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王;彼王 by 咪Mirror肉(3)

分类: 热文
此王;彼王 by 咪Mirror肉(3)
·“我自己走,授受不亲·”国王提醒道,一面戳了戳叶松的脸蛋,“你也不知道穿多点都多大岁数了脸还冻成这个鬼样子。”
“不穿,热死了·”叶松翻了个白眼··原来叶松翻白眼也这么好看,以前自己好像都没有注意到过·他的鼻子也正好,不大不小,眼睛也很有神……白白净净的,比我高那么一丁点,也就十厘米吧,长得一副惹人喜欢的模样。
我该去看眼科了·国王猛地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把内心的自己压了下去··回到客栈,灯泡殷勤地上来给国王递茶,还细心地给搅到了最合适的温度·他只接过,也不喝,往旁边的桌板上一撂,抓起木发簪,草草戳起头发进洗澡房去了。
“陛下”灯泡吃了一惊,国王非但毫无喜色,反而对他爱理不理的··“干嘛”国王懒懒地问,将门合上,任凭灯泡问什么,他都只是简单地答几个字,也不说别的。
“你对陛下说了什么”灯泡问叶松··这让国王更恼火了,他居然以为是叶松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自己,便顺手抓起牙膏朝着门口猛地一扔,撞击的响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灯泡你给我进来”·“来了来了,”灯泡连忙冲了过去,国王闹这么莫名其妙的脾气可是好久都不见一次了,“有什么吩咐”他轻声问。
“你自己清楚”国王的眼睛瞪得浑圆,狠狠地跺了一脚,几乎滑倒,“你干嘛老撮合七撮合八的想把我嫁出去是吧闲着无聊想篡位是吗”·“嘘嘘嘘……陛下冷静……叶松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张的。”
灯泡答道··“那我明天就去写退位布告·”国王将浴袍抖了抖,回过头去··“哎,不是这个意思”灯泡解释道,“没有言大人和宛大人的日子您都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就只会想着以前的事发愁,我再不给您找个伴儿,难道要我看着陛下闷死不成”·“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国王还是不想看他。
“有影响吗”灯泡反问··“唔……”·国王知道,他的蓝图还是一样能够实施,可是他就是放不下面子来,只能话也不说,摆摆手,赶灯泡捡起牙膏出去了。
 · ·第24章 汀兰·第二天,众人计划好了下午就走,国王微服视察了纺织业的状况,并且结合自己最近学纺织和绣花的经验和当地的工人聊了一会天··叶松恍然大悟,听灯泡说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上绣的小花是国王自己动手做的,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了解新的行业。
视察早在九点左右就结束了,国王却还是决定下午走,理由是“披着占卜师的身份出来视察,就得做做样子占卜一下”··叶松也发觉自己很久没有学新的咒术了,就打算跟着国王见识见识。
“我先跟你说好了,不要在我作法的时候捣乱·”国王一面在街头用法术搭帐篷一面说··“这有什么好捣乱的,坊间不是说占卜术很多都是骗人的吗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信。”
叶松耸了下肩,帮忙将桌子搬进了帐篷里··“倒也不是绝对,毕竟无名国内占卜师是合法行业,还有专门的占卜术资格考试,所以有胆量出来算命的也不一定是半桶水。”
国王摇摇头,解释道,“你们主修水元素的有一套高级的精神类法术就有点像占卜,你以后也要学的·”·“阿谨要教我跳大神吗”·“没文化”国王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虽然说占卜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规矩,说不能带闲杂人等,可是应该没关系吧……不,应该有关系,可是……算了抱着雪球到那边去坐好了”·“咕——唧”雪球伸出小爪子给国王小声鼓掌。
国王坏心眼地打上了遮光布,加了一层绛紫色的薄纱,增加神秘效果,又架起烛台,蜡烛点上三根半,披上酒红色的斗篷等着顾客进来··“不好意思……我想来占一卦。”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门外就传来一道女声··叶松抬起头,只见是一位文文静静,捧着书本的长发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后面还跟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个短发,一个长发,表情都不情不愿的。
“请吧·”国王也不看,也不说别的,“你想问什么”·“恋爱……的运势可以吗”·“当然。”
国王点了点头,从不知什么地方变出一只装满的铜水盆,象征- xing -地用手指头往水里戳了几下··“请问……是要用水卜术吗”女子试探- xing -地问。
“不完全是,我和那种只会水元素的半吊子法师差远了·”国王说着偷偷瞪了一眼叶松,后者撇过眼去,当是没听见国王训自己没能耐··国王从半根蜡烛上引出一点火苗来,只见它如同一条灵蛇,摇摇晃晃,在指尖抖一抖,淬进了水里。
水面立刻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竟是雪白的,如同海面的浪花,又像阳光下的沙滩闪着点点微光··三个顾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水面却变得越发朦胧,如同一团灰蒙蒙的雾,国王问女子要了她的一根头发,利索地丢了进去。
·叶松看得出神,雪球冷不丁抖了一下,让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捏疼了他,却发现并不是,雪球只是蜷缩成一团,水灵灵的眼睛一下一下地眨··“姑娘,我不能告诉您太多。”
国王看了看水盆,抬头道··“我知道,尽管讲吧·”她有些紧张··“您需要仔细思考自己的真心,也需要想清楚什么是可以抛弃的,保持本心最重要。
另外,我建议您去买一面镜子放在身边·”国王说··女子看起来不太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谢谢……费用怎么算”·“我收过你的头发了。”
国王笑道··女子慢慢地站起来,在两个男人的陪同下离开了,长发的男人还回过头瞪了国王一眼··“刚刚雪球怎么了”叶松问。
“魔物对占卜术的魔力波动特别敏感,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从来不带灯泡占卜·雪球这种防御类的倒是没什么关系,我反而需要它的气息壁垒,以免让人感受到了怀疑我。”
国王答道··“阿谨,我可以问一句吗”·“你可以直接讲·”·“我果然还是觉得占卜术的准确- xing -不高,因为你刚刚告诉她的好像都是路边每一个算命先生都会说的模棱两可的话,让她买镜子也好像只是利用了人的心理吧”·“你只说对了一半。”
国王说,“我看到了她的其中一个将来,所以其实最多也就只能说到那个地步了·”·“那……你看见了什么”叶松问。
“刚刚的那三个人·”国王指了指门口,“长发喜欢女的,女的喜欢短发,短发和长发的父母认识,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对方下周的征婚对象。
女的想问自己和短发有没有缘,但是她- xing -格文弱,如果我给她确切的肯定答复,才会主动表白,短发就会和她在一起,但是最后还是会和她分手,因为他喜欢她的脸,对- xing -格不感冒。
然后她才会喜欢上长发,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不相信爱情了,结果还是两败俱伤,长发和短发就会被逼婚,再往后的事我就没有权限继续看了·”·“……天哪,那那面镜子”·“那是假的,只是一些促进心理作用的东西。”
“那你什么都没帮到它啊”·“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国王回到了桌子前,“你总有一天也要学占卜术,我想让你懂得占卜术不是帮别人,而是让对方自己去活自己的人生,占卜师永远都只是有权窥视,干涉的权利其实是少之又少的。
要对得起每一位客人付给你的报酬·”·“可是她只给了你一根头发·”·“那只是装样子,有神秘的感觉罢了,相应的钱我会让灯泡从她的钱包里直接拿,反正也就一个铜板。”
国王无所谓地说··“刚刚还说要对得起每一位客人,现在怎么又来偷别人的钱呢”·“那说的是你,不是我·我是女干商,对得起别人之前,要先对得起自己。”
国王翻了个白眼,开始收拾器具··叶松不说话了,他在思考国王这句话有什么意思,甚至开始怀疑那三个人是国王为了说这句道理找来的托·不是他多心,而是他知道国王比谁的心都多。
这么说,国王要对谁不住了吗是谁灯泡自己无名国全国的老百姓·他想不出来,只能问:“你搭起这个帐篷,只算一次卦吗”·“算三次,每次都用不同的道具。”
国王漫不经心地回答··其实国王的心里早就炸开了·他猜出来了吗应该不会吧,他想不到那么深·可是万一猜到了,他会怎么做会不理自己吗那当然最好,可是现在不行,他还没完成自己的计划。
再说了,自己真的觉得最好吗如果是真的,应该早就和他说出来了吧——·我喜欢你,就是在对不起你,可是我要先顺着自己来··矫情·国王冷漠地咬咬牙,他想到一个主意,那就是去挑叶松的缺点。
缺根筋,吵吵闹闹,惹人烦什么都不懂还一副要帮人脱离苦海的样子,无聊眼睛不够大,睫毛不够长,皮肤保养不够·缺根筋很可爱啊,每天都乐观地帮助别人,自己不也被感化了嘛眼睛不够大,但是笑起来让人觉得全世界都融化了,可温柔了呢·国王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理智和自己的身体在斗争,于是他烦躁地甩甩头,道:“我改变主意了,收拾东西吧,该出发了。”
“啊……好·”叶松也才回过神,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定睛一看,才发现雪球已经蹦哒到国王肩头了··“少爷”·灯泡的声音·国王跑到帐篷外,果然是灯泡,莫里斯也在。
“不是让你们不要进来了吗”国王不满地问··这个时候国王才看见灯泡扶着一个满身脏兮兮的褐发女人倒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是麻布做的,破破烂烂。
她嘴唇发白,面无血色,疲累而粗重的呼吸使她的发丝轻轻摇动··“怎么了她是谁”叶松跟在后头问··“不知道,她就这么倒这里了,好像想进帐篷但是没撑过去。”
莫里斯答道··“可是我们得出发了,阿谨,你看要不要把她送到有关当局去”叶松问··国王顿了顿,摇头道:“她明明可以自己到镇办事厅寻求帮助,却偏要到处流浪,还来我的帐篷,想必有什么难处,先抬进来,给她一杯糖水吧。”
“这样不好吧……”灯泡迟疑道··“哪里不好”·“瞧,她的手臂上有政府的印子。
虽然已经褪色了,但是还是足以说明她是个罪犯,被关进过大牢里·”灯泡指了指那个绛紫色的囚印··“那应该直接把她送到警察局吧”莫里斯问。
“先把她的手脚捆了,再给她糖水就行了·”国王满不在乎,摆摆手招呼灯泡把她放在客人坐的便携长椅上,“等她醒的这段时间,咱们先收东西就好了。”
不料喝完糖水的女子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做了噩梦似地睁开眼,急急忙忙地四处环顾,瞪着眼睛挣扎着身体,冲着国王就尖声喊了起来:·“陛下是无名国的国王陛下吗”·国王吃了一惊,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惊恐地回过头来,再一次确定女子看的确是自己,好像也没有精神疾病。
“你……想找谁”国王不知道该问她什么··“真的是国王陛下对吗”她再一次确认,显然是不想避开这个问题。
国王想找借口,可是对方好像就是来找他的,一时左右矛盾,哑口无言··“你先说你有什么事,我再告诉你他是谁·”灯泡对女子严肃道··“我……”女子咽了口唾沫,“我母亲是东国人,在无名国生了我以后得了病,很快就去世了,有一户人家捡了我去养大当女仆,为了让我做一辈子免费劳动力,一直都没有给我身份证,也没有给我入国籍……前段时间我听说他们想把我卖到北国军队里换一笔钱,就跑出来了,但是被抓回去,差点进了大牢,我听说有再大的难处都可以找国王,这才……”·“那你怎么知道国王在哪的”灯泡问。
“陛下审山贼头子的时候我在大牢里听见了,知道您就在这座镇,所以想办法跟出来了·”女子虚弱地笑了笑,说··“好,本王帮你·”国王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情况也不怎么好办,你先洗干净换好衣服,先和我们一起上路再说吧,你是……omega”·“是。”
“那还得吃服药把气味盖掉,”国王伸手变出浴缸和水,“灯泡,松绑·”·“是……”灯泡还是带着警惕地给她拉开了绳子,四人到帐外等她梳洗。
作者有话要说:·再提醒一下好了……这里往后就都是毒了 可以直跳30+章· · ·第25章 乌云·“阿谨,你让别人看见你的脸了……没关系吗”叶松问。
国王眯着眼睛望着天顿了顿,摇了摇头:“当然有关系,可是作为国王,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不管·”·“阿谨是个好国王啊”叶松轻轻一笑,揉了揉国王的脑袋。
“我去你的我刚扎好的头发”国王从口袋里摸出梳子,烦躁地把发带拆掉重来,心里却一阵心跳,耳朵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里头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女子轻轻撩开帘布,问道:“陛下,我清理干净了,咱们可以出发了吗”·四人回过头,都吃了一惊,连莫里斯也掩盖不住惊讶的神色。
她与刚才已经截然不同,及腰的长发丝已经干透,带着清爽柔顺的光泽,不十分白皙却非常漂亮的皮肤让她不怎么出众却端正的五官更显得好看,穿上王室定制的雪绒袍之后,有一股温柔而活泼的气息从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散发出来。
她的长相让人看着很舒服呀,国王这么想着,却看见叶松上前给她戴好了兜帽,笑着说:“冷着呢,脑袋不能着凉·”·叶松分明就是脸红了嘛·国王不能说什么,反正他也只能服输,人家确实看起来比自己好,而且- xing -格也感觉比自己温润多了,既然是自己的子民,也不能亏待了她。
于是国王也笑着上前打量道:“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别的女装能给你穿,只有这些几百年的旧衣服了,不过我母后的衣服意外的很适合你呢·”·“这是王后的衣服……喔,我不知道我还是换一套吧……”女子转身要进帐篷。
“不……”国王刚要说话,叶松却抢先说了:“不用,你先穿着御寒,等买到了新的再换也不迟·”·国王顿时没来由地怒火中烧,叶松竟然敢随便做自己的主作为别国使臣竟敢抢在君主之前说话,亏自己还打算不再对他心存芥蒂的,果然在爱欲面前,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是可以不管不顾的,Alpha的天- xing -真是凉薄。
可是国王不能对不起自己说过的话,不然他心里会有一种强烈的被欺骗感,所以他还是不得不耐着- xing -子对叶松好··话说自己刚才考虑事情的时候似乎自动忽视了自己喜欢叶松的这个事实那不就正说明别的东西可以控制感情吗国王的心里又涌上一股狂喜,看来自己做得对·“他说得没错,”国王温柔地笑着对女子说,却暗暗瞪了叶松一眼,“他既然要替我的衣服做主,那你就穿着吧。”
可是叶松根本没听懂国王是在暗讽他管太多,以为国王是处于一种关心中的无可奈何,也傻乎乎地笑··国王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咬一下牙,没事人似的笑道:“你们聊,我还得收帐篷呢。”
“好,小心点啊·”叶松说··果然不来帮忙收拾了,刚才搭帐篷的时候还主动请缨,怕自己力气不够大呢国王招呼灯泡微笑着离开,刚与女子擦肩而过,表情便转瞬之间沉了下来,冷冷地训斥灯泡道:“瞧,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是陛下想太多了。”
