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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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四)(6)
·被摘去了主根,这根主根延伸出来的荷花丛便会枯萎,这就是九孔藕主的特点·但只要有其它主根在,很快就会弥补空缺的地方,还水面一片荷叶田田、荷花亭亭··施九夫妻像捧着小婴儿一般捧着一段洁白如玉的藕出水,那段藕在阳光下会发光,上面没有丁点儿的小疤痕,有大点点手臂粗细、小臂长短,相较于那些动辄几米的长藕,主根比起来就袖珍多了。
出水后,施九夫妻身上的水瞬间被蒸发,他们身上变得干干爽爽的,用一个木盒子把主根收了起来,施九心满意足地说:“这下好了,带着回去就可以培育出几十亩的荷田。”
“恭喜恭喜·”秦深和温溪同时祝贺··施九夫妻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欢喜,有了主根就等于拥有了一切,他们颓败下来的日子会重新红火起来的。
“明天我们夫妻就离开客栈,老板,今天晚上让我们来掌勺吧,给大家做一顿风靡主城的藕菜·”·“好,求之不得,很想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秦深拍手称好,好吃的他从来不想错过,“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说,我让员工去采买·”·“不用那么麻烦,客栈里有什么我就用什么,保证让大家欢喜。”
可不是,能够让背景大、财力雄厚的城主小舅子威胁着关门停业,味道肯定差不了··晚饭施九夫妻掌勺,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倾力打造全藕宴·酸辣藕丁、卤藕片、姜汁藕丁拌莲子、莲藕怪味鸡等等就已经让人耳目一新,凉菜上齐之后是热菜,香辣回锅藕、什锦藕丁、鸡中翅塞藕、酿藕片、韭菜炒藕尖、香煎藕夹、清蒸藕丸等鱼贯上桌,就当秦深觉得差不多了,还有一道莲藕猪骨汤,用大砂锅端了上来,盖子揭开,香得不要不要的,·除此之外,还有藕粉做皮包伍仁的丸子和罗汉果莲藕两道甜汤,就连饮料也是藕做的,秦深端起青色的饮料,闻了闻有青瓜的味道,“这是什么做的”·送菜上来的五娘介绍说:“青瓜莲藕汁,里面还放了几个梨一起榨汁的,味道清甜,如果觉得不够甜,可以加一些槐花蜜,我一起拿上来了。”
秦深点点头,莲藕开大会原来是这么多丰富··等所有热菜、甜汤上来了,秦深往厨房那边支着头看了看,“饭菜上齐了,怎么大厨不出来辛苦这么久,大家一起吃饭吧。”
“啊啊~”他怀里面的大点点叫唤,已经忍不住想吃了··五娘说:“施大厨说还有餐后甜点没有做,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们·”·“这怎么可以……”·送菜出来的施九妻子爽朗地说:“可以的,可以的,我们两口子更喜欢在后厨忙活,在厨房吃,那样感觉踏实,好像又回到了饭店开业的时候,心里面可高兴了。”
没法,秦深他们就先吃,吃了几口就被美味的味道折服了,等桂花藕粉、洛神莲藕糕、红豆莲藕果冻的三道甜点上来时,秦深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竟然把一桌子菜全吃了。
好享受··第二天送走了施九夫妻,过了几天,临近开学的时候秦深不舍地送走了温溪父子··从高铁站回来已经是晚上,秦深洗漱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怅然若失地说:“他们这一走,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了”·章俟海手撑在他的身边,“等放长假的时候,我们可以去温溪那边旅游,不就是见到了。”
种田文美食·秦深点点头,“好·”客栈的生意不停,他怕是离不开这儿的··关灯睡觉,秦深沾上枕头,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面,自己站立在半空中,看着屹立在忘川河边的男人,久久。
 · ·第159章 生的不同·在梦里, 秦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就像是寄宿在身体里的一缕幽魂, 分享着身体的视线, 除此之外, 做不了其它··他的视线内,忘川河边屹立着高大的身影, 那人身披残甲、手持染血断剑,断剑上有鲜血滴答而下, 落在地上成了一朵朵血色红莲。
将军执拗地看着斜上方,薄唇紧抿,有千言万语,但对上秦深的目光时, 所有的话成了一声求不得的叹息··秦深听到自己说:“三生石上无姓名, 心不动,情不许,你应该知道, 你就算是历经苦难,站在忘川河边等上千年,耗费魂力, 魂飞魄散,也等不到我心动的。”
·他的声音无悲无喜、不疾不徐, 听起来博爱又无情,秦深想着他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可心中又有个声音对他说, 这才是真正的他··睡梦中,秦深有片刻的恍惚,瞬间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
将军有了回应··“尊上,我知道自己痴心妄想,但一世也不可以吗”将军痴痴地看着秦深,哪怕只有一世··“再来一世,你的魂魄变得不稳,死亡就是彻底的终结。
