邀月手臂的那么一瞬间,像是触电一般,按着季沉心口的右手也颤了一颤··这种感觉·这、这是……·同心之绊·太白真君有些难以置信地缩回手,看了一眼邀月,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季沉,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日在天庭季沉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邀月去跳那轩辕台,也明白了为什么沉星真君面对邀月真君的表白如此愤怒……·- yin -差阳错,- yin -差阳错啊·只是为什么当年的邀月真君会认错人呢·“真君”洛停轩看到太白真君皱眉思索的模样不由得默默出声打断了他。
这会的洛停轩脸色也有些发白,他一直持续不断地给季沉输送着真气,难免会支持不住··而太白真君把这些事飞速的在脑子里理了一遍,立刻便想出一个对策来,他先是从季沉随身的仙术袋中找出七宝玲珑塔,然后把季沉的命火放进去,便对邀月和洛停轩二人:“我现在要去一趟天庭,向天帝回禀一些事,若是成功了,季沉便无后顾之忧,不过在这期间,你们要守着季沉的命火,不让它熄灭,明白吗”·邀月看到那熟悉的七宝玲珑塔,目光动了动,当即道:“你去吧,这里有我。”
洛停轩并不太信任太白真君这个托词,想要开口,却被邀月冷冷看了一眼··而太白真君就在这时匆匆驾云飞走了··“眼下只怕只有这个仙君能救得了师兄,你为什么要让他走”洛停轩想起身去追,可怀里抱着季沉,却又无法动弹。
邀月没有理他,而是缓缓爬了过来,低下头,静静凝视了季沉片刻,便张嘴吐出一颗小巧玲珑的内丹,吻上了季沉没有丝毫血色的薄唇,舔吮了一下,再给季沉缓缓渡了进去。
“你——”见到这一幕,洛停轩异常震惊,他的手抬起又落下,却终究还是没有阻止邀月的行为··失去内丹的邀月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变回了蛇身,他盘成一团,虚弱地靠在季沉身边,嘶嘶地吐着信子,温柔地去舔季沉的侧脸。
洛停轩这会心中就像是被打翻了调味品,五味杂陈,他只恨自己修为太低,不能帮季沉做点什么··而就在这时,变成了蛇形的邀月有些虚弱地淡淡开了口··“我们三人想必都是受罚下凡,恐怕还有些为情所困的缘故。
所以你当着那些所谓的仙君真君,说话做事都要处处小心,不然,你迟早害死季沉·”· · ·第20章 交易·洛停轩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冷静沉着,思考时条理清晰的邀月,虽然他不得不信服邀月的话,但心中仍是不忿。
可至于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忿,洛停轩自己也说不清··而这个时候,太白真君已经赶到了十九重天上的天帝行宫··一身常服的天帝正端坐在仙气缭绕的天池前,静静地闭着眼,额上的金纹威严而肃穆地闪着淡淡光泽。
而他的怀中还躺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就蜷在他衣襟旁,乖乖地睡着··也不知道天帝究竟只是闭目养神还是在修行,太白真君沉默了一会,跪在了台阶下面,静静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帝缓缓睁开眼,道:“季沉的事情处理完了”·太白真君知道天帝肯定是对下界发生的事觉察到了一点,不然也不会这么问,所以他便忙忙地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低声讨好地道:“正是这事出了麻烦。”
天帝微微一挑眉,没说话··太白真君等了半晌,额上直冒冷汗,他也捉摸不透天帝的心思,最终天帝伸手抚了抚膝盖上躺着的那只小猫,面无表情的道:“说。”
太白真君得了指令,立刻抹了一把冷汗,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天帝听完,眉眼不动,淡淡道:“季沉死了不是正好去投胎么你还来问我做什么”·太白真君深吸一口气,道:“话虽如此,但邀月真君对季沉一往情深,若是日后被他知道了这些事,难保不跟天帝您作对啊”·天帝听到太白真君这话,目光一动,随后他抱起怀里的猫往台阶上轻轻一放,道:“桑之去吧。”
那小白猫十分听话,一落地迈着四条小短腿却也飞快地跑了··这会太白真君悄悄瞥了一眼跑远的小白猫,心中有些打鼓——天帝倒真是舍得下手,好好一个上仙就被他弄成了这么一只猫,没有记忆,没有修为,就只能一辈子禁锢在这冰冷浩渺的仙宫中了。
静静看着小白猫跑远,天帝方才收回眼来,目光有些冷冽地看向太白真君道:“你有什么主意便直说,我不太喜欢跟人兜圈子·”·都到了这份上了,太白真君不说也不行了,他壮着胆子,抿抿唇道:“极北之渊的苍蛟挣脱封印的事小仙也略有耳闻,据说二郎真君都难以镇压那苍蛟,天帝您准备亲自出手”·说到这,太白真君看了看天帝的神色,鼓起勇气又道:“邀月真君原身是巴蛇,与苍蛟算是同类,若是让邀月真君前去——”·“他肯”天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太白真君的话。
太白真君默默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道,“若是为了天庭,邀月真君自然是不愿意的,若是为了季沉,就难说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天帝听到太白真君这句话,目光动了动,似乎是有所认同,末了他却又问,“邀月真君现在修为也所剩无几吧”·太白真君对于这一点却是早就料到了,他笑了笑,低声道:“陛下难道忘了轮回镜”·天帝目光一动,“果真如此,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太白真君大喜,连忙退下了····而这时,化成蛇形的邀月和洛停轩正寸步不离的守在季沉的床边,一动不动,邀月将头贴在季沉的右手旁,而洛停轩则紧紧握住季沉的左手,微红着双眼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季沉。
季沉此刻的身体脆弱到一阵风吹过来便会让他脉象紊乱好一阵,眼窝深深凹陷进去,脸色苍白如纸,黑黑的睫毛静静垂在他的眼睑下,异常安静,异常脆弱··“来了来了”太白真君就在这时大呼小叫地闯了进来,手里举着天帝御赐的金丹。
洛停轩原本微微一怒,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到季沉的休息·但听到是太白真君的声音之后又忽然转怒为喜,连忙松开季沉的手迎了上去··而邀月则是一直静静贴在季沉冰凉的手掌心上,听着他的脉搏,一动不动。
太白真君两步走到季沉躺着的床前,看到邀月的模样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扭头便问,“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洛停轩叹了口气,虽然不情愿却还是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太白真君点点头,回过头正想把手里的金丹递进去,忽然一道黑影窜过来,叼走了他手中的金丹。
再一看,邀月正含着金丹,小心翼翼的舔着季沉的嘴唇给他往里喂呢··太白真君的手指上被邀月咬出一个小口,他生气地叉了腰,然而看着邀月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太白真君又觉得自己生气实在生的不是时候。
强忍着内心的不痛快,看着邀月把金丹完全喂给了季沉,太白真君方才忍着气开口道:“邀月,天帝请你上天庭一叙·”·“不去·”低哑的人声响了起来,带着十分的疲惫。
太白真君就知道邀月会这么说,于是他不遮掩了,径直道:“如果你还想救季沉就跟我走,这粒金丹只能替季沉续命七日,如果你不跟我走,季沉七日之后一样会死。”
洛停轩听到太白真君这句话,心中一惊,正想说点什么,便听到邀月淡淡道:“好,我去·”·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太白真君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见太白真君长袖一拂,便将邀月收入了袖中,然后他看了一眼洛停轩,默默塞给洛停轩一个仙术袋,道:“这几日季沉就劳烦你了·”·洛停轩拿着仙术袋,心中仍有疑虑,但太白真君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立刻便化光消失在了房间里。
洛停轩看着太白真君消失的方向,愣了许久,然后他便回过头来,看着静静躺在床上,脸色却已经好转了许多的季沉,洛停轩忽然眼中落下一滴泪来··接着洛停轩便走到了床边,将季沉扶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了他,他用自己的温暖的侧脸贴着季沉冰凉的侧脸,心中全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和满足。
还有一点欣喜是邀月跟着太白真君走了,洛停轩知道邀月对于季沉而言是异常无法替代的存在,而现在邀月走了,季沉就是他的了··不仅如此,洛停轩方才便隐隐觉得太白真君行为古怪,邀月此去必有风险,但他最终还是忍耐着没有提醒邀月。
毕竟季沉的- xing -命攥在太白真君手里··而且,他不信邀月没有觉察到太白真君的古怪——邀月方才还咬了太白真君一口··就算方才太白真君选了洛停轩,洛停轩相信自己也不会犹豫,只是太白真君选的人是邀月,那么就是天命注定。
想到这一层,洛停轩垂下眼来,轻轻吻了吻季沉长长的睫毛,低声道:“师兄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只要我杀了那苍蛟,你就答应救季沉”刚刚服下金丹恢复了人形的邀月面容还稍稍有些苍白,但他的气势却丝毫没有被天帝压过去。
天帝抱着怀中的小猫,淡淡笑了笑,“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邀月听到这,自己也笑了笑,道:“我倒是想相信你的话,但苍蛟是何等凶兽,我现在的法力只怕连同他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这点不用你担心·”天帝淡淡道,“见我叫你来,自然是有自信你能杀他·”·邀月挑挑眉,不说话了··“太白真君,去把轮回镜拿过来。”
天帝看着邀月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便径直去吩咐太白真君开始办事了··“且慢·”邀月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天帝微微皱眉,觉得邀月很不爽快。
邀月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道:“在我离开之前,我要看看我前世的记忆·”他想看看,季沉的前世跟他的前世究竟有什么纠葛·邀月这句话一出口,天帝跟太白真君都微微有些为难了。
到最后天帝道:“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我会在你恢复记忆的期间一直用缚龙索捆着你,如果你有任何轻举妄动——”·“那你就杀了我吧。”
邀月毫不犹豫的道··邀月这次的爽快让天帝稍微缓和了几分神情,然后天帝一抬手,缚龙索祭出,金光闪过,邀月瞬间就被捆了个结实·· · ·第21章 阳错·“太白,你去把邀月的记忆拿来。”
天帝吩咐之后,太白真君就连忙去了,邀月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脸色仍是有点虚弱,不过他神色倒是异常坦然··“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天帝摸了摸怀里的小猫,淡淡道。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微微一笑,“天帝这是要反悔”·天帝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太白真君很快就拿着两个金光流溢的匣子回来了,他一脸愁苦地看着天帝,道:“陛下,那边掌管记忆的小仙玩忽职守,把邀月真君跟沉星真君的匣子弄混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了……”·天帝目光动了动,微微一抬袖,那两个匣子便到了他的手中。
确实,从外表上看来,这两个匣子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天帝也没有多犹豫什么,随手就打开了一个··只见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匣子中飞了出来直上云霄,半晌,那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天帝仰头看了看天际,随手盖上盒盖,回头看向邀月··邀月:·太白真君默默捏了一把冷汗。
天帝淡淡一扬眉,“看来不是这个·”说着,他的手便移到了另外一个盒子上··不过这一次他仍是问邀月,“你确定你要看”·邀月目不斜视地道:“少废话。”
太白真君倒抽一口凉气··不过天帝倒也没有如何恼怒,反而淡淡勾了勾唇角,接着他便信手打开了剩下的那个盒子··又是一道金光直上天际,不过这一道异常浓烈刺眼,比方才的那一道单纯的金光还掺杂了许多不明不白的其他色泽。
过了许久,那些光才渐渐消失··而邀月脸上的神情也开始变化,潮水一般的记忆拼命地涌进来,那是一万多年的记忆,如此庞杂而纷繁··从天地初开,邀月还是一条小蛇的时候,他遇上了蚩尤,蚩尤教他法术,把他收到自己麾下。
这期间的过程十分枯燥,不是修行就是修行,接着便是洪荒之战——·邀月总算是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谢清霄手中的那把剑了··黄帝大败蚩尤,用轩辕剑贯穿了邀月的肩头,问他愿不愿意臣服,那个时候的邀月浑浑噩噩活了一万年,却也不懂所谓的正邪道义,只是不想死,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下来。
之后便又是漫长而空虚的日子··直到他上了天庭,遇到了沉星真君··记忆在一点一点往后推进,可邀月越看却越觉得心惊和慌乱,为何他挚爱的沉星真君的脸居然跟洛停轩的并无两样·而那个时候就是他拥着沉星真君静静地坐在那一树树火红的凤凰木下,看着天河星悬,喝着从广寒宫偷来的桂花酿,一直到天亮时分,火红的凤凰花落满了二人的肩头衣摆,他们才一起相拥着沉沉睡去。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邀月又从记忆的罅隙里瞥见了一个场景··邀月喝多了桂花酿,醉倒在凤凰木下的时候,沉星就这么低下头,十分温柔缱绻地在他额上吻了一吻。
那个吻十分清浅,不带任何香气,但却足够让邀月安稳地睡上一整夜··又是一道道电光在脑海中闪过··“这是什么”邀月看着杯中那半颗火红的果实,有些好奇地看着沉星真君笑道。
沉星目光动了动,轻声道:“这叫同心之实,据说如果相恋的两人把这颗果实分食,果实就会在二人体内成熟长大,最后变成完整的两个果子,从而形成同心之绊·”·“那又是什么”邀月笑着拈起一缕沉星的长发捏在手心把玩,沉星的长发又滑又软,十分黑亮,他最喜欢这种手感了。
“据说一旦同心之绊长成,二人无论是生是死,是轮回还是转世,只要能够再见上一面,就能够没有任何阻碍地□□·”·“这么神奇”邀月听着沉星的话简直有些惊讶了。
而这时沉星却默默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邀月看着沉星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便凑上去在他柔软的唇边吻了一吻,沉星瞬间便微红了脸。
不对·记忆陡然断了线,邀月的疑心愈发重了,沉星不像是洛停轩,一点都不像··这下,他像是得了鼓励一般,闭着眼,继续慢慢地往下看。
温柔缱绻,恩爱不疑,邀月跟沉星的相处完全可以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可忽然画面一转,邀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跳下轩辕台那日的场景··沉星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冷漠以及讽刺,这让他痛苦到几乎失去神智,还有……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痕迹的季沉·记忆里季沉的脸都不算清晰,但邀月仍是记得,自己一掌猛地拍过去打得季沉口吐鲜血·最后一秒的记忆定格在季沉错愕而染着鲜血的脸庞上。
怎么会这样邀月心中一阵剧痛··而且在曾经邀月的记忆里,季沉永远都是暗恋他,宛如一个不干净的影子一般的存在,可为何事情又会变成这样·看着邀月紧闭双眼,脸色痛苦的模样,天帝轻笑一声,抚摸了一把怀里的猫,淡淡道:“有时候,想起来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邀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通红双眼,他扭头看向一边的天帝,咬牙道:“沉星是谁季沉又到底是谁”·天帝微微一笑,“他们的样貌从未改变过,你这都看不出来吗”·邀月怔住了。
