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王;彼王 by 咪Mirror肉(2)

分类: 热文
此王;彼王 by 咪Mirror肉(2)
·“你喜欢这个坠子”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是……那个耍杂技的”谨回过头去,昨天那个杂耍的乞丐手里拎着那个坠子,上面的银饰一点点的发着光,可是里面的鹅卵石竟然变成了美丽的翡翠。
乞丐见谨不解的样子,解释道:“我将普通坠子买回来,用土法术将它变个样子再拿出去卖,不过因为是人工的,也只能赚个小外快·”·“这个卖给我可以吗”谨问道。
“免啦,直接送你就好了”青年将坠子递过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可以帮你把名字刻上来哦,你叫什么”·“谨。”
说出自己的字号总是让谨觉得全身都是鸡皮疙瘩··“原来是贵族的后人啊,真是少见”青年笑着闭上眼施法,不一会儿翡翠上便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字,在太阳下反着柔光。
“交个朋友吧,我叫杰森,杰森·巴尼亚·”青年将坠子放进谨的手心时,顺便一把握住了谨的手··谨很高兴地和他握手,想着能交朋友真是太好了,一旁闻见一股alpha气味的二王子似乎有些不快,提醒道:“该走了,还有事要做呢。”
“啊,好·”谨答应道,“杰森,留个联系方式吧”·杰森将手插进裤袋:“我要去航海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捞回一笔钱所以大概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到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告诉我地址吧”·“这……”谨抬头看了看二王子,有些不知所措。
“寄到王宫去好了,我们在王宫做事,包吃包住·”二王子看出谨的难处,替他答道··“行,那我走了哟”杰森倒退两步对二人挥挥手,笑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二王子松了口气,拉着谨向着另一头去了,笑眯眯地说:“先去里头看看物价,再去看收成,最后从码头那里绕回来再顺便看两眼就可以啦”· · ·第12章 中转·二人走了一大圈,回到码头边时已经是中午,二王子让谨在一旁等着他,又嘱咐谨千万不要乱跑,才到船坞处找管理员了。
谨四处看了看,正午太阳灼热地撩拨着发出点点光亮的蓝色大海,一两片航船时隐时现,再平和不过了··他正想舒服地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忽然看见集市尽头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挤动。
“言”他招呼道··“哟”宛朝着他挥手,似乎有些没精神,一旁的言则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怎么出来了”谨兴奋地跑上前··“你不知道吗……”宛诧异地问道··“什么……知道啥”·“国王将一些贵族调到边远的地方去了,我们的父亲也包括在内,我们要跟着一起去,所以才约在集市里头找一些京城的纪念品带走。”
言回答道··谨猛地一震,言和宛,要调走了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是谁,谁干的是父王为什么他怎么办·“你们……什么时候走”谨有些颤抖,低下头问道。
“明天·”言回答··谨狠狠地点一点头,急忙极其认真地保证道:“你们等我,我明天给你们送纪念品,我会好好送你们走的”·“对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别觉得害怕……”言道。
见谨点点头,一副紧张而又认真的样子,言慢慢地,平静地说:“其实……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是来给她买女仆的衣服,伪装起来带她走的·”·“谁家的小姐”谨问道。
“不,她是平民·”·谨见宛一副平静的样子,看来她早就知道了··谨其实早就料到也许是这样,因为言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喜好,也从来没有谈过这方面的话题,说明她没有对别人动过心,不过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告诉自己。
“一路顺风,随时联系·”谨知道,存在即合理,就算贵族平民不得通婚,她也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再寻常不过,他给了言和宛一个拥抱,二人向他挥手告别。
目送二人离去,谨鼻子一酸,泪水满盈,却忍住了,伸手抹抹眼睛,抬起头来时表情已经变得沉静,他望着城堡的方向,捏了一把拳头··“殿下,听我说,宛小姐和言小姐……”见谨归来,灯泡立马递上水,禀报道。
“要走了是吗”谨闷声喝下一口水,小声说,“我在集市碰到她们了·”·灯泡不说话了,他将杯子接过去,换了一杯红茶回来。
谨停了半晌,狠狠地瞪着双眼,目中发出的寒光锋利无比,如同能够将任何人刺穿:“听说是父王知道了我经常偷偷出去才这么做的”·灯泡该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谨也不语,伸手去拿过自己的腰带,用尽全力干脆利落地将上头的两块厚厚的玉板抠了下来,随着一声极小的响声,他的指甲被弯出了折痕。
谨吃痛,一把将指甲捂住,灯泡立马冲上前:“殿下这是要做什么”·“灯泡,你还记得我的法术鉴定结果吗”谨问。
灯泡想起来了,谨入学不久就去做了法术鉴定,结果是“所有元素皆可修炼,可是只能维持在一般水平”,谨学了法术之后一直不停练习,小小年纪连运气都会了,可是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长进。
“我是个废物,没错吧,”谨将玉板端正地摆在桌子上,- cao -起刻刀,“如果我把所有法力注入这里,应该可以刻出言和宛两个字的·而且,我什么咒语都使得出来,还会运气,说不定很快就搞得定。”
灯泡看着谨用力一刀一刀地向下凿,捏着刻刀的手挤得通红,另一只手牢牢地按着玉板,动也不动··谨自从十二岁以来在学校就没有太刻苦,他自己的解释是“有了的东西就更容易不珍惜”,可是因为他的天- xing -,还是在历史与文学上更有优势,况且到了该用功的时候沉得下气,因为难以计算法术流动而选了文学的他在排行榜中高位倒是有一席之地。
灯泡也不知道,谨的一股韧劲到底是哪来的,更明显的一点是,谨非常容易嫉妒,只不过他都藏在心里不肯说,也从来没有对别人做过过分的事·他发现别人会算术,也偷偷学些皮毛,发现别人会弹琴,也偷偷学个一二。
有好几回灯泡看见他对着镜子瞪了自己的脸很久,因为他嫉妒别人的长相,却从来都无能为力··夜很深了,灯泡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谨却还在微弱的灯光下盯着另一块玉板,一点点缓慢地削着。
“哎,你说如果控水去撞击它的话,会不会刻得更好看一点”谨忽然抬起头,用沉默了很久的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或许会,只要殿下控制得稳,”灯泡回答道,“我去取水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城堡里到处都没有水,就连厨房里的备用水缸也干了,灯泡只能倒回了房间··“那没办法了·”谨举起刀子,狠下心来,侧着脑袋咬住手臂,对准手腕一把划了下去。
谨的眼泪因为疼痛不停地流,被刻意阻挡的呜咽声尖细而虚弱,灯泡立马站起身,打了个趔趄伸手扯过绷带和止血药,上前包扎:“殿下怎么老是一根筋”·“没办法,我就是蠢。”
谨无奈地笑笑,使一把控水术聚起血滴,将水分抽离成水珠,化作小水刀对着玉板不断地来回冲刷··忙活到三点,谨终于举起两块雕工精致的玉板,活动着酸痛的手道:“哟弄好啦”·灯泡见状马上把玉板抢过来放在桌上,用布盖好,然后将谨一把拉到床边:“行了快点睡觉,不然按照你的- xing -子,会一直看着那两块玉板直到清早的”·次日早上,谨早早地起床了,他的头因为睡眠不足而一阵阵地疼,手也酸软无力,可是他仍然极其迅速地换好最喜欢的衣服,又仔仔细细检查了玉板的雕工。
“灯泡,抱歉吵到你了……你能把我直接送到码头吗”谨轻轻摇醒灯泡问道··“不行啊,殿下的法力不够,我最多只能从房间传送到宫墙外。”
灯泡看着谨发亮的眼睛,却无能为力··谨的眼神暗淡下去,却打起精神道:“没关系,你送我出去就行,我自己跑到码头去·”·“殿下小心。”
灯泡拉开口子伸手到厨房拿了块面包看着谨吃下,才将谨送进另一个通道口··“我大概一小时后回来,记得到城墙那里去接我啊”谨提醒道。
说罢谨便从通道口滑了出去,可是城墙外的情况却没有他想的这般好··“上”谨的脚尖刚落地,后面便传来一声低沉而浑厚的怒吼。
四面八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齐刷刷冲来了二三十拿着刀枪的侍卫,将谨团团围住,举起武器对准他的头,后头的两个侍卫赤手空拳将谨踢倒在地,又扭着他的双手,揪着他的头发,用疼痛迫使他抬起头来。
谨不断地挣扎,却没有挣脱,侍卫们的手如同铁钳狠狠地扣着他,他只能不断地发出无助的哀嚎,夹杂着唾沫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着灯泡··灯泡急忙从一边出现,谨将手里的金片用尽全力丢到他的怀里,瞪着充满泪水的双目声嘶力竭地吼道:“去帮我送过去快跑”·“是”灯泡立即在侍卫冲上前之前消失在了通道口,谨见东西已经送出,停止了挣扎放松力气大口地喘着气。
“真是不长进……”老国王上前,毫不客气地扇了谨一个响亮的巴掌··“带回房间去·”老国王命令道··“我不回去”谨一面挣扎着,手中出现了一团火球,- yin -狠而愤怒地瞪着老国王,嚎叫着威胁道:“放开我”·“你烧哇”老国王又甩了他一巴掌。
谨咬牙切齿,他感觉到自己的血一丝丝在牙根里头蠢蠢欲动·他捏了拳头好一会儿,脑子里想了千万种将痛苦还给父王的方法,最后还是乖乖地垂下手,默默地掉着眼泪,一句话也不说。
“妇人之仁我昨晚就知道你要出幺蛾子·”老国王冷冷地骂道··“你……什么都知道”谨连气也不喘了,瞪圆了眼,就像一尊雕像,只有心脏在跳动。
“你觉得城堡里的水会凭空消失吗把他拖下去”老国王嘲讽地一笑,“来人,吩咐下去,以后要注重三王子的素质教育,好好教他孝道。
不然就算他去联姻了,也不会念着给母国拉好处”·谨被拖走时,一直抬高视线死死瞪着老国王,直到他的双眼被刷地挡在墙后··于是言和宛就这么离开了,谨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永远也填不满。
谨收到了杰森的来信,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信上面分明地对谨说他出海发家致富,买了房子,请谨去一叙··“你回来了啊”再一次偷偷跑出去的谨看着崭新的巴尼亚府邸,上前给了杰森一个拥抱。
“嗯,我回来了……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呢”杰森温暖的怀抱让谨感到一阵颤栗。
谨心头一酸,将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一边哭一边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当然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的真实出身··杰森安静地听完,微笑着蹲下来摸着谨的脑袋问道:“你觉得少了朋友,很寂寞吗”·谨点点头。
“虽然我不想这么快说,但是……”杰森若有所思地顿了顿,“我喜欢你很久了哟”·“嗯”谨猛地一震,抬起通红的沾满泪水的脸,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要嫁给我的人绝对不能随便哭哦,我会心疼的”杰森帮谨抹干眼泪,将谨一把抱在怀里··“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你……”谨这才反应过来,想要用力挣脱。
“不乖不理你了哦”杰森嗔怪道··“……随你的便”谨立马别过头回答道。
“别钻牛角尖呀夫人·”杰森死皮赖脸不依不饶··“你才夫人”·“嗯不对,叫夫君。”
谨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僵持了好久才轻轻地张开嘴唇,用蚊子似的声音呼出“夫君”二字··“嗯说啥没听清”杰森故意逗他玩儿,将脑袋凑近谨的嘴边。
“夫君”谨一咬牙,红着脸对准他的耳朵紧闭着眼睛大声喊道··于是那天,谨就一门心思趴在杰森身上了,每天就算是吃早饭也想着带一个宫里煮的鸡蛋出去给他,这才想起来他是有钱人了,也不缺这个,默然低头笑自己的蠢。
大王子有些心神不宁,见谨成日笑得暖洋洋的,一直威胁储君地位的二王子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他开始怀疑二人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毕竟谨已经十五岁了,怎么说也会有一点点野心吧·于是一天吃晚餐时,大王子笑眯眯地对谨说:“父王真是辛苦呢,当国王太累了。”
“当然”谨笑着说,“反正要是让我选,只要闲云野鹤就够啦”·回房间时,灯泡立马道:“殿下口无遮拦”·“我知道我知道,我要去北国和亲,不能随便说,”谨依旧一副轻松的样子,“至于刚才说闲云野鹤的话,我知道大哥在试探我,但是那就是我的真心话。”
“殿下不想放弃联姻当王”灯泡问··“不想”谨一屁股坐在床上,“麻烦死了,况且他是我大哥,我不想和他争。”
次日谨还是偷偷与杰森一起玩乐,坐在长长的藤椅上望着蓝天,看着人工河在太阳下发出闪耀的光··“还是在你家里舒服啊”谨闭上眼睛打盹。
“那当然”杰森回答道,他的头发整整齐齐,衣服裁剪得十分精良,“不过我要跟你说件事儿·”·“说吧·”谨靠在椅背上。
“我们的关系不要到处乱说哟·”杰森摸摸谨的脑袋,耀眼的阳光从树叶间洒落,谨看不清他的脸··谨心里有些不快,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份不快忽的演变成了害怕,谨觉得大概只是自己安全感太弱了吧。
“好·”谨什么也不问,给了杰森一个温暖的笑,说不定杰森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不能让杰森也感到害怕·· · ·第13章 波澜·“杰森,今天陪我去集市买点东西吧,我想试试这鞋子”谨兴冲冲地对着杰森将二哥给自己的新鞋夸赞了一番。
“呀,这鞋好看”杰森说··“可贵了这么花钱的东西我本来不想穿出门的,可我难得和你去逛一次街啊”谨笑道,刚要伸手去拉杰森,却猛地停住,他不能让集市上的人们觉得他们是情侣。
“那你今天想去哪儿呀”杰森的穿着更随便一些,只有普通的衬衫与长裤··“我从没去过南门集市,咱们就去那儿吧”看来谨早就计划好了。
“那就走吧·”杰森将手搭在谨的肩上··南门集市人山人海,裹着各色头巾的人与穿着灰色长裙的厨娘在人群中尤其晃眼,一旁泥沙路上人力车的轮子掀起一股股沙烟,小贩夹起头发戴着破烂的金流苏三角帽煎着百里飘香的黄鱼,谨和杰森在提着长裙的女人与挥舞着大葱的男子的缝隙中穿行,谨忽然回过头伸手在杰森的耳朵边打了个响指。
“听不见呀”杰森笑道,周围的人群太吵了··“你说什么”谨大声问··“我说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杰森大声回道。
“你耳朵瞎啦”谨笑着一掌打在杰森肩上道·杰森苦笑着在谨的头上拍了一下:“去去去,你眼睛聋了·”·“我想吃那个”谨指着煎饼摊问道。
薄脆香甜的煎饼一张张摞起来堆在油光发亮的铁盘上,当有人出钱买,老板便夹过两个,将颜色淡雅清新的蛋黄酱与鲜艳华丽的番茄肉酱挤进中间作为夹心料,又捻起一把葱花撒上去,那人便拿着走了。
“行啊·”杰森随口答应道,他今早上起晚了,因为要赶时间和谨见面,肚子正饿着··谨拿着钱欢欢喜喜地去了,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张双层大煎饼回来。
谨先是闻了闻气味儿,感叹着很香,又忽然皱起眉头,死死瞪着那煎饼的外圈:“呀,这里焦了,我不想吃了……不如扔掉吧·”·“哎,别浪费,我吃。”
杰森拿过去三两口咬掉,“你再去买一个吧”·看见谨狡猾的微笑,杰森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早上起不来”·“那当然,你约会从来没早过啊肯定没吃饭。”
谨回过头得意地继续逛··又一会子,二人走到了集市中心,城堡的尖尖消失在了房屋背后·杰森开始频繁地看怀表,敏锐的谨发现了,问他出了什么事。