灯泡回答道··“他脸都红了”·“陛下不要太敏感了,一般的人在肉体接触的时候都会的,况且您是没闻到她发丝飘来的洗浴的清香味。”
灯泡答道··“那他干嘛一开始就过去给人家戴帽子呢”国王不满道··“叶松还给您戴过围巾呢还和您牵过手呢他这人不就这个样子吗”灯泡有些无奈。
国王偷偷回过头去,叶松和女子果然没有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而是保持了一定距离地互相告别就转头收拾去了,叶松的眼里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光亮··“我还是觉得戴帽子不正常。”
国王摇了摇头··“您不记得叶松小时候的事了”·国王吃了一惊,自己只顾着吃醋,也忘了这都是情有可原的·叶松的母亲好像就是身体太弱,大冬天在寒风里- shi -着头发吹出了病,后来越发严重去世的。
他竟莫名的心疼起叶松来,同时又怪自己太容易失去理智,难成明君··“算了,没什么关系,反正都是为了计划·”国王说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很快,两辆马车就离开了小镇,雪也渐渐不见了踪影,国王怕自己不会跟不熟的人找话题,一路上没话说会尴尬,就把她安排坐在了叶松的车里··上车前国王还特意问了她的名字。
“汀兰,陛下·”·汀兰,这便是她的名字,带有一丝说不出的伤感··“主家的老爷管我叫兰儿,陛下要是顺口,也可以这么叫我的·”她好像看出了国王的感慨。
“就叫汀兰,”国王说,“我不把你当做仆人看,自然不会用叫仆人的法子称呼你·你老是陛下陛下的,让人发现我是国王实在不大好,不如你叫我的……叫我少爷吧。”
国王存了一点私心,“谨”这个字号还是只听叶松叫得顺口··“要不我随叶松叫师傅”汀兰问··“师傅……有点老了吧,叶松也不会这样叫我的,他都是直接喊字号的。”
国王有些尴尬··刚出口国王就后悔了,汀兰笑逐颜开,试探地问:“那我也可以叫陛下的字号吗”·既然人家提起来了,拒绝也不大好,反而显出自己对叶松和汀兰有差别对待,不符合自己万民平等的施政方针,国王只好笑着点点头:“那你以后随叶松叫我阿谨吧。”
哎……也不知道她是单纯还是不单纯,真是个难捯饬的人!·国王这么想着,不觉在灯泡的肩头睡熟了··“比起爱护,你好像更多的是心疼你家陛下。”
莫里斯忽然从椅子下钻出来说··“啊呀,你什么时候混到这边来的”灯泡轻声问··“本来行李大多都在那边,汀兰小姐坐了我就没地方了,”柴犬回答,“况且少爷的法力足够驱使马车,也不差我一个帮忙。”
“虽然有点好笑,但是还是要心疼你一小会儿比较好·”灯泡回答道··“你转移话题了·”莫里斯变成人形,自顾自地端起空余的杯子喝起茶来。
“因为我不会回答·”灯泡轻轻扫了扫国王的发丝,“但是很快,一场巨变就要来了·”·“你在说什么”莫里斯不解。
“暴风雨就快来了吧·”灯泡- yin -险地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不过陛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莫里斯本能地觉得他话中有话,但是却根本听不懂。
下一座城叶松在初入无名国的时候曾经路过,却没有兴趣进去,因为城市周围是密密匝匝的古森林,深浅交织一眼望不到边的大片叶团在晴空下散发着寒气,如同翠绿的涂料一点点地融入冰冷的海洋中。
城市的名字却叫做“常春”,据说是国王亲自取的,来源便是那些- yin -森的树林,真是恶趣味··听灯泡说无名国内每一座城相关产业的发展政策都最大限度地保留发扬了古代流传的当地文化,就连修建楼房也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自然景观。
常春城在古时靠近北国疆域,又是京城文化输入的枢纽,加上良好的林业循环建设,造纸业发达,同时也是不少外国书籍进口审查的核心城市··国王非常重视文化建设,常春城主是国王亲授的形式侯爵,特别规定不允许世袭,享有贵族待遇的同时可随时直接撤销职位,并给予一定自治权,对于审查法可以先斩后奏。
“既然都这么严格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那里视察呢”叶松问··“这个地方其实也算是我的一块老心病了,”国王摇了摇头叹道,“常春城的民风出人意料的封建保守,据说现在还有些人在议论我当国王的事……还是因为我不是alpha,没有资格。
有些书籍,要是站在我的角度,是准入的,但是他们禁止的理由总是奇奇怪怪·”·“可以直接下令规定准入条件嘛”叶松问。
“暂时不想这么做,城内准入条件的变动正好让我能够看出他们的精神建设有什么成效,不过我在这方面算是个比较失败的国王,改革了100多年也没有明显的改观。”
国王失望地扶了扶额··“不过我对准入……之类的还是有点不明白,你说的保守到底指什么·”叶松挠了挠头··“……你又不是没读过书的理解能力能不能强一点”国王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算了,你想知道,我就寻个由头找一户人家投宿,再带你去旁听一下准入审判,你自己领会吧”· · ·第26章 初日·于是马车毫无迟疑地开进了常春城,在一条看起来像是中等收入人家住的居住区街道旁缓缓停了下来,国王像弹簧一样随着停车而惊醒,熟练地抓起纸巾抹掉口水,咂咂嘴问道:“到了是吗”·“阿谨,我们先下车了哟。”
通道里传来叶松的声音··“先换衣服不准穿得这么贵族气换得中产一点”国王对着那边吼道,“你先下车,让汀兰优先”·“嗯……好吧。”
叶松不解其意,还是乖乖地从人少的一边下了车,躲在了一边··忽然,一阵微风从街的另一头飞穿而过,叶松抬头看了看天,晴朗的天际掩映出午后特有的光影,如同一杯咖啡,温暖香醇,才出发了半个月,夏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半了呢。
低头的时候叶松的脸却忽然烧得通红,原来微风掀起了马车帘布的一角,汀兰光洁美丽的肩头与脊背的线条隐隐约约能透过内层的纱帐看个七八分·眼看她就要转过身,叶松连忙背过头去,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叶松少爷,我换好了·”汀兰似乎没发现什么,他松了口气·回过头却发现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水仙刺绣高腰裙,正温柔地随着步伐曳动··她真是让人看着就莫名地觉得舒心,叶松想着,点了点头:“那你在外头等等我吧。
还有,你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说少爷太拘谨了·”·“好,那你快换吧,免得拖了阿谨的时间·”汀兰笑着拨了一缕头发,侧身靠在车边。
“汀兰还挺了解我啊”正找到了揪叶松的错处的理由的国王不禁称赞她,“没错,他就是拖我的时间”·叶松正从车里出来,与国王四目相对:“我换衣服还不用两分钟,怎么就拖时间了”·叶松的头发简单地梳整齐了一些,米白色的衬衫与奶茶色的九分裤十分搭调,国王从来没觉得他好看过,可是看着他打趣的笑容,耳朵根子莫名地红了起来:“瞧你的领子给我翻好一点”·“你才没资格说我你一个人换衣服就顶了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吧”叶松回敬道,一面打量着国王的衣物——浅灰的薄中袖外面加了一件黑纱外套,下身是剪裁精良的金扣长裤,严实不失清凉,搭配诡异但是莫名的好看。
“该往投宿的人家去了,记住了,现在我不是占卜师,是来游历的文学专业一等毕业生,你们是我同学院的同学,明白了吗”国王问··“是。”
二人回答道··国王找到的留宿的人家就住在稍微靠街道中间的房子里,白砖红瓦,标准的传统式样民居··“您好”国王率先敲了几下门。
“哪位”里面的人没有开门,“如果是送传单的就麻烦您离开吧我家孩子已经有很多额外课程了·”·“抱歉……我们是昨天天写信约好了留宿的人,打扰了,请问可以给我们开一下门吗不好意思麻烦到您了。”
国王表现得极其礼貌,在叶松看来甚至有些过头了··“对人对事先礼貌地低下头来总是没错的·”国王说··“啊呀啊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真是……怠慢客人了”里面的人的态度马上倒转过来,“哈利快过来帮文学家搬行李”·“文学家……抬举了只不过是刚毕业的学生。”
国王笑道,也不将行李递进刚开的门里去,“我们自己能提,不劳烦女主人了,让小弟弟给我们带路到房间,好吗”·“当然可以”女主人看起来十分好客,在伸手抹了抹她栗色的长卷发的同时,将手里攥着的围裙往身后藏了一下,“失礼失礼,我在做饭。”
“你们先吃吧,我们在路上吃过了,舟车劳顿,想休息一会,抱歉啊太太·”国王鞠了一躬··“哪里的话欢迎”女主人连忙将三人迎进屋里,叶松这才发现两位使魔都变回了原形,灯泡正和雪球一起趴在国王头顶上,一个大白球、一个小白球,看起来就像粗制滥造的小雪人。
小男孩很听话,但是特别腼腆,一直都不说话,只是一蹦一跳地带着大家到了二楼,指了指单独的三间房间,板着脸却转着脚尖,好像想对大家说什么··“谢谢哟,房间很漂亮”叶松和汀兰都顾着放行李的时候,国王却俯下身对孩子说,尽量不靠的太近,说不定自己有口臭呢。
孩子对国王笑了笑,刚开口道:“不用……”楼下就传来妇人的吼声:“哈利快下来别打扰人家”·孩子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国王拍拍他的肩,站起来转过身说:“没事,不打扰,快下去吧,妈妈叫你了。”
孩子点点头,从楼梯蹦了下去··“阿谨很喜欢小孩子吗”叶松问··“嗯……还好,因为我自己生不了啊。”
国王摇摇头,“先进房间,一会我自己用法术生火做吃的送去给你们·”·国王刚进房间就扑到了大床上,抱着被子像个傻子一样滚来滚去:“呜啊啊,终于有软绵绵的地方睡觉了”·“陛下还是这么像小孩子”灯泡将他的行李放下,“虽然我很不想扰了您的雅兴,但是您刚刚可是夸下海口要做饭的。”
“什么叫‘夸下海口’”国王顶着一头像稻草堆一样乱七八糟的头发猛地坐起来,“做饭而已,多简单的事儿”·“需要我去买食材吗”灯泡问。
“从我们自己带的蔬菜和肉类里拿吧,太张扬会被认出来的·而且我一直很想试一试——把卧室变成厨房”国王兴奋了起来,伸出手一把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抽出锃亮的大菜刀。
“陛下累了吧我来做怎么样”灯泡问··“啊,那也行,”国王安静下来,将头发理了理,“现在想想,还是让叶松觉得我强势一点好,而不是家庭主妇。”
“那么——午安·”灯泡麻利地接过国王脱下并自己叠好的衣物,给国王拉上被子,拿起菜刀开始做饭··切菜的刷刷声和汤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如同一首朦朦胧胧的催眠曲,很快国王就流着口水睡熟了。
迷迷糊糊地醒来后,国王揉揉眼睛,灯泡正在一旁端过来两盅汤品、一大盘菜粒熏肉芝士焗饭和一小块浇了美味酱汁的鸡排··“唔……这味道是……莲子芡实炖猪骨”国王只闻了一下便猜中了,他又指着另一盅,“那个是什么东西”·“是叶松给您做的。”
“哈太稀奇了吧”国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这是……人参这又是什么……益母草好像还有一股阿胶的味道……好奇怪的汤料……”国王翻了翻底下的汤渣,试探- xing -地舀了一勺在灯泡的注视下轻轻送入口中。
“哎哟我*他放了什么东西他的袜子吗”国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整张脸横竖的皱纹比平时多了十倍,但还是强撑着吞了下去。
“陛下,请不要讲粗口·”灯泡端起来要拿去倒掉··“哎,端回来”国王连忙阻止他,“难得他……难喝我也喝光它好了。”
说完他就咕嘟咕嘟猛地灌了下去··国王抹抹嘴巴,稍微思考了一下,“我要去找他,把刚才的衣服拿来,我吃完就过去·”·国王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叶松,你可以到门口来一下吗”·“啊……好。”
门里传出应答··不一会门就打开了,叶松的头发还十分整齐,看来是没有睡过觉··国王皱了皱眉头,他闻到房间里有一股不认识的味道,虽然非常微弱,但是那股淡淡的脂粉香应该是信息素没跑了——没猜错的话,它的主人应该是……·“汀兰来找过你吗”国王问。
“啊……她怎么会来找我……在门口和我说了几句‘午安’一类的话而已·”·“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国王凑近叶松的手臂确认道··“她刚刚……一不小心滑倒了,我扶了她一下,正好倒在我怀里的·”叶松的脸有些红,“你找她的话直接去隔壁房间就好了嘛。”
“不了,我是来找你的·”国王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刚刚给我送汤了对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奇怪的误解”·“能有什么误解呢……”叶松疑惑道。
“我刚刚说‘生不了’的意思是‘我不结婚’,而不是我‘身体难以生育’所以你完全不用给我送大补汤……”国王指了指肚子,习惯- xing -地加入肢体语言加以解释。
“你吃了对身体也没坏处嘛……”叶松发现自己理解错了,争辩道··“我吃坏了身子你会对我的一辈子负责吗”国王反击道,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猛地一红,“不不不,我说的‘负责’不是那个意思……准确来说就是‘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大概吧……”·叶松的脸也红了:“我也没想到那个意思去我又不想和你生孩子……”·“你他*闭嘴啦不要再纠结了”国王甩了甩头。
“阿谨……原来你会讲粗话啊”叶松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跳了起来··国王翻了个白眼,不讲话,- yin -冷地勾起眼角,用手指示意叶松听楼下的声音。
“你瞧瞧……这楼上的人都说什么呢……哈利不准上去和他们讲话……文学系的高材生还讲粗话,还说生孩子的污言秽语……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学坏了回来……”·“是女主人”叶松低下头小声地问道。
“没错,”国王点点头,“这就是我说的事情之一——认为讲粗话的人都是不好的·”·“不过不让小孩子学粗话也很正常吧”·“这倒也没错,可是她就这么把我们都一棒子打死了。
不仅如此,她认为正常的生理常识是‘污言秽语’,况且,明明我只说了‘生孩子’,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器官·”·“这也正常吧我小时候家里人都不准我随便和别人搂搂抱抱。”
“这是一码事吗”国王挑起眉毛来反问,“这么教育孩子,等他长大以后,是会认识到污言秽语是罪恶的,还是潜意识里觉得生孩子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罪恶的什么都不教给他,作为alpha,他以后做出什么背德事来,这怪得了谁”·“你这说得有点过了吧……况且是你自己算计好了跟我讲生孩子让他们听见的。”
叶松皱着眉头说··“粗话是我计划好的没错,但生孩子不是,不然我早就应该一边说一边把我这张丑脸拼命蹭过去了很快这家的女儿就会从高中回来了,准备好看着吧。”
国王摇了摇头,把汤碗拿来一把塞进叶松怀里,“味道还行,除了盐太多、加了不该放的酱油和醋、水少了、煮得不够久、材料处理得不够出味以外,还是不错的,再接再厉”说罢摸摸叶松的脑袋,回房间去了。
 · ·第27章 落差·夜色一点点地从天际洇上来,国王不亮灯,靠着昏沉的光线在映得幽蓝的房间里换上了一套映得幽蓝的制服款轻衣,将洗得清清爽爽的头发用素银环简单地在后颈扣起来,下楼去用晚餐。
“难为太太了,下回让我们来帮着下厨吧,总是不好意思蹭太多饭的·”国王对女主人致意··女主人陪笑着:“也不能总是劳烦客人到楼下来呀。”
国王何尝不知道她有些嫌弃自己了,因为她的手无意地向哈利那边护了一下··“那就给我们吃的伙食费吧,三个人总是要花好些钱·”国王也就不再强求。
这家的女儿长得普普通通,却还算端正,她也不往叶松那边看,却一个劲地和国王搭话,让国王有些不好应付·可是国王扭头去想与叶松对对眼神时,总是发现汀兰在和他对视。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股奇怪的火气,可能是天太热了吧··“小哥,你们文学系有没有人出去以后做了特别好的工作呐”女儿雪莉问。