天帝看着邀月的模样,再次发话道:“怎么样想起了以前的事,你还决定救季沉么”·邀月再次愣住了,不过很快,他掩去了心中种种悔恨,痛苦,失落的情绪,自嘲地一笑道:“即便我之前嘲笑过季沉,即便我之前我爱过别的人,可现在他愿意真心待我,我也真心喜欢他,愿意敬他爱她。
那么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我都愿意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邀月的脑海中陡然窜出那时他跟沉星十指相扣,走在银河之畔的情形,不由得心中刺痛。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可那又能如何·是自己爱错了人,怨不得别人··想到这,邀月又想起季沉,季沉生得不如沉星俊美,但每到冬天他都害怕蛇身的自己会冷,就贴身抱着自己,虽然有时候季沉会冻得打哆嗦,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心潮到此,邀月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他扭头看向天帝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不能·”天帝淡淡道,“因为你现在法力还没有恢复,去了也是送死。”
“那你要如何”邀月目光一冷··天帝将手一挥,空旷的大殿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道五彩的云霞,五彩的云霞簇拥着一面金碧辉煌的镜子缓缓降落下来。
“轮回镜”邀月看着那面光芒四- she -的镜子,不由得惊诧道····与此同时,守在季沉床边的洛停轩忽然脑中剧痛,然后他猛地按住了几乎要爆炸的太阳- xue -在地上开始打滚。
有很奇怪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一个天资绝顶的仙君,深受天帝青睐,亲自将九重天上的离阳殿赐给他作为修行的宫殿··然后便是将近万年苦修的岁月,他从来不爱跟那些真君仙君们打交道,也就是独来独往,直到那一日,他被天帝传唤前去责问他跟邀月真君之间的私情。
·邀月真君·剩下的记忆便不容赘述,错愕到惊怒,再到为了自证清白毅然跳下轩辕台··直到……遇上季沉··洛停轩作为沉星真君时那段苦修的岁月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情感可言,他听到那些仙君们议论那些上神和真君之间的私事时,也往往只是厌恶地避开。
可现在他却分明记起了一点··——寂尘仙君暗恋邀月真君··这么一丝记忆就让洛停轩狠狠的攥住了拳头,难怪季沉会对邀月那么好,难怪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邀月,难怪……·不甘,愤怒,失望,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洛停轩清俊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最终,洛停轩眸光一闪,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在··抬袖拭去额头上的冷汗,洛停轩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多了几分庆幸——太白真君带走了邀月,而现在季沉就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一点,洛停轩又迅速的掏出了太白真君递给自己的那个仙术袋,匆忙解开一看——果然就是他还是沉星真君的时候用的那个··抿了抿唇,洛停轩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异常疯狂的念头。
以他对天帝的了解,只怕天帝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救季沉的,而邀月这么一走也未必能回来……·现在自己恢复了记忆,又有了从前的这些法宝,大可以带季沉走得远远的,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悄悄地住下来,哪怕他只能给季沉延续生命,那也比受控于天帝的鼓掌之中要强·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疯狂地生长了起来,洛停轩没有再迟疑,从仙术袋中掏出一块紫芝,小心翼翼的喂给季沉服下。
看着季沉的呼吸渐渐平稳,洛停轩低下头,拂去季沉耳畔的发丝,爱怜地吻了吻季沉依旧苍白的唇角,便缓慢而又坚定地将沉睡中的季沉从床铺上抱了起来··他沉星,不,洛停轩,终于要真真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了。
 · ·第22章 逢生·洛停轩知道,若是天帝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就一定会派人来抓了他和季沉,所以他根本就没敢多做耽搁,连用了三个御风符,把季沉跟自己带到了极北之境。
这里万年极寒,地面上亘古不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积雪,一望过去全是雪白··洛停轩带季沉来这里是有打算的·虽然极北之境寒苦异常,但这里人迹罕至,天庭很难追查到此。
还有季沉的伤势……若是能够找到冰魄和雪莲制药,起码可以给季沉延寿数百载··寒风凛冽,雪花飘卷,洛停轩只穿了修行的道袍,好在季沉身上还裹了一件披风,饶是如此,细碎的雪珠吹到人脸上也是一阵刺痛。
好不容易洛停轩寻到了一处白熊居住的洞- xue -,他将洞口布了结界挡住,再将自己的外袍铺在地面上,将沉睡的季沉放上去,燃起篝火,便起身去寻找雪莲和冰魄了··洛停轩恢复了记忆便高估自己现在这个凡人的身躯,他只是走出了两三里地便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了,在这期间别说是冰魄和雪莲,就是连个生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又坚持着走出了两里地,洛停轩的腿脚麻木到刺痛,手指也冻得失去了知觉,知道这么下去只怕季沉还没救活,自己就先倒下了,洛停轩咬咬牙,只有扭头踉踉跄跄的往来的方向走。
洛停轩刚走到洞- xue -旁,便觉察到了一股异常的灵气在洞- xue -四周流转,他心中一惊,连忙两步走上前去··这时他便看到,安静躺在地面上的季沉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那人手中拿着一根泛着宝蓝色的长杖,身着一件五彩斑斓的长袍,看那长袍上的图案应该是祭祀或者巫师穿的礼服。
长到及地的柔顺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侧脸,上半张脸还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白皙下颌,难辨雌雄·额前系着一根天蓝色的绸带,上面坠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宛如大海一般澄澈深邃的颜色。
而这会,那人正将修长白皙的手静静的放在季沉鼻前半寸的地方,似乎在试探季沉的呼吸··洛停轩见到这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那人还赤着脚·默默抿了抿唇,洛停轩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想去拔剑,而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若是想救你的朋友,便不要拔剑·”·这人的声音也是雌雄莫辨……·但洛停轩敏锐地觉察到这人并没有恶意,便默默攥住了想要拔剑的手。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而这时,那人也收回了放在季沉鼻下的手,转过脸来看向洛停轩,道:“过来坐吧,外面风大·”·这会洛停轩算是看清了这人半张面具下露出的半张面容,鼻梁高挺细巧,唇线分明,带着一点娇艳的红色,下颌的线条柔美里带着利落。
仍是雌雄莫辨……·感觉到洛停轩的迟疑,那人端详了洛停轩片刻,却忽然微微一笑,道:“我叫巫谢,想来你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巫谢·这个名字让洛停轩心中微微一滞,随即他便目光一绽,道:“灵山十巫之一的巫谢”·巫谢勾了勾薄薄的红唇,“看来我的名气还算不小。”
洛停轩有些哑然——分明是这人自己先说别人应该听说他的,倒是一点都不谦虚··巫谢说完这句话也没看洛停轩的反应,便指了指季沉道:“他的伤不简单,是被同心之绊给反噬的,所以吃那么多仙药也不见得好。”
“同心之绊那是什么”洛停轩听到这几个字便微微有些不悦,却也说不出为什么··巫谢淡笑一声道:“小情人之间玩的把戏,我就不跟你多解释了。
主要是这东西能让爱侣之间生死相系,若是一方遇到危险另一方自然就能感应得到·发生这种情况便是你这朋友太过担心他那位伴侣,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命脉分了出去,替那人挡了大半的伤,结果自己又熬不住了。”
洛停轩听到巫谢这番话不可谓不难受,他很明白那日季沉是为了邀月才那么做的··同心之绊,同心之绊,这名字似乎都在讽刺洛停轩的痴心妄想··一阵被针刺一般密密麻麻的零碎疼痛传到洛停轩心口。
脸色苍白了好一阵,可当洛停轩回过头看了看神色平和,静静躺在那里的季沉时,抿了抿唇,却仍是哑声道:“那要怎么样才能救他”·巫谢目光一闪,看向洛停轩,微微一笑:“我们灵山十巫救人可是要收酬金的。”
洛停轩愕然,半晌他有些不悦地低声问,“你要什么”·巫谢勾了勾唇角,“帮我变身·”·……·“……那是什么”洛停轩莫名嗅到几分危险的气息。
巫谢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他长长的黑发流泻而下,闪烁着微微的光泽,那一身五彩斑斓的长袍展开来现出了内里的珠翠翎羽便更见华丽辉煌,衬得他那半张戴着面具的脸愈发精美绝伦。
巫谢迈着步子缓缓绕着洛停轩走了一圈,方才轻笑一声开口道··“灵山十巫随灵山而生,出生的时候都是没有- xing -别的,变身就是我们选择- xing -别的时候。”
巫谢如是淡淡道··洛停轩听到这里,眉头微蹙道:“既然如此,那你找我也未免太草率了些·”·“草率么”巫谢扫视了洛停轩一眼,随后伸手抚上洛停轩的肩头,笑道:“至少你是第一个我看起来觉得顺眼的人。”
洛停轩不动声色地皱皱眉,避开了巫谢的手··“想好了就告诉我,我这人不太擅长等待·”巫谢似乎对于洛停轩的举动很不满意,拿着他长长的巫杖往外走。
“你要去哪”洛停轩急忙转身··一道蓝光闪过,剩下的便只是满天飞雪和无尽呼啸的风声了,巫谢尽是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远处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洛停轩沉默了半晌,心中不知怎么地有些空落··最后他抿了抿唇,转身走了进来,俯身将季沉抱了起来,给他喂了些补养的药品。
摸着季沉冰凉却仍旧柔软的脸颊,洛停轩心中异常复杂····轮回镜闪烁着光芒从半空中落下,缓缓降落到了邀月面前··邀月看着轮回镜那旋转着的虚空镜面,目光动了动,扭头看向天帝,道:“你是要我回溯到自己修为全胜之时再去替你杀了苍蛟”·天帝微微颔首,“就是如此。”
邀月沉默了··看着邀月沉默的样子,天帝目光微动,淡淡开口道:“你也该知道,一旦通过轮回镜回溯过去,那么从回溯到现在这段时间你所有的记忆便会荡然无存,而且——”·“而且通过轮回镜回溯过去的人都要受到相应的时间责罚,也就是说我在接下来与回溯时间同等的时间里的命运将彻底失去轨迹,若是死了,便连轮回资格的都没有。”
邀月淡淡接下了天帝的话··“所以你还要后悔吗”天帝淡淡扫了一眼邀月的面目··邀月轻笑一声,提步就要跨入轮回镜,而这时天帝却又开了口。
“你要留一个证明下来,证明你是心甘情愿去杀苍蛟的,否则回溯到多年前,你不记得这件事了,我没法找人对质·“·邀月微微一愣,随即毫不在乎地长袖一挥,掣出一份纸笔来,挥挥洒洒不过半柱香时间,一张纸便写满了。
随后邀月便随手将那张纸掷给天帝,道:“这样你满意了吗”·天帝接过纸来,却也不看一眼,只是将那张纸缓慢折叠起来放进怀中,然后看了看邀月,道:“既然你如此爽快,即便是你杀不了苍蛟,我也会救季沉一命,”·邀月听到这,瞳孔骤然收缩——是啊,他太过自信了,苍蛟是何等凶兽,即便是全胜时期的自己要杀了它也还是十分艰难,若是稍有不慎……·想到这里,邀月的目光忽然多了几分沉重。
他立在原地思考了许久,长长出了一口气,豁然转过头来,看向天帝道:“我邀月从来不求人,今天要求你一件事·”·“说·”·“若是我死了,你也不必告诉季沉,若是我活着,无论如何你都要让我见他一面。”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这语气分明就不是求人的语气,但天帝听了也不恼火,只淡淡道:“我答应你就是·”·邀月静静看了天帝片刻,见天帝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波动,他便闭上眼,毫无转顾地扭头纵身跃入了轮回镜中。
无数的场景在那五彩斑斓的时光隧道中滑过,邀月只觉得整个身子被什么东西在逐渐抽干,而原本清晰的头脑也开始混沌迷糊了起来··轮回镜闪烁不停,天帝静静看着那绽放着绚烂光芒的轮回镜,唇角忽然绽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冷笑。
而这时太白真君悄悄走上来,试探着问道:“陛下,若是邀月杀了苍蛟,您真的要把他送回季沉身边”·天帝淡淡一笑,低头摸了摸怀里小猫的脑袋,慢条斯理,宛若毒蛇吐信一般轻声细语地道:“放心,他必死无疑。”
太白真君大大打了一个寒颤·· · ·第23章 回忆·当邀月重新站在了天帝和太白真君面前时,太白真君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装扮,黑色的织锦长袍,金冠黑发,额间的闪电银纹都丝毫未变,但通过轮回镜回溯到数千年前时候的邀月气质分明要冷冽很多,眉眼还隐隐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煞气。
倒也确实是最初那个邀月真君的样子··“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邀月见到天帝第一反应便是不悦地皱眉··天帝倒也不畏惧这样的邀月,反而十分满意地笑了笑,接着便抽出方才那张纸,把他们之间的约定淡淡讲述了一遍——只不过这中间省去了季沉,还多加了一个轩辕剑。
邀月听完天帝的讲述,挑了挑修长的剑眉,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道兴味地光芒,“你是说,只要我杀了苍蛟,你就把轩辕剑给我”·“那是自然。”
此时的邀月极端狂妄而又自信,闻言便勾唇轻笑一声,“好,我倒是早就想跟他比个高下了·”·太白真君看到这样的邀月,心情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说,但看到天帝一脸淡然和成竹在胸的模样,太白真君实在是没敢插嘴。
三言两语交代好了事情,邀月便毫无牵挂地转身踏云而去··而天帝看着那袭远去的黑袍,目光动了动,忽然便转过头来看向太白真君道:“沉星现在恢复了记忆,你给我把他找回来。”
·太白真君对于邀月的变化实在是太过震惊,一时间都忘了沉星记忆恢复的这件事了··而这会天帝沉默了片刻,却又道:“若是他舍不得季沉,你就把季沉的记忆抹去吧,放在他身边做个仙童之类的,也不会惹什么麻烦。”
这……·听着天帝和缓的语气,太白真君倒真是有些怀疑方才那个- yin -狠无比的天帝究竟是不是天帝本人了··同样都是真君,为什么待遇却相差那么大·而且太白真君还分明记得当初沉星要跳轩辕台时天帝如何大力阻拦……·想到这,太白真君悄悄瞥了一眼天帝,却对上一双清冷无比的眸子,打了个哆嗦,太白真君连忙低头领命而去。
··洞窟里,洛停轩围着厚厚的银熊皮的裘衣,静静的抱着沉睡中的季沉··而这时巫谢就赤着脚随意的坐在一旁烤着火,手中树枝上串着的是从冰水里抓来的白鱼。
洛停轩原本以为巫谢走了就不会再回来,可没料到不过半天巫谢又自动找上了门,还带来了裘皮大衣和一些吃喝用品··巫谢当时十分坦然地对着微有诧异的洛停轩道,“找来找去,还是觉得你最顺眼,我这人向来不喜欢亏待自己——尤其是在变身这么大的事情上。
所以就又回来找你了·”·巫谢说得坦然,洛停轩听着却是觉得十分怪异,他- xing -格向来清冷高傲,也从没见过把求人之事说得如此坦然自若的——果然是……脸皮厚吗·不过悄悄看了一眼巫谢露在外面的那半张精致白皙的侧脸,洛停轩又觉得巫谢是不是不太会与人相处,所以举止才这个怪异。