“啊……我宅子里有点事要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杰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我在这里等你好了,”谨坐在花丛边的长椅上,笑眯眯地对着杰森挥手,“快去快回哟”·杰森点点头,急匆匆地消失在人群中。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杰森还没有回来,谨急了,可是他不能离开南门集市,他不认识路,况且要是杰森回来了找不到他怎么办·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谨这么想着,定了定神。
可是万一杰森早就回来了,结果被人群挡住以为自己不在,先回去了怎么办万一他其实是出了什么事故,来不了了怎么办这种想法开始渐渐充斥谨的脑袋,他开始慌乱,猛地站起来,看了看集市的人群,又坐下。
不是杰森,不是杰森,也不是杰森·“抱歉”一向害怕与生人说话的谨叫住了路过的一位阿姨,“请问你有看到一个大概这么高……穿着衬衫的男青年吗”·“没有……”阿姨摇摇头走了,谨对她鞠躬道:“谢谢”·谨一连问了二三十个人,鞠躬让他腰疼,太阳渐渐升高,路过的人们渐渐减少,谨大汗淋漓,口干舌燥,对自己皱得酸楚的眉毛毫无自觉,呼吸声越发急促,杰森到底怎么了·谨根本顾不上午饭,他在极度的疲倦与紧张中开始低下头掉眼泪,他一定要找到杰森,可是最后他竟然因为眩晕不争气地睡着在滚烫的长椅上。
“原来在这里……起来”谨听见有人叫他··火红的夕阳映照着即将收摊的集市,卖煎饼的老板与人力车夫正在闲谈,谨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见眼前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抱上去欣喜道:“你回来了没事吧”·“殿下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有事啊”·谨抬头,不是别人,正是灯泡。
“还好陛下今天没怎么管你的事,否则你早就被抓回去打一顿了二殿下偷偷派了一支小队到城里找你,我才知道你在集市的·”灯泡把谨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
“……杰森,杰森回来了吗”谨问道··“他……”灯泡冷漠地回答道,“我刚刚经过他的宅子,他在里头接待他的几个朋友呢。
他每天早上都和他们混,殿下也真是的,等个几十分钟他不回来就该走啊”·“我……都好,他没事就行·”谨依旧挂着那一副温柔得如同紫荆花一般的浅笑,可是灯泡看见他的眼神里有着很难藏住的失魂落魄。
那晚月光干净得如同剔透的清泉,房间里没亮灯,谨披着卡其色的长睡袍,坐在铺满赤色蔷薇花瓣的芳香柔软的床上,抱着被子远远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谨的眼泪一点点地掉在被子上,他无力的手几乎难以捂住自己发出哭声的唇,可是他做到了,他捏着自己的鼻子,阻断呼吸来避免自己抽噎。
灯泡就在门口看着,他好几次想推开门去安慰,却不知怎的收住了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该是学会坚强的时候了,可是谨却从来没有一点成熟的样子,他害怕这么下去谨会做出什么傻事。
次日谨还是一样地起床,穿衣,和之前毫无区别,他让灯泡比往常早两个小时把自己送出宫去,却没有约杰森出门··灯泡不知道谨想出去做什么,于是他偷偷跟在主人身后。
谨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到了巴尼亚宅邸,却不肯进去,躲在门边,仔仔细细地听着··“杰森,你会娶我吗”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
“当然,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是杰森的声音··“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大家”·“今天下午就发通告,我要让全城知道,我杰森·巴尼亚要娶世上最美丽的人,请他们一月后来这里开宴会”·灯泡看见谨在颤抖,而且愈发剧烈。
灯泡明白了,谨想知道杰森每天到底为了谁而迟到,又为了谁而宴请宾客,一向脆弱敏感的谨心里的不安每天都在扩大,而今天他是来打碎自己的幻想的·见宅邸的门打开,里头传出一阵接吻的声音,谨连忙躲在拐角处,见一位头发柔软,皮肤白皙紧致的高挑美少年从门里出来,淡淡的笑容如同百花齐放,初春暖阳。
这时谨听见门内的管家问杰森道:“老爷,另外一个少年怎么办”·“啊,谨吗不用管他,他自己说他是官家出身,我只是看中他的钱罢了,瞧他那张脸,谁会动真情呢”杰森答道。
谨不停地掐着自己的手背,咬着牙不停地深呼吸,又默念了三十秒,才上前敲了敲巴尼亚宅邸的门··杰森开了门,见是谨,露出了惊讶的笑容,谨不知怎的却觉得他的笑当中充满了尴尬。
“哟,我来啦惊喜”谨依旧是那样向他问好··“啊……谨,好早啊”·“我想见你啊”谨笑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嘛”·杰森顿了顿:“对呀”·“哎,我嫁给你好不好”谨忽然低下头问。
“嗯……”杰森有些手足无措,慢慢地说,“啊,关于这件事,我……我们了解得还不够吧……”·“骗你的”谨十分失落,却大方地拍了拍杰森的肩,“我怎么可能当真啦。”
杰森也笑了,似乎松了口气,于是那天谨在巴尼亚府邸玩了一整个上午,如同平常一样笑,一样吃喝,到了中午该回去时,谨迈出大门,回头对杰森微笑着说:“我从现在开始要按照父亲的命令在家里闭关,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来找你了。”
“啊……是嘛”杰森看起来就像尽量装出可惜的样子,“我隔个三五天给你写信好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说出实情么谨心里苦笑了一番,转头时表情已是冷若冰霜,他转头看着兔子藏身的那棵树,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冷静:“灯泡,别躲了,送我回去。”
银色头发的青年叹口气,点点头,抱起谨跳进通道··那就是一切的结末与另一切的开始··次日,也许是机缘巧合,北国国王猝死,谨的和亲计划就此冻结。
就在谨决定不再见杰森的第三天,二王子与谨一同在花园的凉亭内饮茶·忽然,二王子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从他颤抖的手中脱落的茶杯里沾上了淡淡的血痕··二王子就这么倒在了谨的眼前,御医忙成一团,终日不息。
谨担负起了所有侍女宫人的责任,亲自为话都很难对他说的二王子倒水、换毛巾、梳头、点安神香,一天最多睡上三四小时,黑眼圈一层层地爬上谨的眼眶,血丝渐渐从他的眼中浮现,成日被汗水浸- shi -的衣物几乎是才换过就又一次- shi -透。
谨只要从小照顾自己,为自己做过这么多的二哥没事就好··到了第四天夜里,二王子终于能够坐起身来了,谨欣喜若狂,趴在二王子身上和他细细碎碎地聊着天。
“二哥,你为什么不想当王呢”·“那你又是为什么不想当王呢”二王子反问道··“我呀……那些国家大事,轮不到我来做,我只要好好活,像个普通人一样就够了,大概是这样的吧”谨看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我呢,也不想处理这些事情,”二王子的笑永远都是这般的暖,“我只想看着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好好活·”·看见谨终于笑了,二王子侧身将他揽进怀里:“你对我来说,比全世界都重要。”
·“我知道·”谨在二王子熟悉的温度与气味中满足地松了口气··谨见二王子好多了,便终于决定回房去好好睡一觉,他打着哈欠向二王子挥手道晚安。
那就是最后一次的晚安··当夜,谨再一次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城堡的丧钟响得刺耳无比,灯泡告诉他,二王子半夜忽然发病,吐血身亡··谨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将他心里的高塔一层一层地拆去,而刚才,高塔轰然倒塌,留他一个人在断壁残垣旁狂怒地哭泣。
而他从葬礼回来时碰巧在门外听见大哥叫人把□□处理掉··谨在镜子前痴痴地坐了一晚上,房间里灯火通明,外面却雷雨阵阵,夜空漆黑得如同千尺潭水中一染墨色,雨点鞭打窗户的响声就像他幼时拿到奖的掌声一般,在此时此刻充满了无情的讽刺。
他木然地扒了扒自己那副越看越丑的面容,低头伏在梳妆台上长长地叹气,随即冷漠地抬起眼··“灯泡,你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三天之内,谁也不准进来,送饭送水的也不可以。”
谨锁住了房门,灯泡听见了窗帘哗地被拉上的声音··接下来的三日,走廊里不时地传来瓷器破碎的响声,还有那歇斯底里式的、每一秒钟都在变得更沙哑的尖叫与长长的号哭声。
第四天早晨,三天没有吃喝睡觉的谨在灯泡担心的目光下,缓缓地打开了门··满头乌黑的短发中夹着醒目的白,一把梳子刚从乱蓬蓬的发丝当中掉在地上,发出钝重的响声。
惨白发灰的皮肤已经难见血色,深深发黑的眼眶里红肿的双目疲倦而哀怨地将眼神抬起,目光如同染血的刀剑,狠厉而悲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格外清楚明白,皱巴巴的黑色睡袍破了几个孔,拖尾沾满了肮脏的灰,睡袍下的双脚一步一顿地挪到门旁。
谨那只撑着门的右手上满是抓痕,而垂下的左手上绑着一条布带,没完全遮住的切口向外滴着血··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是所有画作的碎片,血迹到处都是,还有一只金盆,就摆在最醒目的地方,里头的温水混着带腥的血和镜子的碎片。
谨就这么像地狱里的恶鬼一般,一点点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半哑的、依旧柔软却已然浑浊的声音压着喉咙恶狠狠地开了腔:·“灯泡,我……要当王……”·谨随即两眼一翻,昏倒在兔子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 ·第14章 青云·从那以后谨便改变了,尽管和亲搁置,他也开始主动重拾父王给他安排的课程·无论是仪态课程上的从一步三晃到端正板直,还是文学课上的从随口读读到专心背书,又或是琴艺课上的左右糊弄到名家百曲信手拈来,谨都在半年内完全改变。
老国王病重,大王子开始监国,如今父子关系已然是不这么好了,因为老国王毕竟对二王子之事有所怀疑··北国新王继位,大王子打算把谨再一次嫁出去,日期不变。
大王子监视着谨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只不过是专心学着一切,一副要用学习将自己麻痹的样子,大王子不觉得谨会对自己造成威胁··而他不知道的是,谨每天晚上靠着咖啡与提神药将皇家图书馆当中的文学读本与咒语全书近乎疯狂地当故事书一般地读着,灯泡来来去去,将书偷偷取给谨,还将窗子用遮光布挡得严严实实。
从来没有谁能够将咒语全书中的咒语都理解用透,因为法力高强者不一定有机会进入皇家图书馆,而皇家之人读得懂也不一定有能力使用,谨十分不幸,属于后者··谨发现书中有记载,特定的魔物只要在午夜去天地之神的神庙,并念动特定咒语,便可以与天地之神对话。
可是咒语的文字晦涩难懂,文学与语言天赋绝佳的谨便花了一月,一点一点地钻研··趁着夜半,灯泡将谨一点一点传送到了全国最大的天地神庙,谨一身素衣,跪下向天地之神请愿提高法力。
“我以为是你家的兔子来许愿,没想到是你”·“您知道我为什么来——提高法力,永葆不死·”·天地之神笑若洪钟:“你知道它的代价吗”·“不知道。”
谨低头道··“提高你的法力已经属于逆人事了·从此以后,你的法术就和你所拥有的领土正比增大,反正你也算计着要□□,可否”·谨毫不迟疑,稍一低头便决然道:“是。”
“永葆不死就是逆天事·如果你□□成功当了王,你的身体就会从那一刻开始冻结生长,如果日后你国破,法术就会解除·”·“……也就是说灭国的话身体就会重新开始生长可以,我不在乎,不过你没说永生的代价是什么呢。”
谨道··“代价”天地之神冷笑一阵,“你可知,永生本身已是无上苦楚,若再取代价,可不成女干商况且老夫还得拭目以待,若你举事失败,再来和老夫讨代价吧”·谨这回低头犹豫了许久,原本若是不周全之事他绝不愿做,可人总得搏一回,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倔什么,只痴痴望着地面砖缝出神。
最终他抬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是,请吧·”·天地之神顿了一顿,谨感到一只手在自己的头顶碰了一下,全身传来指尖传到脚底再到头顶的酥麻感,他站起身,随口念动水咒,便有一股清波直直冲上天去,炸出一片坠落的淅沥雨花。
“法力变强了”谨笑道,又回过头去抱着灯泡一下一下地踮着脚跳动,“可我现在还没有领土啊,怎么回事”·“你的房间可不是领土”天地之神笑道。
“慢,”灯泡忽然推开谨,跪在神龛前,“我亦有一愿·”·“说·”天地之神道··“我愿与主人同线共生,若主人身死,我亦随之灰飞烟灭,在那之前我要和主人一起活。”
“灯泡……住嘴”谨见状立马急了,教训道,“我若身死,你可以找个更好的主人,何必呢”·“主人愿意放弃我,选择其他使魔吗”灯泡抬起头反问。
“我……”谨当然不愿意,一时语塞,却立马变了个语调,“当然,只要你不定这东西,我随时都可以换使魔”·“真可惜,在下斗胆,我不准你换,你就不准换”灯泡拍拍谨的肩,再一次伏在神龛前。
·于是谨任由灯泡做了这最任- xing -的决定··朝阳依旧美丽,谨坐在房间里,看着灯泡偷偷弄来的关于大王子近况的情报,毕竟父亲病重,他若有篡位之心必须随时提防。
“最近大哥没有什么大动作啊·”谨翻看着文件道··“不见得,”灯泡指着账簿,“你看……靠近京城的底层郊区地方竟然物价飞涨,京城里又经常接到□□的报告,这是不是有点怪”·谨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有人在私自铸币买东西”·“有可能。”
灯泡道··谨立马一跃而起:“最近有人说要拥立叔叔为王,会不会是大哥在暗地里买兵器铠甲……想谋反可是大哥很久没出门了,灯泡,给我去查查是谁在背地里负责这件事,再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起事”·灯泡应声退下,谨叹了口气,擦擦汗若无其事地跑下楼梯到花园里玩儿去了。
不久后,大王子在城堡里头召开晚宴,请了各位王公贵族,摆上四海的山珍海味,点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又找来最好的乐队演奏悠扬绵长的舞曲··晚宴初始是化装舞会,年轻的西侯爵在一旁与女士们聊着天,放声大笑,迎面上来一位戴着镀金面具的少年,一身剪裁精良的灰白色的长衣与绣着墨莲的衬衫十分干净,右手上一只金色的大镯子闪闪发光,此外再无其他饰品,少年伸出手来:“先生,可方便”·“不好意思了,让美人邀请我,不胜荣幸。”
西侯爵牵起谨的手,二人旋转摇动跳着慢拍子的舞··谨故意摔倒,落入侯爵怀里,温温软软的手轻轻扶着侯爵的肩,传去正好的温度,似乎是不经意流露而出的娇柔的□□声就在侯爵耳边。
侯爵身子一颤,脖子通红··谨见起了效果,顺手将侯爵牵到一边请他喝酒,又偷偷将手镯里头的□□倒进杯子里让他喝了下去··不久侯爵就开始面泛潮红,呼吸粗重,谨故作无心地抚上他的胸口:“侯爵,您醉了……”·侯爵并没有发觉什么,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眼前的人的气味越来越诱人。
当二人转到厅角时,侯爵一把将谨拦腰抱起,溜进了走道··在谨的指挥下,侯爵抱着他来到谨漆黑的房间,一把将谨扔在床上,翻身压上去紧紧扣着谨的双手,伸出- shi -润的舌头舔着谨的脖颈,另一只手扒开谨的衣领往里头狂乱地触碰:“这里……是这里吗……”·谨却毫无反应,既不迎合也不抵抗,只冷冷地叫了一声:“灯泡。”
侯爵立马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身边出现了一位使魔,将类似解药的东西给他闻了闻··“放开我,禽兽”谨双眼一瞪,从他的手里喷出水球,把侯爵打翻在地,龇牙咧嘴地喊疼。
见侯爵不死心,仍然色眯眯地盯着自己,谨长出一口气,召火点燃蜡烛,平静地将面具摘下··侯爵看起来有些泄气了,这也不出谨所料·他记得杰森说过喜欢的人是“最美丽的人”,也就是说大概自己是因为相貌不中看而被抛弃。
那么就要好好利用这张脸让这位侯爵死心··“今晚就是他要在宫里助我大哥谋反,也是他花钱买的军需物资,看来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啊”谨冷冷道。
“殿下准备好了吗”灯泡问··“当然·”·宴会过半,王座上的大王子忽然举起手来,朝着宴会大厅吼道:“时辰已到”·幕布后,长柱外忽然冲入百来士兵,将众宾客团团围住,用水晶灯下闪着冷光的刀枪指着来宾们。