“有啊,”国王微微一笑,“有一个成了特别大牌的贵族,还带了个外国的学徒工呢·”·“我不是说那种,我是指舒服的工作·”雪莉摇头道。
“也有的,京城有个人是从文学系出来的,靠写稿著书过活,每天也只是赏赏花,看看景·”国王说··雪莉笑逐颜开,还想开口问,被女主人轻轻打了一下大腿,憎然地用视线扎了一下。
雪莉作势要发脾气,看了一眼客人们,又强压下来,狠狠地瞪回了母亲一下··这时,哈利伸出叉子就要往装了鱼肉的盘子里戳,女主人提醒道:“哎,哈利,别吃那个,那个是留给姐姐回来吃的”哈利只好嘟着嘴不高兴地玩起了叉子。
这时候叶松才发现女主人摆在哈利眼前的是一大碟蛋汁鸡排,雪莉眼前的除了一些新的沙拉以外,看起来都像是隔餐的··“里头的汤应该炖好了,我去看看。”
女主人说着离开了桌子··“雪莉,你要不要吃块鸡排”叶松趁机试探地问··“啊……总还是不好的,妈妈做鸡排费了很大功夫,我一个女孩子家的,不能吃这么好。”
叶松惊讶地看了国王一眼,后者微微一笑,只诈作不知··女主人很快就出来了,稳稳地端着大托盘,国王热心地起身帮忙把里面的汤品摆到每个人面前。
女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种活儿怎么能让客人干呢”·可是接下来叶松的举动却让国王大吃一惊,只见他冷不丁地拿起刀叉,给雪莉切了一大块肉。
国王清楚地感觉到了女主人的不快,连忙往叶松的腿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可是叶松却置若罔闻,还直招呼道:“雪莉小姐不用拘谨,我看你没怎么吃,怕你不好意思,失礼了。”
·雪莉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女主人只好陪着笑,说:“你快吃吧,不然客人非得把你养肥了不可”·让国王更难受的是,在接下来的用餐中,叶松还特意主动接过汀兰的碟子替她进厨房去拿煮菜,可是国王进去了三次,其中一次还因为分心而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可是叶松总没有提出要帮他。
厨房的调料柜挺高的,国王又不敢踩那摇摇欲坠的梯子,每次都用法术拿胡椒,害得粉末飘了他一身,叶松明明就听到他打喷嚏了,却顾着和汀兰偷偷取笑自己,也从来没帮过他。
叶松应该是觉得和自己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一样的空气很恶心吧汀兰这么好看,雪莉也这么好看,就连女主人也散发出一股平和的气息··自己是什么呢·他果然还是因为自己是国王,不得不疲于奔命,遇到了更好的人,就开始暴露本- xing -了吧……虽然一切都是自己为了保持距离作出来的,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是不是喜欢汀兰·一定是的吧·他的家人会要求他娶名门闺秀,可是叶松绝对不会听的,他要是离家到别的地方,甚至别的国家,国王可不会收留他,这是个烫手山芋。
可是无论如何,到时候他都会把汀兰娶回家,和自己撕破脸,然后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就和普通的夫妇一个样·他们说不定还会有一大群孩子,都长得眉清目秀,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
国王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孩子,也想要一个,可是他做不到,他弯不下腰来舍弃尊严去追求感情,感觉就像倒贴婆似的,让人直恶心··国王也不知道叶松什么时候会为了汀兰和自己吵架,可是他希望那一天别那么快到来。
可是,他到底喜不喜欢汀兰,到底没个定数··对嘛还没有定数人在怀疑的时候总是会站在“就是这样”的立场上,结果越来越颠倒黑白,自己不能这样,在确定之前,就算不可避免地觉得“是”,也要用“不是”的态度对待叶松。
说到底还不是自己太丑了……国王叹了口气,想起自己还有一大盒人鱼面膜粉,说不定用一下也好,便站起身低头道:“大家慢用,我还有业务要处理,失陪。”
离开前,他特意凑到叶松的耳朵边:“一会儿到我房间来听骂,知道吗”·叶松低下头,又不说话了·国王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叶松委屈了生他的气了不过那都没关系,他决不会心软。
国王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话,上楼去了··叶松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终究没办法和国王走太近,他是外国使臣,而国王是一国之君,虽然口头说是朋友、是师徒,连接在一起的更多只是利益才对。
就算他把国王当做朋友,国王也未必同等对他··他有时候会觉得心里对国王有一股莫名的异样感,看见灯泡给国王打伞的时候,看见国王在出门前拔鞋跟的时候··有时候,一个念头会突然出现——那个打伞的,那个帮他拿着鞋拔子的,该是我叶松。
可是那太荒诞,尤其是,当他面前坐着汀兰的时候·她是那么美,那么温纯,与国王的暴烈泼辣根本不同··叶松知道自己没有按照国王说的住手,可是他实在看不过去。
这大概就是国王要他看的东西吧··不过他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晚饭过后,他老老实实地直直站在那里,主动敲了国王的房门··门开了,握着门把的是穿着一身平常的浅香槟色女式长睡袍的国王,似乎没有料到他真的会来找自己,可是也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而是一直凝视着叶松的双眼。
叶松不敢说话,想回避国王的目光,却还是尽力与他对视··好一会儿之后,国王才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呼出去似的,道:“你回去吧,晚安。”
“你不教训我吗”叶松惊讶地问··“你知道错了才会主动来找我,那我就没有必要再讲了·训斥别人太有损尊严,这种小事就算了吧。”
国王没有抬头看他··叶松吃了一惊,他印象中的国王好像一直在发脾气,很少有这么宽容的时候··“以后,从离开这座城市开始,不准再叫我的字号,在外叫少爷,宫里喊陛下。”
国王回过头去,将房门关上了··国王才刚坐在窗前打算平静一下,就听见汀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好像在和叶松说些什么··国王站起身,想去偷听,又马上坐了回去。
“陛下为什么不去听一下呢”灯泡问,“说不定想知道的东西一下子就解决了·”·“别人不打算告诉我的东西,就是隐私。
如果我没有知道的必要,就算有人在我耳朵边讲出来,也不能去听·”国王端起红茶,等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他看见叶松和汀兰二人出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汀兰穿着和叶松同色调的高腰裙,两人散着步,在路灯的柔光下成为了晚间游兴的人们的一部分。
国王莫名地难过起来,偷偷地咬一咬牙,回过头道:“拿画架来吧,我要写生·”·“是,陛下·”·国王告诫自己,要拼命忍下去。
“阿谨好像在房间窗户里看着我们”叶松看见窗台有一道- yin -冷的剪影··“他只是在看街景吧”汀兰笑道,“听说一个国王永远也看不够他的国家。”
“咱们去哪呢”叶松问··“沿着河边慢慢走吧·”汀兰回答··夜里出街的人大都成群结队地穿着素色的衣物,静静地走。
繁华的夜市在城市另一头,发出的灯光将天空照得蒙蒙亮,为清冷的河水添上一笔人气··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思绪飞往各自的远方·大河的微波一阵阵地推着夏夜的风,点点粼光有时映在二人眼里,漆黑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下,感觉怎么也摸不着滋味。
叶松看着河水,想起了国王在巴尼亚府流动的人工河边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让一个平日里暴躁高傲的人道歉是多么难,国王却对自己低下了头·国王的真心是什么样的,真实的情感是怎么样的,他却从来没有除去外面锋利的伪装去看过。
他忽然懂了,国王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势,是因为他自己根本瞧不起自己··汀兰就很不一样,她再怎么穷苦,也好歹敢拼运气去找国王··叶松转过头,偷偷看着她,她没有发现,自顾自地走着,头发拂着叶松的脖颈,发出茉莉的香味,轻轻的,就像不经意洒落的香瓣。
汀兰以后的生活想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吃国王的钱,要是可以的话,他不想让汀兰一个人住着,他可以带她回东国,回到那个宫室楼阁千万落的繁华都城。
叶松刚要开口,汀兰却兴奋地叫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小摊子,两眼放光地说:“叶松我要吃那个”·原来是晚上用推车卖的蜜饯和小茶点。
叶松哭笑不得,汀兰有时候真像个孩子··汀兰很快决定了要买糖渍蛋黄和红茶泡芙——一些最传统的点心,叶松掏出钱包来替她付账,她则迫不及待地小小咬上一口泡芙,享受着甜蜜的滋味。
可是她一不小心踩到了叶松的脚,叶松吃痛,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双手分别打在了两边沾满糖渍的铁板上··“啊你没事吧”汀兰着急地问。
“没……还好·”叶松两只手都是糖渍,想用舌头舔干净··“别舔啊没礼貌”汀兰递给他一张手帕,又拿起泡芙举到他嘴边,“啊——”·“啊——”叶松一口吃下了整个,嘴里嚼的同时手里还在擦。
“噫”汀兰猛地缩回手,“你的牙碰到我了啦”·“啊……不好意- shi -……”叶松嘴里塞满了泡芙,有些口齿不清,汀兰见了这副蠢样,捂着嘴笑了起来。
一时摸不着头脑的叶松也跟着笑了,还一边用沾了糖的手指挠了挠头·· · ·第28章 序曲·次日清早,女主人忽然就开始忙上忙下,国王刷牙的时候她就赶着雪莉出去买些食材回来了。
“夫人,要开宴会吗”国王问道··“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要来,听说他家儿子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肯定是见过世面的,要拿点好吃的,不能让人瞧不起”她的脸因为忙碌与兴奋有些发红。
国王翘起嘴角来微微一笑,看来叶松又有课可以上了··他又想起刚刚下楼时的情景——叶松和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稔,好像认识了好久的朋友,而自己……就像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样,连打招呼也是礼节- xing -的客气。
应该要怪自己昨晚主动提出和他生疏,可是他……·这也太反常了··他喜欢汀兰为什么不和自己说想要汀兰跟着回东国,也不过是他这个国王批一道出关文书,一笔两划的事。
叶松在嫌弃自己·虽然这算是成功疏远了,说明自己没有算计上的失误,但是心里就是莫名的不舒服··可是他没有哭没有闹,也许说明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这么一来,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嘛。
“早啊”国王和女主人身边的叶松打了个招呼,心想,这次他就向叶松低头吧··“啊……早,阿谨好有活力啊……”叶松笑道。
国王听了又气不打一处来,我再有活力能比得上拉着美人进进出出的你吗瞧你那得意气儿都快从嘴里呕出来了·“夫人,我来帮你吧。”
国王不理他,“有什么活能干的不用介意我们是客人,客人本来就不能吃主人白饭,要帮着的·”·叶松发现国王说完这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知道为什么。
国王看见他茫然的表情,简直要火冒三丈:“住在这儿了就要分担工作嘛·”·叶松这才懂了,国王在讽刺他来了无名国啥好事也不干,他无奈地笑了笑:“阿谨,我来帮你做体力活吧。”
“不是帮我,是帮夫人”国王毫不客气地说,转过身到厨房帮忙洗锅子了,可是耳朵还竖着,听汀兰和叶松说些什么··“你去帮忙吧,我给你们送水喝,”汀兰歪了歪头,笑道。
叶松点了点头,傻乎乎地笑着,拿抹布正要擦桌子,却听见厨房里一声钝重的闷响··“阿谨,怎么了吗”叶松伸长脖子探过去问道。
“擦你的桌子去”国王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三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了一早上,其中诸如汀兰特意给叶松准备了小饼干,还给他手帕擦汗之类的事,再也没引起国王咬着牙愤怒的敲击。
莫里斯虽然看不惯叶松整天和国王混在一起,但是对汀兰也不怎么感冒,自顾自地回房间吃他最嫌弃的狗粮去了··“陛下吃醋”肥大的白兔坐在一旁帮忙洗着碗盘。
“我没有,我还没有喜欢到那种愚蠢的地步·”国王脸通红,却完全没有自知,“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刷碗盘就该全部交给你的·”·“您居然这么利用我的旧职业”灯泡打趣道。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叶松”国王问,“慢着——让我来猜·要不是我捡到了你这最后一只‘御洗兔’,我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见到天地之神许愿,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对吗也就是说,你想让他懂得我的辛苦而不是机缘巧合。”
灯泡也不明说,只道:“什么‘御洗’嘛,明明就是找了我们一窝兔子强行负责洗祭典后的礼器罢了·神殿拆了,放我们回来倒还好·什么规矩嘛。”
“你告诉他也没关系的,毕竟连我这个王位也是不正不当抢来的·”国王压低声音回敬道,然后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盘子往灯泡怀里一塞,“反正为了撮合我们你做了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事,也不差这一项了。”
“我……对不起啦……没有要伤害陛下的意思……”灯泡低下头翕动着鼻翼··“那就快点洗,不然罚你跑仓鼠笼,你看你的本体肥成什么样子。”
国王用手指头拍了拍兔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叽——”在一边偷懒不洗勺子的雪球猛地往后退了一下··“我说的不是你,不过如果你想,也可以和灯泡一起跑哟。”
国王- yin -险地说,吓得雪球一个激灵,低下头用小爪爪认真擦了起来··灯泡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国王是不是跟他学到的一肚子坏水··“夫人,我们这一整天都要做一些学术研讨,晚上在外面吃,整个上午也会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你们好好和远房聊聊天,我们就不惹麻烦了。”
国王将锅炉放好,一面说,一面用眼神示意叶松弄好了就尽快上楼去··“你们高材生都是要忙的,没关系·”女主人十分客气,暗地里扯了哈利一把,咬着牙低声训斥道:“哥哥姐姐要办事,你怎么老是跑上去”·国王捉起灯泡,一并带上扒拉着兔子尾巴的雪球上楼去了。
“阿谨,你想让我们看什么呀”汀兰很快帮着叶松做完了活计,三人在国王的房间里碰头,席地而坐··“这是叶松的课外学习的一部分——了解风土人情,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一起看。”
国王解释道,顺手给了叶松的肩头一记掌,“学新法术了,注意力集中”·“手指向内,把手掌平放在地上,身子伏下去,用一种抠穿地面的感觉对着地板施法,不需要咒语。”
国王照样给出一连串指示,“不过这个法术想持久需要一定的耗费,我来给你提供法力,你不必担心,学会方法更重要·”·“啊……是。”
叶松刚弓下腰去,就被国王阻止了,“你堂堂东国贵族的仪态呢别丢了本国的脸你们东国的礼训怎么说的来着……正首齐肩,眉目淡然。