而洛停轩对于他人的事从来不愿置喙,所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动作轻柔的将季沉已经有些干燥的长发一点点梳理平顺··巫谢吃了半条鱼,看着洛停轩对着季沉无比温柔和耐心且旁若无人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心中就是一阵烦躁——他因为长相秀美,- xing -格活泼,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人物,但他对那些人向来都是不屑一顾。
而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他看得上眼的人物,这人却偏偏对他不屑一顾,最可气的是这样的一个洛停轩居然把季沉那么一个要相貌没相貌要资质没资质的男子当个宝一般··想到这,巫谢忽然胃口全无,他把手里的树枝往旁边一掷,没好气地道:“你这么抱着他会让他呼吸不畅的。”
洛停轩现在一门心思全部放在季沉身上,听到巫谢这句话也没觉察到里面别的意思,便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季沉放了下来··巫谢看着洛停轩的模样,简直是爱极了季沉,可偏偏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季沉的同心之绊不是跟洛停轩结的。
眼珠转了一转,巫谢忽然道:“他明明喜欢的是别人,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洛停轩被巫谢这么一句话猛地戳中了心事,本来就十分脆弱的心陡然一痛,然后他便回头目光清冷的看了巫谢一眼,“这与你不相干吧”·巫谢本来还想再讽刺洛停轩几句,但他看着洛停轩那清冷凤眸中隐忍着的一点刺痛和自卑,忽然有些心软了。
最后巫谢哼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他为什么醒不过来么”·洛停轩本来不想再同巫谢多话,听到他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巫谢冷冷一笑,道:“因为他想死,他当时用同心之绊给他喜欢的那个人换命的时候就存了必死的决心,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必定是心灰意冷,又或者说他知道他救得那个人早就不爱他了,活着没意思。”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巫谢说完,便扬眉瞥了一眼洛停轩,意思是‘这样没有骨气的人你还喜欢你也真是瞎了眼了’··而洛停轩听到巫谢的话,神情却有些恍惚。
季沉知道邀月不喜欢他所以不想活了·那若是自己救活他,好好对他呢·洛停轩知道季沉是个很心软的人,人对他一分好,他便还人十分,既然季沉已经对邀月心灰意冷,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想到这,洛停轩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眸子中又闪出几分光彩来,他立刻便扭头看向巫谢,眸光诚恳地道:“我求你救他。”
巫谢没料到洛停轩改口地这么快,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他便勾唇淡笑道:“想开了就好·”·洛停轩抿了抿唇,又道:“不过我要先看着你救好了他才能同你交易,若是你不愿意,那就罢了。”
巫谢听到这话倒是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反而站起身来,扬手解了外袍上的披风,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我倒不觉得你是个会骗人的人·”·巫谢这句话让洛停轩微微一怔,随即洛停轩心中莫名对巫谢生出几分好感来。
当然,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好感··“要解同心之绊带来的负面效果,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一切都是为情而起,只要没了这份情,相关的联系自然就断了。”
“那要怎么解”·“抹除他的记忆不就完了·”·“什么”洛停轩当即震惊了起来。
巫谢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反倒有些好笑,他嗤了一声,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不懂么他本来就对你无爱,强求不来·可等他失去了记忆,一切都是空白的,你又是最亲近他的那个人,你觉得他会怎么选”·你觉得他会怎么选·这句话在洛停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抿着唇,强力压制着内心的激动,过了好一会,方才垂下眸子,低声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如你所言。”
巫谢早有预料,这会便微微一笑,双臂舒张,黑色的长发飘浮起来·他手中的权杖在这时腾空而起,散发出了静谧而柔和的蓝光,那光芒映在巫谢白皙精致的脸上,更衬得他秀美绝伦。
洛停轩看到这样的巫谢,一时间也微微有些惊艳,但这惊艳感也并没有持续多久,之后他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季沉的变化了··权杖漂浮到季沉头顶,有无数五彩斑斓的光芒从季沉头顶飞旋着升了起来,巫谢闭着眼,静静地观看筛选着季沉的记忆——他不能把人彻底变成傻子,只需要抹除一段与情爱相关的回忆就好了。
然而看着看着,巫谢秀美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奇怪的神情,渐渐的,那奇怪变成了不可思议·洛停轩看着巫谢的表情,自己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忽然,巫谢猛地收回权杖,睁开了眼。
“怎么样是失败了吗”洛停轩一边紧张地看着巫谢,一边又要扭头去查看季沉的情况,不过还好,季沉一直沉睡着,脉搏和呼吸都很平稳。
而巫谢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忽然他秀美绝伦的脸上现出一分古怪的笑意来··“原来他一开始喜欢的人是你啊……”·巫谢低沉悦耳的嗓音传入了洛停轩耳中,让洛停轩猛地一震。
洛停轩原本便有些焦急的神情这会便愈发复杂起来了·· · ·第24章 往事·巫谢就知道洛停轩会是这样的表情,他也最喜欢看到原本冷若冰霜,对人爱答不理的洛停轩在他面前显出情绪的波动来,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把手给我·”巫谢对洛停轩伸出手,道··“干什么”洛停轩看着巫谢,目光仍带着三分疏离··巫谢笑了一笑,“让你看看季沉的回忆,看看当年他对你是什么感情。”
洛停轩听到这,心中一动,手掌握紧了又松开,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去··而巫谢眼明手快的便一把攥住了洛停轩的手掌··洛停轩微微一惊,只感受到自己被一个极其柔软光滑的事物给握住,巫谢的手指修长,且温软细腻,一时间都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
而很快,洛停轩便来不及细想,因为无数带着光影的回忆都顺着巫谢的指尖流泻着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唔……”洛停轩微微有些眩晕。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觉自己已经置身在一片幻境之中了,身边就站着巫谢··“这是……凤凰林”洛停轩看着四周的景色,忽然便意识到这就是他与季沉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而这会巫谢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同时长袖一拂,不远处便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前世的沉星和季沉··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场景,前世的沉星对季沉有多冷淡,现在的洛停轩就有多么心痛和惋惜。
眼看着画面中的沉星真君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洛停轩简直是心急地想要冲上去叫住他,然而这只是季沉的回忆,一切已成定局··巫谢却在这时微微笑了笑,道:“你别急,往后看。”
画面一转,凤凰林依旧是那副模样,而洛停轩那个时候已经收集够了足够的凤凰血便没有再去那个地方,倒是季沉……又来了··季沉来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他手里紧紧攥着洛停轩抛给他的那只玉笛,几乎是没费什么周折地便行到了上次他与沉星会面的那棵凤凰木下。
只见季沉目光怅惘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凤凰木上那被沉星的长剑划出的口子,便抿了抿唇,偷偷看了看四周,摇身一变,竟是变成了沉星的模样··宽袍广袖,身形优雅有若流云,季沉所幻化出来的沉星面容与真正的沉星别无二致,俊美优雅,但那清冷的气质却化成了无尽的柔和与淡然。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变化成沉星的模样之后,季沉的行为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撩起自己的袖子,走到一旁的天河畔,看了看澄澈的河水中映出的容貌,有些感叹又有些唏嘘,最后他甚至微微红了脸。
看着当年的季沉做出这般的举动,洛停轩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接下来的场景··而季沉看了一会,便抽出腰间的玉笛,走到了那株凤凰木下,闭上眼,缓缓地吹奏了起来。
笛声婉转优雅,飘扬不定,如流风回雪一般··洛停轩作为沉星真君的时候并不擅长乐器,那玉笛也不过是东海龙王送给他的生辰礼,他觉得不错便随身佩戴上了。
现在听到季沉能把这玉笛吹得如此动听,心中真是又喜又悲··一旁的巫谢原本是想让洛停轩高兴一番,可现在看到洛停轩这幅模样,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怎么今天沉星真君不取凤凰血,跑到我这来吹笛子了”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在季沉身后响了起来。
洛停轩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震,再转眼一看,果然是邀月··季沉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转身就想离开,却别邀月长袖一挥,拦在了面前··“这就想走”·季沉自上天庭来从没有被人这么正面拦住,一时间都不敢去看邀月的眼睛,而邀月原本是想质问季沉一番,可这会看到季沉躲躲闪闪,一脸害怕的模样,忽然就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只见邀月一收长袖,负手而立,淡笑道:“凤凰血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若是告诉我你取凤凰血的原因,我考虑考虑,说不定就既往不咎了·”·季沉听到邀月这句话,简直是如同碰见了救星一般,他抿了抿唇,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辩解,半晌,季沉忽然想出一个脱身的法子,于是他抿了抿唇,抬头道:“今日我不能说,明日吧,明- ri -你来这里我就告诉你。”
“为何要等明日”邀月微微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季沉一咬牙,硬撑道:“明日就是明日,若是你不愿意等,那我也不必说了。”
邀月听到这,默默哦了一声,然后他的目光在季沉面上逡巡片刻,直把季沉看得有些尴尬方才轻笑一声收回眼,道:“也罢,明日就明日·”·邀月说完这话,似乎还想跟季沉说些什么,却没料到季沉听到邀月这话,一转身就跑了。
巫谢看到这,也忍不住有些好笑,他原本以为季沉是那种沉闷不堪的人,却没料到季沉也是独有他的可爱之处··而巫谢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洛停轩目光微红,神情中装满了惆怅和刺痛,不由得抿了唇,笑不出来了。
之后便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季沉始终都没有告诉邀月取凤凰血的原因,却被邀月‘和善’的态度所吸引了——他在天庭这么久,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而邀月贵为真君却并没有什么真君的架子。
而这个时候的季沉,似乎已经全然忘却了最初那个让他心悸脸红的沉星真君··直到有一日,邀月在半劝半哄着季沉喝下了他从广寒宫偷来的桂花酿,然后偷偷吻了双颊飞红的季沉之后,季沉的一颗心就彻底拴在了邀月的身上,再也回不来了。
巫谢本来不想再让洛停轩继续看下去,但洛停轩偏要看,即便是看得双目通红,脸色冰冷也要接着看下去··邀月在某一天揽着季沉的腰时对季沉说,他想要季沉亲手用红豆穿成同心坠,两人一人一个,戴在身上,永结同心。
季沉听这话的时候,脸就不由自主地红了,但他也并没有表示出赞同或是否认的意思··邀月也只是随口一提这话,他知道,以‘沉星’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亲手去做这种东西的。
而季沉却把这话放在了心上··在邀月寿诞的那一日,所有仙君都去了,也都纷纷呈上了自己的贺礼,都是来自三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季沉并不敢在这种场合以沉星真君的身份出现,只有默默攥着自己手中的那个装着同心坠的红匣子站在前去贺寿的众位仙君身后——红匣子里还放着一封信,一封以季沉的身份写给邀月的信。
而邀月对其他仙君的贺礼根本不屑一顾,他只是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沉星的身影,可沉星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看着邀月的神情从期盼到失望再到漠然,季沉的心痛得不得了,可他始终没敢迈上前一步。
最终这场寿诞不到一半便以邀月径直拂袖离去而告终,众位仙君看着这样的邀月,各个都露出十分不忿的表情,接着议论了几句便都散了··季沉眼看自己终于有了机会,连忙鼓起勇气走了上去,然而他没走出两步便被两位看守宫殿的门童拦住了。
无论季沉如何要求,门童都害怕得罪了自家主子,不让季沉进门,季沉最终把心一横,只有将手里的红匣子递了出去,恳求门童代为转交给邀月··两个门童对视一眼,虽然很不耐烦,但仍是答应了下来。
季沉害怕邀月知道真相之后见不到自己会难过,便一直静静守在门外,那两个门童见他不好敷衍,便只有进去通传了··彼时邀月正躺在宫殿中揽着一坛酒喝的双目通红,酩酊大醉,正在自怨自艾自嘲之际,忽然见到门童递上来的东西,那鲜艳的红色顿时触动了邀月心中怒火,只见他抬手猛地一挥,将那红匣子远远地扔了出去,便怒喝道:“滚不是让别来烦我吗”·两位门童吓得连忙跪下告罪,方才去捡起那匣子退了出去,那匣子摔碎了一角,掉出了里面的红豆同心坠,正巧被两个门童看见,他们对视一眼,皆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接着便是鄙夷了··季沉还忐忑不安地等在外面,可等到那两个门童冷冷地把装着同心坠的匣子扔到季沉面前时,季沉原本的一点喜悦彻底化为了惊诧和心痛··“都是仙君了,居然还做这种龌龊事,真是不要脸”·“还害得我们被真君骂,呸癞□□想吃天鹅肉”·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些话语都化为冷冷的利剑刺在季沉的心上,不过他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那同心坠给收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带着满心疮疤,坚定而缓慢地离开了邀月的行宫。
也是从那天之后,寂尘仙君暗恋邀月真君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天庭,季沉也从此沦为了所有神仙茶余饭后的笑柄··而当邀月再次搂着季沉对他抱怨撒娇说为什么不给他送生辰贺礼的时候,季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侧过头来轻轻地给了邀月一个吻。