魂飞魄散,你在所不惜”·“在所不惜·”·“不悔”·“不·”·秦深感觉自己在下降,转瞬与前世版本的章俟海平视,此时自己的目光应该是温柔的吧,最起码声音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这种变化如果不细致去感受,很容易忽视掉··“罢罢罢,你是我亲手教养长大,知道你- xing -子倔强,知道你一旦决定,就绝不后悔·”秦深感觉自己摇着头,心中暗暗的着急,将军投胎成了章俟海就是他的最后一世,魂魄承受不住压力就会死亡、魂飞魄散,真想大吼着,让章俟海改变想法,活着多好。
“投胎去吧,这一世,如你所愿·”·秦深想打自己了,你就答应他来什么一世,活着总有希望呀··屹立在忘川河边的将军抱拳,深深地看了秦深一眼,转身去了孟婆那边。
“前尘幽幽,后世幽幽,喝下这碗汤,投胎去吧·”孟婆倒了一碗汤给将军,将军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喝干··汤水喝尽,装汤的碗变成了一盏灯笼,提着灯,目光中的执着没有因为孟婆汤而散尽,将军走上了奈何桥。
秦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奈何桥上,周遭画面扭曲转变,已经从忘川河畔奈何桥边来到了三途河旁··秦深终于见到了秦言,他身体的爸爸··茫然了一瞬,他为什么用这个说法·年轻的秦言是个面色苍白、显得病态的小伙子,因为父母分属两界的原因,他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与强势的姐姐相比,他的个- xing -就相对怯弱。
临水坐在彼岸花的花丛旁边,腿上摆着一本速写本,呆呆地看着远方,手上握着的笔半天没有触及到纸页上··风骤起,吹着单薄的身影,他想起了偷听到父母说的话,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为了让自己活命,他们准备耗费自己的寿元为他续命。
何必呢··他不过单薄之躯,身体的各项情况在衰老退化,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八(九)十岁的身体情况,稍微活动活动就气喘如牛,呼吸用力一些内脏器官就有难以言喻的疼痛。
他,于家庭、于父母皆没有什么建树,反而自出生后就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让他们- cao -心了二十多年,作为儿子,太不应该了··呆了一会儿,秦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展开抚平,细细地看着,他的笔友老蔡说:世间种种犹如过眼云烟,繁华过去、浮华不再,无法抓住过去,就珍视眼前。
可是他的眼前如轻烟,短暂,即将消失,还会给家人带来诸多的麻烦··成为父母的负担、累赘,还不如……·秦言下了决定,放下速写本,脱掉鞋子,赤脚踩上了地面,粗糙的地面膈着脚掌,无比真实的触感,舒服得脚趾蜷缩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向了望乡津渡,站在木质平台的最边缘张开双臂,只要跳下去,一切就解脱了··“从这儿跳下去,没有淹死之前就被各种食肉鱼分食,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一切苦难的开始,你会成为三途河内的冤魂,随波逐流、尝尽颠簸之苦。”
秦言面色一白,扭头去看是谁在说话,脚下不稳,眼看着要从平台上掉下去了·一阵轻风拖着他的身体,他跌跌撞撞了几步往后退,看着平静流淌的水面,心脏砰砰跳动。
因为这一番动作,秦言的面色乍青乍白,呼吸变得急促,看着不用自杀就可以死了·一道流光- she -入他的体内,面如金纸的秦言软倒在地,缓缓平复··他抬起手抹掉流淌到眼睛里的汗水,看向盘腿坐在对面的人。
秦深也看向秦言,他听自己的声音应该是带着笑意,“能够活着是不是更好”秦深心里面犯嘀咕,对他的老章前世那么冷淡,现在怎么会笑了,真是的。
秦言沉默的没有说话,但很显然,他是认同的,要是有机会,谁不愿意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总有希望··“活着,是一件容易又不容易的事……”秦深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修长如玉,就比自己的好看那么一点点,好吧,不只是一点点,有仙气加成,莹润白皙的手胜过最上等的羊脂玉。
手抬起来,并不是只是看看而已,轻轻一挥,三途河水破开,出现了一道一米左右的缝隙,缝隙下几百米是犹如深渊的河底··秦言手脚并用倒退了几步,不敢靠近水面,他看到破开的河水两边好像贴了玻璃面,里面属于不同深度的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游着,快到边缘时掉转了方向,游去了远方。
鱼好多,好杂,小的不过手指长短,大的比潜艇还要大,一旦落水,秦言的小身板不够大鱼塞牙的··种田文美食·玉手反转,手指微勾,从遥远的水底传来了悠长悠长的螺号声,一艘三层的楼船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内。
船由小变大,被破开的河水在船的身下逐渐合拢,水浪翻滚,使得楼船上下颠簸··“这艘船的前主人已经离世,现在就缺一位新的主人带领它来往浩广的三途河。”
秦深听自己说:“成为船的主人,生命会停留在上船的那一刻,永远活着·不过有着代价,每每到节气时分就会有图腾爬到脸上,面孔狰狞·”·秦言吞咽着口水,“有、有什么条件”能够活着,不需要父母的牺牲,他呼吸变得急促,非常心动。
“生一个孩子·”·秦言惊讶地看向秦深的方向,身为遗族人,能够生孩子是他的秘密·上古遗族是盘古开天辟地时一缕清气历经沧桑变化,下沉沾染世间沉浊所化的人类,与女娲在河边玩泥巴做出来的人类不同,遗族人更加贴近神人,一个极大的特色就是男女都可以生育。