连我都会背,你要做好来才行·”·“是……”叶松坐正,重新弯下腰去,他感觉到脊梁骨的地方开始有魔力的注入,偷偷抬眼一看,国王右手拿着那本有大量□□描写的书,左手的一根手指对着他运气,不禁感叹国王的修为真不是一两天能赶得上的。
“妈呀”叶松一时走神,没发现地上被自己开了一个大坑,忙收回手,怕摔下去··“放心,不会掉下去的·”国王看了看地上的洞的形状,“可圈可点,还不错,不过要是没有我帮忙,可能也只看得见模糊的影子。
这是洞察术,可以从墙的一边看见另一边,不过听不见声音,对方也不能看回来·”·“也就是说是偷窥专用的吗”叶松问。
“当然不是”国王红了脸,别过头去,“一国之君,不能说偷窥,要说暗查”·还不是偷窥嘛叶松心里想着,翻了个白眼:“阿谨,你会读唇术吗”·“怎么可能,我们还要学另一个配套的法术。
用手指戳着画面中间,想象周围有虫子叫·”国王指示道··“一般的虫子是怎么叫的啊……”叶松不解地问道。
“你……”国王干脆一把拎过雪球摆在叶松面前,“那就想象它在叫”·“叽——”雪球骄傲地叫了一声作为示范。
“好好好,叽——”叶松对着它翻了个白眼,模仿了它的叫声以示嘲讽,就认真照做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国王学的,最近自己翻白眼的次数直线上升。
坑的周围突然开始冒出一条点点的微光聚成的线,就像萤火虫一样星星闪闪,楼下的人的说话声渐渐变得清晰可闻··“这个法术真是罕见啊一定很高级吧”叶松问道。
“高级个鬼,这是无名国古代流传下来的普通法术,现在的法律不允许滥用才没什么人会,以前我小的时候宫里大把人偷听漂亮的侍女换衣服,甚至还有人找到了所谓的‘逆偷窥术’。”
国王翻了个标志- xing -的白眼,“不过至少这家人看起来不会·”·“雪莉雪莉”女主人叫道,“一会客人来了,记得去泡茶,要那一包春江茶”·“可是……”雪莉停了停,抿着嘴唇,“那是初中的老闺蜜送给我的,还说能养颜省着点用……”·“茶什么时候都能有脸丢了不就没了嘛”女主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不定人家看你聪明识大体,毕业找工作还能托人说说情到大单位去”·“我自己能找到工作的。”
雪莉说··“不是我说,你整天也不脚踏实地,哪有人不经介绍能攀高枝的呢有钱了还愁嫁不出去吗”·“我又不是要一开始就攀高枝……”·“你这么说都是因为你爬不上你一个学文学的,当不了老板当不了总裁,你能做什么呀你瞧瞧现在各城的官员贵族,有哪个是学文学这种没用的东西的·“没有了吧说不出了那就把茶叶拿出来呀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妈妈怎么忍心看你的东西被用掉呢”·雪莉没有动,过了一会她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妈妈,真的有贵族是读文学的”·“谁啊,谁这么厉害”女主人满不在乎。
“国王陛下”·“这……你……”女主人根本挑不出国王有什么大的政治过失来反驳她,只能干瞪着眼睛说,“那他也是有资格的,他是王族,迟早当国王,你又不是。”
叶松偷偷瞄了一眼被暗着夸赞了的国王,后者压着嘴角别过眼去偷笑,那笑里有几分苦闷、几分害羞,不过更多的是得意··“又是这样每次说不过我就换话题。”
雪莉气愤地甩上房门,过了一会又打开一条缝,把一小包茶叶啪地丢了出来··“哎我说你……怎么净挑些杂梗出来给客人叶子也就没几片”女主人骂道。
“还不是你非要趋炎附势,就喜欢讨好人家,干脆将咱们家的户口册和房产书都一并交出去,也算是个皆大欢喜,两相合宜”雪莉回道,还是不开门。
“就不该答应你学文学,学个什么破话来和妈妈发脾气,太不听话”女主人不理会她,转头走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叶松说。
“这是你们东国的老话,”国王点点头,拿起了一大瓷碗爆米花递过去,“可是这种事却不止东国人有·你等着看吧,我就是故意挑走亲戚的时候带你过来的。”
“她在下面做特别好吃的饭,我们却吃爆米花真憋屈·”叶松摇摇头··“确实,有句名言说‘只有看得见吃不着比没沾糖的爆米花更倒胃口’。”
国王把爆米花拿回来,一本正经地拿起一罐糖浆往里倒··“这是什么名言嘛……”·“这叫谨氏定理”国王把爆米花递了回去,顺手往莫里斯的狗盆里分了些,又转头弄自己的那碗去了。
“别转过去……啊,糟糕……”灯泡低声提醒,可还是迟了,国王正巧看见叶松拿着爆米花就往汀兰嘴里送。
“多谢提醒·”国王内心波涛汹涌,恨不得把爆米花抢过来自己吃掉,散发着奇怪的酸臭味的人类怎么能玷污高贵无比的自己赏赐的食物他翻了个完全看不见眼珠的白眼,假装自己看不到他们两个,并且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往嘴里猛地塞了进去,这也是谨氏定理的一部分——口不空胜过眼不见。
雪球也捧着一颗爆米花细细地用门牙刨着,国王策划的戏就要开场了·· · ·第29章 宣叙·“哎哟喂呀——玛莎,这么久没见了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后门口便进来一位妇女,身材有些臃肿,面色红润,烫了满头的卷发,一身看来很贵的深绿色高腰花裙子,看来是在大城市里头呆过的样子。
“哈哈哈法娜,你还是这么美,好像看着还年轻了是吧”女主人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挤在了一块,全身显出兴奋异常的样子来。
“哪有哎哟你怎么这么抬举我”·“你看你这裙子,得有一千吧”·“不多不多,也就七八百。”
法娜咯咯地笑了··“可惜了·”国王摇摇头··“什么可惜了”汀兰问··“那身裙子啊,”国王随手用炭笔往画架的纸上将裙子的形态勾出来,“京城附近流行的印花,不过剪裁不好,不值这个价位。
而且她的肤色五官穿深绿色没气质,看起来老到不行·”·“居然直接说老……阿谨真是不饶人啊……”叶松苦笑道··“毕竟她也听不见。”
国王摇摇头,“不过因为别人听不见就说长道短确实不好,可是谁让我是个庸俗的人呢·”·大部分的人都会的吧叶松在心里想,国王总是经常突然想到一些奇怪的道理来自我指责,自然绝大部分只是说说罢了。
可是国王好像变得亲和多了,其实他是有在一点点改善和自己相处的模式吧·真是个奇怪的人啊··“那是你的儿子吗”女主人问道。
“对呀,他真是,调皮死了,整天都不听话,吵死人啦”法娜开着玩笑,将儿子推到前面,“快告诉阿姨你叫什么,今年几岁啦”·小男孩原本睁着他那双晶晶亮的大眼睛看着女主人,母亲说他淘气,他的表情马上就难过了起来,他怎么也不肯照母亲说的打招呼了。
“你看,尼尔就是这么不听话,哈哈……”法娜笑着,和儿子一起进了屋··“哪里,我看他很聪明呀,听说还能读东国的诗文呀”女主人笑着问。
“笨死了,诗文倒是真一点·”法娜指责着,又不忘炫耀··“哈利,你瞧瞧,人家尼尔最长进了,什么都会,你们两个自己去玩,好好互相学习一下”女主人把哈利拉过来,推着他和尼尔呆在一起。
两个母亲在聊天时,孩子们果然已经玩开了,一边拿着对方的玩具跑来跑去,一边嘴里学着兵器的铿锵声··“我小时候也喜欢玩打仗,他们真是可爱·”叶松感叹道。
国王一直在偷偷看着他,他知道叶松和自己一样,也看到了所有的好与不好,这有利于他的计划··叶松的手就自然地撑在地面上,国王看着点点光晕在他的皮肤上跳动,心里有些难受,他毕竟不能去牵,对他来说太丢面子了。
我看他,他看戏·他专心看戏的样子就是我专心看他的样子·真是……太诡异了··国王摇摇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神经错乱吧··而且,叶松的另一只手和汀兰靠的太近,国王不忍心去拆。
这时传来了又一轮的谈话声,原来是雪莉给客人泡茶,端上来了,她有礼貌地对法娜点头致意··“你女儿是学文学的啊学文学好哇……很有用的……嗯……可以陶冶情- cao -。”
法娜笑得有些僵··“我看她倒没冶多少·”女主人说··法娜倒是有些兴趣:“诶不如你就现场给我们说点文学- xing -的句子开开眼这样吧,阿姨说一句你把它改文艺一点怎么样”·雪莉不想在人前失礼,只好答应了。
“那就……‘你瞅我美不’”法娜看见牙签筒上的花,觉得自己就该像花骨朵一样美,就随口说了一句··“这……”雪莉万万没想到她会让自己改编这种地方言语,只能说,“这个我实在不会呀。”
“来来来,阿姨教你,很简单的,”法娜大声笑道,“你瞅,你怎样瞅呢你仔仔细细地,高高兴兴地,对吧我美,我怎么美呢鼻子呀嘴巴呀所以你直接加多点形容词就很文艺了呀——‘你仔仔细细地认真瞅我高的鼻子和大的眼睛美不’就好了呀。
这点你还得跟阿姨学·”·雪莉觉得特别难为情,这么个文艺的法子学院里不曾教过,她不能说自己赞同,也不好说法娜不对,只能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再摇摇头,回身洗装茶点的碟子去了。
“瞧这孩子,脸皮薄”女主人看着雪莉笑得有些不自在··“这也太尴尬了吧……”叶松说··“这种文艺……连我也被考倒了,估计是我太老了,思维模式不对吧,嘻嘻。”
国王笑着,吃了一团爆米花··“文学的深度和年龄没关系的吧而且也没人说老了思维就一定会不对嘛·”叶松笑道,“阿谨永远十八岁,哈哈哈”·“十八岁我的身体明明才十五你还是说我老”国王抓起枕头毫不客气地砸中了叶松的脸,里头的棉花发出了噗噗的泄气声。
·“难怪你单身·”汀兰轻轻地嚼着一颗爆米花··这时候哈利突然叫嚷了起来,原来是他的一个木雕的小枪兵被尼尔拿着,怎么也不放手,哈利只能吵着闹着动手去抢。
“尼尔快把东西还给哈利,不懂规矩”法娜训斥道··“我的,我的”尼尔嘟着嘴扒拉着枪兵,怎么也不放开。
“我我——的啊啊啊啊”哈利的喊叫变成了愤怒而尖锐的啼鸣,扭曲的五官挤出的一道道皱纹里渗着哗哗流下的眼泪。
“不懂事·你看尼尔这么小,让着他嘛你是哥哥,他喜欢你就送给他呀”女主人把哈利拉过来对他使眼色叫他安静。
可是小小年纪怎么会懂得这些哈利还是不停地哭,法娜圆场道:“瞧你气的,小孩子嘛,没关系,我们也不好拿你家的东西,尼尔,还给哥哥吧。”
“不行,这东西你们一定要收下,哈利真是太不懂事了,这点东西也不舍得给·”·“这……”法娜顿了顿,随即笑逐颜开,“那就从敬不如从命了”·“瞧她那眼神乐的,怕是心里不知道多开心,给自己的孩子顺来这么个好宝贝,连熟语都讲错了。”
叶松不平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被硬塞了东西而尴尬呢”国王问道··“因为我一眼就……”叶松看见国王戏谑的表情,渐渐停了下来,才恍然大悟,“你和我认识了不到一周,就能在不和我见面的情况下给我布置任务试探我,而且知道我不会发大脾气……那楼下这点小事应该一下子就能猜出真实的想法来。
阿谨,你想说什么”·国王不说话,低着头,只是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和她讲明道理”叶松站起身就要往楼下走。
“停”国王的喝止声终于变成了带上粗砺的声线,有了君主的杀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问你,你一个外人想对当局者做什么呀·“如果你怎么也要去做,我不拦你。
但是我劝你不要·她们看见你一个毛头小子,就这么跑下去说三道四,且不说这个法术会暴露,你恐怕都别想在这屋子里呆了·我说过了,我是来让你见识到底是什么让我头疼,而不是让你去治标不治本地乱掺和·“现在你还想去的话就去吧,反正我可以假装不知道,我凭什么要帮你圆场嘛·“你自己看着办。”
国王抓起一把百花折扇,一面扇凉一面吃着爆米花··叶松还是迈出了步子向着门外走去,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又再回过去,最后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闷吼,气恼地回到国王身边坐下,也不说话。
“很有正义感,但是做事的方法不对哟·”国王递给他一杯冰饮,“好好想想吧·”·“小时候我父王也送过我一次生日礼物,是个漂亮的人偶,瓷的,据说是烧了好几次才有了这么个娃体。”
国王靠着衣柜玩着手指,“她的裙子是用丝绸做的,上面还有手工绣的蔷薇花··“后来我叔叔的女儿来了,我父亲作为国王总得送点什么给她,他就把我的生日礼物送出去了,当时它才刚刚做好不久,我才看过它一两眼。
“我很难过,可是父王说‘你是王子,要宽宏大量’·那个时候倒是惦记起我是王子了,真是……微妙啊·后来他就再也没给我送过东西,也没有把那一年的礼物补回过给我。
“我并不是所有时候都不近人情,叶松·一个来自你一直想得到他的关心的人的礼物,被他强制收回,转赠他人,能让一个人撕心裂肺地哭上多少回,我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是我的学徒工,我不能放你去做这种对两方都没有好处的事·抱歉·”·国王摇了摇头,叶松第一次听见国王用这种语气和自己道歉。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心里不是真的想对我不好·”叶松揉了揉国王的脑袋··“那咱们别看了,安排点别的事干吧”汀兰提议道。
“我除了画画也就是画画了·”国王摇了摇头,“我以王室的名义在京城开了家服装店,用来赚贵妇们的钱,最近销量不好,我要设计几套新款。”
“我怎么觉得你平常都很闲呢……国事不多吗”叶松问··“多啊,可是我懒·”国王将画架摆正,拿起笔来继续,“看见奏疏我就烦。
把洞口关了吧,楼下的人比奏疏烦十倍·”·“叶松,那我们就来打扑克”汀兰见国王不想说话,就找叶松聊天··叶松表示赞同,还将莫里斯也拉上了,灯泡就从国王的柜子里翻出一副来:“陛下自己画的,凑合用吧。”
于是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起牌来,时不时传出赌鬼似的猥琐叫声,还夹杂着汀兰咯咯的笑,有时还会有人因为打错了发出长长的哀嚎··国王越听越烦,总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向着那三个人的方向扯,注意力也往那边偏。
尤其是叶松的大笑和喊牌的叫嚷,简直就像地狱里出来的鬼·最终他受不了了,向着后面愤怒地吼了一句:“别吵哇回你们的房间去了啦”·等三人灰溜溜地离开,国王方才下笔继续。
“陛下,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灯泡问··“不知道·烦·”国王把画笔丢下,拎起雪球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挠着它的小肚肚,“把奏疏拿过来吧,反正迟早得批。”
“不,我懒·”灯泡憋着笑翻了个白眼··“去拿啦,不要学我”国王一枕头正中灯泡的脸··国王忽然停了下来。
自己不会是嫉妒了吧·……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不懂得顾全大局的人··国王忽然想起见到汀兰的那天,他给一个女人算了一卦,现在想来,自己好像和那个长发有几分相似也是一样的三角恋,叶松喜欢汀兰,自己……肯定不会喜欢叶松的……吧·他想起来了占卜的时候如果结界里有别人,那么会对自己的大脑造成一定的影响,因为那个人属于异物。
失策怎么能让叶松抱着雪球坐在自己旁边也就是说现在那个长发的行为反- she -到自己的身上了,连带着叶松和汀兰··也就是说,汀兰会抛弃叶松……·不对吧也不可能完全按照反- she -的人走,况且异物论的正确- xing -还没有证实过……·不过看开点,说明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欢叶松嘛·可是国王就是担心,汀兰看上去不像个坏人,可是那只是看上去罢了。
话说自己一开始不就想错了吗,不能直接设定汀兰和叶松互相喜欢·可是他就是不放心··“灯泡,”国王的表情变得冷峻严肃,“去各城门的过关册查查记录,给我找出汀兰是从哪儿来的。”
“陛下在怀疑什么”·“她是怎么跟着我们到占卜的帐篷里去的我们出行都是穿行一段再用马车,她怎么可能跟得上来”国王想到了最明显的疑点,“记得我审讯过的山贼头子吗他说杀了那四个壮汉的人看剪影是长发,不太高。
如果汀兰去过小镇,那就很有可能是她干的·”·“您怀疑汀兰一整路都跟着我们可是她可以直接在山贼的帐篷里把您杀掉的·”·“我最怕的就是她不想杀我,想要别的东西。”
国王摇摇头,“不过我还是希望不是她·”·“好,那我先告退了·”灯泡鞠躬,将奏疏拿上来,一溜烟消失在空气中··“唉……”国王发出一声叹息,“比起当杀手,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过……她不会是的。”