邀月虽然看上去十分不满意,但却还是微笑了起来··之后,季沉便再也没有有过任何想要揭穿这一切误会的举动,他只是默默守着邀月,直到……·看着季沉跟邀月一起从轩辕台上坠下去的那一刻,洛停轩的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颤抖着,极为用力。
直到洛停轩掌心掐出了鲜血,他方才默默闭上了眼··时空倒转,一切归为现实,洛停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耳边已经是呼啸着的寒风声,和对面篝火静静的劈啪作响的声音。
他默默扭头看向躺在地面上面容温和平静的季沉,忽然发觉,自己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淌下的泪已经彻底冰凉了··“你错了·”洛停轩在这时缓缓开口道,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他从未真正喜欢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巫谢是个耿直boy,因为他觉得看脸喜欢也算喜欢,毕竟他看洛停轩就是看脸·但洛停轩这种精神洁癖就觉得看脸不算· · ·第25章 - yin -谋·巫谢看到这样的洛停轩,再听着他的话,自己心中也不知怎么涌起一阵难受来,然后他便低声道:“你别急,我可以用我的巫术把他的记忆消除到只喜欢你的那个时候,这样你再对他好,他那么喜欢你,就一定会跟你在一起的。”
洛停轩听到巫谢这句话,顿时有些哑然,他原本以为巫谢是故意想要戳伤他才那么做,可现在看来,巫谢倒是真正的一腔好意··于是洛停轩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意,随后他便摇摇头,淡淡道:“不必了。
我看,你还是把他所有的记忆都抹去吧·”·“为什么”巫谢异常不解··洛停轩低了低头,吐出胸中压抑已久的一口浊气,方才抿唇道:“无论是我的感情还是邀月的感情,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都只是雪中送炭,他的自卑,他的胆怯,都是来源于那个万恶天庭。
我不希望他留有任何- yin -霾的记忆,我想,不如重新开始,让他活得更自在,更高兴一些·”·巫谢听着洛停轩的这番话,心有触动,但是似懂非懂,不过最终他偏着头想了想,道:“既然你这么说,自然有你的道理,那我照做就是了。”
洛停轩听到巫谢这句话,目光动了动,然后他难得语气诚恳地说了一句‘多谢’··而巫谢这时候便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说的话应该不会错。”
洛停轩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巫谢秀美的面容,却又收回眼,低声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是你不懂得人心罢了·”·巫谢是更加听不懂这句话,想了一会也没有再追问。
而且他既然答应了洛停轩,便立刻开始施法,蓝色的清光顿时弥漫在整个山洞中,季沉的身上也有无数五彩的光芒散- she -出来,跟那些蓝色的清光交缠在一起··到最后,季沉身上五彩的光芒都被蓝光吸收而去,巫谢便一收巫杖,睁开眼,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上的细汗,扭头看向洛停轩笑道:“好了。”
洛停轩看着巫谢面容微微泛红,脸上淌出一层细汗,便知道他一定是用了极多的修为,再看巫谢擦脸的袖口上镶着的一圈金线,洛停轩顿时皱了皱眉头··然后他便走上前去,拉住了巫谢擦汗的袖子,低头从怀中掏出手帕来递过去,道:“别用袖子擦汗,用这个吧。”
·巫谢虽然生的俊美,但十分不拘小节,以往他是不在乎的,但这一次他却不自觉的红了脸··接过洛停轩手里的丝帕,巫谢的手指碰到洛停轩微凉的指尖,巫谢自己浑身宛若过电般一颤,倒是洛停轩,不动声色地就收回了手。
巫谢捏着柔软的丝帕,感受着那丝滑的触感,有些不舍得,便随意轻轻沾了沾脸,然后递了回去··“还给你·”巫谢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柔软过。
谁料洛停轩却背着手,淡淡摇摇头,道:“送你吧,手帕我还有其他的·”·说完这句,洛停轩便扭头去查看躺在地上的季沉究竟是何情形了··而巫谢伸出丝帕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好一会,他才一把攥住手帕把手收了回来。
巫谢捏着柔软的丝帕,悄悄回过头,看着洛停轩把季沉搂在怀里,洛停轩长发披肩,露出的半张侧脸轮廓优雅,清俊淡泊,再衬着那一身白衣,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淡淡的辉光一般。
顿时,巫谢的心跳慢了一拍,他再看向季沉那张平淡柔和的脸,便愈发不忿——能被洛停轩喜欢,实在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可是季沉偏偏不要··再想着季沉日后可能会被洛停轩俘获,巫谢心中就异常不是滋味。
看着看着,巫谢忽然脑子里就冒出一个想法来,然后他抿抿唇,扭头就走入了洞外凛冽的寒风中··洛停轩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一看,便看到巫谢那飘扬而去的华丽长袍,正想出口叫住巫谢,巫谢的身影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人脾气真怪·洛停轩默默想··但想着巫谢既然跟自己约定好了,那么应该便不会随便离开,不就大概就会回来吧··这么一想,洛停轩便不再去顾虑巫谢的事。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怀中的季沉微微□□了一声····极北之渊下·冰冷的海水簇拥着邀月飘散的长发和衣袍,深红色的水像烟雾一般从他破碎的长袖中弥散开来,邀月握着湛卢的手已经微微发麻。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还不认输”一个带着嘲讽的低沉磁- xing -的声音从海水底下涌出来,四面八方地包围着邀月,似乎是在震慑,也似乎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邀月握紧了湛卢,轻笑一声,“认输为什么要认输”·海水底下传出一声怜悯的冷笑,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你胸膛左侧倒数第二根肋骨的所在,便是你蛇身的七寸,若是我方才直接咬断你的肋骨,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么”·“”·方才便是再多威胁的话邀月都能一笑置之,可是这一句确实彻底震撼了他。
“你怎么知道的”说完这话,邀月便猛地挥剑,破浪冲向海底,那剑刃闪烁着极为锋利的银芒,直贯而下··然而邀月迎着巨大的水压和铺天盖地的海浪冲下来三丈,却仍是不见了苍蛟的踪迹。
“你在哪出来”邀月握着剑的手已经微微有些发抖··“哼,你以为是谁能告诉我你的命门”苍蛟的声音再次从邀月身后缓缓游弋而过。
邀月猛地回头,却只撞上了扑面而来的一群水母,而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是天帝”邀月试探着问道··几乎是同时,对面响起了苍蛟的轻笑声,无数海水自动分开,显出了一个极其宽阔庞大的黑影,而那黑影渐渐收缩聚拢到了一块,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袍的邪魅男子。
那黑袍漂浮在海水中,露出了邪魅男子苍白锁骨上穿着的锁链,和□□的脚踝上拴着的枷锁·长长的银发纠结飘舞在邪魅男子的身后,无数的鱼群都围绕着他飞旋,飘转。
这便是苍蛟化形之后的真实面貌··“天帝跟我做了一个交易·”苍蛟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沧桑而沙哑,和他俊美邪气的面容并不太匹配··“什么交易”·“他把你送给我吃掉,让我逃脱这极北之渊。
然后我便帮他找到真正的轩辕氏后裔,接着取血,唤醒轩辕剑·”·邀月听到苍蛟这句话,目中一寒,“天帝不是轩辕氏后人”·苍蛟轻笑一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恨他,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苍蛟的语气犹如万年玄冰一般,寒彻入骨··邀月被苍蛟语气中强烈的恨意震了一震,不过他稍稍思忖片刻,便挑眉道:“你是想逃脱之后给他反戈一击”·“聪明。”
说完这句,苍蛟又道:“可若是我不吃下你的内丹,是根本无法逃脱这里的·”·“我帮你·”邀月不假思索地道··“哦”·邀月冷冷一笑,“比起天帝的卑鄙无耻,你这上古凶兽都像个君子了。”
··乌云密布,极北之渊深邃平静的海面上第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那铺天盖地的海浪呼啸着奔腾着在无尽的海面上左冲右突,就像是一只困兽想要突破被封印的万年重围。
忽然,一道紫色的光柱从海面上直- she -而出,冲上云霄,接着便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道黑影从那光柱中飞- she -而出,被光柱狠狠撞击了几下,撞在了一旁的礁石上,顿时口吐鲜血,与此同时,一条浑身黑鳞的巨蛟从那光柱中盘旋着飞上了天际。
邀月有气无力地伏在潮- shi -的礁石上,浑身的骨头犹如散架一般,胸膛中也是气血翻涌,剧痛不止·邀月勉强提了提气,顿时又低头吐出一口淤血,而这时,他便听到苍蛟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大恩不言谢,先走一步·”·邀月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到一声长啸,黑色的巨蛟在空中腾挪盘旋几番便彻底消失在了那满天的乌云之中··邀月知道苍蛟是不想被天帝知晓,所以便没有伸出援手,这会他便自己强撑着几乎要碎裂的身体,咬牙默念着御风术,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邀月实在是被那轩辕氏的封印冲击地太过,内丹几乎都被撞碎,因此他御风还未飞到一半,便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地从天空中坠了下来,咔擦一声,撞破了一层厚厚的坚冰,然后坠入了一个被白雪簇拥着的深深冰湖里。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灌入到邀月的五官里,他想要挣扎,但浑身无力··就睡一会……一小会……·这么昏昏沉沉地想着,邀月连意识都没有挣扎,便彻底,安详地坠了下去。
很快,有细小的气泡从深处水底冒上来,一群小鱼围着气泡打转,十分乐在其中··作者有话要说:很快,沉沉就要出场啦· · ·第26章 忍耐·洞窟中·穿着雪熊皮大衣的季沉围着毛茸茸的围脖,坐在篝火前,一边烤手,一边眨着眼睛看巫谢把普通的没有颜色的小石子变成五颜六色的。
“好看吗”巫谢把一颗淡蓝色的小石子放在季沉白皙的掌心,笑道··季沉立刻便把小石子攥在手里,抿唇笑得高兴,“好看。”
“那我再送你一个·”·“好~”·洛停轩从未想过,季沉在彻底失去记忆之后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心情实在是不可谓不复杂……·但看到这样单纯天真,笑得毫无负担的季沉,洛停轩又觉得,似乎也不错。
季沉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玩了一会便打起了哈欠·巫谢看他困了,便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额头,觉得不烫,便笑道:“困了就去睡吧,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季沉乖乖点点头,就自己默默走到山洞一脚铺好的毛毡被窝里,自己盖上被子,闭眼睡了。
巫谢悄悄走过去,看着季沉被毛茸茸的熊毛簇拥下露出的半张脸,睫毛安静地垂下来,神情温柔平和,唇边还挂着几分天真的笑意··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样的季沉,他实在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默默叹了口气,巫谢对一旁静静站着的洛停轩使了个眼色,便提步走了出去··洛停轩会意,便也跟了上来··洞外寒风呼啸,巫谢走到洞口一处避风的低地里,扭头看向走过来的洛停轩,道:“他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真的还要一直照顾他么你不怕他真的就永远都是个……孩子”·洛停轩微微抿着唇,神情一直带着几分严肃,这会他便摇了摇头,道:“无论他的心- xing -如何,他都是我的季沉师兄,这一点无可更改。”
巫谢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可并没有表现出来··而这会洛停轩却是侧过眼看了看那洞窟里,道:“你还有事么”·看着洛停轩的动作,巫谢脸上仅剩的一点笑意立刻变成了苦涩,接着他咬了咬唇,便道:“再过两日,我们便把交易结清了吧。”
洛停轩微微颔首,“这个由你决定,我随时都可以·”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仍是没有落在巫谢身上··巫谢的手指攥紧了些,他低声道:“那我走了。”
“嗯,去吧·”·这一次洛停轩总算是回过头来冲巫谢颔了颔首,巫谢勉强从嘴角勾出几分笑意,接着便转身步入了漫天风雪之中··看着巫谢远去的背影,洛停轩的目光忽然便落到巫谢那一双踏在雪地里的,白皙光洁的赤足上,他转身回去的时候便想——巫谢是真的不觉得冷吗·然而这个念头也是一纵即逝,想过,就没有了。
··洛停轩没有料到,他进到洞窟里的时候季沉并没有安安稳稳地睡觉,而是手里拿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子,仰着头,迎着洞口的光线细细地看着··一见到洛停轩进来,季沉就宛若做贼一般,一下子把手哗啦缩进被窝里,然后闭眼装睡。
见到这样的季沉,洛停轩心中柔情顿生,他微微一笑,缓步走到季沉睡着的被窝边,然后便看到季沉紧紧闭着眼,抿着唇,长长睫毛还在没有规律地轻颤着·洛停轩心中一动,忍不住便低下头去再季沉柔软光滑的侧脸上吻了一吻。
季沉微微一惊,立刻睁开眼,他眼瞳既黑且亮,这会看到洛停轩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他唰地一下就红了脸,低声嗫嚅道:“停、停轩……”·洛停轩看着季沉飞红的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没有季沉那么单纯,一门心思钻在一件事上,随即便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柔声道:“今- ri -你跟巫谢一起玩,都玩些什么呢”·季沉虽然心里有些奇怪洛停轩为什么忽然会亲他,但洛停轩一脸淡然的样子又让季沉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想了想,季沉没有再理会这件事,而是低头钻进被窝了,过了好一会,他便掏出了一把五彩斑斓的小石头来··他捧着一把小石头,对着洛停轩笑道:“这都是巫谢给我的,好看吧。”
洛停轩对那些石头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他季沉笑得开心的脸,和那淡粉色的柔软薄唇,心里便压抑不住想要把季沉抱在怀里,亲一亲,吻一吻··可洛停轩也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还装出饶有兴味的样子,微笑着柔声道:“好看,都好看。”
季沉在心里其实是很喜欢洛停轩的,生的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呢只不过自从他看到洛停轩的第一眼起,洛停轩看他的目光便一直有点古怪,这让季沉心里十分惴惴不安,倒是巫谢,热情开朗多了。
而现在洛停轩对他笑了,季沉看着洛停轩笑起来的样子,不自觉地便把之前那些不愉快都忘记了,这会便低头从掌心里挑出一粒圆润白皙的石子,递给洛停轩,抿唇笑道:“送给你。”
洛停轩微微一愣,随后他便把那粒石子接了过来,期间他触碰到了季沉的掌心,带着薄茧,却很温暖··那感觉如同过电一般彻底刺激了洛停轩内心潜藏已久的情|欲,洛停轩一把反手攥住了季沉的手掌,然后猛地凑过来,吻上了季沉那仍旧挂着微笑的淡色薄唇。
“唔……”洛停轩把季沉整个人都牢牢地圈进了自己的怀抱里··他实在是忍耐地太久了··季沉被洛停轩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睁大了眼,感受着唇上那近乎掠夺的深吻,滚烫而刺激的情|欲信息,让现在的季沉根本无法适从,也不敢反抗……·洛停轩感觉到怀里的季沉在微微颤抖,可他脑子里现完全燃烧成了一团火,根本就来不及思索,他一边纵情地吻着季沉的薄唇,一边便伸出了修长的手指撩起了季沉的大衣下摆,隔着那薄薄的亵|衣抚上了季沉柔韧优美的腰肢。