一些女士开始尖叫,大王子发话了:“贵族们,国王陛下来日无多,却没有定下继承人,我需要你们的支持登上王位,希望你们都能忠心于我·王子中我最年长,最有资历,最适合当王。
听说有人想拥立我的叔叔,我才出此下策,见谅·”·众宾客没有一个敢上前硬拼,最多只是拔出佩剑挡在夫人前面,瞪着大王子··“跪下称陛下吧,我等着呢。”
大王子没有听见侯爵的人开始占领王宫的声音,也没看见侯爵本人来为他说好话,只能这么等··忽的大厅里出现了一道光,所有的宾客一个接着一个地被迅速扯进通道口逃出包围圈外,而大厅前门的红毯上出现了一位稍显衣冠不整,戴着面具的少年:“那可不一定”·“小子……”大王子吃了一惊,站起身命令道,“杀了他”·不料谨忽然出现在宝座后头,将一个装药的瓶子朝着地上一扔,对着满宫宾客大声道:“大王子不可为王,罪名有三。
一,西侯爵已招认其曾毒害二王子,而此药瓶内是我在大王子房间内亲手拿到,里面的是□□·二,为了一己私利,铸造□□,将郊区乃至全城的商业扰乱,甚至干涉到外城,不可能为明君。
三,国王已病故,故意不报,窝藏遗嘱,居心叵测”·“胡说……父亲根本没有死”大王子争辩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杀了二哥……是么”谨恶狠狠地瞪着大王子,“如果父亲没死,你倒是把他请出来呀”·“你……父亲病重,你怎么能用这种理由……”大王子指着谨的鼻子,正想命人将病重的老国王抬出来,这时有人来报,称找到了遗嘱,在大王子的房间里,已经取来公之于众,上头明明白白写着王位将传给三子谨,众人哗然,可是下面有指纹,谁也不敢说什么。
“不孝子”大王子回过头,要对着谨喷火·谨一把抓过桌子上的王冠,戴在自己头上,又拿起玉玺,只伸出另一只手便将大王子的火柱熄灭,又打出一阵风,将大王子吹翻在宝座下。
“我戴了王冠,拿了玉玺,把守军换成了我的人,城堡就是我管了,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谨摆摆手,一队禁卫军在言的带领下入厅,将大王子与他的军士都按倒在地上。
“在下来迟,自从离开京城,习武修文,愿助陛下一臂之力”言穿着军装道··宛也出现在大厅门口,提着法杖对准大王子··大王子惊恐地抬头看着面具下的笑容已然扭曲的谨,满身冷汗不停的冒出。
那个戴着王冠的少年弯下腰冷冷道:“你……不该碰二哥的”·说罢又直起身子:“这座城堡已经由我的人接管,不管你们是否拥戴我,都可自由出入,请回吧”·言率先举起手来吼道:“国王万岁”·贵族们看着满厅的兵将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跟着一同举起手来颤抖着高呼:“国王万岁国王万岁”·谨看着大王子在欢呼声中被押了下去,不免有些悲凉,这份心绪却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了。
深夜,谨独自一人来到老国王的房间,他的父王并没有死去,而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来了你做了什么……”老国王问。
“您看我头上戴的东西,还不知道么”谨坐在床头反问··“你……杀了老大”老国王的眼神里还有一丝惊恐。
谨冷笑一声,手指甲轻轻刮过床单:“您要是从小到大有好好看过我,有好好了解过我,那么就应该会知道,我不是这么残忍的人·不过我忘了,您看着大哥长大,不也没发现他残忍到能毒死二哥的本- xing -吗”·“是他干的……你胡扯”老国王先是惊讶,再是怒火中烧,却动弹不得。
“从小您就宁肯陪着大哥,也不来看看年幼单纯的我·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敢冒称您已经死了吗”谨问道,“因为御医说您活不过今晚了,而大哥也不让任何其他人进来,所以谁也不知道您的状况。
可我不打算对您怎么样,因为您是我的父亲,我没有资格伤害您,也不敢这么做·”·在老国王惊恐的注视下,谨缓缓站起身,拿过老国王在御医的服侍下艰难地写好的遗嘱,微微一笑,施法将它烧了。
“逆子……”老国王的声音像是硬生生憋出来的,“你无权继位,无权管理我的国家你不过是Omega……仅此而已”·“够了”谨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他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四肢百骸颤抖着对老国王骂道,“你没有剥夺我去上学的权利,我很感激,所以我刚刚才这么礼貌。
我生来就是这样,我做错了什么你在城墙外扇的一巴掌告诉我,就算是用血换来的成果也会灰飞烟灭,因为有你在我烧掉遗嘱就是那一耳光的等价偿还罢了。
父亲,我很没用,我很丑可是一个孩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连自己的父母都对自己只有嫌弃”·老国王不说话了,躺在那长长地出着气,双眼却恶狠狠地瞪着谨。
“抱歉,父亲,”谨的语气平静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他还是害怕父亲,便下意识地退了两步,“王位是我偷来的,所以我会好好珍惜它·”·说罢谨就战战兢兢却故作镇定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在他雪白的睡袍拖尾出门的一刹那,老国王停止了呼吸。
谨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对待父亲,所以他不回头去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敢挣脱对父亲的畏惧·可这一切,都在今晚结束了··谨是王了,是真正的王了··作者有话要说:·根本么有技术含量的篡位· · ·第15章 长眠·战鼓浑厚的震声一波波传向远方,刚从- yin -云中洗出的晴朗天空干干净净,流云一二道,正是好日子。
加冕典礼选在京城广场举行,高台的宝座前铺着绣有百鸟的红毯,两旁站着公侯伯子男各级贵族与所有仆人侍卫,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京城的富户也聚集起来,带着仆人站在贵族与围观的群众之间。
红毯尽头的一道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便有礼官昂首高声宣告:“有请南国第十二任王谨”·半长的漆黑发丝整整齐齐地在脑后用绸带绑起,一副金色的面具端正地戴在脸上,血红而厚重的长披肩拖着两米长的尾,边上缀雪白的绒团,黑色的长袍带着金色的绣饰与成串的流苏,在太阳下一点点地发着光,腰带中央镶嵌着一整块玉,如同黑夜中的一轮明月,下有珠串与金箔。
谨步伐平稳地拿着金权杖与宝球一步一步走上绛紫色天鹅绒铺就得宝座,天地神庙的祭司将祖传的王冠庄重地戴在谨的头上,再小心的伸手整了整垂下的绸带:“谨,我今为您加冕,是为南国新王。”
国王万岁的呼声响起,谨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宣布新的法律条文:南国改称无名国·赋税减免五成,鼓励航海与商业·五爵自今日起规划为地方官员,各治一城,不得留居中央,每月述职不得延误,并有专人监察,不得养私兵,有行政军事权的人爵位不得世袭,贵族若有侮辱刁难平民或致其身体伤害者加重处罚。
平民言与宛有功,今赐婚于此二人及其意中人·那日起,任何人皆可通婚·尚有,Omega自今日起可从事统治、航海、军人等业,有财产继承权、举权及被举权,与Alpha人权平等,任何放出歧视言论者当以违法处置,影响严重者作叛国处理。
周围的人们有的欢呼,有的咬牙切齿,谨紧张之余却只看着宝座旁谢恩的言与宛偷笑,再看灯泡,他安安分分地蹲在一边,竖起耳朵瞄着自己··谨站起身来退场,沿着红毯向前走时仿佛不经意般到了杰森与他美丽的妻子身边时,谨故意将面具侧边勾起,冲着发现自己真实身份而惊恐无比、双目圆睁、冷汗直冒的杰森·巴尼亚略一低头绽放出了笑容。
那一笑有如百花齐放、初春暖阳··看着谨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杰森一哆嗦,猛地坐倒在广场的地面上··“陛下,”灯泡追上来,变回人形,恭恭敬敬地递上一纸信,“北国国王来的。”
“字好丑,时大时小像蟒蛇爬似的·”谨接过纸,拨拨留长的头发快速地读了一次··“说什么”灯泡问。
“他想娶我”谨将信干脆地烧掉,“一会儿我到书房去写一封字迹工整还带花体的回信给他,有礼貌地拒绝掉·”·“恕我直言,陛下,联姻未必没有好处啊……”灯泡道,“您也不能一辈子单着。”
谨冲着灯泡笑了笑,低下头把精雕细琢的金王冠摘下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会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灯泡,我不适合当王·杀伐决断,我做不到;据理立法,我不擅长;王者气概,我基本上没有。
所以我是个很任- xing -的人,用玩笑一样的方式统治这个国家,也给它取了个玩笑一样的新名字·”·下一秒,谨仍然没有抬起头,可是他身上却爆发出一股难以抵抗的戾气,那面具下发出的声音也忽然转向低沉:“有一句话,我绝对不是开玩笑——Alpha都是渣每一个都是对付他们,美丽的脸是这世上最有力的武器,可是非常遗憾,我生下来就是手无寸铁的。”
从那一日起,杰森便感觉到了谨无声的谴责·先是以航海发家为据封了子爵,又将他调到长苑城,甚至在那里给他准备了一间布局外观完全一样的宅邸,然后再以巴尼亚府支出超额过于奢侈为由,削了他半年的俸禄,再以常常宴请宾客为理说他不务正业,不批公文,降了男爵,当他兢兢业业工作后又升回子爵,却以大旱不得铺张为由减了六成俸禄。
这就是谨最可怕的地方,他完全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公报私仇,所有罢免削金的理由都是确有其事的·杰森每天都害怕谨再揪出自己哪条错处来,将他全家如何如何,于是便给谨写了一封长长的道歉信,寄回王宫,却被灯泡截下打了回去,也就是后来叶松手里的那封。
杰森最害怕的一天总归是来到了,新出台了贵族爵位继承法,谨却没有给他颁发官证,他怕谨要开始报复自己,便打算辞官··可是那只是印刷出了纰漏,少印了一份,谨故意最后一个给杰森罢了。
于是官证到了杰森手里的同时,辞官上表也到了谨的手里··谨没有给出任何答复,而杰森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拿着官证默默退出了政事管理,过着普通地方富户的生活。
谨给杰森写了一生中的最后一封信,只有两行字:感谢他过去的照顾,碍于身份,他不会再踏入巴尼亚府一步··不少人不承认国王的地位,想举事谋反,每每被谨扼杀于摇篮中。
大王子被谨废庶人而流放,不久后起事不成郁郁而终,葬归王室陵墓··言和宛都没有接受官位,而是领了赏钱到地方去过活,过一段时间会上京和谨一起聚会··第一次,言带来了她和她的妻子制造的第一个传呼线,可以用于近距离内的传话,经过谨的批准后在全国开始通行。
第二次,宛带来了她平常空闲时织的大红毯,谨将它摆在朝堂中央,让每一个人都看得见··第三次,谨偷偷安排了一场烟火秀,就在二人于夜间登上城楼时绽放出满天繁花,三人便服出宫,在集市上吃了个遍。
第十次,言带来了初代魔动机,这一发明迅速改变了世界的面貌,大量生产与多次改良后,世界进入魔动机为动力的进步时代··第二十次,宛为祭词谱曲,沿用至今。
第三十次,二人被授予王室勋章··言与宛一天天地老去,很久很久以后,谨猛然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少年,而她们已经是老婆婆了··他开始患得患失,不知不觉地便加紧了宫里的用度,夜里没人的走道不允许亮灯,没有重要的宴会就不开酒。
杰森也在老去,谨时常想起他,可是却从来没有允许自己去看他··终于有一天,他迎来了杰森的葬礼日,从那以后巴尼亚子爵的位置就不复存在了,因为没有人拿官证去登记继承。
在一个- yin -雨绵绵的夏日,昏昏沉沉的云层吞尽了阳光,谨的身后跟着灯泡,一身在风中浮动的黑衣,面具摘了下来,头顶却盖着层层黑纱··眼前的绿草地上是两块显眼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刻着两位挚友的生平往事,跟前放着两束美丽的蓝色妖姬。
这就是永葆不死的痛吗谨想··既然一定要失去,何苦让我拥有谨将头深深低下,却没有流泪,而是嘶哑地对灯泡道:“传我旨意。”
“是·”·“贵族百官,古来有兴废·今,废丞相、参谋、大将军、政事主管、监官、监军,三至九品朝臣一律废除·朝中余下武将派至地方,辅以文官,十日一述职。
今后若有要事上谏,传呼线直言宫中,其余军政大事,本王一人裁定·地方若有谋反之意,经查属实者直接由京城予以镇压·另,今后宫禁闭关,厨子及亲卫队以外一切奴仆遣散归家,赐两年工钱。
再,劝本王出嫁者入大牢一年,终老不得从政·”谨缓缓抬起头来,长出一口气,略将那黑纱撩起一角,露出些许- yin -冷的神色··谨回过头,身影消失在模糊视野的雨中,自那一刻起,宫门再也没有敞开过,而次日早晨,京城居民发现王宫底下有一座山拔地而起,城堡到了山顶。
长阶梯一路向下,到了山脚就隐没在不知何时出现的树林中了··东方的天空开始出现薄而清透的日光,夏夜的微风渐渐停止了拂动,灯泡停止了诉说,站起身来用毛茸茸的肉爪子玩着灯笼下的穗子。
叶松在楼阁上站着听了好久,却完全没有觉得腿脚酸软,他又看了看老信件的内容,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仔仔细细斟酌过一般,措辞雅致却十分生硬,而且左转右转也没有明着写到对辜负了谨表示歉意。
“明白我为什么要扣下这封信吗”灯泡问··叶松好像有了答案,却不开口说出来,从灯泡嘴里得知的国王,似乎从来就不是他眼前这副乖张跋扈的样子。
“因为陛下太心软了,任何人都好,就算对他有天大的冒犯,只要对陛下说一次诚心的抱歉,他就会从心底原谅·”灯泡用软乎乎的爪子挠着头上和耳朵上的绒毛,“况且他对杰森本来就是很想将一切放下的态度了,再让陛下看见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旧情复燃可不一切都完了”·叶松点点头,表示他明白。
“叶松,我可以请你做一件事吗”灯泡跳到地上,玩着耳朵抬头看了看淡去的星空··“说吧·”叶松又摆弄了信件两下。
“我之前也说了,请你像平常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陛下·现在我想加多一条,觉得不同意陛下的观点的话,不管陛下说话有多冲,请不要憋在心里,务必顶回去。”
“为什么”叶松问道··“你和陛下需要更多的磨合才能相处,不然这两年大家都会很辛苦·陛下有很多地方的思想特别偏执,他需要一个年轻人来顶撞他,好让他用心重新思考。
请你把陛下当做一位才华横溢的朋友,而不是无所不通的严师·”灯泡变回人形,看了信件一眼,才面向叶松严肃道··叶松没有马上给出答复,因为他心里多少也明白,那个专横的国王绝对不是天生就那样的。
平常国王也会开玩笑,也会作弄人,也会装腔作势,看他初见莫勒的反应也不会是什么恶人·可是国王在某些点上会突然变得神经质,忽然开始暴跳如雷·叶松天- xing -乐观,对于一些突如其来的过分对待不会太在意,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觉得没关系。
·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他似乎一直对国王有一种忌惮·国王一直都如此,每当一个玩笑让叶松觉得他亲近许多时,便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再往里想想,国王是在不停地与叶松也与他自己斗争,将二人的距离无意或者有意地把握在一个度,所以国王其实是很懂得人心也很懂为人处世的,至少他很懂得他自己。
一个不想和外界接触的人却要千里迢迢找自己过来陪着,还到处游山玩水,怎么说也不对头··可是既然灯泡提出了这一点,自己也打算好好和国王相处,那么还是答应为好。
叶松这么想着,给了灯泡一个肯定的答复··这时二人瞧见楼底暗处传来微微的火光,仔细一看,竟是一队私兵,百来号人,手里拿着兵器··叶松曾有过戍边的经历,自然懂得一些战场上的手势,只见领头的比划了几下,私兵便分散几路而去。
“不好,这些该死的家伙要去杀了小哥和阿谨”叶松拔腿就往通向北阁的楼梯跑,被灯泡一把拉住:“陛下能照顾好自己,他们的重点一定在三少爷那里,你往那边去,陛下我来处理”·作者有话要说:·MDZZ回忆杀终于完了 气死惹· · ·第16章 端倪·叶松从灯泡的口子里跳出来,趁着私兵未至,将莫勒的房门拉开,四处环顾,却空空如也。
“学徒工这儿”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叶松回过头,国王一身黑白色法师正装袍,正拉着睡眼惺忪的莫勒在转角处招呼他过去。
“阿谨你怎么样他们没打着你吧”叶松快步上前问道··国王一怔,没想到叶松会先过来问自己的情况:“啊,没事。
他们那帮乌合之众,刚刚踩进我的结界我就发现了,正好灯泡把我带了出来,顺便在通道里换了衣服·”·“小哥,你二哥要害你,我们要马上走”叶松道。