 · ·第30章 咏叹·叶松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碧空一点点地变深,可是路灯偏偏就不给天空这个机会,早早地亮了起来将它刷白··汀兰很快就打完牌回了房间,莫里斯刚刚才被他逼去洗澡,国王教的法子他练习过了,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
他想见汀兰,但是人才走,又去找,好像不大好··要不去隔壁找国王聊聊天吧·可是想到国王的白眼,他又退却了几分··他想起自己从小被嫌弃是庶子,赶到边疆去又召回来,好声好气地劝他去无名国当差。
国王钦点的这个使臣的职务让他马上被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奉承上了天·他倒是没什么关系,还得感谢国王呢··可是叶松从来不记得小时候见过国王的事,按理说这么不正常的面具狂怎么可能忘掉呢·莫里斯却记得灯泡,初到无名国王宫,他直接就问灯泡是不是“兔子”。
国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注意自己的吗·会不会……国王在等他长大,等他带着使魔,拿着使臣文书,光明正大地踏入那鲜有人进过的王宫就像舞会上的舞伴一样,弯腰鞠躬,递上信件,牵着他四处巡游·说不定国王才是那个因为可怜才去救助别人的人。
而汀兰……汀兰又是另一种感情了啊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看一场的感情这才多少天呢他还不了解她,可是这就是缘分哪·可是汀兰应该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吧……这不就是戏剧里最寻常的套路吗在那之后就是男主人公强烈的追求,最后来一个感动的终章,两情相悦,步入殿堂。
汀兰- xing -格这么温柔,终究不能是那个热烈回应的人,这一切只能靠自己去追了··可是要怎么做才不会弄巧成拙呢自己以前哪有恋爱过·问莫里斯吧不对……问灯泡他太狡猾了……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选项……·参考书·啥国王这个从一开始就不在选项内可是万一……他答应帮我了呢·叶松摇摇头,这不就回到找国王聊天的话题了嘛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纠结了呢简直就像……国王一样……这叫啥Omega心理吗·“有人吗我是灯泡。”
敲门声砸断了叶松的思绪··“怎么了”叶松喊着话回问··“陛……少爷让您去继续看楼下,不过这次特别说了‘觉得不舒服就别勉强’。”
“不,既然阿谨叫我看我就看吧,一定有意义的·”叶松站起身,“莫里斯,我先过去了啊·”·“汪·”表示明白。
“哎哎哎……如果你觉得有意义那你最好还是别去了·”灯泡劝阻道,“没有意义的·”·可是叶松还是跟着过去了,反正也是当去戏园子吧,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告诉汀兰自己喜欢她。
国王看起来更懒散了,一身暗紫色的长睡袍,绣着三四朵夹竹桃,领口严严实实地系着丝带··“阿谨的衣服好多啊……”叶松感叹道··“那是当然,”国王三两口把布丁吃了个干净,毫无贵族的用餐仪态,“我一直觉得人可以为家里省钱,可以为买房省钱,可以为生意省钱,但是只有食物、衣服、书画、妆品绝对要拼命花钱——当然,也要物尽其用。
用了民脂民膏,就要好好用,还要回报下去·”·“确实……我都没怎么看你穿过重复的衣服·”叶松承认道··“我带出来的只有三十多套,王宫里的多了去了。
让我想想……一共有八千多套套装,其中有东国式、北国式、无名国式的各一千多套、礼服五百多套,剩下的就是常服、华服和祭祀、典礼的衣服……除此之外还有五百多件上衣单品,三百多件下衣单品,一千多件外套,还有四百双鞋和各种饰品一万多个……还有面具……啊都忘了,快点打开洞口,好戏快开始了”国王得意地背完数据,催促叶松赶快动手。
“啊……”叶松被庞大的数字吓到,片刻才懵懵地点点头··楼下的人准备用他们的晚饭,女主人果然是为了法娜的到来下血本了,据国王的说法,是想“拉点关系,给做远商的丈夫扯扯人脉”。
单是桌上端来的菜,就有整锅的香味浓郁的花生炖肉、大盘的脆皮秘制烧鸭、清亮优雅的海鲜杂汤、干净爽脆的果蔬沙拉以及一味精制提拉米苏作为甜点··“阿谨,你就是单纯想看着饿死我对不对”叶松问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哟·”国王作弄的表情却难以掩盖,说着给叶松端来一份和楼下差不多的花生炖肉以及沙拉,“瞧你馋得,我让灯泡照着楼下做了一下,也不知道成不成,你试试看吧。
汀兰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那你呢”叶松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嚼着问··“我吃过才叫你过来的,”国王笑道,“你看楼下,我看你吃。
你的吃相挺可爱的·”·“什么可爱我明明……嗝……这么帅气”叶松吃得急,噎了一下。
“吃太快对胃的消化和肠道吸收都不怎么好,细嚼慢咽吃久一点比较好哦,虽然我很挑食可是你不准不吃紫甘蓝”国王捏了一把叶松的脸。
看着叶松惊讶的表情,国王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失礼了,马上下意识地低下头:“我不是有意的,以后不会了·”·“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阿谨也会捏别人的脸……而且还会道歉……”叶松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
“什么啦……说得好像全世界就你会道歉一样……”国王脸猛地一红,有时候作为国王的他会暴露出以前作为“谨”的- xing -格,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是不够。
国王——不管怎么错都是别人在错,他只需要昂起头颅,坐着高位,而谨——不管怎么错都是自己的错,是他不该生在这个充满人渣的世上,他先折磨死了母亲,又害死了二哥。
有时候他会觉得两个时期的自己就像分裂的人格,可是不对,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现在,作为谨的他已经改变了才对,只有国王还存在这个世界上··一开始叶松与自己见面的时候,他只想当一个能好好相处,但是又不失距离与威严的老师。
所以他惹叶松不高兴,他假装用丑脸黏着叶松,还有各种装清高的行为,可是却看起来越来越傻了,而且刚才——破防了··这已经是太过分了·国王立马恼怒地板起脸,回过头去不让叶松看见自己复杂而扭曲的表情:“你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吃饭的吧。”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法娜和女主人聊的更是投机,叶松看了一会,没什么异样,于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国王··“哎呀,法娜,你家尼尔背书这么棒,请他给大家背一下好不好呀”女主人问。
“好·当然好,是吧尼尔”法娜低下头去推着尼尔让他站起来,可是尼尔就是不愿意,“快点”法娜有些生气。
“不”尼尔尖锐地叫道,跳下去离开了桌子,“我又……不是猴子”哈利见尼尔跑来,也离席和他玩耍去了。
“不听话·”法娜摇摇头,“生儿子太烦人了·”·“那不一定,你瞧,要是个alpha,都一样,要是omega,那可是真的没什么用了。”
女主人说··叶松抬头看了看国王,后者正在喝汤,回答道:“干嘛,我早就习惯了,接着看你的去·”·“哎,法娜,你先停下”女主人忽然出声劝阻,叉着沙拉的法娜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听别人说,这种蔬菜吃多了能抗癌的但是你别吃太多,听说中年人吃太多蔬菜不好·”女主人稍稍弓下腰,挑起眉毛,好像在说什么世界大新闻。
“真的啊原来中年人吃蔬菜不好啊听说有些人还靠着试吃蔬菜发家致富呢听说那些人种的菜都是用秘法催大的诶”·“管他催不催,人家能赚钱也是人家有能力。”
女主人说,“不过他也是太不道德了·”·“你看,”国王说,“今晚上我们中头彩了,各种陈腐愚昧的话都被我们碰见了,你想想,与此同时,这座城市里有无数的人家也在说着这样的话,无声无息地以讹传讹,轻信他人,可不可怕”·“确实……很恐怖……”叶松叹了口气。
楼下又闹起事来,尼尔玩着玩着就对哈利真的打了起来,哈利躲闪不了,只能跑来和女主人哭,说尼尔欺负自己··“哎哟怎么能叫欺负呢,人家是和你玩嘛。”
国王翻了个白眼,摇头道:“觉得小孩子的事都不是事的家长我最不喜欢了·”·这时雪莉突然看到了尼尔手里拿着的一块玩具,好像是自己的东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上楼去,看着满地孩子的脚印都属于同一个人,她更确信尼尔进去过了。
法娜和女主人还在聊着天,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学习”,而雪莉的心已经被攥紧在她的胸腔里,千万不能有事啊她想··国王在墙上作法,使叶松能看见转角处雪莉的房间门——那堵门一打开,雪莉就尖声叫喊着,绝望地扯着头发爆发出满脸的泪珠来。
“怎么了怎么了”女主人跑上来问··雪莉的房间乱七八糟,地上白色的粉迹与玫瑰色的液体来自于她被打翻的化妆盒——名牌的干粉与精油。
花了大功夫在王宫附近买的祭典色口红被用来在她的精纺棉衣上画出了七扭八拐的涂鸦,再加上三个银币一管的眼线笔作的勾线··再顺着看向她的衣柜——碧色纱绸的祭礼服、薰衣草色的舞会服、好不容易攒着一金币买来的刺绣长裙全部都被剪开,摊在地上当毯子。
而她的台灯、书柜、枕头更是不能幸免于难,整箱文学名著被翻出来搭成了房子,还有脚印在封皮上··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十分钟·尼尔还在无辜地笑着,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时间仿佛静止了,冷冰冰的空气就像来自于死人的墓- xue -一般··尼尔不知所以然,走进房间再一次弯下腰想把口红拿起来,还没碰到,雪莉的手就像箭一样,仿佛带着巨响划破了寒冰,抓住尼尔的手用力甩开,将他整个人翻在地上。
“你们都给我滚出我家滚出去”雪莉发了疯一样地前后倒退,撕扯着头发,她的喊叫混着尼尔震天动地的嚎哭,就像刑场上的犯人在乞怜。
雪莉嫌他烦,顺手抓起台灯朝着楼下用力扔了下去,一声巨响将法娜吓得尖叫一声,呆滞在原地,望着碎在面前的碎片直发愣··“闹啊你闹啊不孝女整天就会学没用的东西,还不尊重大人你闹啊你先给我滚出家去”女主人瞪着愤怒的眼球,胸口一起一伏,朝着她吼道。
雪莉还真的抓起她收集了好久的收据盒踉踉跄跄地冲出家门,直直向着官府的方向去了·不久后,就有官兵来敲门,说怀疑法娜毁坏财产,将他们带去审问了··叶松被惊得无话可说,心里不由自主地发慌与担心,之前大家还很正常地吃着饭,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到了吧,有时候人的愤怒就在一瞬间·”国王站起身,“今晚的戏结束了,关闭吧·”·“阿谨”叶松叫住了要出门去洗澡的国王。
“嗯”·“我……”·叶松低着头,迟迟也不说话··两人沉默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国王走上前,用手指轻轻顺着叶松的头发。
叶松抬起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国王对他露出完全没有攻击- xing -的神情,那双眼睛就像含着一潭净水,根本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这是思想控制下人的必然反应,你不需要去在乎这么多,作为君主,他们是我的责任所在,你只需要真正地把他们当成一场戏就好。”
国王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叶松犹豫着,最后还是下决心敲开了雪莉的房门··“是你来了……抱歉,我以为是妈妈……”·“啊,没关系,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的,那个……我不小心听见楼下的事了,我……”叶松组织不好语言,讲话断断续续的。
“没关系,我闹成这样,不想听也会听见的·”雪莉苦笑道··“不是,那个……我只是想说,其实我觉得你做得对,这是你家,你赶他们出去也是没关系的,不过下次别砸东西了……不,没有下次是最好的。”
叶松说··“我其实很希望能去远一点的城市里,最好去京城,民风开放,人也热情,这里压抑又无趣,我受不了·”雪莉看着走廊的另一边,眼神却没有凝聚在地面上。
“想做就该去做,这是你的人生……”叶松刚开口去劝,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想做就应该去做啊,自己要是喜欢汀兰就要努力让她知道,对吧·“有时候人的愤怒就在一瞬间,”叶松的脑子里立马闪过的却是国王的话语,可是他说着,就懂得了别的一些东西,“因为……人很容易被瞬间而来的情绪冲垮,就像我,就像阿谨之前一样……啊,不是,我想说你弟弟这么小,我还是提醒一下,你要好好教他正确的东西,别让他学到了那些以讹传讹的……”·国王从一开始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叶松心里开始有数了,甚至都不知道雪莉什么时候道的谢关的门。
等到国王洗完澡出来,他发现叶松就在门口等着他··“阿谨,”叶松的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我们重新开始吧,我除了法术,还想学别的东西,想学会怎么照顾一个人。”
 · ·第31章 尾声·国王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叶松只会想到自己在让他不要头脑简单,没想到叶松自己还跑进了一个更深的坑,这可离他的计划太远了。
国王转而一笑,拍拍叶松的肩,道:“你学会照顾自己都得学几百年呢·”·他的计划,什么叫他的计划那都是他自己主观上的东西,他就用这种东西去骗叶松的信任,其实只是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而已。
他试着给自己找过借口,比如说他是国王,国王就得有自私的心·但是最后根本说服不了自己··他的自私就是一种恶习,与生俱来的,改不掉的,可是他就是不肯面对这个缺点,他真是个矫情的人·那他也没必要当一个政治家一样的国王,当商人就好了,计算怎样对自己最有利就行。
次日早晨,女主人一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一模一样地过着,雪莉却对女主人爱理不理的了··“你们要出发了吗”女主人问。
“是,我们耽搁久了·”国王说··叶松偷偷看了一眼国王的房间,发现就和他们来之前毫无区别,就像没人住过一样··“你整理过床铺了吗”叶松问。
“当然,”国王说,“住别人的房子不添麻烦是最基本的·”·叶松对女主人告了别,转头帮要国王提行李,却被制止了··“去帮汀兰拿吧,我壮实着呢。”
国王吃力地将一个小箱子丢进车里··“说了帮你就是要帮你·”叶松叉着腰说··“去啊·”国王向着汀兰那边使眼色,示意叶松抓住机会。
可是叶松就像没看见似的,并且第一次用命令的语气对国王讲话··“把行李拿过来·”·不懂人事国王偷偷翻了个白眼,将行李递给他,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一丝快乐来,叶松帮自己提东西了诶寻常人家的夫妻都是逛街帮忙提包的,对吧·傻了是吧怎么跟个没谈过恋爱的少女似的,真不要脸他的内心这么告诉他。
就是嘛,我傻了,不就提个东西·“我想了一下,想成为一个能察觉别人的情感的人,可以从照顾阿谨开始·”叶松搬完东西,严肃道。
“谁要你照顾·”国王拉下脸来,上了车,又从车窗里给他递了一小袋烤栗子,“你提供体力活,我给你补充体力活所需的能量,我们扯平了·”·“至于这么算么”叶松离开后,灯泡凑上前问道。
“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买,可是大部分东西都可以用与其一样的方法计算,准则公不公平就是另一回事了·欠了就是欠了,没别的借口推脱·”国王往后望了望,等到叶松将门关紧实了,才驱动马车往前跑。