啪嗒··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洛停轩的侧脸上,他浑身一震,忽然便清醒了过来··缓缓松开搂着季沉的手,洛停轩抬起头,有些惊慌有些愧疚地看向了季沉,而季沉的眼眶通红,眼神里尽是惊慌和害怕,他盯着洛停轩看了半晌,忽然便一言不发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抱着被子拼命往山洞的角落里缩。
·“师……季沉,我不是故意的·”看着季沉这幅模样,洛停轩简直是心痛无比,恨不得就给自己两个耳光··季沉紧紧抿着唇,不看洛停轩,而他的眼中分明是写满了倔强和防备。
洛停轩后悔又着急地尝试了半晌,季沉仍是不理他,最后洛停轩有些颓然地站起身来,退后一步,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随便碰你了。”
说完这话,洛停轩咬咬牙,摸了摸腰间的长剑,转身一言不发地步入了洞外的风雪中····走得远了,确信再也看不到那个洞窟,洛停轩便迎着风雪长啸一声,疯狂地开始舞剑。
原本他的剑术是极为潇洒飘逸的,而这个时候却变得杂乱无章起来,无数的雪沫被凌厉的剑气纷纷扬起,飘散到各处,而洛停轩自己身上也溅满了雪花··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远处,一个蓝色的身影静静地看着洛停轩舞剑的模样,一双美目中带了几分忧郁,也带了几分怅然。
巫谢把事情经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洛停轩做错了,甚至他当时都恨不得出手将洛停轩惩治一顿··可现在看到洛停轩如此疯狂痛苦的模样,巫谢却又忍不住替他心痛起来。
终于,洛停轩猛地收手,长剑入鞘,他自己也脱力地倒在了雪地里,铺展的白色的长衫跟雪色融为一体,唯有那一头青丝,在雪地散开出优美蜿蜒的墨色来··冰凉的雪花静静落在洛停轩的面孔上,他清俊而略显苍白的俊美面容带着三分绝望,七分痛苦。
而就在这时,一只白皙光洁的赤脚踏在了洛停轩面前的雪地上··“我带你去一个可以忘忧的好地方,你去么”·洛停轩听到这句话,缀满雪花的长睫微微一颤,他睁开眼,抬头对上巫谢那修长秀美的身形,最终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洛停轩跟着巫谢离开了··而季沉独自一人裹着被子坐在洞窟里,愣了半晌,哭够了,看着空荡荡的洞- xue -,忽然有些害怕··洛停轩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不仅是担心洛停轩,也有些害怕——因为巫谢常常说这附近有白熊,会吃人的。
篝火渐渐熄灭,季沉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和寒冷,终于,他按捺不住,裹上了自己的大披风,悄悄地,从洞窟中走了出来·· · ·第27章 打击·洛停轩一言不发地跟在巫谢身后,也不知道走出了几里路,巫谢转过一道雪丘,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洛停轩微微一惊,便也连忙走了过去,而等到他转过雪丘之后便看到了一副异常令人震惊的画面··几树寒梅绕着一池温泉静静的开着,花瓣纷纷坠地,在寒风中婆娑摇曳,那温泉极为澄澈,缓缓地冒着热气,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瓣粉白的梅花,隐约能嗅到一股清香。
“没想到在这极北之境居然还有这样的所在·”洛停轩忍不住开口感叹道··正当洛停轩扭头看向一旁的巫谢时,他却忽然看到巫谢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外袍,华丽的外袍缓缓的顺着巫谢圆润白皙的肩头滑落,露出那线条优美的肩胛骨,再往下——竟然是……什么都没有穿·洛停轩顿时有些仓惶的转过眼,咳嗽了一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便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
洛停轩转过眼的时候,便看到巫谢失足坠入了温泉之中,那一闪而过的,白皙的,柔软的腰肢和光|裸的脊背,让洛停轩微微有些失神··方才被季沉激起的那股燥热感,又缓缓从洛停轩心中灼燃了起来。
可偏偏巫谢这么跌下水之后,便再没有了动静,洛停轩迟疑片刻,便缓步走了过去··温泉的水面十分澄澈,洛停轩一眼便看到巫谢白皙的身躯静静地沉在池底,而他那一头宛如海藻一般浓密的黑□□浮在微碧色的池水里,映着蒸腾的雾气,绰约而模糊,宛若幻境中的美人一般。
而巫谢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摘下了面具,他精致无暇的侧脸露出了大半部分,高挺光滑的鼻梁,如鸦羽一般细密的长睫,还有那远山含黛的眉,和薄红的唇··“巫谢……”洛停轩轻轻开口唤了一声,若不是巫谢拿突然坠入水中的表现太过反常,他或许真的要以为巫谢已经睡了过去。
微碧色的水面因为洛停轩的呼唤轻轻泛起一层涟漪,而这层涟漪去不曾惊醒池底的那个人··洛停轩又开口喊了一声,这次他一开口,居然被自己的声音吓到——那带了几分低哑和情|欲的声音竟是他发出来的吗·这一次,巫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洛停轩看着那被浓密海藻一般包裹着的,如同玉瓷一般白皙的躯体,终于,他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想去把巫谢从池底拉出来——明明这温泉并不深··在洛停轩修长的手指接触到巫谢柔软光滑的肌肤时,他忽然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就在洛停轩嗅到几分异样的气息,准备缩回手的时候,沉睡着的巫谢忽然猛地睁开眼,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 shi -淋淋地便从水中钻了出来··那完美无瑕的精致面容第一次鲜活地出现在了洛停轩的面前,近在咫尺,那喘息之间嗅到的淡淡香气让洛停轩心跳不住加快。
剔透的水珠顺着巫谢白皙的面庞滑下,落到他薄红欲滴的唇上·巫谢微微一笑,瞳孔中宛若有万千星辰明灭,然后他便伸出手臂攀上了洛停轩的脖子,将自己柔软甘美的唇送上去,再稍稍一用力,哗啦一声,双双入水。
澄澈的水面上荡漾不止,洛停轩浑身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然后还有极其柔软温暖的四肢缠绕上来,巫谢的吻带着甘甜的香气,馥郁而浓烈,就如同他本人一般,鲜活明媚。
销魂的一吻几乎让洛停轩整个人都瘫软在这温暖如春的池水和怀抱里,然而这一吻结束,洛停轩却骤然一把推开巫谢,猛地钻出水面··巫谢的手还要再攀援上来,却被洛停轩一把推开。
“你自重”洛停轩胸膛微微起伏着,眼中带着寒冰一般的怒意··“自重”巫谢勾唇一笑,几乎是瞬间,洛停轩便被这个笑容所震住,随后他便有些狼狈地别过了眼去。
巫谢看出洛停轩对他并不是丝毫没有动心,便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滑着水靠了过来··“说好了要帮我变身,你这是要反悔”·“什么”·看着洛停轩一脸惊诧的模样,巫谢故意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凑到他身边,笑道:“男欢女爱,我只有知道自己爱什么,才能想清楚变成什么样子啊。”
·洛停轩现在才知道,巫谢给他设了一个极大的陷阱,他原本以为变身只是如□□仙渡劫一般需要人前往相护,哪里知道会是这种……·“你……你为何一开始不同我说清楚”洛停轩抿唇恨恨道。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话音刚刚落下,一个极其柔嫩温软的樱唇便贴上了他的唇,洛停轩再次被巫谢一把按进了温泉之中··——你若是想言而无信,现在可以推开我。
一个略微冷淡的声音在这时钻入了洛停轩的耳中,洛停轩身形一震,随即他有些颓然地闭上了眼··巫谢见到洛停轩这般隐忍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伸出光洁的手臂搂紧了洛停轩,他的笑声钻进洛停轩的耳中,带着痒,带着魅惑……···失去记忆后的季沉被洛停轩和巫谢保护的很好,几乎他出门也都是两人一起陪着的,这一次季沉独子一人出来,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安。
踩着厚厚的积雪,季沉看着雪地上留有脚印,便顺着脚印一步一步往前寻找,渐渐的,季沉看到了被包围在雪丘中的一处温泉,他精神一震,便立刻走了过去··走得近了,季沉便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轻笑声,还有一个异常压抑的声音,笑声却是季沉十分熟悉的——巫谢。
季沉并不太通人事,在寒风中走了太久,这会听到巫谢的声音更是高兴极了,立刻便绕过了雪丘··然后,季沉便看到,巫谢抱着一个在池水中露出半边白皙肩头青年,二人动情地吻在一处。
……·洛停轩背对着季沉,看不清身后的情况,而巫谢突然见到闯进来的季沉,则是心中一惊,身子猛的一颤··洛停轩当场便难耐地仰着头喘息了起来,而季沉也彻底看清了——那个脸色绯红,眼角眉梢都挂着绯红,浑身- shi -漉漉的青年竟然是平日里清俊冷肃的洛停轩·再也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季沉退后了一步,便扭头猛地跑了出去。
而洛停轩也在这时听到了一点动静,朦胧着双眼想要扭头去看,而巫谢生怕他看见季沉,连忙一把揽住洛停轩的腰,偏头狠狠封住了洛停轩开始泛出绯红的水色薄唇··洛停轩微微惊喘了一声,推了推巫谢的肩膀,似乎是想要挣扎,可巫谢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洛停轩被他吻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便也只有乖乖认命了……· · ·第28章 ·季沉慌不择路地跑到寒风呼啸的雪地里, 脑子里都闪着巫谢和洛停轩方才暧昧的场面,自己是又害怕又惊慌。
巫谢曾经在开玩笑的时候跟季沉说过男女之事, 季沉对此也是似懂非懂,但今日洛停轩如此对他,巫谢又跟洛停轩那般……·季沉实在是想不通了··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季沉忽然一个趔趄, 跌倒在了雪地里,雪沫纷扬溅起, 季沉趴在冰冷坚硬的雪地里,眼眶一红,眼泪不知觉地掉了出来。
白熊皮裘虽然十分厚实, 但毕竟这里是雪地, 季沉趴了一会就冷得受不了,打着哆嗦想要站起来··然而就在季沉想要站起来的时候, 也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脚踝。
季沉当即尖叫一声,起身想跑,然而他的脚被人狠狠拽住,根本就只能趴在雪地上不住划拉,模样可怜极了··就在季沉不住挣扎的时候, 一个冰凉的事物贴上了他的侧脸, 接着便有- shi -润凉滑的东西舔上了他的脖子。
那触感像是舌头, 可人的舌头怎么会那么凉季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浑身打着哆嗦,害怕得连逃跑都忘了··“嗯没有内丹”一个带着疑惑的沙哑声音低低的在季沉耳畔响了起来。
是人·季沉愣了愣, 接着猛地扭头,便对上了一张俊美无俦,却苍白憔悴无比的面容,这人长长的黑发和眉头上都沾着雪沫,连嘴唇都冻得失去了血色。
“是你”邀月在看到季沉的面容时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即便伸手一把将季沉推倒在地··季沉被退了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屁股生疼,还有些发蒙。
而邀月扬起好看的眉毛静静看了犯傻的季沉一会,忽然冲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季沉抿着唇,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委屈,还有点生气··邀月见到季沉居然敢拒绝自己,眉头一挑,二话不说,两步上来就一把摘下了季沉腰间的仙术袋,然后随手拆开,大模大样地开始翻找起自己需要的东西来。
季沉东西被人抢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管眼前这人方才对他如何凶恶,站起身就去抢仙术袋··而邀月丝毫不把没有修为的季沉放在眼里,一边闲适地躲闪着季沉的抢夺,一边咯嘣咯嘣把季沉仙术袋里所有的金丹还有巫谢给季沉准备的雪莲等物尽数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金丹和雪莲,邀月拍拍手,把仙术袋抛回季沉的怀里,然后道:“多谢了,以后我回天庭会报答你的·”·季沉紧紧攥着着手里的仙术袋,虽然有些生气,可看着邀月那张无比坦然自若的脸,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所以季沉愣了半晌,忽然怯生生地道:“你是不是饿了可这些东西不顶饿呀……”·邀月本来想径直御风离去,可听到季沉这句话却眉头一皱,忍不住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季沉道:“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季沉看着这样的邀月,打了个哆嗦,默默退后了一步。
邀月以为季沉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这么做的··毕竟整个天庭都知道季沉暗恋他,现在季沉又突然在这地方巧合地出现,还带着这么多金丹,目的可想而知,但现在季沉居然装作不认识他·蛇- xing -多疑,邀月眯了眯眼,忽然勾唇一笑,缓缓上前一步道:“季沉,是你自己偷偷来找我的,还是天帝让你的来的”·邀月自信自己这个微笑可以迷倒仙界一大片元君和仙子,可眼前的季沉偏偏看到他跟看到鬼似的,惊吓地又退后了一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邀月微微一愣,却仍觉得季沉是在搞鬼——故意掩藏自身的仙气,让人觉察不到他的内丹存在,这么鬼祟,一定是别有所图。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过季沉演得这么天衣无缝,邀月一时间倒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转了转眼珠,邀月最终决定将计就计,然后他目光一动,忽然换了副和缓的神色,道:“我确实是有些饿了,所以适才才冒犯了你,真是抱歉。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找到吃的地方吗”·季沉虽然不怎么相信邀月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邀月这张面容却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所以吭哧了一会,季沉沮丧着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道:“我跟停轩吵架了,停轩跑出来——”·说到这,季沉便不自觉地又想起洛停轩跟巫谢的那件事,顿时红了脸,而这脸红看在邀月眼里却是无尽的破绽了——果然眼前这人是在装傻,终于抵挡不住本真君的魅力,露陷了吧·但季沉红着脸,垂着头,扑朔着睫毛的样子还真的不是特别让人讨厌,一点做作的感觉都没有。
这让邀月很惊诧于季沉的演技··而这个时候,季沉抿了抿唇,觉得不能往下说,便省过了中间的过程,转移话题续道,“我出来找停轩,可是找不到他,又迷路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哪里都可以找到吃的东西。”
想了想,季沉又认真道:“而且我还没有找到巫谢和停轩,应该不能陪你了·”·邀月听到季沉这话,目光微动,觉得季沉这是变相地欲拒还迎,实在是居心叵测。
不过邀月想了想,有一个法力低微的仙君在一处也聊胜于无,所以便‘大发慈悲’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先陪你去找你的朋友·”·季沉对邀月态度突然的转变有点疑心,可也只是疑心,现在宛若一张白纸的他根本估摸不到邀月的那点心机。