“走往哪儿跑”莫勒问道··“陛下,这里来”一旁的灯泡一手拎着莫里斯,另一手打开了通道口,“先到屋外去再说”·忽然一道冲天的火柱朝着众人熊熊而来,叶松一个箭步冲上前,运气出剑,一道飞瀑将那火柱化作乌有。
“二哥”莫勒惊道··“你们不会真以为逃得出去吧”二少爷啐了一口唾沫,打了个响指,宅邸四周的围墙竟如幻一般隐隐浮动,灯泡的通道口立即关上了。
“主人,通道不能连接到外面了”灯泡看见通道口的另一端被围墙截断,截面明晃晃地发着光··“原来如此,难怪没见到你的使魔,原来是附着在墙上要是我没记错,这东西是叫做‘封禁囹圄’,对吧”国王看了看周围的私兵大队,又瞪着二少爷道。
“识货啊,小子”二少爷冷笑道··“那是什么东西”叶松问··“‘封禁囹圄’是一族不能变成人形的使魔,一般附着在建筑物上,一旦发动,任何法术都不能来往墙内外。”
国王耐心地解释道,在说的时候还不忘随手挡挡迎面飞来的火球,“哎呀真是的,一下子背这么久以前学的东西,太专业化了,简直不是一般的拗口·”·“那现在怎么出去”莫勒问。
“只能不使法术,直接用爬的翻出去”国王掣出长法杖对着二少爷,“你们先走,这里我撑着一定要保莫勒平安无事,学徒工”·莫勒还在担心国王,叶松却直接一把拉过他,招呼莫里斯跟上,撒丫子朝着反方向的墙头跑去了。
“追上他们”二少爷命令道··“不准去”国王一挥法杖,上头的坠饰便索索作响,一阵狂风将追兵冲倒在地。
“我- cao -,小兔崽子有完没完”二少爷猛地一跺脚,周围的私兵再一次快速成阵,将成片的烈火土石朝着国王推去··另一边,叶松等人已经到了墙顶,只有莫勒还在墙内。
叶松朝他伸出手:“小哥,快上来”·莫勒顿了一顿,暗暗捏紧拳头,又猛地转过身:“抱歉,我不能丢下他”随即快步冲向国王所在的方向。
“麻烦死了”叶松嘟哝道,也立马翻回宅子里头去追赶··叶松好歹是追上了莫勒,正拉着他要走,二人却正巧目睹了眼前的另一番光景。
国王照着满天飞来的土石,将法杖朝天顶举起,就着法杖上头猩红色的火光画了一个圈,另一只手如同轻拨琴弦一般淡然一弄,便从圈里飞出几只火凤凰,聚成一股血红的热流,将宅邸照得如同晌午一般明亮,带着炉火一般的噼啪响直直冲过宅院,消失在墙头。
土石即化作灰烬··一股狂风又来,飞沙走石,竟是对面一些私兵齐齐施法·国王将那法杖如同舞剑一般挥过二三回,狂风即刻调转头去,二少爷忙以土石墙来挡,暗地里将二指一捻,国王脚下便起了坚石,成一石牢。
不料那坚石竟如同绳索一般搅动起来,作蛇一般钻地盘旋,不久反将对面私兵及二少爷齐齐缠住,动弹不得··法杖一头幽光暗淡,国王自向天吼道:“来呀”·远天冷月的方向上竟出现月盘一般的白环,便是一条水龙喷涌而出,势如山洪,冲没对面的敌方众人,直直向上卷作通天水卷。
再有一下如同月宫伐桂之声,一股寒气自上而下,硬生生将其结作冰柱,冰清玉洁,- yin -寒彻骨··“瞧,阿谨不用我们帮忙,他才不是要牺牲自我,而是怕误伤我们。”
叶松满脸无语,拉着呆若木鸡的莫勒赶快逃离··“您好,我叫莫里斯,请问是长苑官府吗地方富户巴尼亚家养着私兵,试图行刺前来旅行的东国御命特使——我家主人叶松大人,不过刚才已经被打垮了,请速来处理,多谢”国王回头到最近的房里随手拿起传呼线,拨通官府里头仅限京城高官拨打的一级私密号码,压低声音学着莫里斯的腔调一板一眼地说。
放下话筒,再轻蔑地瞧地上昏倒的众人一眼,转身走到墙边朝着外头吼道:“叶松到这里的墙外头去接住”·“接住什么东西”叶松回吼道。
“我现在想法子把‘封禁囹圄’逼出去,这样契约就会解除,我们就可以把它带走了,你负责接着它”国王解释道,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双目中发出暗淡的紫色光芒。
·“为什么不让灯泡做”叶松不满地回道,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回音,估计是国王懒得答复,只能乖乖等着··法杖再一次被高高举起,萤火一般华丽而若隐若现的碧绿光团如同水波荡漾,顷刻见卷作漩涡聚成冰蓝色的光球,转而化作白烟将法杖裹得虚幻缥缈。
“馅饼开门”国王将法杖对着墙壁用力一捅,随着敲钟一般的嗡鸣声,墙上以法杖接触的点为中心扩散出白色烟雾的涟漪,一团发着光的东西猛地冲出了墙的外头,随即便是叶松被撞倒的声音。
“别乱动啊”叶松似乎正在制服它··“来,这个给它吃·”国王变出两块馅饼扔了出去,不久叶松就安静了下来,寂寞的空气中只有一种小动物舔食的声音。
灯泡带着众人一个个穿了回来,叶松的手里还拎着那只在啃馅饼的小动物··叶松对“封禁囹圄”的样子产生了好奇心,于是便将它举到灯下仔细观察。
那是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生物,就像一团暖乎乎的糯米糍一般趴在叶松的掌中·白中略带米黄色的半长绒毛覆盖了全身,随着小脑袋的动作轻轻抖动,一对小小的耳朵不时地翕动两下,黑曜石一般滚圆透亮的双眸聚精会神地盯着馅饼,毛底下的小短爪子一点点地扒拉着旁边的脆皮,送进吧嗒吧嗒咀嚼着的粉色小嘴中,每吃一口那团子一样的尾巴就会晃一下。
它似乎注意到众人都在看自己,于是用肥嘟嘟的后腿支着身子蹲坐起来,一边看着国王一边歪着脑袋继续啃,嘴里发出“咕唧”的细小叫声··“好可爱啊天啊我们可不可以养它”叶松抬起头来满面红光地问道。
看见国王笑着点点头,叶松如同直冲云霄一般抱着它跳起舞来··不料“封禁囹圄”却完全没有表现出对叶松的喜爱,反而死死叼着馅饼上蹿下跳,一脚踢上叶松的脸,稳稳当当地落到地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红色指甲印。
“怎么不过来”叶松蹲下来嘬着嘴冲着它招手··“封禁囹圄”打量了周围一圈人一小会,一摇一摆地爬到国王脚边将剩下的馅饼全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鼓着圆圆的肚子使劲对国王伸出前爪。
“要我抱吗”国王蹲下来问道··“咕叽”·“乖——来”国王笑着对它伸出手。
小东西很乖地挤上国王的掌心,似乎又轻蔑地瞪了一眼叶松,抬头对着国王砸吧嘴··国王站起身,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将它嘴边的蔓越莓酱蹭干净,“封禁囹圄”马上抱着国王的手指舔了起来。
朝霞初出的微光被未灭的灯光染黄,国王的嘴角微微翘起,尽量放轻呼吸,向下微合、略带倦意的眸子如同两汪清泉,泛着干净而澄澈的光·叶松从未见过国王露出这般温柔的神色,就连灯泡也好久没看到过了。
“我似乎天生就很容易吸引小动物,”国王解释道,同时瞥了一眼灯泡,用指头轻抚着吃饱了之后开始补觉的小绒团,又转向叶松,“你吓到它了,它这么小只,人的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会让它觉得很有分量,何况是那样上下晃呢不过作为补偿,让你给它取名字好了。”
“雪球”叶松听了国王不急不缓的一番话,试着静下来说··国王觉得有点俗套,但是他确实不想把想法说出来,况且好像比自己想的“毛团子”好多了。
不久官府的人们便来调查了一番,国王和灯泡躲了起来,让莫里斯和莫勒瞎掰了一番交涉的话··二少爷被带走了,房内默许这件事的大少爷也被拘留,按照近几年新出台的法律莫勒可以得到继承权。
“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看你困得泪汪汪的·”国王仔细看了看莫勒的双眼,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莫勒却有些要闪开的意思,与之前愿意背着国王的神态完全不同。
国王发现莫勒有一瞬间的失神,也怔了一下,虽然尽力伪装,笑容却立马沉了下来,声线也别扭地变回了原来严厉的音调:“灯泡,送我回房吧·”·“失礼。”
灯泡对众人鞠躬,理了理那一大串饰品,将国王带走··莫里斯也对国王礼貌地行礼,见二人走了,才转身与叶松一同回屋··“果然还是一样……脸……”国王倒在床上,轻轻扯着头发。
“陛下是指什么”·“他刚才明显不想被我碰到,我也是太不检点了,竟然忘了自己笑起来比任何时候都丑·”国王没有看灯泡,只是一个劲地干笑几声,在床上打起了滚。
“陛下莫不是真的想和他发展些什么”·“我不知道,”国王平静下来,抠着指甲,“一开始我就觉得他眼熟,知道他是杰森的后代之后心里总是毛毛的,虽然喜欢是喜欢,但是最多也只是好感而已吧,反正很快我就会淡下来了,因为我很容易注意到自己喜欢上某人有多蠢。”
灯泡将睡袍扔了国王一脸:“陛下还是赶快睡吧·”·“我当然知道睡不好皮肤会变粗”国王捏着衣服笑道。
次日国王起得很晚,他本来挺想看看莫勒去登记官证的神色,可是他真的懒得早起··况且仅仅是知道莫勒解放了,心里就足够放心了··不过莫勒说不定会伤心,毕竟是自己的大哥二哥对自己出的手,要说也不可能完全感觉到开心。
国王稍微低了低头,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话说回来言和宛不知道杰森的事啊,哎,每年都想和她们说这回事,但是每年都忘掉……·国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阻止了自己想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面去。
刚起床总觉得有些闷,国王不禁想如果早上醒来能有个他爱的人在一边抱着那该多好··一般他都会直接想到莫勒,可是偶尔叶松也会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大概是自己和那个愣头青一起待太久了。
话说自己有这种想法也太罪恶了一点,alpha都是渣嘛··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自己也要快些启程了·· · ·第17章 躁动·国王决定去通知叶松准备好出发,他不想吵醒缩在窝里打着呼噜的灯泡,于是他换好衣服决定从大门处徒步绕到叶松的房间。
·九点左右的阳光极好,蓝而透亮的天空纯净无比,雪白的云朵成群结队地游走,背光的一面洇出了一抹淡淡的灰··国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他已经沉迷在国王的身份当中太久了,难得当一次“谨”,不如找莫勒出去逛逛再走吧。
“还好你没事”门外传来柔美的男声··国王回过头,莫勒和一名男子正在宅邸的大门外交谈,国王决定在墙边等他们聊完再约莫勒,便侧身靠在墙上玩指甲。
“让你担心了,不过我毫发无损哟”莫勒的声音传来··“那就好,那我回去了哦,注意身体·”另一个男人道。
“哎,等等”莫勒将那人叫住··接下来便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你懂我,知道我不是喜欢权势的人,”莫勒道,“可是我最终还是决定要夺得财产和官职——这是有原因的。”
国王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他感到强烈的不安,他想要开步离去,可是来不及了,那句话还是穿入了他的耳朵··“因为这样我才能给你衣食无忧幸福的幸福生活,”莫勒的语气严肃却带着笑意,“现在我终于能够鼓起勇气娶你了,我要告诉大家,我的妻子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国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渐渐地变得清晰,如同死神来临前生命终结的人为自己敲响的丧钟。
原本那天国王只是出于同为庶子的理解,想让莫勒免受欺负的,他也没想到莫勒会一本正经地说想要夺取继承权·国王一直想知道莫勒的决心到底来自哪里,不过看来今天他的所有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一大早的怎么能让他听见这样的东西呢国王在心里自嘲道··国王当然很清楚自己喜欢莫勒是因为故人的影子,所以绝对不会长久,可是他从来没有料想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输家。
墙的另一边传来欣喜而激动的惊呼,国王看也不用看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反应··越是觉得自己居然被杰森和杰森的影子耍的团团转却毫无办法,国王就颤抖得越剧烈,这难道不是命运对他的尊严的践踏么忽然他又觉得自己太在乎自尊,自负的人绝对不能成为明君,便举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小声而严厉地对自己教训道:“没脑袋的家伙丑人多作怪”·想到自己的丑陋他几乎要哭出来,可是他必须逼自己认清现实,幻想都是不对的,绝对不能产生任何事实推论以外的联想·国王为了进一步打击自己,从自负当中解脱出来,他摸出眼镜戴上,朝着门外看去,二人正在拥吻。
当他看见莫勒心上人的面容时,他的眼睛因为惊恐与悲痛而瞪得老大··那美丽的面容上绽放的微笑就如同初春暖阳,这般神似却又形不似,国王差点以为和二百年前是同一个人。
国王违心地用冷笑压过落寞之色:这一族的人都在同一种人身上栽倒了嘛可以回去做个大众审美变化调查表了·“后天举行订婚宴,你觉得呢”莫勒问道。
男子羞涩地红着脸点点头··门边红着眼眶的少年就如同什么也没看见一般,只用了几秒钟便将满脸复杂的神色抹去,动作端端正正地将眼镜收好,如同往常一般去找他的学徒了。
比起“谨”,果然还是“国王”更适合在世上活着··莫勒正找了裁缝来瞧礼服的尺寸与款式,并且对酒红色的一款极其满意,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哟小哥”莫勒打开门,叶松对他打了个招呼··看见叶松身边的国王,莫勒的神情稍微呆滞了一会儿,国王猜想也许是他发现自己偷听的事了。
“午安·”莫勒回道··“已经完全有大户当家的样子了”国王打量了莫勒的形体动作,称赞道,“我们是来和你说一声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得出发了,有事要办。”
莫勒再一次出现了一瞬间凝固的神色,微微垂下头,国王不禁开始怀疑他其实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只不过不善隐藏表情罢了··“后天有我的订婚宴,你们真的不参加了再走吗”莫勒抬头问道,国王注意到他看的是叶松而不是自己。
“不了,不能在长苑呆太久·”国王答道,见莫勒还是没有正眼看自己,立马闭了嘴,心里有些凉意··“也就只有两天而已——至少陪我喝一杯再说啊,你们可是大功臣”莫勒笑道。
“阿谨,留下来吧”叶松不等国王回答先插嘴道··国王心里恼叶松的不识时务,却不好再推,只得答应··订婚宴当日,新人穿着礼服,接受各位来宾的祝福与敬酒,巴尼亚宅邸布置得华丽而雅致,早晨的阳光下,四处挂起雪白而纯洁的绸带与蕾丝薄纱象征着婚姻的美好,蔷薇花球象征着忠贞与热烈。
“真是热闹啊,这装饰比起行宫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国王坐在角落感叹道··“陛下从来不参加宴会,怎么热闹得起来呢”蹲在他腿上的灯泡笑道。
“得了吧,就算是两百年前我也没那个兴趣到杰森的宅子里来看他结婚的风光·”国王苦笑道,“今天也就是陪个过场·”·“要是陛下出嫁了,全国都得挂上这些白色的东西”灯泡道。
“得了,又老又丑谁看得上啊况且我也不需要联姻,无名国还算是富裕·”国王说起国家,眼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叶松和莫里斯正在一旁闲谈,国王问道:“你们有好好玩吗”·“这里的东西味道很好”叶松直截了当道。
“我当然也有享受订婚的气氛,”莫里斯道,“不过我变成人形真的没关系吗”·“没关系的”国王摆摆手,“要是魔力很容易被发觉我也不会做允许你变成人形这么没把握的决定,难得有宴会,变成人形才能享受人的乐趣况且大家都在扯八卦,谁也不会注意的。”
那名美丽的男子在国王看来十分扎眼,可是嫉妒之余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比得过对方的东西,酒量不好的他只能作罢,喝起红酒来··“陛下,别喝太多。”
灯泡提醒道··“我又不是不懂分寸,我的酒量这么烂怎么可能喝十瓶二十瓶也不停下来”国王翻了个白眼。
莫勒陪了一轮酒,见妻子与朋友聊得欢,便偷着退场了··不一会儿便有下人到国王跟前来:“先生,老爷想和您说会话·”·“小哥他找我有事”国王站起身来,“叶松,说不定是给咱们的谢礼哦。”
“真的那我也过去看一眼·”叶松放下煎饼,要跟着一起去··“哎——老爷说叫这位少年单独去。”
叶松狐疑地看了国王一眼,国王也还了他差不多的神色,这才有些懵地跟着往大门的方向去了··“莫里斯,你吃着,我跟在后面看看,万一阿谨出什么事又不方便暴露身份,我可以帮忙。”
叶松说着偷偷从旁边跑了过去··“我去吧·”灯泡道··“你休息休息喘口气更重要”叶松回过头丢下一句,挥挥手跑进了长廊。
由于地下用来藏官证的地宫十分精巧,莫勒已经雇人将地下的建筑清理修缮,点灯通电,形成巴尼亚府的地下一层,原来门边狭窄的通道已经挖大,还掘了岔道,方便工人进出,不过订婚日没有人在工作。