“就这么走了”灯泡又问··“时间拖得还不够长,再拖几个小时好了,况且叶松那边刺激得也不够,去审判院吧·”国王狡猾的眼睛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国王需要叶松听的是一场关于进口书籍是否应该流入本国市场的裁决,这种仪式从古代留存到现今,甚至衍生出了一些分类学与目录学的新支派·“这种会议才是极端派的精髓所在”至少国王是这么说的。
审判院是一幢标准的大理石厅,高大气派,洋气十足,对称式的设计给人多了一分公正的印象,门口的陪审团进进出出,有的甚至拿上了古代的白色假发,显得鹤立鸡群,容易辨认。
·“一会儿进去我会随便找个厅坐下来旁观,抱好使魔别跟丢了,里头人杂·”国王对叶松和汀兰告诫道··见二人听话地点点头,国王立马捉起灯泡和雪球,毫不迟疑地钻进了人堆里。
叶松拉着汀兰,好不容易才找到国王所在的三号厅,挑了靠近边边的位置坐下,凝视着圆形大堂的正中央,等着听他有什么幺蛾子··随着一声浑厚的铜钟响,人群立马鸦雀无声,叶松瞧见有几位中年妇女被吓到,不住地拍着胸口。
“好大的阵势”他对国王说··判官是一位满脸胡茬,戴着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上个世纪流行的制服,脸上油光四- she -,说两句话就得砸吧砸吧嘴。
“欢迎各位来旁观审查,那么审查开始,”他说,“啧……现在请解说员将书本内容简述,再由三位辩论官阐述准入与否及其理由·”·一旁的解说员长着一张端正的脸,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看就像从事文职的。
他站起身来鞠躬道:“判官请看··“此书名叫《爱蝶的哀伤》,讲述了一位出身卑微的寻常女子爱蝶灵丽雅·绮里诺缇莎尔·茜茜萝秀娜,生活在一个没有法术的世界里,一不小心被英俊的富家少爷翔天凌颜看见,并逐步感化最后在一起的过程。
“再细化来说,书中有男主角的前任女友女二号,被爱蝶打败后离家出走,还有一位很喜欢女主角的帅气男二,最后只能与女二号在一起,是一本具有时代气息的作品。”
人群开始骚动,细碎的笑声传来·国王带着奇怪的笑意看了叶松一眼,叶松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稀奇的嘛,不就是东国人手一本的那种言情恋爱吗”·“确实是哟,而且这本书的进口地也是你们东国。”
国王点头道··“这种书还需要审查吗”·“他们说要就是要,你是不知道……”·“肃静”听见判官的指令,国王不得不住嘴。
“辩论官,陈述辩词·”解说员宣布程序··第一位辩论官站起身对判官鞠了一躬,又点头对群众致意:“判官大人,请允许我在此陈述我的反对意见。
首先,此书的内容过于无营养化,文学价值也比一般胡编乱造的小说低太多,大量流通非常不利于价值观念的培养·比如说,其中的女主角,对于情感太没有- cao -守,怎么能同时接受两个人的追求呢这是大逆不道的,这容易诱导人们接受一妻多夫制的苗头……您瞧现在京城里坐着的陛下,有嫁人吗我认为omega需要绝对的禁欲……根据法律条文第二条,明显带有歪曲观念或严重威胁社会风气的应该禁入。”
第二位辩论官的说辞与他并不相同,他并没有鞠躬致意,而是直接开的腔:“我认为这本书宣扬了一种浪漫的意识,给予人们娱乐的需求,毫无疑问,这种书不会成为经典,所以只会有一时的消费,进口也无伤大雅。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它会因为里面不合理的情节导致国民的智商偏低……还有……其中关于男主角体态的描写过于露骨,譬如‘硬质衬衫的线条并不能阻挡他手臂肌肉的曲线’,……咳,太过于情色。
根据法律条文第三条,具有色情低俗、暴力等或其倾向内容的禁止引入或须削减·故建议引入时删除此段·”·第三位辩论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我是中立的。
我认为这本书没有优点与缺点,只是平常的书籍,不过我认为如果要引入,应该标清楚它的暴力与色情程度仅限18岁以上阅读·法律条文十三条,如果分级,则可以引入少部分描写露骨的文学作品。”
判官点了点头,用指甲尖儿若有所思地掐着胡茬,抬起眼来下了判决锤:“法律条文引用正确,那么就决定引入,分级的同时,也要进行削减·下一册书审判开始。”
“这种也叫情色吗……”叶松问··“无名国的小黄书你不是听我念过吗你自己觉得相比起来这算什么”国王问。
“什么都不算……”·“那本小黄书我还带着哦,想看的话欢迎随时跟我借·”国王狡猾地一笑··“我不想看……”叶松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又在你面前露出那种- yín -乱的神情……你以为我是发情期的老母猫吗”·“看过一次就忘不掉了嘛”国王笑得更女干诈了,还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叶松刚想反驳,解说员就开腔了:“这部书叫做……老……冒……”·他顿了一小会儿,这才继续:“这本书叫做《饕餮耄耋》,讲的是一位很喜欢吃东西的老人回忆自己的往事……从小吃到老与各种美食的经历。
这本书是北国出版的·”·下面的人立刻炸开了锅,说着诸如“北国的东西都是不好的”“就不该审判直接毁掉”之类的话,判官宣布肃静,大家才闭了嘴。
“请辩论官陈词·”解说员道··“我认为应该禁入·”第一位辩论官说,“里面有一段描写:‘无名国的著名小吃栗饼,香甜可口,美丽非常,让人忍不住想大快朵颐。
’这都是北国人想要侵略无名国的影- she -如果让我国的人看到这本书,会被北国人的思想所同化,据我亲眼所见……北国有一名旅客来我国观光的时候丑陋地笑着和路边的农妇合影……一看就是个猥琐的人,据此可见,北国人没一个好的,都是变态……所以我认为这本书带有强烈的领土侵略色彩”·“我不赞同禁入,”第二位说,“现在无名国的文化早就落后了,人家东国北国早就发展出新的文学体裁了。
国内的书籍文化都是宣扬那些没用的诗文道法的……国内的医院都是就是那种打着东国神医的旗号到处骗人的,世界上哪有好医生哟……所以我个人认为吸收外国文化太重要了。”
第三位也像刚才一样波澜不惊:“啊……我是觉得要禁入的,因为个人来说本人并不是好战分子,不过毕竟北国在历史上很多次联姻都表露出要把控我国领土的野心……既然他有野心,我们就应该报复,我们也要打回去,将北国灭掉所以我觉得在那之前先阻止北国的一切文化和经济入侵非常有必要……”·“他们都在讲什么鬼……不就一本美食介绍书吗哪来的这么多又侵略又反攻的……”叶松越来越不懂这些辩论官的套路了,而且更让他吃惊的是,下面的观众居然没有人交头接耳,没人同意,但是至少也没人公然反对这种诡异的极端主义。
“这就是这座城的现状·”国王摇头道,“无名国发展得再厉害,有些人的思想永远不会变,我也试过派京城的官员过来,可是没两年他的思想就被同化掉了,我自己也不能老往这里跑……所谓山高皇帝远吧。”
“我不想听了,难受·”叶松低下头,汀兰见状,马上过来给他按太阳- xue -,国王转过头,假装看不见,平静地说:“那就别听了,我只是带你来长见识的罢了。”
于是三人就踮着脚尖偷偷从一边的过道离开了,可是叶松还是听见了宣判结果··“禁入·”·国王也听见了,可是他没有停下来往后看,叶松好像听见他叹了口气,却再没什么反应了。
 · ·第32章 微雨·“陛下,我们快到城门边儿了·”灯泡提醒道··睡了一路的国王抬起头,立马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于是也顺便伸了个脑袋过去问叶松:“你们饿了吗要不我们停下来吃点午饭”·“我也饿了,那就停下来吧。”
叶松转过头去与汀兰四目相对,而汀兰的眼神说明她也赞同这个做法··不仅如此,汀兰还满脸陶醉道:“虽然提要求不太好,但是我其实……还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吃。”
“阿谨,这地方你熟,有什么可以停下来吃饭的地方吗”叶松问··“灯泡,这地方你熟,有什么可以停下来吃饭的餐馆吗干粮最好还是省着。”
路痴的国王几乎原话转达了··“有,在集市旁边有家小餐馆,但是劝您不要去·”灯泡说··“为什么”·“那里卖的一些菜色……有利于计划但是不利于您的良心。”
灯泡说··国王眼珠子转了转:“去看看·”·于是马车便向着餐馆那边去了··餐馆木饰居多,一副醒目的大竹筷子挂在墙上,看来是东国的菜色为主了。
国王先将菜单递给叶松和汀兰,二人唧唧喳喳地说了好久,才敲定了一盘肉末豆腐、一味清蒸鱼和一笼烧卖·轮到国王的时候,只见他翻了几面就叫服务员过来,开口就要半只叫花鸡,还要了七八笼茶点。
叶松不得不折服于国王的食量,服务员倒是觉得有些不对:“您不点招牌菜吗”·“是什么”·“烤乳鸽呀,将乳鸽活着放在火上烤,慢慢地撒作料,一边放血淋在它身上,很是鲜嫩的。”
服务员说··叶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隔壁桌的大叔伸过头来说:“不尝就真是可惜了好吃到不行”·国王微妙地一笑:“不必了,我过敏。”
服务员极惋惜地拿着单据离开了,国王立马沉下眼来:“残忍哪·”·“小子,你点的鸡肉就不残忍了不还是要杀了吃掉吗”大叔反感道。
国王有些窝火地顶了回去:“我一直都很支持用肉类做成的各种美食,但是杀死和虐待致死根本就是不同的东西,就像你觉得北国和东国不一样是一回事”·大叔不说话了,摇摇头,懒得和国王吵。
“传令,”国王压低声音对灯泡说,“以后禁止用过度虐杀的方式烹饪·”·“要不要马上让人来管制这个餐馆,然后把 他们的菜都收掉”叶松悄声问。
“不必,既然都已经死了,倒不如物尽其用,让他们吃掉再说·”国王挑起嘴角,“灯泡,法令第一时间先写下来通知这座城的官兵,这里得改造了。”
“是·”·正说着,菜上来了·汀兰却望着餐具发愁,原来是用不惯筷子,只能手忙脚乱地张着嘴巴干着急··“看你忙的。”
叶松用汀兰的筷子夹了烧卖伸到她嘴边··“这样不好吧”汀兰问··“不……那个……帮个忙而已啦。”
叶松说··汀兰直接一口整个吃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还歪着头鼓着嘴对叶松笑··叶松脸有些发烫,好可爱啊不过他也不能忘了国王,可是刚转过头去就发现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国王的手就像闪电一样从桌上快准狠地夹起东西然后塞进嘴里不停地嚼嚼嚼,简直就没停止过面部动作,娴熟得就像东国的本土人·更神奇的是,他虽然吃得就像饿了十年一样,却根本不让人觉得失了餐桌礼仪,他的表情和动作还是斯文无比,唯一粗鲁的地方恐怕只是胃。
叶松对国王的用餐方式表示目瞪口呆,这是练了多久才做到的啊不,说不定根本就没练过,这完全就是浑然天成的……汀兰也说不出话,只呆呆地看着。
“看什么看哦,没见过人吃饭啊”国王吞下满嘴的食物,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对叶松说··“只是没见过‘你’吃饭……”叶松说。
“在宫……我家不是见过嘛”·“你在家里哪有吃得这么……多”·“你以为晚上陪你吃完饭我就不吃宵夜弥补了天真哦。”
国王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掰下鸡腿,继续用他那文雅又粗暴的方法吃着··看国王沾到了酱汁,叶松拿起餐巾要帮他擦,却被国王阻止了··“你想拿我练手是不是因为不敢在真人身上这么大胆”国王猜着叶松不可能没来由地开始从自己开始学照顾人,就问。
叶松点点头,他确实不敢直接对汀兰表示出太露骨的关照··“你刚刚就做得很好啊”国王说,“蜜蜂怎么能让花主动把脸伸上来呢木头脑袋”·叶松不明就里地看着国王,却没再得到进一步的解释。
可是这次国王终究还是失算了,因为官兵来查封的缘故,拖多了两个钟头··“完了,这下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城了……”国王走出餐馆,抬头望了望太阳的方位说。
·“灯泡可以直接穿到下一个城去的吧”叶松问··“话是这么说,”国王若有所思,“但是在这里太引人注目了,而且这座城里出去的人来来往往的都很多,没什么人少的路段。”
“诶,阿谨,你看,那边有一条路,好像不怎么有人过诶”汀兰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指着餐馆后拐过城墙另一头的方向。
“那条路通往森林,就是城里的老树林·其实森林是很大片的,城里的只是冰山一角,总共加起来能有三十多公里长呢·”灯泡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好,就往那边走,等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人少的地方就直接穿出去”国王到了关乎既定计划的事总是当机立断,丝毫不给自己纠结的机会。
叶松和汀兰表示赞同,主人怀里的莫里斯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大家便迅速回到车内,向着森林而去··临近夏末的日子里,一片- yin -森的树林总是显得有用大于可怖,盘旋打结纠缠而上的巨树垂下藤条,根部长了青苔,时而有飞虫的叫声从中传出。
放眼望去,- shi -润的空气中只有或浅或深、浓淡相融的绿··马车辘辘的响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清脆却又踏实,融入了周围的一切却又因为人气而格格不入··看着缝隙中透下的阳光将森林映照出一块块茶色的斑,叶松感叹道:“看着森林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好想睡个午觉啊。”
国王也不知哪来的兴致,温温软软的声线就像一支催眠曲一样,小声说:“这里头危险的魔物也不少,要当心的·我倒不是不可以给你讲讲关于这里的睡前小故事,要听吗”·“听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故事了。”
叶松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我也听·”汀兰说··于是国王就像哄小孩子似的,用悠然平和的语气讲起了树叶和大地的故事,温柔的声音就像一支细流,缓缓地流,却不中断,让人觉得能听他的故事听到地老天荒,沉醉在安宁的梦中。
莫里斯还想感叹不愧是文学出身的,可是听着听着自己也有些犯困了,正想靠着叶松睡一觉,突然被灯泡的惊呼打断了··“怎么回事我传送不了了我……”·“灯泡,你冷静一点”国王突然中断了讲述,足以说明他也急了,“通话用的通道口不是还在吗快……再试一次。”
可是灯泡根本做不到,最多只能打开一个小口子,而且传送距离不过一米左右··“天哪我……我怎么了陛下,我……”灯泡被吓得不轻,摊开双手张大双眼惊慌失措地四处查看。
“这种现象,不可能啊……除非你的法力弱化了可是你是依靠我的法力施法的诶……”国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惊恐地抬起头,“难道我也”·国王的怀疑是正确的,任凭他再怎么念咒施法,也只能做到祈求天地之神之前的那个水平——除了简易的法术以外都失灵了。
“我不要,我……我怎么会我完了我……我现在变回废物了我……我怎么办才好我的国家,我的国家我……我当不成这个国王了,我……”国王意识到马车也在渐渐停止,因为他的法力已经不足以控制马车往前运动了,他害怕地站起身,使劲地挠着脑袋,圆睁的双眼霎时间满是痛苦的泪,就要流下来了。
他怎么办他没有了法力,这个国家谁来护着他的这条命怎么办他们又怎么从这片森林里出去他完了他的命就要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结束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叶松怎么办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阿谨”叶松听见国王快要失控,立刻下车跑了过来,拉开门狠狠抓住国王的双手将他拖下车,在坚实的地面上拍着他的肩膀,“没事没事,你的法力怎么会突然没有呢,一定是有外部原因的,别哭别哭,不哭了好不好……我,我给你讲故事”·“不好”国王委屈地喊道。
“啊,是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我答应过出了城就不叫你阿谨的,”叶松马上开始挖自己的不对,他也猜到国王这种- xing -格除了强行哄,也没别的办法了,“别哭了,乖。”