虽然觉得邀月的长相不至于吓到巫谢和停轩,然而认真想了想,季沉还是为难地道:“巫谢和停轩都不太喜欢外人,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你去找他们……”·邀月原本以为大功告成,听到季沉这话,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这会他怎么看季沉,都怎么觉得季沉像那个故作清纯却心机深重的苏妲己,不住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自己还偏偏不好不上钩··沉默片刻,邀月一咬牙,觉得自己要舍身取义一次了,于是他便侵身上前,凑到季沉的耳边,微微一笑,暧昧地低声道:“只要你愿意带我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邀月还在季沉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季沉耳畔一酥,随即他便想到今日洛停轩对他做的那些事,顿时身子就哆嗦了起来··他这点反应看在邀月眼中,被邀月当成了兴奋过度,邀月这会便轻笑一声,抬手想要揽过季沉的腰。
可偏偏就在邀月的手指碰到季沉的皮裘外时,季沉银牙一咬,忽然抬腿便狠狠踹在了邀月膝盖上,一鼓作气把邀月踹了个四脚朝天,接着季沉大喊一声‘坏人’,然后扭头就跑。
邀月何曾吃过这种亏,当即恶狠狠一掌,拍碎了身下的坚冰,然后便纵身而起,去追那逃跑的季沉了··季沉此刻没有任何修为,又裹着厚厚的皮裘,根本就跑不快,三两下就被邀月追上,然后一把按倒在地面上。
邀月眼神- yin -沉地盯着一脸惊慌的季沉,狠狠扣着他的手,怒道:“季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你能带我出去,要我做什么你便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这会的季沉根本就听不懂邀月在说什么,他愣愣地盯着邀月那张- yin -冷俊美的面容看了片刻,忽然便眼眶一红,然后便低声抽泣了起来。
这下子轮到邀月发蒙了··邀月对于应付眼泪这桩事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他看着季沉哭得难受的样子,自己心中也不由得嘀咕了起来··思忖片刻,邀月忽然低声道,“你别动。”
季沉抽了一下鼻子,用红通通的眼睛盯着邀月,虽然神情很委屈,但他真的就没有再动了··邀月看到这样的季沉,一时间倒也觉得季沉还算挺乖巧,谁知道季沉是被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情绪给吓到了,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季沉沾满了泪水的面容,邀月难得纡尊降贵地伸出袖子,胡乱替他擦了擦眼泪,接着邀月便伸手按在了季沉的丹田上··探查了片刻,邀月不由自主地便皱起了眉头。
真的没有内丹·随后,他便看向季沉还含着眼泪的,那双黑亮的眼睛,尽量柔声道:“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季沉微微一怔,随即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末了他看着邀月惊讶的神情,似乎是害怕邀月不信,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一直住在这里,除了巫谢和停轩,我再不认识任何人。”
邀月:“……”·季沉的模样不像是作假,邀月思索了一会,便猜测或许是季沉得罪了天帝,又或许季沉是跟自己一样被天帝送来喂苍蛟的·想到第二条,再想到季沉没有内丹,邀月忽然觉得自己一切都想通了。
顿时,邀月便有些愧疚和尴尬了……·而就在这时,季沉小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像你讨厌的一个人所以才这么对我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宛若白痴的季沉,再也不按着他了,起身扭头就走。
季沉看着邀月就这么离开,眨了眨眼,基本可以确定这事确实是误会了··可也不知怎么的,看着邀月御风离去的孤高背影,季沉心中就生出一种酸酸的情绪,然而偏偏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这情绪是什么,最后也只有慢慢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沫,站了起来,朝着邀月离开的相反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你出来了·”一道光芒闪过,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出现在了正在打坐调息的苍蛟面前··苍蛟听到这个声音,缓缓睁开眼,随即他勾勾唇,语带讽刺地道:“天帝陛下终于肯来见我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阿陵,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男子说着便缓缓解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他的面容来,俊雅中带着几丝高高在上的威压,正是天帝,只不过他这会未戴顶冠,只是用一根发带将长发松松束在身后,看上去比之前要温和随- xing -许多。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苍蛟原本淡然的面孔忽然撕裂开来,他眼中闪过一道深深的恨意,冷冷道:“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说着,苍蛟忽然痛苦地咳嗽出一口鲜血,按着胸口,剧烈地喘息道:“你让邀月来杀我,分明就是想我跟他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吧”·天帝没有料到苍蛟会受这么重的内伤,目光一怔,随即他便辩解道,“我明明告诉了你他的命门,你又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苍蛟脸色苍白,俊美的脸上写满了讽刺,“收起你那套假好心你的- xing -情我再了解不过,明知道邀月的内丹会排斥我,你却诱骗我说邀月的内丹对我极有进益,咳、咳咳——”·鲜红的血液一口口喷出来,惊心动魄,天帝看着这一幕,再看着苍蛟俯身时背上那无数狰狞的疤痕,心中隐忍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便一步跨上前来,握住苍蛟的手腕,急道:“阿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走开”苍蛟猛地甩手,天帝被他推地一个踉跄,这一万多年来,从没有人敢对天帝这么放肆,但天帝眼中一痛,此时却丝毫不以为然,而是继续走了一步上前,俯下|身,缓缓低声在苍蛟耳畔道:“阿陵,你相信我,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天帝这句话一说出口,便如他所料的,苍蛟身躯一震,随即便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难以置信地目光看向天帝··看着苍蛟这么灼热的目光,天帝微微有些心虚,但很快他缓缓坐到了苍蛟身侧,柔声道:“阿陵,我若真的忘了你,恨你,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放你出来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若是真的为了现在这个位置,又怎么会不对你斩尽杀绝”·苍蛟听着天帝的陈述,目光不由得缓缓软化了下来,天帝看着苍蛟那熟悉又俊美桀骜依旧的脸庞,心中一颤,不由自主地便又唤了一声,“阿陵……”·苍蛟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眼中立刻便显出几分奇异的光彩来,带着爱意,带着缱绻,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就这么动情地吻在了一处··天帝嘴里尝到的,都是苍蛟鲜血的腥气,他有些心痛,又带着隐隐的满足——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苍蛟仍旧是一如既往,死心塌地地爱他,那么这次的事……·思维到此戛然而止,一阵剧烈的刺痛贯穿了肩胛骨,狠狠地将天帝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天帝想要挣扎,可等他看清楚身前插着的剑时,不由得目光一颤,“龙骨剑”·苍蛟随即便冷笑出声,他此刻唇角还挂着几分鲜血,但脸上的柔情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和- yin -冷。
“阿陵……”看着这样的苍蛟,天帝不由得心中有些发冷,而此时此刻他只有服软求饶··但天帝终究是高估了自己··苍蛟听到这声呼唤,讽刺地一笑,随即狠狠地给了天帝一记耳光,然后猛地俯身上前,将手中的龙骨剑钉得更深了几分·唔——·天帝的俊逸的面容当即便痛得扭曲了起来。
“痛吗”苍蛟放肆地冷笑,“当时你让人用金乌锁穿透我的锁骨时,可比这要痛上千倍万倍”·天帝额上冷汗淋漓,此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肩上的剧烈痛楚,低声道:“阿陵,咱们有话好好说……”·苍蛟听到这话,忽然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居然真的一把抽出了贯穿在天帝肩膀上的龙骨剑。
鲜血四溅,天帝踉跄几步,便顺着坚硬的石壁无力地滑了下去,他的手指无力的抓挠着石壁,可就是什么都握不住……·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提不起一点修为·天帝的心越来越冷。
苍蛟看到天帝这幅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然后他缓步走了上来,一把狠狠捏住了天帝的下巴,凑到那张熟悉无比却又让他憎恨无比的面容前,一字一句地低声道:“当年你算计我的,我都好好记着呢。
现在,你就等着看我如何,一点一点,全部地还到你的身上……”·天帝看着苍蛟眼中闪烁着的兴奋和恨意,不由得痛苦地闭上了眼··他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邀月拈了御风诀,飞行了一阵子,吹着舒爽的天风,看着四周的流云,也不知道怎么的,邀月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季沉现在失去了内丹,还没了记忆,自己又把他仙术袋里那些保命的金丹和雪莲都吃光了,他一个人迷了路,又傻傻的,万一被熊叼走了怎么办·然而被熊叼走倒还是其次,就季沉那样子,保不准自己就在雪地里饿死冻死了……·越想,邀月便越觉得自己做事有欠坦荡,一咬牙,他扭头原路返回了。
等邀月在半空中看到季沉那团笨拙的身影时,季沉才走出不到半里地,邀月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声‘真蠢’,却还是耐着- xing -子,御风落了地··季沉本来小心翼翼的走着路,这会听到背后有动静,扭头一看,便看到了邀月,他愣了愣,小声道:“你怎么跟来了”·邀月自然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皱眉道,“我是迷了路。”
似乎是怕季沉不信,邀月又打了个补丁,道:“这雪地里连棵树都没有,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实在是太容易迷路了·“·季沉也没有觉得邀月的解释敷衍,因为他觉得既然之前是误会,那邀月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他淡淡哦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季沉的冷淡让邀月十分没有面子,他自认魅力非凡,只要有点眼见力的人都会对他笑脸逢迎,而季沉偏偏没失忆的时候还暗恋过他,怎么这会就变成这幅德行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邀月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季沉现在的智商大概连一个小孩都不如,就跟傻子没什么两样,自己跟傻子计较什么·这样想了之后,邀月便有心安理得地当牛皮糖的动力了。
于是,季沉往哪走,邀月也就往哪走,走了一阵,季沉忽然停住步子,有些气鼓鼓地回过头,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邀月被发现的一瞬间,竟然微微有些心虚,不过很快他便‘厚颜无耻’地勾唇淡笑道:“这雪地这么大,又没有路,凭什么只许你走,不许我走”·季沉知道邀月这是在狡辩,他想要生气,想要骂邀月无耻,可他自己脸皮薄,说不出这种话来,所以最终季沉默默瞪了邀月一眼,扭头继续走。
邀月看着这样好欺负的季沉,心里忽然对季沉生出几分兴趣来,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有些过分,所以想了想,邀月两步追了上来,低声道:“我们还是同路吧,这雪地里白熊和苍狼都不少,你没有修为,又带着这么多法宝,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说到这里,邀月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季沉关心过度,于是他微微咳嗽了一声,道:“毕竟我吃了你那么多东西,也该报答一下你·”·季沉听到邀月这句话,微微眨了眨眼,凝神看了邀月一会,似乎是在判断邀月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邀月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地看着,饶是洒脱如他,也忍不住尴尬地别过脸,微微咳嗽了一声,“你看够了没”·季沉冷不防被邀月这么一问,自己吓了一跳,随后他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好了。”
什么叫‘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这样好了’,邀月觉得现在的季沉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念在季沉脑子不怎么好使的份上,邀月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季沉把自己裹在白熊皮裘里,慢吞吞地往前走,邀月耐着- xing -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季沉忽然就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邀月皱皱眉头,象征- xing -地上前去扶了扶他,结果居然没扶起来。
“你没事吧”邀月低头看向季沉的脸,结果发现季沉脸色发白,睫毛轻颤,眼眶还有些发红,似乎是很难受··“……我的脚好痛。”
季沉如是低声道··邀月听到这话,猜测季沉可能是崴了脚了,便转身走到季沉近前,道:“哪只脚,伸出来我看看·”·季沉愣了愣,随后他抿着唇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就是冻得痛,麻木了。”
邀月听到这话,额头上顿时跳起一根青筋——好歹也是仙君,这也太娇弱了吧·其实邀月不知道,季沉当年被他打断了仙根,又遭此劫难,身体已经比一个普通凡人都不如,能在这冰天雪地里走上这么久,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季沉默默垂着头,自己伸手去揉腿,一边揉一边低声道:“你还是自己走吧,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看你身体很好,应该可以尽快走出去的·”·邀月本来是想吐槽季沉,但看着季沉那苍白的小脸和痛得微颤的羽睫,倒也不忍心骂他了。
没办法,邀月最后只有背过身去,有些没好气地道:“上来吧,我背你·”·季沉看着邀月宽阔的后背,微微一愣,随即他摇头道:“不行,你背着我我会拖累你的。”
“让你上来就上来,哪来那么多废话”邀月有点怒了··季沉陡然被邀月这么一骂,自己也赌气了,别过头,道:“不要。”
邀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由着季沉这个傻小子摆布,于是他便猛地一转身,然后俯下身凑到季沉的身前,盯着季沉威胁道:“你不让我背,那我就抱你咯”·因为是突然的举动,邀月自己也没把握好这个距离,一时间二人都能看得清楚彼此明亮的瞳孔和细密的羽睫,邀月看着季沉那黑亮到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的瞳孔,忽然心跳便慢了一拍。