莫勒就在通道里头约见国王,叶松从岔道溜进去在一边待机··国王端端正正面带笑容地来到背对着他的莫勒跟前,见他不语,就先快活地开始了对话:“订婚宴很气派啊找我来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吗”·莫勒顿了顿才回头,他的表情冰冷而僵硬,严厉的眼神让国王的心底为之一震。
他伸出手将一张纸片递给国王··国王就算烧成灰也能看出那是杰森的字迹,他嘴巴禁闭,却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随之微微鼓动。
纸上只有一行字:谨,你终究还是进来了··国王想起来了,他曾经写信给杰森,说永远不踏入他的府邸··原来杰森一开始的遗言祖训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再进来一次杰森知道去宫里偷东西会被捕,杰森知道他的为王之道,杰森知道他会亲自审问,也知道他一定会有好奇心,返回来看看他过去所见过的宅邸变成了什么样,只不过杰森没想到这一天整整过了近二百年。
一切的一切,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活在杰森的- yin -影与算计中·那他算什么一个气量狭小的人,一个固执偏激的人,一个自以为聪明却敌不过一句小小遗言的人·一股恍然大悟的透彻与自我防线的崩溃冲击着国王的大脑,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害怕自己要在莫勒面前哭出来。
莫勒·国王惊异地抬起头,两眼正与莫勒无情的目光对接··“发现了是吗”莫勒道··国王说不出话来。
“你似乎很讨厌谎言,我只想让你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莫勒的语气仍然毫无起伏,“之前你在行宫听说我要项链,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你对我施了一个小小的定身术就抱有很大的歉意甚至大哭;你的法术很高强,不光能教叶松,还能以一敌百;你似乎不认路,但是却能说出地宫的线路也就是我家的结构;更重要的是——叶松,他有时候会叫你阿谨。”
国王早就想过也许有一天身份会被发现,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却根本平静不下来,开始沉重地呼吸··“告诉我,你是谁”莫勒望着国王,他不想听见这个少年的嘴里吐出所猜的那个答案。
可是现实永远不趁人所愿··国王就像当初摘下面具时一般,机械却利落地抬起头,眼中根本不见泪水,语气平缓而略带刺耳笑意地回答道:“谨是我的字号,可是现在……无名国上下的人,一般都称我为‘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莫勒先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再是扭曲的冷笑,“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帮我你抛弃了我的曾祖父,是再回来看我笑话的吗我们对你来说……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破事儿终于完了· · ·第18章 燃尽·看见莫勒执着而压抑着满腔怒火的神色,国王在害怕,可是他不能逃。
国王不能让杰森大获全胜··很快地,国王的表情自然而流畅地转而变成了一抹得意而冷傲的笑,在他不中看的脸上形成了强烈的异样感,而那一角微微翘起的带有病态神色的嘴冷漠而- yin -狠地说着话,好似冬日的冷风:“我还以为你会更快发现呢,没想到脑子这么不中用我为什么要帮你一个君王当然会一次再一次地打压废品的自尊心,这是最基本的不是吗”·“废品……我们是废品”莫勒拧着眉毛,没有想到国王会露出狰狞的嘴脸,他很受打击一般扑通一声向后跌坐在地。
“真可惜你看不见当初杰森被我玩过以后丢下的惨样——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中看极了呢”国王弯下腰抓起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今天你就给我记住,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陛下——那个害得你们家鸡犬不宁的贱货我能够抛弃你们一次,就能够抛弃你们两次”·说罢国王将莫勒甩回地上,如同战场上凯旋的将军一般回过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莫勒笑了,疯狂而悲痛地笑了,又低下头,嘶哑地小声嘟哝道:“好……陛下……干得漂亮”·可是他没看见,毫不留情地开口说出一大串恶毒的谎言的国王,在回过头的那一刹那,鼻头通红,止不住的泪一道道地落在脚下冰冷的石板上。
叶松在洞口等着国王,国王下意识地将肩膀耸高,别过头耷拉着脑袋用手拨着刘海,借此掩饰表情··“灯泡·”国王没有看路,只是有些摇摇晃晃地朝着不知道哪一边走了几步,嘴里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小声的话。
“灯泡这两天也挺累的,我让他在宴会上呆着自己过来了·”叶松跟着国王回答道··“灯泡,灯泡·”国王还是不抬头,也不说别的,好像那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谨……”叶松走上前想扶一扶国王的肩,却感觉到国王猛地一颤,将他的手一下打了回去,猛地抬起头用噙着泪水的眼睛瞪着叶松吼道:“把灯泡给我找过来”·叶松伸手死死扣住国王的手腕,国王如同笼中鸟一般扑棱着挣扎:“别碰我”·“阿谨”叶松用力将国王稳住,“看好了,我是你的学徒工,只是你的学徒工师门的秘密我不会乱说的——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国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叶松,他头一次见到他的学徒工露出这种坚定而温和的神情··国王低下头,顿了一顿··他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啊为了自己一些没有用的事,将叶松拖进这间宅邸来,一开始就不该对他说有给他的任务,他能不能在这里学到东西完全看自己抓不抓得住机会,这种左右摇摆的不定数不应该成为理由。
他似乎从没有正视过眼前的这个人,没有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给叶松带来的各种麻烦,之前只为定身术就对莫勒抱有歉意,他却没有想过,他最应该对容忍了他无数恶意行为的叶松道个歉。
果然不该有的情感会让人难以思考,应该彻底根除··国王早就料想自己的感情是一时头疼脑热,可是到了真正失去的时候,却还是一样的手足无措··为了避免麻烦,果然还是应该让一切的一切从最初就不要有开端,就应该扼杀一切的苗头,他对自己管教得太不严了。
国王决定让叶松来当学徒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他保持距离,他也料到日后一定会为自己极端的做法感到后悔,可是没想过是现在这种尴尬的状况··他真是个失败者。
而叶松对自己在国王眼中形象的悄然变化却毫无自觉··国王没有抬头,只幽幽地问道:“灯泡那天晚上和你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叶松回答道··“我猜你已经知道我和杰森的事了是吗还有言和宛的事,还有我篡位的事”国王略带笑意地问道。
叶松有些惊讶,却面色不改地答道:“嗯·你听见了吗”·“啊,当然不是的,”国王答道,语气中有些讥讽- xing -,“按照我的理解你对我的- xing -格应该是很讨厌的,因为我之前对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一般人听过我的事只会有两个反应,一是觉得我矫情又恶心讨厌至极,二是心生怜悯,你很有可能是后者,仅此而已·”·叶松不说话了,抓着国王的那双手渐渐地放了下来。
“没有人,没有人应该因为怜悯而与我交朋友,所以请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过我不得不承认,最后……还是杰森赢了·”·国王说完便抬起头,微微笑着扬手干脆利落地拍了拍叶松的肩,“感谢你是后者麻烦到你了,我没事了,准备好出发吧,宴会结束前走。”
国王快活地转过身去跑回了宴会现场,表情却一瞬之间沉了下来,叶松望着国王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地四下里望了望··他好像看见国王的眼中映出了一片深邃浩瀚、波光粼粼的星辰大海。
叶松摇摇头,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那说不定只是泪光罢了··宴会正欢,而二人三魔却黯然出了巴尼亚府的大门,国王除了行李以外还带了一个大木盒,里头装满了宴会桌上的点心和美食。
叶松看见国王用拿走食物这种毫无用处的手段报复,还一直得意而矫情地用柔软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雪球,眼眶通红,应该是刚刚在灯泡面前暴哭了一回,不禁有些想笑,真不知道国王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说起来,国王的手应该是全身最瘦的地方了吧既看得见手筋和骨节凸起又光滑水嫩,要说美中不足就是不够修长,也不够白皙,还有因为过早开始握笔造成的中指凸起。
说起来灯泡能变成人形以前国王似乎是不识字的,那说明也没有拿过笔,这个凸节是哪来的·国王感觉到叶松在看自己,立马很不自然地颤了一下,回过一点头道:“你再看我头上也不会开花的。”
“我才没看·”叶松别过头回答道··“哦哟,没想到你也有表面傲气口是心非的时候嘛”国王冷笑道,“不过你记好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哈谁说我口是心非……”叶松脸有些红··“你看你看,来了吧”国王不满地翻了个完全看不见眼珠的白眼,“让我很不爽的一点就是:这种人总是别扭,不喜欢明着说,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哪句话真的,哪句话假的。
恰恰是这种人让我难以看透,觉得非常危险不想接近·”·叶松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儿··国王却还是老样子,极熟稔地自己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你倒是没关系,反正蠢得让人无法怀疑其忠诚。
总之先到前头的路上打车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你才蠢·”叶松丢下一句,乖乖地跑去打车了··很快叶松便向着国王挥手,想来他旁边那辆黑色的就是公共马车了,国王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会儿,才跑上前去。
“你刚刚到底在看什么啊”上了车后大家都不说话,国王为了缓和气氛问道··“啊……你手上有个凸起来的节嘛,那个应该是很小开始握笔造成的吧可是听灯泡说他能变成人形之前你是不识字的啊。”
叶松答道··“喔,这个吗”国王恶趣味地用左手的指甲戳了戳那个凸起,“其实我小时候喜欢乱涂乱画,那个小房间里还是有笔的,只不过我后来才开始正式学握笔而已。”
“嗯……”叶松不说话了,他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是问下去似乎不太好··“我小时候好奇心特别强,不过自己去拿笔乱涂也真是没教养,”国王知道叶松想问多几句,但是他又不知道叶松想问什么,只得随口给出了一句类似事情因果的话,“直到现在我的握笔姿势也不怎么对,因为我从小习惯了,灯泡也顺着我。”
叶松点点头,算是表示明白:“现在我们要到下个城市去了吗”·“没那么快,先回行宫拿两件衣服和一点路上的干粮,还要到城墙上看一眼再说。”
国王答道··“不打算瞧瞧当地人的生活状况吗”叶松问··“哟,不错嘛,还挺懂些为王之道的”国王笑着称赞道,“不过这座城的城主我很放心,三十多年了他没出过什么问题,之前来巴尼亚府的路上我看过集市了,情况很不错,长苑城可以直接跳过这个环节。”
·叶松本以为国王会骂他傻子,再找出理由来反驳,没想到国王对他似乎和气了不止一点点··国王再一次开始感到害怕··他的手心在冒汗,叶松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气息让他有奇怪的感觉,就像被人在乱军之中掐住了脖颈,怎么也动弹不得。
国王扯了扯领子,自己的身体对alpha的气味感到异样是正常的,只要自己的大脑不喜欢上这些渣就好,这几天来的经历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一个过去的影子,竟然让他不知不觉中痴痴揪了上百年,足以显露出动情的可怕。
不光是爱情,就算是普通的人与人的羁绊也会让他大脑停止运转,他想念言与宛了··他不能想象如果是灯泡不在了,他会揪着多少年、多少百年、多少千年,直到世界枯死、地老天荒。
看来他必须与他的学徒工保持距离,国王这么想着,将拳头握紧,看了看马车窗玻璃上自己那用轻蔑的角度看瞪着外头的剪影··“灯泡,”国王忽然命令道,“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变回人形,再到长苑城主那里去让他注意一下巴尼亚府的情况,免得这个小子谋反。”
“是·”窝在雪球旁边的灯泡舒服地用背拱了拱国王的手臂··午后,国王等人的马车便一摇一晃地从行宫出发,驶离了长苑城··过了好久,也没有看见城市的石板路。
“阿谨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叶松从车里探出头,冲着前面吼道··“我怎么知道我不认路”国王从前面的马车里回应道。
“没走错,这条是远路,可以先到一边的小镇看看再往前进入大城市·”灯泡的脑袋忽然从叶松身后的通道里探出来答道··“小镇”·“没错,京城往前的几座城是一整条商业通输线,侧边的小镇有很多都正在兴起最近风靡一时的新纺织业,陛下要视察完这些地方之后再从边疆绕到外围地区去。”
灯泡点点头··“原来如此……”叶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哎,我一直很想问,为什么京城要定在海边上”·“这个嘛……是祖先定下来的了,据说是因为以前航海不发达,陆上的敌军很多,所以背靠海更安全。
但是陛下不想迁都,因为毕竟在这里能够很好地享受到发达的交通网带来的便利·”灯泡一开口又是一大串,“话说你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叶松只是摇摇头:“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在洞口旁边听见这一切的国王立马心生疑念,叶松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东国那边给的指示他们想知道什么·国王立即拉着灯泡的裤腰把他从洞口里拽了回来,按在座位上:“你把我的事告诉叶松也就算了,干嘛抖出都城的事来”·“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都城的历史是每个游客来无名国游玩都会听说的东西啊。”
灯泡道··“那些是游客而叶松……是经过皇帝特批到这儿来的,说不定会受到指示打探些什么,要不是我把你拉回来天知道他还会问什么问题”国王松开手道。
“陛下当初不就是因为信任他才找他来当学徒的吗”灯泡问··“我还没有相信到那种地步·”国王翻了个白眼。
“我理解你的担心,”灯泡说,“可是也不需要这么神经兮兮地揪着这么一点事情啊,会累死的·”·国王不说话了,垂下眼皮呆了一会,侧身靠着灯泡睡起觉来。
 · ·第19章 意外·月亮清清静静地游上天边,在它身后跟着一浪浪的星海,给路边昏昏沉沉的墨色草丛扫上了一层不可见的白,马车的轮子一阵阵地响,一段又一段地往复循环。
“到晚上了,麻烦死了,看看叶松有没有睡着,喊他起来看看风景吧,镇子还没到吗”国王问道··“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就可以到了。”
灯泡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回答道··“真是佩服你们这些会认路的,就算看着一模一样的地方也认得出要怎么走,要是我就完全看不出这里的路和刚才有什么不同,”国王的话匣子一旦开了就停不下来,“还有那些分得清东南西北的,真不知道怎么分出来的,还说什么看太阳的方向……明明他们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就是- yin -天”·“陛下,你每次出门都会说一次这句话……”灯泡提醒道。