“什么‘乖’……这种话留着给说给有价值的人听”国王习惯- xing -地捏着自己的鼻子,通过阻止呼吸来让自己安静下来,一想到自己又让叶松不得不做了这种对象错误的事,连忙提醒他纠正回去,并且使了个眼色,表示让他去陪汀兰。
“不是……我……”叶松想解释自己是真的担心他,可是国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意思是:我能行,你过去··可是叶松似乎理解成了“我快死了,但是你快点给我过去”,在听话走过去的同时还会往国王这边回望。
“爱情真伟大哦~”灯泡从车里跳下来,拨了一下头发,看着国王偷笑··“你没事吧”国王选择无视他的挑衅··“我能有什么事儿呀”灯泡笑道,“不过我也是真的吓到了呢,毕竟法力这么弱的情况都两百年没有过了。”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国王没等灯泡回答,马上又说,“我让你去查她的行踪,情况怎么样”·“不妙,”灯泡低声道,“没有进出记录。”
“也就是说……其实她很有可能是用别的方式到达的帐篷,借助我占卜的时候的结界来掩盖她的魔力波动”国王的天- xing -使他立马想到了最可怕的地方,“她到底哪来的想干什么”·“别的倒没关系,如果是东国派来跟着叶松的,那就用点药草让她把陛下的长相忘掉就是,如果是修为千年的人形魔物,那倒不可能有太大的恶意,可能真的是饿了。
最怕她是北国来的……”灯泡凑在国王耳边低声说··“不管怎么样,警惕着总是没错的,先想办法出去吧,走路回去你看行不行”国王问。
“不太可能,半个小时的车程,走路少说也要两小时吧到时候早就天黑了,我们离马车又远,难道摸黑走不成”灯泡说。
·“那怎么办难道在这里过一夜”国王惊恐道··“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睡车里,反正也有干粮,生火做饭呗等到了早上再赶路嘛”·“这个……”国王不想同意,可是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这么一直僵持着,最后他灵光一现,“那几匹马你还能弄过来吗”·“其实每到一个城市,我都会把马转移到当地的马厩。
如果所有人都给我输送法力,那我可以勉强开一个口子,但是缺了一个人就维持不了,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把马拉过来,不能有人穿回去·”·“那你可以开到官府求援吗”·“……抱歉,太远了。”
灯泡说··“好,那就这么办,我把他们叫过来,就拜托你了·”·“您是我的王,用不着拜托·”灯泡伸手理了理国王乱起来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边还是毒 下半边开始主线·标题的微雨和之前的乌云是连在一起的 其实乌云那里也算一点点主线的头头吧· · ·第33章 雷鸣·国王被灯泡安慰得失去了警戒,就在他们刚把马套好的时候,身后忽然冲来一阵海浪似的狂风,将尘土树叶一并掀得翻滚起来。
众人挡着脸挡风时,国王猛地浑身战栗起来··不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叶松上车往前跑越快越好”国王爬上马车,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是”叶松再也不敢迟疑,立马和汀兰一起跳上车,马鞭的指令下吼声“驾”,便磕磕碰碰地跟着国王向前奔去··“阿谨……这……”叶松拼命赶着车,满身大汗。
“寄生魔物”国王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凌乱的头发,“一般都是植物长在动物的身上所形成的共生魔物,活不长,一般没几天就会变成纯植物,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么大型的异种”·叶松向后瞥了一眼,那是一只三人高的墨绿色大蟾蜍,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背上抽出盘曲缠绕的树藤,嘴角滴落着粘稠的绿色唾液,行动似乎比较迟缓,可是它的一口狂风就能将马车掀翻。
“那我们不是完了这可怎么办”叶松吼道··“跑跑不了就打”国王的回答只有一种。
“能不能先打它好像要伸舌头了”叶松提醒道··国王惊恐地回过身,大蟾蜍正好猛地将舌头弹出,不过没有命中,却撞塌了一根树干,随着掉落的巨响,回去的路被阻断了,它还在鼓着腮帮子,似乎马上就要将他们当做苍蝇卷掉。
“不能打”国王只能作出最基本的判断,“就算我的法力还在,对付它也要出三四个大招,别说你了”·“可是我们不能等死啊”叶松吼道。
“我们怎么办……怎么办”汀兰满眼泪花,急红了脸,一副马上就要崩溃的模样··国王说不出话来,他的心里就和汀兰一样,不,比汀兰更害怕。
灯泡却发现莫里斯毫不惊慌地躺在车里,根本没有任何举动··“小狗”灯泡立马想到了他不害怕的理由——他一次也没有用过,甚至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特殊能力,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莫里斯的能力足够让他自保·他只能马上向莫里斯呼救,“出手吧”·莫里斯的尾巴抖了两抖,显然不怎么在乎。
“不然叶松也要死了你该不会想用那个紫色的屏障挡住它吧”灯泡只能提醒他主人的安危。
可是莫里斯还是毫无反应··也就是说——叶松也是那个能力的受用者,不会有生命危险·“不用喊了”国王强忍着害怕制止了他,“我死了,叶松和我在一起却活了下来,会有嫌疑,东国难辞其咎,他不会不留我的命,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没有招数可以出。”
莫里斯看了国王一眼,没有动··“‘绝对防御’,我说得对吗”国王冷笑一声问道,“没有招式可以出,也就是说,不是大盾牌之类的东西,而是通过某种条件附加在人体上的”·莫里斯点点头,算是默认:“‘绝对’说得太过了,顶多保住人不死,会不会断手断腿很难说,施咒条件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喝过一滴我的血。
这么远的距离难道你们想让我割动脉喷你们一身吗”·国王回头看了看正在跟上来的大蟾蜍,它的舌头撂倒了好些树,动静这么大,官兵总会有人发现吧莫里斯帮不上忙,那就只能逃到离开这儿为止了·可是不凑巧,大蟾蜍朝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流从树叶间穿过,将树木扯得飘摇颤动,发出摩擦的声音。
它随即鼓起腮帮子对准了下面,看来是要吹风了··“听我的口令,抱着东西跳车”国王当机立断,站起身准备撤退··“不……不用我来”汀兰忽然站起身,绑上狂舞的发丝,回过头对准大蟾蜍作出了攻击的手势。
“你想死吗回去”国王命令道··可是太迟了,大蟾蜍喷出了一口如同炮弹一般飞冲而来的气流,夹杂着旋转飞舞的树叶与泥土。
就在这时,汀兰大喝一声,竟然徒手挡住了风炮,使它炸成数十股,辐散状流窜消失进了密林深处··“风元素法师”国王惊讶地问。
“算是吧,不过学艺不精·陛下见笑了·”汀兰回过头答道··不料这时,又一发风炮冲来,这次却不一样,是直向着马车前面的叶松去的。
“叶松”国王从窗口拼命伸出身子,拉长了脖子吼叫着提醒他当心··可是晚了,汀兰没有反应过来,控制不住攻击,眼看叶松就要被砸到,她却直接跳上前去,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一切伤害。
“唔……”汀兰眉头紧皱,痛苦地咳嗽不止,随着飘扬的尘土滚落在地,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汀兰——”叶松立马停下车,跳到路边将汀兰扶靠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回去。
·“蠢货”国王知道叶松这样只有死掉的份,不管自己是逃还是不逃,也没什么两样,他立马命令灯泡停车,看着一点点靠近的蟾蜍,国王的心里直发慌,他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打着寒战。
“汀兰,汀兰,我们马上就走,撑一会儿……”叶松试图将她抱上马车··就在这时,大蟾蜍鼓起腮帮子对准了叶松,看来是舌头的攻击。
叶松只想带着她快点逃离,只恨自己的手臂怎么不能更有力一些,就在大蟾蜍的舌头要向着他扫下来的一刹那,国王从马车顶上猛地跳下,拿着大刀狠狠地剁了那条长舌头一下。
大蟾蜍发出了凄厉的嚎叫,而国王也被甩出在路中间,全身脏兮兮的,疼得眼泪直流,本来就体质孱弱、没有拳脚功夫的他砍了那一刀就是极限了··“阿谨,你……”叶松既不能放下汀兰,又担心国王,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汀兰这种程度的法术不会造成身体的伤害,只不过会昏迷多久就难说了·带着她去治疗”·国王的命令根本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国王忍着痛支着刀子打着趔趄站起身,重新把刀口对准了蟾蜍的方向:“不准碰我的学徒工”·“拼了”叶松直接将汀兰撂在了马车的坐板上,拔出剑翻身过去挡在国王跟前。
“回去逞什么强”国王没来由地生气,能让自己过来帮他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跑来搅什么局·“现在谁在逞强”叶松反问道,“你自己问问自己还打不打得动”·“知道我打不过还不赶快抓住机会带着她跑掉你的战场经验都废了吗”·“凭什么要走”叶松回过头来的怒颜吓得国王一阵哆嗦,“你的命更重要”·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叶松吃了一惊。
国王的命……比汀兰重要·不可能·这只是自己为了救他而说出来的话,况且汀兰也没有哪里不对啊··莫里斯不会说中了吧自己喜欢国王喜欢吗·可是容不得他多想,蟾蜍就吐出了大舌头,叶松只能躲开,回过身来一记水刀对准了舌尖砍了下去,蟾蜍立马见了血,收回舌头狂乱地对着天空吼叫。
“来,快走”叶松顾不得这么多,冲上前去就要扶着国王回车上,国王却腿脚一抖,摔倒在地··“马车就在眼前了,坚持一下,走回去”叶松吼道。
“你走,我死不了我一个人静止不动不会被它攻击的”国王说··“再骗人我就真把你丢下了”叶松心一横,使劲拦腰抱起国王,无视他不安分的埋怨,将他送回灯泡手里,然后自己将汀兰安置好,在蟾蜍吐出舌头前挥鞭出逃。
跑了一段,蟾蜍似乎没有再追过来了,也许是知难而退了,总之再没看见它的踪影··“阿谨怎么样”叶松停下车问道··“不怎么样但是没死。”
灯泡早就已经开始从药箱里拿东西出来了··叶松想过去看看国王的情况,却被灯泡拦住了,只见他把国王脱下来的衣服举起来说:“非礼勿视啊·”·“身上伤得很重吗”·“还好,我觉得汀兰小姐可能更麻烦,她就由你负责好了。”
灯泡丢了一卷绷带给跟着过来的莫里斯··“陛下,这瓶是伤药吗”灯泡拿着瓶子向着黑黢黢的马车里问道··只见里面伸出了一只带了三四处小擦伤的手,还是和平常一样干净利落地翻看了一下,随即传来闷闷的回答声:“这瓶是我用的,汀兰那种法术伤害的药是粉色盖子的。”
“给·”灯泡拿出粉色盖子的药,莫里斯冲回去给汀兰治伤了··“阿谨还会医术吗”叶松多嘴了一句。
“当然不会,受伤之类的事都是我处理的,”灯泡说,“只有两个人住,我就得学陛下不会的东西嘛·”·“那为什么你不知道药是哪瓶”·“陛下怕别人在抑制剂里面下毒暗杀,”灯泡一边利索地忙活着一边答道,“所有药的放置都是打乱的,每月重置一次,只有陛下知道哪里分别是哪种。”
国王听到这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命令道:“叶松,你先过去吧·”·“哦……好·”叶松不明就里,但还是听了话。
“灯泡”国王听见他走的声音,立马紧张地抓住了兔子的手臂,“你可要把药箱收好了日子快到了……万一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突然来了发情期,我可就没命了”·灯泡点了点头。
国王叹了口气,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叽——”雪球躺在木板上,歪着头,挠了挠小肚子··“她怎么样”叶松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莫里斯正在给汀兰喂药,头也不抬,含糊地哼了两声。
“这可怎么办都是我害了她”叶松只能坐下来干着急··“这种伤很好治,我在书里看到过,”莫里斯查看了她的头颈,“不过需要同样风元素的治愈术,现在国王又这个样子,她一时半会恐怕醒不过来了。”
“那这个药能让她快点醒吗”·“不能,这个药只能防止扩散,补充点营养·”·“我去问问阿谨还有没有施了治愈术的药丸。”
叶松撒腿就跑··“去哪国王现在看起来一副要死样,要是有那种药早就拿出来用了,还用得着治这么久吗”莫里斯一把拦住他,无奈地摇着头,“你们这些人,碰上喜欢的人就没了智商。”
叶松只好挠挠脑袋,没办法地坐了下来·· · ·第34章 开屏·“关于喜欢的人……”他开口道,“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我觉得我是喜欢汀兰的,但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不对……有时候会觉得阿谨才是……我不懂。”
“也就是说您在盘算着怎么脚踏两船对吗”莫里斯直接问道··“这个当然不是……因为拖久了我就会变成阿谨口中的渣男了。
等她醒来,我就主动对她表示一下吧,到了那个时候我可能自然就会专于一人了·”叶松说··“不行哦,这样对两边都是不负责的。”
莫里斯说,“而且如果是我,我绝对只会考虑汀兰小姐,毕竟您不应该冒险去试一个国王·”·“我也觉得自己对汀兰才有好感,因为我只有见到她才会脸红心跳……对阿谨,说不定只是因为友情很强烈,相处的时间长,才导致了错觉吧。”
“就算不是,也不能做什么,不然东国就要栽倒在您的手里了·”·“那就决定了吧,认定了是汀兰就好·”叶松点点头··这时灯泡挥着手跑了过来,在二人跟前挺住了脚,看来包扎已经完成了:“哎——我有件事必须得告诉你们。
“我们现在出不去了·”·“哈……”叶松满脸的困惑与紧张··“是这样的……这条路再往前,就是一个小休息点,然后是凉亭。
凉亭后面有一道人为的深谷,马车过不去,能绕的路也拆掉了·我们回去的路也被打断,所以我们只能呆在树林里了·”·“谁啊怎么会拆路呢”·“树林原来是景区,但是由于游客不多,马上就要封起来作为保护区了。
凉亭和深谷就是以前的景区留下来的·”·“那我们不是要在这里困到死了吗”·“那倒不会,只要我们能撑到施工队过来就行,最多也就是一周。”
灯泡说··“一周什么那……汀兰呢她要是耗出什么毛病了怎么办”叶松立马着急了。
“不会的,森林里还是有些药草的,一些基本的法术陛下还能用,不过可能要委屈她多喝几天药了·”灯泡摇头道··“天快黑了,不如我们去凉亭的地方那里一定有路灯一类的东西吧”莫里斯倒是很冷静。
“有,而且也不远,还有空地可以扎营,上车吧”灯泡很快速地赞同了这个决议,回过头窜上马车,向前奔去··果然如灯泡所言,路的尽头就是凉亭,而后四面八方都再看不见别的道了。
再近些,凉亭通体纯白,在残阳下泛着淡淡的胭脂色,圆顶,似是华丽的大理石,柱间是盘绕而上的葡萄藤雕刻,从这一头远远地搭去另一头·前伸出一段大理石廊,着银漆的护栏,如同曼妙的五线谱,一路伸入矮树丛,在谷边戛然而止。
“好看”叶松感叹道··“对啊,特别好看·”国王笑了笑,没探出头来··亭子周围有七八盏高路灯,白漆的,不过现在也开不了了。
用于供能的魔动机早就被搬走,灯泡也不在灯罩里头了··灯泡拿出几根蜡烛,交给叶松:“节省一下,我们每盏灯里戳一根,然后点燃,只点四五盏就行·”·“那明天怎么办蜡烛迟早会用光的。”
叶松说··“这可是宫里带出来的蜡烛,都是下面进贡的,一支能点半个月呢”灯泡笑道,“好像是用什么……鱼鳔做成的,不过这方面陛下比我懂。”
“深海鱼脂·”国王顺着说,“这种鱼很大,海底有很多,捞两三条上来就够用半年了·不过真正贵的是炼化工艺……快点去戳上啊,别废话那么多……这个工艺我也不大懂,反正麻烦死了。”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叶松问··“灯泡用车底的锅子去做饭,有力气的人去喂一下马,剩下的就在马车里等吃吧,这周咱们就睡在车里了。”
国王看了看天色,“灯泡,顺便找找附近的小溪,大家都要用洗澡水·”·叶松却拦住了他··“不是有我吗”·说着他就坐在地上,向着树林的另一边伸出手,运了一会子气,念动咒语。