这会倒是季沉先反应过来,他缩头往后让了一让,嘀咕道:“你这人好霸道,我不让你背是为你好——”·话还没说完,季沉便惊呼一声,被邀月拦腰抱了起来。
邀月原本看着季沉把自己裹得鼓鼓囊囊的,以为他应该不会太轻,可抱到手上才发觉,原来季沉这么轻·随着邀月的动作,季沉长发的发梢扫过了邀月的鼻尖,洒在他的侧脸上,就在这时,邀月忽然嗅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清香——·那是沉星常用的木樨香。
邀月心头大震,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季沉清秀无辜的侧脸,忽然便一咬牙,猛地将季沉摔在地上··“你凭什么学他”邀月几乎是毫无理智地冲着季沉发怒道。
季沉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剧痛,听到邀月这么一句责问的话,咬着嘴唇便大声反驳道:“我没有学过任何人”·邀月被季沉这么一声震得脑子清醒了几分,随后他便意识到,这个季沉是没有记忆的,而且这也可能是个巧合——毕竟季沉这样身份的人是很难接触到沉星的,更别说靠近嗅到他身上的熏香了。
想到这一点,邀月便知道自己是关心而乱了,他看着疼的憋着嘴不停地揉着腰部的季沉,心中一动,二话不说便走上前去将季沉再次抱了起来··这一次季沉没有再给邀月留情面,而是直接伸手就对着邀月乱拍乱打,怒道:“你这个疯子放我下来”·季沉的手冻僵了,身体又弱,这拍打对于邀月来说根本就是蚊子挠痒,不过季沉这么挣扎也确实让邀月不太好走路。
所以最终邀月干脆地攥住了季沉的手,然后封住了季沉的五感,用意识跟他交流··——刚才的事是我的错,你现在腿脚不便,我必须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是坏人·邀月听到季沉这么干脆而孩子气的一个反驳,自己的脸色都有点滑稽,最终他抓着季沉的手,放进了季沉厚实的皮裘中,再给季沉缓缓戴上了风帽。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管我坏不坏,总之我不会看着你死掉··季沉没有任何反应了··邀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季沉,因为被封住五感,所以季沉从外表上看同沉睡没有什么两样。
苍白的小脸被雪白的绒毛簇拥着,愈发显得小的可怜,睫毛静静地盖在眼下,嘴唇抿着,模样十分柔和··看着这样的季沉,再嗅着那熟悉的木樨香,邀月心中又动了一动,随即便是惆怅。
自从那次他的生辰宴会之后,沉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同他见面了,生辰宴会也没有带给他任何礼物··因为沉星曾经对邀月说过,若是某一天他不来找邀月了,就证明二人之间缘分已尽。
邀月心中担忧,也为此去过几趟离阳殿,可次次都被拒之门外··沉星的无情让邀月十分心烦意乱,因此在天帝要他下凡除掉苍蛟的时候,他也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想借杀戮忘掉一些事。
可偏偏天帝是给他下了个套,触了霉头不说,还遇到这么样一个宛若傻子般的季沉……·唉……···洞窟中,巫谢看着一旁裹着厚厚毛毡,沉睡中的洛停轩,心情十分复杂。
洛停轩清俊的五官还带着情|欲过后的一点潮红,衬着火光,异常鲜活动人··可看着这样的洛停轩,巫谢有些郁闷··按道理来说,巫谢心悦洛停轩,又那般占有过洛停轩,是应该会化成男子的,可偏偏巫谢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雌- xing -的生|殖|器官仍旧在他体内,没有丝毫退化。
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树枝,巫谢一咬牙,把树枝捏断,接着他便走到了洛停轩的身边,俯身吻上了洛停轩那薄红诱人的嘴唇··再试一次,或许就可以了呢·巫谢抱着这个念头将洛停轩抱了起来,扯落了他身上裹着的厚厚毛毡,顿时洛停轩那光洁白皙的肩头便露了出来,巫谢深吸一口气,吻了吻洛停轩的唇间,便轻车熟路地伸手往下探。
就在巫谢的手指抚上了洛停轩的隐秘入口时,忽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接着洛停轩清冷的嗓音便响了起来··“你想做什么”·巫谢微微一愣,正想笑着安抚一下洛停轩,可没料到洛停轩动作迅速地拈诀将他定了身,没有任何防备的巫谢立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洛停轩冷哼一声,扯起自己的长袍裹住身躯,随后便抽出自己的长剑,指着巫谢的胸膛冷冷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分明已经变过身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巫谢看着目中饱含怒意,神色清明的洛停轩,便知道自己上了洛停轩的当,随后他便低声解释道:“我也不想这样,我确实是没有变身成功才想着再同你试——唔——”·“狡辩”·剩下的话变成了痛呼,洛停轩冰凉锋利的长剑竟是刺入了巫谢胸口半寸,很快便有汩汩的鲜血从里面淌了出来,把衣袍湮红了一大片。
巫谢抿抿唇,强力克制住自己痛苦的呻|吟,仍旧是柔声辩解道:“停轩,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件事,可我真的没有恶意——”·说到这,巫谢痛苦地咬了咬牙,喘了口气,方道,“我是真心喜欢你。”
巫谢这句话说出口,洛停轩心头一震,不只是怒还是羞,竟是硬生生又将剑尖刺进了巫谢胸口几分··这下次巫谢彻底疼的满脸冷汗,嘴唇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停轩看着巫谢神色不妙,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立刻便一把抽出了长剑,长剑一抽出,那血涌得更快了,很快便沿着衣角淌到了地面上,巫谢闭着眼,长睫颤动,急促地喘息着,神色异常痛苦。
“你这人满嘴谎话,我不听你的解释”·丢下这么一句话,洛停轩竟是逃避一般地匆忙提着剑,转身出了山洞,巫谢心中惊慌,忍着剧痛喊了好几声‘停轩’,可洛停轩偏偏对他不闻不问。
最终巫谢气力用尽,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他额上冷汗密布,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苍白地可怕··巫谢睁着那好看的眼睛,静静看着风雪呼啸的洞外洛停轩消失的地方,神色异常苍凉地晕了过去。
··邀月抱着季沉,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到邀月都有些承受不住的时候,他终于看到前方有个影影绰绰的山洞··邀月心中大喜,当即快步走上前去,可等邀月走到洞口时,里面便传来几声异常愤怒的咆哮。
竟然是个狼窝·邀月对于这些普通的苍狼根本不放在眼里,长袖一挥,三下五除二便收拾了个干净··可等苍狼死的死跑的跑之后,邀月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洞- xue -,犯了难。
他是个有洁癖的真君,这山洞里不光是有苍狼叼来的肉块,猎物,还有各种腐烂的骨头,嗅着那味道,邀月便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季沉,邀月感觉季沉脸色泛红,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似乎是得了风寒,不能再吹风了。
没办法,最终邀月只有咬咬牙,将季沉放到山洞边靠住,自己便捋起袖子,将洞- xue -打扫了一遍··打扫完山洞,邀月扭头回来准备抱起季沉,却赫然发现一条毛茸茸的小狼在季沉的手边不住磨蹭,邀月眉头一皱,正想挥手把那小狼赶走,那小狼却忽然可怜巴巴地冲着邀月叫了一声。
小狼的两只眼睛黑溜溜的,闪着亮光,邀月看着小狼这幅表情,忽然便想到了季沉,似乎……还挺像·就因为这个,邀月大发慈悲,放了那小狼一马,他起身小心地把季沉抱到山洞里面来,升起火,再摸了摸季沉的额头——滚烫无比。
邀月叹了口气,心情有些烦躁··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担心的,可当他真的看着季沉生病难受了,自己也莫名觉得心中发酸···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一旁的小狼看着邀月这模样,再看了看季沉,低低叫了一声,又跑过来舔季沉的手。
邀月看着这小狼,目光动了动,抬手解开了季沉封着的五感,随后便低声问道:“季沉,你感觉还好吗”·“渴……”这是季沉能发出声音后说出的第一个词。
季沉的声音沙哑无力,显然是风寒有点严重,邀月听到他这话,眼前一亮,随后他便低声哄道:“我马上就去弄水给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邀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神态和声音有多么柔和。
放下季沉,邀月起身去洞外捧了一捧雪回来,再伸手放到篝火旁边··火焰的热度很快便让那雪融化了,可水毕竟是水,等邀月捧着那融化的水送到季沉唇边时,那水早就从指缝间漏的差不多了。
喂了半晌,也没喂进多少水,季沉的脸色更红了,嘴唇也干裂到不行··最终邀月深吸一口气,重新去捧了一捧雪,然后他一口气把那雪含进了嘴里··口腔柔软温暖,但毕竟比不上火焰,只是一会,邀月的舌头和口腔都冻得发痛,不过有水就好……·含化了一捧雪,邀月便走过来,抱起季沉,用自己已经冻僵的嘴唇,贴上季沉干裂的薄唇,然后十分小心地将那嘴里的雪水缓缓渡了进去。
季沉尝到水的滋味,自己便不自觉地伸出舌头想要索取更多,因为风寒的关系,季沉的口腔十分滚烫,舌头也是温软发热的·季沉的舌头舔舐上了邀月的薄唇,让邀月顿时便怔在了那里。
很快,邀月的脸也可疑地红了··雪水全部都渡了过去,邀月便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有些尴尬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唇,再偷偷看了季沉一眼,恰巧季沉在这个时候伸出舌尖,缓缓舔了舔自己已经变得- shi -润的薄唇。
粉嫩的舌尖在微红的薄唇上转了一圈,再衬着季沉飞红的柔和脸颊,这场面让邀月都有些面红耳热··最后邀月自我掩饰- xing -地轻声咳嗽了一下,便扭头去洞外继续捧雪了。
 · ·第29章 错爱·邀月就这么来来回回跑了几趟, 他本是蛇,体温不高, 很难将冰雪融化,所以到了最后几次他的口腔都冻得没有知觉了,还刺痛无比··不过庆幸的是,季沉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 虽然脸还有些红,但已经没有露出十分难受的神情。
邀月看着季沉安稳睡着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平静了许多,看着静静燃烧的篝火, 累坏了邀月便拥着毛茸茸的季沉睡了过去··方才那只小狼见到二人这幅情形, 偏着头看了看,忽然跑去叼了一下邀月抱着季沉的手, 结果邀月纹丝不动。
小狼似乎也是害怕被邀月发现自己会死得很惨,便自己蜷缩在季沉毛茸茸的衣摆旁睡了过去··第二天清晨,季沉比邀月先醒过来,洞外的风雪似乎止住了一些,季沉睁开眼朝洞外看了看, 果然天气在渐渐转晴。
篝火燃了一夜, 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点微温的余烬了, 整个洞中弥漫着一股清寒的气息··彼时邀月还抱着季沉,不过他的头已经垂到了一旁,一头黑发散落在季沉雪白的皮裘上, 异常柔滑黑亮,手也只是松松地搭在季沉的身上。
季沉虽然昨日烧的厉害,但也略微记得邀月是如何抱着他,如何用雪水给他降温止渴,所以这会邀月在季沉的心里的地位略略上升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将邀月的手拿开,季沉自己慢慢起身,然后他看了一眼邀月身上单薄的衣袍,目光动了动,便将自己的皮裘解了下来,缓缓盖在了邀月身上。
季沉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看着邀月那冷白修长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上去摸了摸——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冰凉冰凉的··季沉抿了抿唇,扭头又拾了几块干柴,把已经熄灭的篝火重新点燃了起来。
明亮的火焰在洞中跳跃着,温度渐渐升高,季沉自己里面穿着巫谢给他做的皮质的剑袖短袄,倒也不觉得太冷··“嗷呜……”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在季沉身侧响起,季沉眉头一动,转脸一看,发现自己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了一个小小的狼崽,一身雪白的皮毛异常好看,眼珠子黑亮亮的,十分灵动。
季沉见到这小狼崽,心里便异常喜欢,于是他便默默蹲下身伸手去抚摸了一下那小狼崽软乎乎的脑袋,柔软的绒毛蹭在手心,痒痒的,很舒服·小狼还趁势扭着脖子翻了个身,在季沉手下打滚。
季沉见到这么可爱的小狼,当即便轻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异常好看··就在季沉同小狼玩得异常开心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背后的光被人挡了一块,下意识地回头,便看到邀月拿着皮裘要往他身上披。
二人目光相对,邀月微微尴尬了一下,却仍是十分自然地伸手将皮裘披到了季沉的身上,顺手拢了一拢,低声道:“你刚病好,该多穿点·”·季沉听到邀月这么柔和的语气,自己也就笑了笑,仰头道:“其实我不冷,倒是我看你的手很凉,才把皮裘给你穿的。”
季沉笑起来的时候白皙的脸上全是十分纯真的神情,眼睛又黑又纯粹,唇角和眉眼都勾起来,柔和又亲切··看着季沉这个笑意,邀月恍惚了一阵,脑子里不由自主地便想起沉星来——虽然这两人生得一点都不像,可笑容却是十分相似的。
季沉见到邀月盯着自己发呆,想到昨天的种种因果,不由得好奇问道:“你……是不是有一个朋友同我长得很像”·邀月听到季沉这句话,陡然回过神来,随即他神情有些黯然的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季沉看着邀月的神情,就知道他有所隐瞒,不过季沉向来对他人的事不太好奇,点点头,便又转过脸,笑嘻嘻地同小狼崽玩了起来··邀月立在季沉的背后,看到季沉同那小狼玩得不亦乐乎,无忧无虑的模样,忽然便想起沉星同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常常笑,但那笑里总带着几分忧郁的味道,问沉星为什么,沉星也总是不回答。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现在看到,倒是季沉比沉星要开朗得多··于是邀月又联想起来季沉暗恋自己的事情,说起来季沉这么坦荡的- xing -格应该是喜欢就喜欢了,所以当时才会那么做吧想想其实季沉也没什么错,那些人总对自己说季沉是癞□□想吃天鹅肉,可现在看看季沉的模样,又分明比那些造谣的仙君们的嘴脸好看多了。
只可惜,季沉记忆全失,不再喜欢他了··无数的思绪在邀月脑海中纠结成一片,他从轮回镜中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舍弃了一部分的记忆,可那些记忆究竟是什么,他是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想到这么一层,邀月不由自主地便烦躁了起来,按着太阳- xue -皱眉沉默了一会,他便一声不响地起身往洞外走··“你去哪”季沉见到邀月要走,连忙问道。
邀月方才想到那些事,不知怎么地,就特别想回天庭再跟沉星见上一面,无论结果如何,也好让他定了这份心··可现在季沉这么一喊他,他又反应过来——季沉没有内丹,身体又虚弱,如果离了自己是绝对不能活着走出这片雪地的。
邀月犹豫了··其实邀月异常冷血,他本就是蛇,自私冷漠是他的天- xing -,可今天因为季沉,他倒像是变了一个样子一般··“你这怎么了”季沉见到邀月背对着他,身子不动,也一言不发,不由得出口问道。
邀月听到季沉这声呼唤,最终长出一口气,抹去了脸上那冷漠的神色,换了副柔和的面孔,扭头低声道:“我出去找些吃的,你在这等我·”·季沉听到邀月这句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邀月面前。
“你要同我一起去”邀月不由得皱眉道··季沉摇摇头,便随手将自己的皮裘脱了下来,递给邀月微笑道:“洞里我生了火,很暖和,你既然要出门就穿上这件吧,我看你体质偏凉,若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我不冷·”邀月看着这样的季沉,实在是没法狠下心来,甚至他都觉得自己要被季沉给同化了……·邀月话音刚落,一个温暖的手便迅速地抓了一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掌,又很快松开了。