“我知道而且你每次都会提醒我我每次都说,我也知道自己以前说过,但是我就是觉得说多一次心里舒服,包括现在这句话我好像每次出门也都会说……”国王瘪着嘴回答。
“阿谨消停一下我在睡觉”忽然传来了叶松的声音··“吵什么吵反正你又在后面的马车,听不见”国王朝着窗户回敬道。
“鬼才听不见你就在我耳朵旁边说”·“什么”·国王诧异地看了看周围,发现灯泡旁边有个小口子,他把眼睛凑过去,口子正好对准了叶松的脑袋。
国王很不满地看了一眼灯泡,对着口子大声地学出了粗哑难听的作呕声,灯泡立马将口子关上了:“陛下注意形象啊”·“你才是,有事没事找死玩儿是吧”·“是陛下让我叫他的”灯泡窃笑道。
“我没让你泄露国王的口癖这种国家机密”·“阿谨,我听见了”·“少爷,请你小声一点,我要睡觉。”
于是旅途就在牛头不搭马嘴的对话中结束了,不久两辆车便到了最近的镇··这个小镇是近几年才兴起的,甚至比不上京城的乡村一般富庶,但是一座座纺织作坊与工厂随街可见。
果然如同灯泡所说,许多人来这里发展纺织业··可是吸引叶松注意的是一个极其不合理的地方——起初还觉得没什么,可是越靠近这座镇就觉得越冷,他已经连打了几个喷嚏。
现在可是盛夏啊·马车停在一家旅店前,国王下车时披上了一件暗紫色长斗篷,帽边的绒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可是仍然在不停地发抖,死死抱着灯泡不放。
“阿谨,没事吧”叶松问道··“当然没事”国王哆嗦着呼出长长一道轻飘飘的白气,白净的掌心出了一层细汗,指尖冻得通红,却仍然倔强地放开灯泡,别扭地大跨步走向了街头。
“哎,你去哪儿啊这么冷迷路了怎么办”叶松问··“你们先带着雪球进去放好行李,我去瞧瞧这座城的情况,明天一早就可以走了。”
国王答道··这时国王才发现叶松穿着薄短袖,正抱着小柴犬在寒风中咬着牙,不禁责怪自己没有提醒他们·于是又走回去,一把扯下斗篷,披在叶松身上,又伸手将他的头发拨整齐:“瞧你冻得,其实旅店里头也不会暖和到哪里去,快进去披着这个搓搓手,一会儿我就回来。”
“我不要这个,你拿去吧·”叶松指着斗篷道··“哎哟,你真的好担心我冷哟”国王吸了吸鼻子,女干诈地笑道。
“才不是……”叶松别过头去,“只不过这个斗篷太丑了,我不喜欢……”·“行了”国王收起轻浮的态度,挥了挥手,他的身边便出现了一道温热的火圈,“你别忘了我作为法师应付这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松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看着国王远去,叹了口气跟着灯泡进屋··果然如同国王所言,旅店里头只是比外头稍微好了一些,顶多算得上回到了初冬··收银台里头的掌柜和灯泡打了个招呼,笑道:“哟,使魔先生今年也来这儿吗”·“嗯……想过来看看”灯泡跳上柜台,用爪子按了按印泥,往登记本上利索地敲了四下。
“哎,那只使魔不登记吗”掌柜指着雪球问道··“啊,它不用占一个位,只是‘封禁囹圄’,是跟我们一起的。”
灯泡朝着叶松嘬了嘬嘴,后者便捉起雪球,拿了钥匙和莫里斯一起上楼去了··“哎,灯泡,掌柜的知道阿谨是……吗”叶松问道。
“不知道呀,他以为陛下是经常路过的一个很厉害的占卜师,靠巫术维持青春,”灯泡笑道,“当然,巫术什么的都是我扯出来的·”·“202房……是这里吗……”叶松扭开了房间门。
房间十分宽敞,实木地板,红砖火炉,米色的长窗帘与黑漆的窗框,玻璃桌边还放了个水晶球,最显眼的莫过于两张双人大床,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还有·“这里是四个人的房间吗”莫里斯问道。
“陛下不想花钱,”灯泡道,“反正也一样,我和陛下一起睡就好·”·雪球趴在枕头边打着瞌睡,莫里斯将炉火挑旺,叶松捧起手里的热巧克力一口一口地喝着:“啊真是活过来了”·“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就赶快睡觉去吧,我等陛下回来就可以了。”
灯泡递给莫里斯一杯··莫里斯向后退了一步:“听说狗不可以吃巧克力的·”·“啊,给你的这杯这只是打泡奶茶,”灯泡一把硬塞进莫里斯手里,“不要以为你体温高就可以拒绝我的良苦用心。”
“我现在不想睡,”叶松垂下眼皮,“灯泡,给我讲点阿谨的事吧,顺便说说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冷·”·“嗯”灯泡有些诧异。
“啊……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了·”叶松脸一红,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这附近的几座镇是大概六十年前建起来的,这附近有雪山,雪主要是因为高处冷而堆积起来的,但是大概五十年前,陛下将一些法力输入到了山里,造成了季节- xing -的大雪。”
灯泡回答道··“那为什么不把魔力收回来阿谨的话应该完全可以做到·”·“陛下不愿意,无名国气候温暖,雪产业不怎么发达,”灯泡叹了口气,“陛下会出钱给这里的人一些御寒用的补贴和补给品,所以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雪城,幸好我们赶在旺季之前到达,不然山贼得来找麻烦了。”
“还有……就是那个……”叶松抿了抿嘴,玩着杯柄内侧的指甲,“阿谨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陛下的生日”灯泡皱了皱眉头,“四月末。”
“那已经过了很久了啊……”叶松若有所思地说,“阿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这你可就问错了,你应该问‘还有什么东西是陛下没有的吗’才对。”
灯泡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行李箱里拿出瓜子来嗑··看见叶松低头看着杯里的巧克力的样子,灯泡不禁微微一笑:“得了,你还得在这儿待两年,到时候再给陛下送礼物就好了。
还有,你和陛下的星座挺配的,记得多跟他吵吵架”·“什么嘛……这年头了还信这个·”·“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数据库的配对吗……其实那个是真的,但是陛下不接受,认为不可能,所以才冻结的。
所以说你们应该能凑在一起的”·“阿谨画的画好看”叶松选择无视最后一句,“是跟着哪个大师学的吗”·“没有,陛下自己画多了就学会了,”灯泡回道,“音乐倒是学过一点,因为大祭礼的时候要王后来唱祝词,陛下没嫁人,所以只能自己来。”
“大祭礼那是什么东西……”·“就是无名国的一个仪式,每年一次,冬天举行,向天地之神祈求风调雨顺国运昌隆五谷丰登家和万事兴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灯泡非常简洁而又啰嗦地作出说明,又接过叶松的杯子给他满上第二杯。·“少爷,出来一下·”莫里斯忽然开口让叶松跟着到门外去··叶松不明就里地走出门,又顺手将门带上:“有什么事吗”·“你怎么问这么多这些东西……你是不是喜欢上国王了”莫里斯瞪着叶松,一副火烧火燎的样子。
“怎么可能,”叶松嗤嗤一笑,摆摆手表示对这种想法的不屑,“目前我对他连完全信任都做不到·”·“说实话·”莫里斯伸手往叶松头上戳了一下。
“那就是实话,”叶松十分肯定地拍了拍莫里斯的肩,“他毕竟是国王,不可能没点小心机,可是目前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苗头,两国之间不伤来使是常识啊况且我看他就是个高龄问题少年,只是缺个朋友陪他,多了解一下他的喜好有什么不好的。”
“不是……你从一开始就有点认识不清吧”莫里斯摊开手掌,“一个当了国王的人该有多少朋友你继续维持这种正常的学徒关系不就够了么”·“我觉得……不对。”
叶松回答道··莫里斯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叶松接着说:“我总是感觉阿谨身上有些地方别人也许会觉得不可理喻,可是我却不会……感觉阿谨身上有股很熟悉的气息,要是别人又把我丢出窗外又让我穿奇怪的衣服,我一定会气死,但是对于阿谨,我只能说……我觉得他在害怕我。”
“对于一个害怕自己的人就一定要去关怀吗”·“阿谨同时也是一个会晚上找我出去道歉、会把斗篷给我披的人,”叶松反驳道,“还是一个允许我叫他阿谨的国王。”
“这样一来少爷你就要变成受虐狂了·”·“对于一个害怕别人的人来说,待在那个人身边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受虐·”·烛火一明一暗地跳着,映在叶松的脸上,打下一层清秀的光影,莫里斯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他的少爷了,只能摇摇头,打开房间门。
不料灯泡正好在门后,也握着门把,径直朝着叶松道:“刚刚有人用传呼线打过来了,是个劫匪,说陛下在路上突然开始发情期,让我们明天一早拿钱去山脚下换,不然就不给吃喝先女干后杀。”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里开始扯没用的东西和灌毒鸡汤 我这个人可能比较愤世嫉俗()·不适者可以等到三十多章再回来(如果真的有人在追这个文的话……· · ·第20章 无光·“劫匪阿谨完全可以自己搞定吧”叶松问道。
“你让一个发情期失去意识的人怎么思考施法方式奇了怪了……陛下应该带了抑制药,就在斗篷的暗袋里……”灯泡说着便恍然大悟,冲上前翻出叶松的斗篷袋,里头是一瓶草绿色的小药丸。
“完了……真没带·”灯泡叹了口气··“国王不缺钱哪,直接赎回来不就是最保险的方法了吗”叶松问。
“你不了解这一带的绑匪·他们是最近随着纺织业一同兴起的,似乎是比较粗暴的民族,杀是不一定的,可是女干是一定的……”灯泡叹气道,“他们似乎尤其喜欢陛下这种身上有点肉的,据说在他们的文化里是属于富庶的象征……”·“什么奇怪的风俗嘛……”叶松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阿谨已经被他们……”·“那倒不会,”灯泡答道,“他们要将更‘高等’的人献给首领,先沐浴休息,要等到明天中午才会开始做龌龊的事,说是阳气旺盛助于受孕。”
“受孕他们还想让阿谨带着个孩子回来”叶松立马冲入房间,从行李里头拿出战衣准备穿上。
灯泡没有去拦,反而看了一眼莫里斯,悄声道:“你去挡着他更有说服力一些·”·莫里斯点点头,如果是自己的话能冷静地说出更多客观的道理来··“少爷,坐下来好好动脑子,别总动手。”
“少爷,先把衣服脱掉,定好计划之后休息一下·”·叶松坐下来,表情平静了不少,抬头看着灯泡:“可以带我们穿过去吗”·“抱歉,不行。
他们只是一些最近壮大起来的山贼,相关情报都是来自一些平民的报告,我没见过他们的村寨长什么样·”灯泡低下头,喝了口巧克力··“他们村寨的所在地呢”莫里斯问道。
“这个是知道的,那一块山区是陛下专门开给当地人养蚕植棉的,之前也让镇长带人去镇压,但是都没什么成效·”灯泡答道··“我们三个人杀上去……把阿谨救出来”·“我除了空间传送和小特效之外就没有别的能力了,所以最多只能把山贼传送到监狱里之类的,这样效率很低,主要的输出还是要看你们两个,能行吗”灯泡抬头看了看莫里斯问。
“我的额外能力是全防御- xing -的,本身能力是发热或者降温,所以所有的输出只有少爷,”莫里斯答道,“我的防御完全可以保护少爷,最怕的就是单打独斗行进缓慢,惊动了首领,对国王陛下做些什么。”
“明天中午之前阿谨应该会恢复吧那他一个人就可以灭掉全寨,我们只要想办法找到他就行了·”叶松提议道··“他们会用药延长到次日中午,这样更方便……陛下基本上不可能从里面打出来。”
灯泡摇了摇头··三人陷入沉默··“我到城里找官兵过来·”灯泡最后说··“他们可以用国王陛下的命要挟,你们的目的是以国王陛下为重不是吗”莫里斯反驳道。
“那难不成我们不要阿谨了吗”叶松心烦,倒在床上闷声道··“不急……”灯泡站起身,望了窗外一会,“我想起一个坊间传闻,有一个被赎回来的人说,这个头领其实和当地一个新纺织业的老板有合作关系,山贼给他钱,他将去他店里的客人的信息卖出去,不过不知道是哪家老板。”
“你想找出是谁,趁着明天他们把赎金转手的时候偷偷跟着上山”莫里斯问··“没错,这样应该可以混进更里面的地方去。”
“那请问你要怎么才能混进山贼群又不被发现呢”莫里斯反问道··“那不如明天我们把赎金用一辆推车装着,赎金很重,说不定他们会直接把车推上去,我在车底下弄个空洞,直接把叶松传送到车底,就等于直接进寨子里了。”
灯泡绑起头发,换上便服,“事不宜迟,你们去找小车,我立马到城里找城主借钱,十点前回到这儿来睡觉·那边的箱子里有掌柜借给你们的冬衣,弄坏要赔的”灯泡道,其余二人点点头,披上厚厚的衣服出门去了。
·刚出客栈,灯泡忽然出现在了叶松耳边的通道口:“忘记提醒你了,那些山贼可是很粗鲁的,说不定陛下精神状态会很不好,你去买点东西预备着让陛下恢复神智吧。”
“好·”叶松点了点头,很快想到了要买的东西··次日一早,灯泡将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直接传送到了指定的地方,还特意将小车单独放在一边的商店门口,给车轮上个小锁,然后变回兔子躲在暗处瞧。
不一会儿,两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大叔从一旁的小巷子里挤出来,穿着款式怪异的警服,两人都空着手,看起来没有带什么工具··“哟,喜鹊哥,这*巴玩意儿能不能抬走”梳莫西干头的问道。
另一个梳飞机头的回道:“这么多能不重趁着店铺工厂没开门去抢点带轮子的玩意儿来”·“喜鹊哥,我看那个车儿就挺好的。”
莫西干头指着小车道··飞机头走上前踹了车子两脚,回头吼道:“真他娘的使得得了,弄上来”·“车轮好像锁着。”
莫西干头低下头瞧了两眼··“你妈*的,给老子开开”飞机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大钳子,红着脸猛地将锁扭断,“黄鹂,来,搬上来”·很快两个山贼便将财物搬走了,灯泡现出人形环顾一会,确定没有别的山贼,才穿回客栈准备下一步计划。
“什么时候穿过去比较合适”叶松问道··“隔个十分钟我就伸脑袋去看一眼,如果车停下来了,就说明可以了·”灯泡道。
叶松点点头,向后方瞄一眼,莫里斯会意,弓下腰取了正装战衣,一件一件,替叶松穿上,麻绳结打了两层,还细心地扯到两边一样长··“真是惭愧啊……”灯泡忽然道。
“惭愧什么”莫里斯没抬头,一边给叶松系鞋带一边问··“两百年了,我看到你的动作才想起来,陛下自己绑鞋带喜欢两边扯到一样长,可我却没注意过这一点。”
灯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将这一点记下来··“你真是拼啊……”·“我做自己高兴的事说不得是拼·”·莫里斯狐疑地抬头看了灯泡两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变回柴犬蹲在床上摇尾巴。
“叶松,准备好了吗”灯泡问··“可以了·”·灯泡扯开一个口子,叶松和莫里斯纵身一跃,便趴到了小车底。
身下的地面是黄土沙,还带着凹凸不平的石块,随着落地声扬起些许尘土,在丝丝泄露的阳光中看得格外清楚·叶松拔出剑来,听了一下周围的响动,便轻轻掀起小车一侧,滚了出去。
外面有许多在宴会上狂欢的人,看来都是山贼,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却都戴着一捆长布条,有许多粗麻布扎的营帐,里头传出喝酒干杯的声响,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叶松。
“隐蔽,找阿谨·”叶松闪到一个酒桶后面,向着周围看了看··“不愧是当过兵的啊·”灯泡笑道,跟着藏了起来··“这种山贼窝子,头儿的营帐不是特别华丽就是特别大……比如那边那个……”叶松指了指最里头的营帐,上头挂着五彩斑斓的彩色布条,前面的旗杆上还有诡异的蝴蝶结。
“没问题·”灯泡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立马拉着大家直接到了门口··叶松四处看了看,便侧身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先手发出一道盈盈鼓动的长水光。
众人却完全没料到,顷刻间营帐的四面便被打出了一道- shi -漉漉的圈,里头别说人了,连桌子都没有··“中计了”叶松立马招呼,营帐的四角却忽然断裂,顶上的梁直直朝着他们塌了下来。
黄沙舞动,营帐塌方,周围的山贼丢下手中的食物酒杯,提着刀枪将假大营一层一层团团围住··其中为首的用□□将大梁挑开,上下翻动,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被埋起来。
废墟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战衣的身影,只将剑前后一挥,便有两道水柱喷涌而出,霎时倒了七八个山贼··未等大家看清,那人身后又忽的迸裂出绚丽的光线,不见了身影,回过神来时人群中的山贼又被冲倒了十几个。