树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一股清流猛地冲下来,很快注满了煮锅··“不错啊叶松,还是有好好练习的嘛”国王十分高兴,松了口气倒在马车里,“行吧,我有两个小木盆,你们那边拿一个去,到柱子后面洗澡好了。”
“为什么你出门会带这些东西啊……”叶松不解··“为什么你问题会这么多哦”国王翻了个白眼,“这两个盆子是马车顶上备着的,可以装水洗脸,可以装吃的……总之,就是总之。”
叶松听不懂国王的话,懒得理会这么多,等着水开就自己取了一些,加进冷水到后面洗澡去了··“我这个样子也洗不了澡了,不过至少要用水擦擦干净。”
国王从马车里将毛巾扔出去给灯泡··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诡异地洗着澡,国王想到叶松以前在宫里被他用雾气聚成的水耍得团团转,而自己现在……再也施不了这样的法术了。
他的国家怎么办·其实无名国之所以商业发展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太多的人被勒令卸甲归家了,边防的士兵不足,全国的国防靠着国王一个人在撑。
一周,北国完全有时间举兵打过来,长驱直入,然后将他的王宫踩个粉碎··北国·为什么蟾蜍会突然出现这个季节应当不是植物疯长的时候。
还有自己的法力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效心难道是有人在宫里篡位了不可能,现在全国的人都以为他还在都城呢··那只剩下唯一的解释了:有什么东西把他的领土圈成了一小块。
说到圈地……‘封禁囹圄’可是雪球就在马车上叽叽叫着呢··别人的魔物是谁知道他在这里·想来想去,怀疑对象都只能是一个人:汀兰·“灯泡,我觉得我们现在出不去了,森林周围可能有魔障,我怀疑是她……你说这个蟾蜍会不会也是她弄出来的”国王趴在灯泡耳边耳语道。
“可能,但是不一定·”灯泡说,“如果她有使魔,我可能会感觉出来,但是根本没有,她身上没有契约的味道·而且……也有可能是大王子党……”·国王知道,他大哥的后人一蠢蠢欲动,对王位有野心,只不过一直没有实施动作,难得过了这么多代还不改初心,这份毅力,国王有时也自愧不如。
“我明天会找借口让你去打猎,你到周围看看,有没有魔障或者封禁类魔物,回来通报,我一定得想法子离开这儿·”国王计上心头,他不能让叶松发现任何异样。
·而且他想对汀兰好一些,毕竟是叶松喜欢的人,再怀疑也要放心··他不喜欢自己公私不分这一点,但是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汀兰是北国间谍,他会毫不留情地抓起来,灌下失忆剂,押送回去。
叶松换上了轻便的素色衣物,坐在深谷边上,望着被夜色染黑的森林·头顶的树叶恰缺了一个口子,让他能看见最美的夏日星空··满天繁星亮晶晶地在穹顶闪耀,或聚成星座,或散为单颗,他想起汀兰,担心她的伤,在乎她的感受。
夏夜的风凉丝丝的,细细密密,就像绣娘手中的长线,一道道细长地穿过树之间的缝隙,夜空仿佛有涟漪在荡漾,而星星呢,就像……·“星星像珍珠一样,成堆成堆的,真是好看。”
叶松回过头,是国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国王一身东国风味的华衣,里外薄薄的三层,漆黑如墨,分别是三个不同朝代的款式,在风中轻颤。
领口袖口与下摆的褶边用金色绣满了孔雀羽,极有立体感,丝线的光泽在夜色中流动·腰带上绣了一整只金孔雀,垂头向着地面展开扇形的花尾·身后的拖尾有一米长,边缘裁剪成枫叶形,每一个叶尖上绣了一片辐- she -开的金色雀羽。
国王难得戴了华丽的头饰,头发照常只弯一道,用冠固定在头顶,其余的自然披下,两支黑珍珠步摇一前一后地晃着,却比不上他眼眸的清亮··叶松不由得惊讶,国王的确不算好看,但是他毋庸置疑,非常美,而绝不是美在相貌。
“在看星星啊”国王一笑,挽起外衣的褶边,坐在一边的空地上,从袖子里摸出朱雀流云团扇来,一下一下,摇得不急不缓··“好看。”
叶松回答道··“想汀兰吗”·“你怎么知道”·“叶松,有一道真理,你得知道一下,”国王若无其事,却藏不住复杂的神色,“当你喜欢一个人,你看天就是碧蓝的,看水就是苍绿的,看星星就像珍珠,看月亮就像冰瓷,世界上的万物都美得就像任何人都画不出来的旷世名作一样——原因嘛,不用怀疑,因为你变矫情了。”
叶松不得不承认,国王说得对··国王果然知道得比他多··“阿谨,那在你看来天空是什么样的呢”叶松问··国王转过头,那双清冷而又深邃的眼看了他几秒,待到步摇的琅琅声止住,才开了口:·“和你看到的一样。”
国王说不出口,说自己也有喜欢的人··好在叶松也什么都没发现,反而笑着回答道:“对呀,阿谨爱着自己的国家嘛”·国王顿了顿,稍微移开眼:“也是。”
“阿谨,”叶松看了看天,“我有件事儿想问问你·”·“说吧·”·“喜欢一个人,要怎么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呢”叶松问。
国王心里猛地一震,在内心的某个地方出现了从没有过的失落感,他没想到叶松偏偏问自己这个问题··什么嘛,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要来这儿问也不知道是谁逞强。
“锻炼智商·”国王没有多想,第一句就是这个··“什么……啊,那我去找数学题做做看”叶松问道。
“不对·总的来说,有文化又不太死板的人会给人留下好印象,相对来说更有好感度·但是你要表里如一,也就是说你不能装有文化,你要真的有文化。”
国王说,“脚踏实地,不装×,善解人意,有自己的看法,不过这些只是吸引的条件,最重要的是持久条件——能做到坚持感情·”·“要怎么做到坚持感情”·“这个要你自己感受的好吗我又没有谈过恋爱,刚才那些也是瞎掰的,总之从送包包送口红开始,绝对没错”国王翻了个白眼。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啊”·“你以为你喂她吃饭就不明显啊”国王叹了口气,“或者你直接挑纪念日和生日之类的送嘛。”
“这样啊……”叶松若有所思地挠着头··国王站起身,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叶松的脑袋,微妙地淡然一笑道:“行了,别想太多了,真正的喜欢自然无师自通,动歪脑筋还不如练习法术,我们就只能靠你来护着了。
我去散散步,不缠着你了,早点睡吧·晚安,学徒工·”·说罢,他便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合着步摇的声音,拖着金色的孔雀尾回到走廊,消失在了视线触及不到的树丛后。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那是我自己的奢望,包包口红之类的 简直人生极乐啊· · ·第35章 连绵·灯泡撑着头坐在火边,用储备的食物做着晚餐··莫里斯看着灯泡,他的眼神心不在焉,就像红宝石一样在火光中晶晶亮地闪着。
“想什么呢”他问··“在想你是不是想找我吵架·”灯泡没有转过头去看他··“没跟你开玩笑。”
“想陛下·”·“听说随着制度的开放,和使魔结婚的人也不少,你怎么不和你家陛下在一起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莫里斯问。
“我和他们不一样·”灯泡挑了挑火,“我可以照顾陛下一辈子,但是要我接受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天长地久,我做不到·我对陛下从来就生不出那种感情来。”
莫里斯看着灯泡,看了好久··“能找到你这么个使魔,你家陛下不知道有多幸福呢·”·“我不习惯抒情的小狗,快点变回正常模式吧。”
灯泡没有答话,拿起碗,盛满炖蔬菜递了过去,“尝尝好不好吃,你今天近水楼台啊”·“国王不嫌弃的东西不可能不好吃。”
莫里斯完全没有客气,放心地大吃起来··“小贱狗——”远处传来了叫声··原来是叶松··“回来得正好,吃饭吧。”
莫里斯往里靠,让出了旁边的位置··“陛下呢怎么没看见他回来”灯泡问··“阿谨散步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得回来……汀兰还昏着呢,我先去喂她吃点东西。”
叶松很利索地装了半碗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小心翼翼地端着钻进了马车··后来,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默默地吃着,看着墨绿色的树叶各自出神。
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带汀兰好好地逛一逛,拉着手,走遍所有可以去的店铺·叶松想··步摇声··叶松抬起头,国王的手正在他的眼前晃动着,手的后面传来疑惑的声音:“傻了吧唧的,还想入非非呢”·叶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国王拿上一大碗炖蔬菜,用大号勺子塞了一大口汤进嘴里,咕嘟一下吞了下去,舔着嘴唇抱怨道:“饿死了,烦。”
叶松忽然知道国王和汀兰的区别在哪里了··国王在渐渐卸下防备的时候,总是满不在乎地把自己最猥琐的一面暴露给他看,比如说喜欢优雅地狼吞虎咽,拼命买衣服,喜欢骂人之类的。
说明国王对他越来越真实了··可是汀兰,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自己伪装什么,所以一开始就有了最亲切的印象··说不定如果国王一开始对自己好一点,就真的勾引自己成功了呢。
不对,又来了,他的想法太危险了,他做不到像对汀兰一样对国王微笑、悸动··至少他看到国王的裸体不会有感觉··国王见他又陷入了纠结的思想当中,只能无奈而又爱怜地笑一笑,接着吃起了自己的东西。
次日清早,天蒙蒙亮,叶松轻柔的呼噜声还在一阵阵地响着,国王起身把弓箭和面包交给了灯泡··“小心点,早点回来·”·“是·”·“我也要去。”
国王回过头,是莫里斯,他的手里拿着□□,头发干净利落地夹了起来··“那可不行,你是东国的使臣,出了事儿我可负担不起·”国王摇头道。
“才怪·我生还的几率比你家兔子高多了,起码我的能力不是特效·”莫里斯并不想理会国王多余的担心,镇定自若地向着密林深处走去··“一定要记住回来的方向。”
国王不放心,提醒道··“陛下也是,要安心等我们回来·”灯泡挥挥手,小跑上去跟在莫里斯后面,很快就消失在了清淡的树影和薄雾中。
国王朝着那个方向望了好久,这才怅然地坐回将尽的火堆旁,熟练地架起了新的柴火·可是到了念动咒语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现在用不了法术了,只能吃力地提起水桶往锅里倒了水,盖上锅盖等水开。
锅碗的声音将叶松唤醒,朦朦胧胧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东国,在他的小房间外,是府里的厨娘在忙前忙后,还有人忙着给小姐太太们送脂粉··这时他看见眼前架起的临时隔帘与帘后汀兰的头发,才想起自己和国王、汀兰一起被困,只能和昏迷的汀兰一起挤在马车里过夜。
森林里的早晨非常清爽,太阳出来不久,雾将要散去,空气中正是最合宜的温度,叶松小心翼翼地爬下车,莫里斯却不在车辕上睡着··这时他看见了国王,绑着头巾,一身窄袖长袍盖到小腿,里头还有睡衣,脚上一双奶茶色的短软靴,手头正有条不紊地管理着厨具,使它们最短的时间内尽到最大的用处。
早餐就是火上正在烹煮的一小锅粥,咕嘟嘟地冒着泡,翻滚出淡淡的鲜美香气··国王将碗拿出来放好,利索地将切好的葱花撒了进去,又将火压低,使它仅仅具有保温的作用。
“阿谨早啊”叶松微笑着打招呼··“喔我没看见你……早呀”国王就像普通的农家妇人一样,笑着回答。
“我可以吃吗”叶松凑过去看了看锅子问··“可以呀不然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国王递给他一只碗。
“一个人灯泡和莫里斯呢”·“我们的干粮撑不了这么久,他们去打猎了,估计会抓只野鸡之类的东西回来吧。”
国王说··叶松点头,尝了一口,立即惊诧于国王的厨艺·粥虽然烫,但是清香的味道是掩盖不住的·好像是东国江畔淡淡的渔家味,应该是小鱼干一类的材料。
“应该不会吃不惯吧这是东国的菜色·”国王看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不好吃,试探地问道··“吃得惯阿谨做什么都好吃。”
叶松回过神来,咧嘴笑了··国王脸一红,慌乱地装了一些食物钻进汀兰的马车,什么也没说··可是接下来的事情不妙··快要到中午了,灯泡和莫里斯也没有回来。
灯泡绝对不可能这样··就算没有打到猎物,现在也该回来找他了,毕竟吃东西更重要,他不会不懂··好像有什么在扯着他的心弦,一下一下地,抽得紧。
国王的心慌了起来,他想起被杰森丢在集市的时候的无助,那时是灯泡将他叫起来带回宫里去的··现在连灯泡也出事了吗·不管是生是死,不管去哪,他怎么能允许灯泡丢下自己先走·国王冷汗直冒,回过头看了叶松一眼,他正平静地打着坐,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
国王害怕了,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他知道没有人像他一样紧张,所以他要在自己崩溃之前把灯泡找回来·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马车边,抽出叶松的剑往灯泡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
国王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说不定他们都要死在这儿了·之前他说等修路工人到来,那只是安定大家的情绪罢了,工期是什么时候,他不可能清楚,而且……那个时候灯泡还在自己身边。
其实大家都没有仔细想过,这是一片这么大的森林,一旦进来了,在前后遭堵,野兽猖獗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要是灯泡出了什么事,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国王越想越难过,闭上眼睛准备用奔跑的风浪麻木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到手被拉住了··“你留下来,我去找·”叶松出现在国王的身后,平静地拉着他的手,替他抹掉泪花,“等我回来。”
没等国王回答,叶松就抢过剑,骑着马钻进了树与树的空隙里··国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片刻,他用手撑着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叶松的马灵活地踏过林中的土地,循着脚步的方向跑了不过一两分钟,就有了收获··在他面前的地上,好像有一团什么在颤动··他下马走近些,竟是那只熟悉的肥大白兔和机灵的柴犬。
·“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松立刻上前,蹲下来查看,两只动物都受了伤,显然灯泡的更严重。
兔子白色的毛被扯下了一块,露出光秃秃的皮来,身上有六七处伤口,一点点地渗出血,就像玛瑙一般顺着毛发的方向滚落,融进了地里·它正痛苦地紧闭着眼,不由自主地抽搐、颤抖。
柴犬的腿有一道伤,虽然不重,但是明显不能走动了,它正用舌头舔着兔子的伤口,可是于事无补··“快……我好不容易把灯泡驮到这里,快带他回去,不然就没命了”莫里斯说。
叶松二话不说,立马将它们轻轻抱起来,翻身上马,拼命地骑了回去··“谁干的”叶松问··“不知道……好像是长着爪子的怪物。
它想杀我的时候,灯泡替我挡了一下,后来我又被划伤了……大概就是这样·”柴犬回答··“辛苦他了·”叶松说。
“其实灯泡人挺好的,虽然他嘴上说‘是因为陛下看在你们是东国特使,我才这么照顾你们’,但是心里比国王更亲近我们也说不定·”莫里斯摇了摇头,“但愿他没事。”
叶松没有料到,国王竟然远远地听见了他的马蹄声,冲上来站在亭子边上,焦急等着他回来··随着马蹄的风停下,眼尖的国王马上就看见了灯泡··他的脸就像受到强烈的挤压似的,缩成了痛苦的一块,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装不下他的眼泪与痛苦的嚎叫。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此王;彼王 by 咪Mirror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