随后季沉便露出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埋怨着笑道:“你看,这么凉还说不冷·”说着,便踮起脚,抬手将皮裘往邀月背上披··季沉的面容每时每刻都带着几分天真,可他的手却是干燥温暖,骨节分明的,同他的面容很不相称。
只是那只手……·邀月心中骤然一惊,忽然便抓住了季沉想要给他披上皮裘的手,季沉惊呼一声,没有站稳,一下子便跌到了邀月的怀里··跌到邀月怀中的时候,季沉的头就撞在邀月的胸口上,他鼻息里全都是邀月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也不知怎么的,嗅着那股香气,季沉原本绷紧的身体却渐渐地舒缓了下来。
而此刻的邀月却是心潮起伏,他想起了很多从前他从未注意的细节··他站立着拥抱沉星的时候,沉星靠在他身上也是恰好头抵着他的肩膀或是胸口·可每一次参加重大的庆典,他远远看着沉星却总觉得沉星跟他差不多高,不过那个时候沉星不许邀月在公众场合认他,所以邀月便也没有细看。
而现在邀月抱着季沉的感觉却是跟当时他抱着沉星时候的感觉如出一辙··“你干什么……”季沉迷糊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两人这样的动作是不对的,事很危险的……可已经持续了这么久,他倒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挣脱了。
听着季沉细若蚊蝇的声音,邀月心中一震,忽然便紧紧抱住了季沉,再握着季沉的手,一点点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摩挲··没错·一模一样·这就是沉星的手,是他的手臂,连肘关节处那一点微微凸起的骨节都一模一样·邀月微凉的手在季沉温暖的身子上摩挲,季沉有些害怕,但他也明显感觉到邀月的情绪并不是带有侵略- xing -的,而是带着一种,探索或者说是确认的情绪……·此刻的邀月心潮澎湃,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都杂乱无章,最终邀月狠狠心,一咬牙,撕拉一声扯开了季沉厚实的前襟。
季沉白皙的胸膛顿时袒露在了邀月的面前,邀月的目光顿时落在季沉修长脖颈下玲珑剔透的锁骨上,一个浅色的伤痕赫然在目·邀月死死盯着季沉锁骨上的那个伤口,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最可怕的秘密一般。
就在邀月激动着想要一把将季沉搂入怀中,也疑惑着想要问季沉很多话的时候,季沉迎面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啪·响亮的耳光声在洞窟中回响,邀月的俊美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他偏着头,彻底被打懵了。
而季沉咬着牙,狠狠地骂了一句流氓,就自己擦着微红的眼眶,拉着衣襟猛地冲进了洞外茫茫的风雪中··等邀月回过神来的时候,季沉已经跑出去了老远··此刻的邀月心急如焚,却也欣喜若狂,他一边叫着季沉的名字,一边疾奔着追了出去。
··季沉不明白,为什么遇到他的人都会那么对他,先是洛停轩,后是邀月··他擦着眼泪不停地跑,他实在是不想要这样·开开心心做朋友不好吗·邀月急切的呼喊声远远传来,季沉听到邀月的声音心中是害怕又烦躁,只能卯足了劲拼命往前跑。
风雪呼呼地刮在脸上,把季沉的脸扫得生疼,可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忽然,一双手臂从季沉身后伸了出来,紧紧抱住了季沉,季沉微微一愣,抖了一抖,第一反应就是邀月,可下一秒,邀月的呼喊就从远处传来。
“我找你找了好久……”清俊的侧脸从季沉的脖子后面缓缓贴了上来,洛停轩把下巴搁在季沉的肩膀上,他闭着眼,紧紧地抱着季沉,身子还有些发抖——他实在是害怕季沉再次在他的面前消失。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停轩……”季沉迟疑着出声,随后他小声道:“停轩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你这么抱着我我好痛……”·洛停轩听着季沉的话里并没有避讳他的意思,深深吸了一口气,便缓缓的松开了搂着季沉的手臂,不过他这次留了心,一放手便又紧紧抓住了季沉的手掌,牢牢握住,丝毫没有再放松的意思。
季沉原本是想跑的··可现在分明洛停轩也没有上当··于是季沉只有无可奈何地垂了垂眼,悄悄退后了一小步,转移了话题低声道:“停轩,巫谢呢他怎么没来”·洛停轩听到季沉这个问话,握着季沉的手忽然僵了一僵,而这时季沉也想到昨日他看到洛停轩跟巫谢二人暧昧的场景,脸色也微微变了。
巫谢·洛停轩的心忽然有些冷,当时他十分气愤,刺了巫谢一剑便转身离开了,那时候巫谢心痛而无力的呼唤还停在他的耳畔……·他知晓灵山十巫不老不死,自己那么一剑根本就不会让巫谢送命,可现在想起来,却还是十分愧疚和……心痛·洛停轩的脸色难看至极,季沉看他的神情和微微发抖的手便猜测到或许是巫谢出了什么状况,不由得一把攥紧了洛停轩的手道:“巫谢怎么了他出事了么”·听着季沉关切的声音,洛停轩原本还愧疚担心的情绪一下子便化为乌有,他想着自己在雪地里整整找了季沉一夜,可季沉张嘴问的却是巫谢,心中便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怨气和怒火来。
下一瞬,季沉便被洛停轩封住了行动,那瘫软下去的身子又被洛停轩一把抱在了怀里,洛停轩紧紧地抱着季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狠狠抿着唇靠在季沉的肩头上,喃喃道:“你为什么一直这么避讳我我想你想的都快疯了,你却口口声声问着别人的名字,你知道这么做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季沉听着洛停轩近乎癫狂的话语,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可他完全没有摆脱洛停轩的控制……·洛停轩得不到回应,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指望得到什么回应,便扭头狠狠地吻上了季沉的薄唇。
风雪交加,二人长长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交错缠绕到一处,就如同二人之间的情感羁绊一般——剪不断理还乱··洛停轩闭着眼,纵情地亲吻着季沉的薄唇,哪怕季沉没有迎合,哪怕季沉的目光中都是惊惧和害怕,洛停轩这一次也没有任何退缩。
季沉被洛停轩吻得几乎窒息,手掌也冰凉的发颤,最终,一行清泪顺着他长长的眼睫滑落下来,被风吹得冰凉,又摇摇坠下··洛停轩分明是看到了季沉的眼泪,他心中也痛,撕裂一般的剧痛,可他就是没有停下自己疯狂的动作,反而还伸出手,缓缓探进了季沉的衣襟里。
·洛停轩知道自己是自私了,可他平生就想这么自私一次,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冰凉的手掌抚摸上了季沉温热的肌肤,季沉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陡然睁大,他企求一般地惶恐地看向眼前近乎疯狂的洛停轩,可洛停轩已经是彻底疯魔了……·就在季沉被洛停轩缓缓推倒在雪地之中,绝望地闭上眼时。
一声怒喝携裹着凌厉的掌风传了过来——·“你放开他”·是邀月··邀月远远地便看到洛停轩抱着吻着毫无挣扎能力的季沉,然后又将季沉推倒在雪地中,当即心急如焚地冲了上来。
而洛停轩听到邀月的嗓音,身子猛地一震,随即他便唰得一把抽出长剑,翻身搂着季沉跃起,将剑尖直指眼前的邀月,怒道:“你还有脸回来”·邀月原本是想直接一掌打死洛停轩,可等他掌风劈到洛停轩面前时,看到了洛停轩那清俊无匹的面容,当即心头大震,猛地收手,自己倒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真气反噬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洛停轩以为邀月是害怕伤到季沉才会如此,便趁这个机会,猛地一剑朝邀月扬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邀月看到铺天盖地的积雪迎面飞来,当即甩手一掌劈出,可等他扫尽飞雪,能够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洛停轩已经抱着季沉走远了。
邀月想着洛停轩跟沉星那张别无二致的脸和方才那敌意而冷漠的表情,以及季沉身上那诸多的疑点,脑子里便彻底乱成一团··不过他并没敢多想,而是迅速地御风追了上去。
··洛停轩仍是带着季沉回到了之前的洞窟,他心里还存着一点对巫谢的愧疚和眷恋,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再看一眼,否则他带着季沉离开也不会安心··而等到洛停轩抱着季沉走进了那熟悉的洞窟时,静静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巫谢让他心头震了一震。
“你回来了·”巫谢看了一眼洛停轩,接着便低声咳嗽了起来,他胸口的长袍处还染着鲜血,平日里秀美无暇的明媚面容还罕见地多了几分黯淡之色,长睫微垂,眉心蹙起,十分虚弱可怜。
洛停轩原本以为巫谢会离开这里,或者是在休息,现在见到这样的巫谢,他心中的愧疚之情便再也按捺不住··于是洛停轩暂时便把手中的季沉放下了,再起身缓步走过来道:“你受了伤为何不自行疗伤”·巫谢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好笑地咳嗽了两声,然后静静看了洛停轩一眼,道:“你的剑——”·洛停轩微微一惊,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刺伤巫谢用的是承光仙剑,伤口自然难以愈合。
这下洛停轩愈发愧疚难言了,他沉默片刻,便低头从仙术袋中拿出一枚紫髓丹,递给巫谢道:“你先服下这个,会对你的伤势有所缓解的·”·巫谢看了看那枚丹药,也不拒绝,低低道了谢,便接过来两口吞咽了下去。
随后巫谢便淡淡看着洞外,道:“你不必自责,那日是我冒昧了,活该被你刺,之后,咱们就两情了·”·洛停轩听到巫谢最后一句话,心头一紧,顿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来,正想说些什么,可偏偏这时巫谢却看着季沉所在的方向皱皱眉,径直站起身走了过去,道:“季沉怎么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我见到邀月了。”
洛停轩看着巫谢将季沉扶起来,忽然有些神情恍惚地开口道··饶是巫谢听到这句话也目光一怔,接着他便问:“然后呢”·“然后”洛停轩的神情忽然多了几分自嘲,接着他便异常眷恋又不舍地回头看了巫谢怀中沉睡的季沉一眼,低声道:“邀月迟早要找到他,到时候,就没我什么事了……”·末了,洛停轩又落寞一笑,低声道:“我知道我有时候做的事情很疯狂,但一想到季沉可能同别人在一起,我便嫉妒得发疯,我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疯了……”·巫谢原本是有些怨恨着洛停轩的,可现在听到洛停轩这番话,心中也忍不住微微一酸。
“季沉究竟是什么人”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接着邀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洞窟外面··邀月身上带着几分戾气,几分冷漠,巫谢下意识地便抱紧了怀里的季沉,略带敌意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洛停轩早已横剑上前,冷笑一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可以走了·”·洛停轩早就感觉事有蹊跷,现在听到邀月这句话更断定邀月也失忆了,便愈发不想让这二人再度重逢。
可邀月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当即轻哼一声道:“就凭你也想拦着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 ·第30章 纠葛·洛停轩知道, 若是让邀月带走季沉,恐怕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再见到季沉的机会, 所以他冷笑一声,讽刺道:“我现在确实斗不过你,可你又有什么资格指着我的鼻子说三道四季沉生命垂危的时候你不见踪影,现在他伤好了, 失忆了,你就来乘人之危么”·乘人之危·邀月听着洛停轩像是话里有话, 不过他思路清晰并不会被人随便带着跑,所以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看着洛停轩那张清俊的脸轻笑一声道:“可是我有话要问他, 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什么人我看你方才那么逼迫他, 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又凭什么替他做主”·“你”洛停轩本来一腔反驳的话这会被彻底堵在了喉咙里··就在这二人剑拔弩张之际,抱着季沉的巫谢忽然淡淡开口道:“你们二人在这里争斗有什么意义既然是为了季沉, 为什么不问问季沉的意思”·“可是季沉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问他又有什么用”洛停轩下意识地出口反驳,反驳之后才发觉,他这么急切反倒是显得有些心虚了……·而邀月敏锐地觉察到洛停轩情绪的变化,所以他反而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 我自然会亲自跟季沉道歉, 可你这么急着反驳我的话, 岂不是心虚么”·说到这,邀月忽然又冷笑道:“一个来路不明的货色居然也敢借用沉星真君的脸,你这种虚伪的人只怕季沉也不会信任你。”
是的, 邀月早就对洛停轩顶着沉星那张脸,却做着令人不齿的事感到恶心了,现下便借机讽刺出来··而巫谢和洛停轩听到邀月这句话却是一起愣住了,最后洛停轩目光动了动,神情有些怀疑地道:“你到底记得些什么,又忘了些什么”·“与你无关。”
邀月这么一句话把洛停轩噎了个半死,最后洛停轩默默闭上眼,冷哼一声,随后背过身去查看季沉的情形,不准备搭理邀月了··巫谢自己神情古怪地看了看这二人,可他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信手解开了季沉的定身。
季沉其实一直在装睡,他听着邀月和洛停轩的那些话,心乱如麻··自己失去了记忆·那自己原本是应该认识洛停轩和邀月的·难怪邀月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可是邀月和洛停轩对他做出的种种奇怪的行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所以他现在并不想面对这两个人,于是即便解开了定身,季沉也是闭着眼,抿着唇,没有任何回应。
巫谢离季沉最近,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季沉紧张的心跳和不甚平稳的呼吸,而洛停轩和邀月走上前来,居高临下,都能看得清季沉因为害怕而颤抖闪躲的睫毛··二人心中都不太是滋味。
巫谢知道,季沉是被伤得重了才会如此,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二人道:“季沉似乎不愿意跟你们说话·”·洛停轩神情复杂,不置一词,最终他默默垂了眼,缓步退到了一边。
而邀月高高地站着,凝视了季沉带着几分畏惧和害怕的面容半晌,深黑色的瞳孔中不由得闪出几点暗沉的光,随后他也淡淡别过脸去,走到了另一边··巫谢看着这二人离开,目光动了动,便低下头,柔声在季沉耳边道:“你身体不好,我抱着你休息一会,等你什么时候想说话了,你就睁开眼睛对我说好不好”·巫谢的声音低沉又悦耳,季沉听着,忽然眼眶一酸,然后他便睁开眼,伸出手抱住巫谢的脖子,将自己的头靠在巫谢的侧脸旁,小声道:“我不想跟他们说话……”·季沉的这个动作简直让巫谢心都化了,他拍了拍季沉的后背,又低声安抚了季沉几句,便冷下了目光看向对面的二人,道:“季沉不想见到你们,你们先出去吧。”
洛停轩和邀月都把季沉刚才的行动放在眼里,邀月倒还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倒是洛停轩,神情愈发复杂酸涩起来··邀月略略抿了抿唇,便扭头看着季沉的方向,语气坦诚平和地道:“当时我会那么做并不是想要非礼你,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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