莫西干头见势不妙,吼道:“你们都给老子分散开”·众山贼立马分成稀稀疏疏的人群,叶松却再没出现,正面面相觑,忽然从后头传来一阵惊叫,便有山贼大声汇报道:“鹧鸪哥不见了”·地面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圈接二连三地成排出现,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迅速将山贼们连着不停地扯进口子里,随着“鹈鹕哥也不见了”“孔雀哥没了”的叫声,营地的人不出十秒便空了一整条。
一位穿着战衣的英俊青年出现在空地中,端端正正地屈腰对着大家行了个礼:“承蒙关照”·那人随即又消失不见,对面山坡上的真大营门口赫然出现了三个身影。
“看吧,我就知道矫情一下最好玩·”灯泡得意道··“要不是他们人太多,也不用这样退场,我本意还是想把他们全都撂倒·”叶松回头看了一眼,闪进营帐,莫里斯熟练地扶着叶松的肩,双眼一瞪,便出现一道绛紫色的屏障将迎面飞来的两道狂风抵消。
营帐的麻布被风吹得前后鼓动,叶松拍拍胸脯笑道:“哎哟,还好我比较有脑子”·“状况不对”灯泡喊道,叶松定睛一看,地上摊着四五个彪形大汉,四肢受伤,血流了一地,正在痛苦地□□。
而那个满脸横肉胡茬的山贼头子将他的羊角头冠恭恭敬敬地摆在地上,双膝下跪瞪着眼睛满身大汗,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他的脖子上架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修长的白色冷光。
再往回一瞧,刚才那两阵风似乎并不是要袭击他们,而是吹飞了几把刃上带毒的短剑··更让叶松吃惊的是长刀正握在国王的手里,那只手微微颤抖,却捏得用力而坚决,手的主人也和原来大不一样。
长发没有变,却扎成了三条麻花,头上戴着红木珠串,一道道从左右两侧垂下,发出空洞的碰撞声·身上只有一件看起来很旧的白色麻布袍,直直拖到地上,左边领口已经被扒开,布料松松垮垮地趴在手臂,锁骨边有一个沾着口水的吻痕,还有几道鞭痕正肿得发红。
·国王的全身因为寒冷而发抖·他的双目如同- yin -雨的天空,连一丝光线也扎不进去,目光涣散地平视前方,最后消失在任何人都触及不到的地方,而他的表情凝固了一般,就连一丁点的颤动变化也没有,淡漠得有些过了头。
叶松上前一脚踹开山贼头子,又一记水刀打晕在地,要上前带国王走··不料国王猛地震了一下,那把长刀以国王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挥动到叶松眼前,刀口的寒光正正刺着他的眼,而刀尖不偏不倚地顶在他的胸口。
叶松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国王正冷冷地看着他这个方向,却好像认不出来似的干净利落地将刀子对准了他·国王一句话也不说,表情仍然没有动摇··见叶松呆在原地没有反应,国王明显有些呼吸急促,也许是慌了,似乎发现了叶松不害怕他的刀,左手便伸向身后胡乱地摸索着。
拿到桌子上的另一把刀之后,左手也进入准备捅人的态势··可是叶松发现国王并没有准确对准他所在的方向,他回过头去看灯泡等人的时候国王明明可以发动攻击,可是他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叶松伸出手在国王眼前挥了挥,国王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明白了,国王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 · ·第21章 贺礼·国王仍然不放下刀,身体与表情都如同没有生命的机器一般淡漠。
“阿谨……”叶松试探- xing -地,缓慢地叫道··国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震了一下,刀却不肯放下··叶松轻轻握住了国王柔软的手,稍微用力示意他可以安心了。
感觉到暖意的国王反- she -- xing -地向后退了一步,将刀咣当一声丢下,神色却没有变,手摸向一边的一块手巾,缓慢地一边擦眼睛一边看四方,似乎是要把视力擦回来。
“叶松,把东西拿出来”后头的灯泡低声提醒道··叶松上前一步,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的长围巾,慢慢地绕着国王的脖子围了一圈又一圈,又拉整齐,笑道:“你的生日早就过了,不过也不妨碍我补送一条围巾给你,生日快乐,阿谨。”
国王的嘴巴从开始微微抽搐,到稍微张开,长长地呼吸着·他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最后转到了他看不到的叶松的方向··忽然国王的鼻子一抽,朝着叶松就是一拳,还伴随着尖锐的叫喊与大颗的泪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一个人……什么都能摆平你出事怎么办我就算瞎了眼也要负责的要负责的呜……回去”·叶松干脆直接一把将国王抱紧在怀里,轻轻揉着国王的头:“怎么老是逞强呢”·“我本来就很强”国王拼命挣扎着,“救救救……救个毛啊”·“好好好,你是毛,你是毛。”
叶松松开手,将国王领到灯泡跟前··“胡说什么谁说毛陛下要瞎了”灯泡立马蹲下,看了看国王的眼睛,“这只不过是药物副作用,过个几天就看得见了。”
“那我们在这镇上呆到阿谨恢复比较好吧不是还要去看纺织业和城楼的状况吗”叶松问··“没必要……回程的时候我再想法子单独出来就行,行程绝对耽误不得。”
国王止住抽噎,拔腿就要走,却一把撞在莫里斯的胸口,疼得直叫唤··“我赞同少爷的主意·”莫里斯无奈地看了国王一眼··“不,我们越早视察完毕,就能越早回到京城去。”
国王抹了抹给他染上鼻音的鼻头,仍然不让步··“有什么急事要办吗公文不是全都带来了么”叶松问。
“没有……可我就是不想浪费时间,想回去呆着,这才是最高准则·”国王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行为准则还真是自成一家……”叶松叹口气,“得了,你就好好呆在这儿,我来负责让你完全没有浪费时间的感觉。”
国王没有答应,只是默默地回头拉起灯泡伸过来的手,走进了通道口,不一会又丢下一句:“随你的便吧·”·“陛下平常应该会因为觉得他轻浮之类的就骂他的吧”灯泡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国王摇摇头,“叶松看起来……好像有点像是个好人·”·“陛下太容易动摇了哦·”灯泡答道。
“这种时候我的优柔寡断未必算是缺点,”国王答道,“多想想,多怀疑,多摇摆不定,可以减少很多损失·”·“陛下有能力说出一堆理- xing -十足的话来,可是为什么行动却完全不靠理- xing -呢”灯泡问。
“我的脑子和心压根就不是同一个风格的,”国王看不见也不忘翻白眼,“我的脑子是运转快速的蒸汽朋克,我的心呢天天都像过狂欢节。”
“官兵马上就到了,这一窝子山贼没了头领马上就会被搞定·”灯泡转而汇报了正事··“完事之后让镇长给我写个战况报告,再告诉他一声,山贼在镇上好像和什么人有勾结关系,给我找出来依法处置。”
国王下意识抓得更紧了,兴许是怕滑倒··“阿谨·”后面传来叶松的声音··“嗯”国王朝着叶松的方向稍微偏了偏头。
“城主镇长之类的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样……”·“当然不好,”国王接得很干脆,“可是瞒着所有人对办事和审查不利,况且他们又没看过我的脸,我在城楼视察的时候都是戴面具的。”
叶松又不说话了··“没想到你还挺不错的嘛·”国王说··“嗯……什么”叶松有些诧异,国王似乎不经常这样直接赞美他,而且听国王的语气似乎有一丝笑意。
“你有什么会直接说,会直接问·而且也挺细心的,会发现很多小细节·有时候虽然做出一些很热心的无用功,比如刚才那一条不合时宜的围巾,但是不影响你让我提高好感。”
国王停下来伸手往叶松那个方向探,一路顺着往上,最后狠狠地揉了揉叶松的头,“好了,两清了”·叶松轻轻低下头让国王能揉得顺手一点,国王的表情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僵硬与恐惧,又忽然笑道:“我呢,最喜欢诚实细心的人了,不如娶我回家吧”·国王看不见叶松的表情,叶松没有回话,一直低着头让国王揉个痛快。
国王一怔,右手先是停了下来,又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最后微微颤抖着揣在胸前的左手里,低下头,声音平和道:“你和平常不一样,没躲开啊·”·叶松还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根本没有想要躲开。
“我说过了……不要可怜我·”国王的话中仿佛带着一道长叹,语气完全恢复了冰一样的温度,回过头,抓着灯泡慢慢地出了通道··动不动就怀疑别人可怜自己,国王真是有点神经质,这么想着,叶松摇摇头,也出了通道。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往常爱随时随地画画的国王连笔也不拿出来,索- xing -洗干净身子换上宽松的暗紫绒长衣倒在床上,滚了一会儿便睡起了午觉··“辛苦阿谨了啊。”
叶松从灯泡手里接过被子给沾床睡的国王盖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决掉了啊……”灯泡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这里的山贼可是出了名的狡猾,怎么会这么怂呢……”·“这些东西不用理也没关系,”叶松看了看国王搭在枕头边上的长发,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阿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这是真的在担心陛下还是因为我才……”灯泡没有看叶松的方向,反而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都有吧”叶松也摸不着头脑,“我之前明明觉得阿谨根本不可理喻,可是刚才他突然就对我发起疯来,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阿谨需要我的照顾……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仅仅是在可怜他。”
灯泡勾了勾嘴角,不说话··次日收到镇长来信,山贼终于被一网打尽,睡醒午觉的国王听完灯泡读信,满意地点点头,坐在床上随便伸手一抓,准确无误地从床头柜上抓起厚而多汁的培根蛋三明治咬了老大一口:“唔,我不愧是国内第一的好吃懒做,对于香味的方向感知太准了。”
“陛下怎么看”灯泡问··“怎么看我现在哪还能看见”国王牙尖嘴利地反问道。
“我是认真的,”灯泡说,“之前镇长不是也打过寨子几次么这次怎么一下子就打下来了我们去营救的时候也完全没看到什么装备非常精良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什么都没做·”·“陛下要怎么回复我来代写·”灯泡道。
“不用了……我自己写,我能行·”灯泡还没反应过来国王便伸手去抢信纸,无奈看不见还是没有抓着,只能一脸委屈地乖乖伸手让灯泡递给他。
国王写得非常慢,有时还咬咬笔头稍加思索,写完后拍拍手,将信折好交给灯泡··灯泡看信上写的认认真真却歪七扭八的字,叹了口气,正想打开通道送出去,却被叶松拦下了。
“阿谨,”叶松拿起信看了一眼,对国王说,“我帮你重新抄一遍好不好”·“你是在说我字很丑吗”国王立马反问道。
灯泡正想委婉地指出,叶松却马上回答道:“你现在就跟闭着眼睛写字没什么两样,当然不好看啊”·灯泡本来以为国王会翻个白眼让叶松别吵,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啊,交给你了。”
叶松拿起纸和笔,对着灯泡眨了个眼·灯泡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只能由着他来··叶松写了一会,突然叫了一声:“阿谨”·“干嘛”·“你这句……‘收到来信,夫口达情况’是什么意思”·“夫口达我什么时候写过那种东西……”国王疑惑道,又忽然脸一红,“我明明写的是‘知道’”·“那下一句……请什么什么王再深什么行李,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傻”国王简直要羞死在被窝里,“请城主再深入调查你是怎么把‘调查’看成‘行李’的”·“再下一句……下一句哈哈哈哈”叶松忽然捂着肚子笑出了声,“镇上有‘人中他们傻帽么’是什么玩意儿”·“镇上有人和他们勾结”国王又气又想笑,跳下床来摸索着走到桌边用手指拱了拱叶松的额头,“去你的,你这眼睛比我还瞎”·叶松伸出手来开始戳国王的腰,戳得国王直痒痒,一边四处转身、手忙脚乱地防着看不见的手指,一边大声笑,试图用膝盖去顶叶松的屁股,打闹了一会儿弄得满身大汗。
“还戳我还戳”国王咧开嘴笑着教训道··“好啦好啦,不戳了·”叶松收手,揉了揉国王的脑袋,“你看,我就说我这几天不会让你无聊的。”
国王恍然大悟,叶松在逗他开心呢不禁暗道这种人真是叫人拿他没办法··“哟,看不出你这么有心机”国王回道。
“我也看不出自己这么有心机呀,你看我为了哄你,连心机都出来了,好了,赶快换衣服去吧,下午太阳出来了,我带你去逛逛街·”叶松拍拍国王的肩,后者笑着点点头,让叶松陪自己进里间挑衣服去了。
“你也真是辛苦·”看二人转进衣帽间,莫里斯抬起头来对灯泡说··“照顾陛下辛苦是家常的事了·”灯泡低下头,玩着指甲回答道。
“我说的不是这回事·”莫里斯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灯泡,“你对我家少爷说了什么他怎么没来由的就对国王这么好我不想猜,也猜不中,不过你这么辛苦地打我家少爷的主意,我就不得不管管了。”
“你不错啊,还挺敏锐的,”灯泡的口吻和国王教训叶松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最近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因为太久没有朋友陪他聊天。
我只不过是使魔,对人类的很多东西还是没那么了解的,陛下又倔又有些神经质,也不懂怎么和不熟悉的人相处,我只能看看叶松能不能开窍了·”·“仅此而已吗”·“当然不仅仅如此,不过剩下的事就是政事了呀,两国之间的事,是只有统治者才能说了算的,我们管不得,不是吗”灯泡微微一笑。
莫里斯觉得有些假,却看不出到底有哪里不真诚,只能再瞪一眼,不再说话·· · ·第22章 防线·午后的阳光正正好,雪刚停,又过了日头当顶的时候,焦糖色的砖石地面被雪粉细细上了妆,煞是好看。
国王穿着奶茶色的薄款长风衣,浅褐色的毛衣包裹住的脖子上白色的围巾特别显眼·原本叶松只想披上衣服就出门的,却被国王硬塞了一件改款的浅灰色羊毛风衣和相配的全套衣服过去,逼着他穿得整整齐齐,叶松不满地问原因时,国王堂而皇之地回答道:“就算我看不见,也不准把不符合最精致的贵族审美的东西给穿出去真是太丢王族的脸面了”·不过叶松发现按照国王微胖的体型量身定制再细细剪裁过的衣物和自己稍偏健壮的身材正好合拍。
看看一边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国王,再看看自己身上那条因为短了一截而让寒风灌进里面的裤子,不禁感叹自己穿了长袜子真是太明智了··“我们去哪儿啊”叶松问道。
“既然看不见衣服也看不见精品,那就只能去找吃的了·我们先随便转转,傍晚再去这边的一家有名的大煮锅吃·”国王一伸手变出盲人棍敲打着往前走。
“你不习惯用盲棍,这样很费时间的,我们走一年也走不完这条街·”叶松主动将手伸过去,“抓着我吧·”·“不要,咱俩不熟。”
国王为了显示自己还能够走得很快,随便敲了两下就跨大步往前走了过去,没两下就撞上了街边的邮筒,疼得龇牙咧嘴,泪眼汪汪,但就是忍着不叫唤··“过来”叶松就是看不惯这种行为,一把抓起国王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如果你撞伤了就更难继续行程了,你抓不抓”·“随你便吧。”
国王冷冷道,手指却听话地扯上了叶松的衣角··逛了一段,国王看起来似乎开始有些焦躁了,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就和寻常的走路没两样,叶松开始后悔自己带他出来逛街了。
“阿谨,你平时逛街都喜欢看什么啊”叶松问道··“嗯……”国王愣了一会,“我上次逛街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最少都有二十年了。
每次出来就是直接找城主核实状况,从来不到处走的·”·“那就说说你二十年前的喜好嘛·”叶松还不忘拉着国王躲开了一个行人··“二十年前逛的是京城商店街,你来的时候应该有经过吧我去给言和婉扫墓回来的时候顺便走了走,和现在比起来真是大不一样的……”国王开始碎碎念,“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偷偷跑出去逛街,那个时候言和婉还会提着结实的大手提袋和我去挑衣服呢,还会偷偷替我付账,那家的衣服剪裁可好了……你应该知道言和婉是谁吧”·“知道,就算灯泡不和我讲,历史课本上也有。”
叶松答道··“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啊……我没有这么多的事好考虑,还能有个别人陪我说说话,只和灯泡在一起总觉得还不够,我也真是贪心……”国王念叨着念叨着,忽然停了下来,嘴角刚刚浮现的笑意被用力碾了下去,“我不该说这些的,走吧,再去别处瞧瞧。”
“对了,阿谨,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比较安静吗”·“有啊,雪山的山麓有一个瞭望台,可以俯瞰全镇,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去走走啊,空气好,人也会开心点。”
“算了吧,就我这眼睛还爬山你想摔死我吗”·叶松不发话了,国王听到他的头发在大衣的领子上摩擦,发出有规律的窸窣声,估计是在点头表示明白。
“主人”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叶松转过头,看见灯泡迎面跑来,对二人招手··“镇长那边回信了,说是找到了几个嫌疑人,想请你去协助调查。”
“‘几个’”国王问道,“山贼和谁联络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四个人,四个人都和山贼联络过。”
灯泡摇摇头··“我记得在营帐里有一个大汉,山贼老大想把我……咳咳,那什么的时候他还在一边看,应该是老大的心腹,后来被我砍伤了,但是应该没死,可以审讯他试试。”
国王提出了建议··“没错,还可以问问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叶松附和道··国王的表情有些震惊,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地上的那些人……都死了吗”·“不,只死了一个,流血过多,”叶松答道,“难过吗毕竟是条人命。”
“不难过,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没处死过人,只是没有亲手杀过罢了·”国王冷静地答道,说罢拿出镇子的地图交给叶松,“你在这附近走走吧,叫上莫里斯也行,有人陪着说说话。
我和灯泡过去看看·”·叶松将国王的手交到灯泡手里,点了点头,三人向着两个不同方向去了··“灯泡,”当国王进了通道,确认叶松听不见之后,才问道,“当时地上还倒了三四个人”·“……是啊,怎么不是陛下砍倒的吗我还在惊叹陛下怎么会这么容易放下杀人的事。”
“当然不是我干的,我在多人围攻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用刀子砍人,应该会用法术的·”国王摇了摇头,“一会儿让他们安排秘密审讯室,我要亲审那个恶心的大叔,他也许会告诉我是谁干的。”
审讯室再向下走就是地牢,这是全国统一的规制,因为嫌犯看到- yin -暗而死气沉沉的地牢会更容易招供·不过用刑是明令禁止的,只能靠官兵的口才··桌上放着一整叠面具,是出门前重点确认过的必备品。
国王摸来摸去才挑出一副除了唇上有看起来晶亮- shi -润的唇彩色与额上的一颗绿玉以外都呈现出纯白的面具,满意地点点头,戴整齐以后高傲地走进了审讯室··灯泡在审讯室外等着随时将犯人向监狱里投去,可是里头安静得就像雨后的露珠滴进湖泊,鲜有摇晃,一声不响。
·不久,国王打开门,松了一口气:“招了·”·“陛下怎么看”·“不知道,”国王摇摇头,“我有点怕……总觉得有人想害我。”
“想到什么了吗”·“没有,就是……感觉·”国王眨了眨眼,“说不定会把我想办法关起来,或者用什么奇怪的法子把我给弄死再趁机将国家灭掉……”·“别多想为好,我们还得去辨认嫌疑人。”
灯泡叹了口气,拉过国王,引着他走··到了巡捕厅,警官将几份资料摆在国王面前,敬礼道:“请过目·”·“陛下近日的眼神不大好,请警官为陛下读出来并解释一下。”
灯泡代答道··国王点点头,听警官念完,却并不作表态,反问道:“嫌疑人现在在哪里”·“都还在自宅,应该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警官答道··国王对着兔子侧了侧身:“把叶松带过来吧,有些东西我要趁这个机会告诉他·”·一幢褐色的砖瓦点缀的屋子坐落在镇中心的地方,住在这里的是一位财主,经营一家新纺织厂发家致富,肥头大耳,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屋子周围有一圈常绿高树丛,国王与几个警卫就躲在这里看着里面·叶松刚刚才在灯泡的传送下到达,莫里斯并不在他身边,国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观察屋子的主人。
“阿谨,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叶松低声问··“好像好了一点,审讯出来之后发现能看得见颜色了,类似于近视2000度吧。”
国王答道··“这个大叔就是嫌疑人吗”叶松看向花园里整理着地面的大叔·大叔正在一边扫雪一边抠着鼻孔,对着他的女儿说着些什么。
“对,但不只是他,总共有4个嫌疑人,我根据自己被抓之后目睹的交易流程,删减到了2个·”国王答道,“交易流程你就别听了,没意义·我是让你来帮忙判断的,根据直觉。”
叶松看了半晌,也没觉得大叔和女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好说:“我想见见另一个·”·“可以啊,这就去·”国王同意道。
另外一家在稍远的地方,主人是一位年轻人,他无儿无女,整日待在家里愁苦着脸,花园一角有他妻子的坟墓,墓碑周围种满了蔷薇,现在只有干枯的枝··“我觉得……应该就是有墓碑的这一家了。”
叶松答道··“为什么”国王问·“一个伤心过度的人更容易不理智,况且那个大叔有女儿了,不会做出这么高风险的事来。”
叶松说··“不,我问的是‘直觉’·”国王摇头道··“还是这一家·因为那个大叔给人的感觉更随意,更温暖。”
叶松答道··国王满意地笑了一声,对着后面的官兵命令道:“去,回去把那个大叔抓起来,他就是犯人·”·“为什么”叶松疑惑而又惊讶地问道。
“直觉”国王的眼神从面具后直直逼迫着叶松的神经··“阿谨……”·“我差点忘记提醒你了,外人面前要叫我陛下”国王摸了摸自己面具顶上的青玉,“你瞧……这副美丽的面具下头的脸,谁也没见过,可是这个国家里有无数人每天为了这个戴着王冠穿着王袍的人欢呼,对他感到尊敬。
谁又能想到,这个国王其实最喜欢按照自己的喜怒哀乐独断专行,意气用事”·“陛下,你……”灯泡想出言劝止,但是国王根本不理会。
“很多人都觉得给人的温柔的一定是好人,龌龊的一定是坏人,可是又有谁扒开过他们的面具看过他们的里面呢没有”国王莫名其妙地讲到激动的地方便忽然停顿下来转过头,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道,“你已经做得太过火了,不要再接近我,听到了吗你已经看过我的真容了,我不会让你挖掉我的第二层面具。”
叶松没有说话,国王气愤地反问了第二次:“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叶松低着头,晕乎乎的,不愿意抬起来。
“灯泡,我们走·”国王昂起头来,再没有看叶松第二眼,鞋子清脆的走路声很快便消失了·· · ·第23章 烟火·“我真的好做作,恶心死人了。”
国王冷漠地摇了摇头··“做作说明陛下喜欢他了嘛”灯泡满脸的赞许,两眼放光··“没有这么严重,顶多只是觉得他还不错。”
国王并不觉得自己在喜欢他,“就算是真的,我也会想办法处理掉·怎么能让你得逞呢,是吧”·“陛下说哪里的话,”灯泡讪笑了一下,“我不能看着您寂寞一辈子的。”
“除非你能把我从宝座上拉下来·”国王冷哼了一声,翻了个嘲弄的白眼··“陛下确定大叔是犯人了”灯泡问。
“不是他,是那个年轻人,山贼头子说的·”国王回道··“那陛下故意抓大叔,就是为了告诉叶松不要接近您这还真的有点作。”
灯泡说··“知道就好,让官兵把大叔放了吧,然后确保他的名声不受到损害,辛苦他了·”国王点了点头,回到了客栈··那一整夜,国王和叶松都没有对对方说过一句话,倒是两个使魔聊得起劲。
国王终于感觉到焦灼了,他应该用一种更和平的方式跟叶松说的,可是这是最能确保没有反复的法子了,他自己也不好对自己说些什么·看着叶松在自己跟前来来去去,他由衷地感到尴尬和不快。
次日黄昏时,国王发现自己的眼睛好了大半,据他所说,就是类似于“减轻到500度了”,灯泡觉得当天晚上国王就能大体痊愈··这可把国王乐得一蹦三尺高,那些个什么审讯啊犯人啊叶松啊之类的东西都丢到了脑后,忙一头钻进试衣间,将里面的每套衣服都仔仔细细地观赏了起来。
“瞧陛下乐得,还看不清楚吧”灯泡笑着走进试衣间··“那都没关系,反正不能错过下大雪穿衣服的最好时机”国王蹲下,打开装满大衣的箱子,反复挑着。
·“阿谨·”·国王的眼神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消沉下去,就像落入池中的火星,再也见不到影儿··“有事吗”他答道,却没有回过头,只是定定地捏着衣服的扣子。
“晚饭后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叶松站在试衣间的门口,手扶着门框··“还不如好好练你的咒语去,你忘了自己是我的学徒吗”国王将叶松送的围巾顺手一把压进箱子底,表面平和、内里狠狠地盖上。
“我没闲着,昨晚我又学会了三套攻击- xing -的水刀·”叶松澄清道,以示自己没有变懒··国王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除了师徒身份也确实没有能命令叶松的地方,况且断然拒绝会让人觉得无礼,这种疏远方式太明显,他不能这么矫情。
“好,我这就让灯泡准备好加厚的衣服跟着·”国王只能答应道··“不,就我们两个·”叶松回绝道··“……你想去哪”国王意识到自己的迟疑,立即开口拖了话题。
“瞭望台·”·国王很想说不,可是他违心地逼着自己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叶松伸出小手指,“骗人的就是脑子里有豆腐渣和油豆腐渣。”
“一国之君,不承不守之诺,这一套给我省下来·”国王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把抓住叶松的手腕撑着站起身来,径直出了试衣间··夜色来得快,月初出,日方落,天地间的空气色彩仿佛昏昏沉沉的一锅汤,将山头的瞭望台藏在积雪的林中。
少顷,云生,小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一旁上山的石梯上显出两个孤零零的人影··“阿谨累不累休息一会喝点水吧”叶松向着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国王伸出手。
“不行,现在停下来我就再也走不动了·”国王拨了一下头发,抓住叶松的手,用力支着酸痛的腿跟了上去··“还倔,看你累得·”叶松伸手想帮国王理理乱发,却被巧妙地躲了过去。
“我看你就是为了骗我跟你一起爬这座破山才约我出来的”国王不满地感叹道,一面喘着气继续爬,“亏我还穿得这么好看”·“很快就到了,慢慢来。”
叶松无奈地苦笑道··所谓“很快”自然不是真的,等到二人上了瞭望台,已经是夜晚了,雪开始下大,月亮也难以看见··二人靠在长长的铁栏上,在微微寒风中望着雪絮点缀下亮起万家灯火的镇子,遥远的地平线被氤氲的暗蓝色模糊成纱,缥缈不定。
“真美啊·”叶松感叹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淡然一笑··“我所拥有的最美丽的东西,就是我的国家·”国王笑得更是开心,伸出手掌来接雪玩儿。
忽然,国王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不出五秒钟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心里还有些小失望,因为他发现近视并没有跟着治愈··叶松偷偷一笑,向着瞭望台下狠狠地打了一记水刀。
只见山上的一排树木依次慢吞吞地一抖,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传递似的,片刻,小镇的各大主街都相继跃出点点串串的火光,一溜溜直直朝着九天冲去,炸成漫天烟云缭绕的烟火,一朵、两朵、十朵、百朵,万紫千红,百花齐放,此起彼伏,变化莫测的色光映在晶晶亮的雪里,照亮了国王惊喜而清澈的眼眸。
国王想起很久以前,言和宛总是和他一起坐在京城的城楼上,看着庆典的烟花像雨落秋池激起的涟漪一般,不停地盛开··“谨,喝酒啊”言翘起嘴角,举起映照了金光的酒杯。
“啊……我不喝,我很容易醉的·”谨推辞道··“度数很低的,不用怕呀·”宛先笑着喝了一杯··“好吧,那我也来。”
谨拿过酒杯,喝了半口酒··就在宛开始倒第二杯时,谨忽然醉醺醺地打了个嗝,拍拍脑袋道:“头好晕,身子好烫……感觉路上铺的都是棉花糖……”·“不是吧你才一口就醉了那你那些国宴都是怎么应酬的啊”言惊讶道。
“都是灯泡帮我喝的”谨争辩道,“算了,不过也只是有一丁点醉……唱首歌吧就唱我们以前的那首……不如定成我们的纪念日主题曲吧”·于是三个人就对着烟花像狗叫一样唱了起来,也不怕失了体面传出去丢王家的脸面。
“阿谨好久都没有看过市井大街上放的烟花了吧”叶松温柔地摸着国王后脑勺的发丝道··“好多年了,真的……好久了。”
国王低下头,眼里含着泪,却怎么也落不下来··“昨天你问我‘听明白了没有’,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叶松忽然接到了老茬上,这让国王有些不快。
“一个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不得不逼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人,太难让我产生厌恶了·有可能我确实是在可怜你,或者并不完全把你当做高高在上的国王,可是我想说——”他顿了顿,“我不跪拜你并不代表我不尊敬你,我可怜你并不代表我不会对你付出真情,最重要的是,如果有人问我,要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会怎么办我会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当然会马上——原谅他’,这就是我,阿谨。”
手上残留的对方的温度还未散尽,面对漫天的雪与烟火,国王越发不快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无视一切,这就是他最讨厌叶松,不,准确地说是最讨厌自己的地方。
国王通过耳朵和脸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不甘心地发现——自己最终还是沦陷在了这个家伙的手心里··可是国王立马就警醒过来,自己不该有这种肉麻的想法,Alpha都是只看脸的怪物,这是他们的本质,或者应该说,这是国王为了自我保护而在潜意识里给他们戴上的帽子。
国王很清楚,并不是所有Alpha都这样,但是他从来就不愿意改变自己最偏执的想法··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心既然会产生爱,那么自己的大脑就应该阻止它。
因为严格来说,应该是大脑控制心脏,而不是反过来讲··国王的大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自己是国王,而他是东国的使者,自己叫他过来是为了利益。
多余的东西会干扰一切··他突然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越来越容易去思考对待叶松的态度变化因为自己一直在害怕万一自己喜欢他了怎么办,越是思考这个万一就越容易成为现实。
为什么他会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因为灯泡一直在跟自己开玩笑说自己喜欢他·其实这事灯泡似乎也脱不了关系,想来灯泡好像很多次都在撮合他们,难道真的是心机灯泡的目的是什么·“阿谨”叶松以为他看烟火看呆了,晃了晃他的手,希望他能给一个答复。
“唔……”国王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倏地脸红了,甩开叶松的手道,“我知道了,我其实挺惊讶的,你这人比意料之中更纯粹一些啊·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凡是你认为我能听的就直接说,我会试着尽量少地去戒备你。”
“走,下山吧·”最后一朵烟火凋零,留下灰白的烟雾在恢复宁静的夜空中飘散·叶松朝着国王伸出了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此王;彼王 by 咪Mirror肉(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