秦深的目光从楼船上落到了秦言的脸上,睡梦中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呼吸急促,他快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天帝昊天撑着自己的下巴,慵懒地说:“说得笼统一些,我也是遗族人呢。”
正当秦深疑惑不解时,有许多信息蹿入了意识中,他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说了·他的前世,或者说是原身乃盘古开天辟地时诞生出来的一缕清气,上扬至天际见到与自己同样刚刚形成的天地规则相遇,清气与天道融合又分开,是兄弟亦是朋友。
历经千万年的变化,看世界从一片荒芜到有了生机,清气吸收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从天道中悟出了“一”,逐渐从一团混沌中幻化出了五官、四肢,成了有血有肉的神,天地间第一个生灵。
·这个生灵,便是天帝昊天··本源同为清气,还真可以说是遗族人··“我要借你的肚子降世人间,作为交换,我让你当上渡船的主人。”
秦深感觉自己站了起来,“你考虑考虑,三天后,依然是这里,我还会来的·”·秦言看着男人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周遭的环境又有了变化,狭窄的通道内,一字成行的队伍内麻木的面孔,这边是黄泉路。
秦深不知道在如此狭窄的通道内是站在哪里的,他身边传来了个浑厚的男声,“尊上是看冥界众属官太过悠闲了吗,您一旦再次进入轮回,黄泉路塌方怎么办”·“修严说的我脸都红了,我之前历劫的时候,黄泉路不是好好的。”
浑厚的男声语气淡淡的,很显然并不赞同昊天帝再一次投胎轮回的做法,“尊上万年一次历劫是命定之数,无法更改·属下在此还未恭喜尊上,历劫归来。”
“应劫成功,未天人五衰、魂归天地,的确应该恭喜·”昊天帝已经做了决定,不是来和冥帝商量的,只是通知一声而已,“黄泉路受三界力量的倾轧,每二十年过来修复一次太过麻烦,等我此次下凡归来,就想办法。”
“嗯,多谢尊上·”·“修严别这么冷淡嘛,我自有分寸·”·“尊上有分寸就好,属下不敢多言·”身边的人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秦深的视线在通道内左右看看,蓦然发现以自己为核心,有道道金色的波光在通道内荡漾开,黄泉路上细小的缝隙消失、坍塌的地方复原……变得更加坚固。
做完了这一切,周遭的场景再次变化,回到了三途河边,秦言答应了··秦深听到自己说:“生下孩子后,听到螺号声,就是你离开人间的时间·”·咬着下唇的秦言点点头,他看到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意,笑意变得朦胧,整个人消失不见。
秦深怔了怔,摸向自己的肚子,他好像感受到了另一个心跳··天帝昊天不见了,秦深的意识还在,他因为太震惊,连着说了好几个“卧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原来只有爸爸,没有爹爹,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人··感而有孕,踩大人脚印,神话故事竟然有些依据的······“秦深,秦深。”
章俟海的声音由远及近,身边的一切停止,风不动、水不动,站在望乡津渡的秦深抬起头,他喃喃地说:“应该回去了·”·秦深睁开眼,看到章俟海的脸,他哭丧着脸说:“我原来只有一个爸爸,我生的好奇怪。”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他不过是旁观的第三者,根本就无法从当事人的身上感受到什么情绪,唯一感觉深刻的,大概就是忘川河边,看着章俟海的前世不顾魂飞魄散、毅然喝下孟婆汤投胎转世。
心中慌乱,他的老章是不是一旦死了连成为鬼的机会都没有·直愣愣地看着担忧的章俟海,“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睡了三天了,孩子们很担心你。”
“啊”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一下子就过了三天··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睡得时间长了,身体酸软无力,刚刚撑起来一点点就往下面倒,还好章俟海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磕到脑袋。
身体骤然体位转变,脑子眩晕,秦深觉得恶心,虚弱地说:“扶我躺着,缓缓就好·”他现在相信自己躺了三天了··“你那天躺下后就一直在睡,如果你今天再不醒来,我就带着你去京城。”
那边汇聚了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他耗费所有财力,也要治好秦深·章俟海握紧秦深的手,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三天来,吓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眼下青黑、胡子拉渣,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度日如年。
秦深不舍地抬手摸着章俟海的脸,“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事情,有前世有今生·”·章俟海心头一紧,“能说说吗等等,今天先不说,等你恢复了再告诉我。”
·种田文美食秦深点头说:“好·现在什么时候了”·“快晚上八点了·”·“孩子们呢”·“你睡的三天,他们很担心你。
我这就喊他们过来·”·“还要吃的,我饿得头晕眼花,再不吃一口肯定要晕了·”·章俟海俯下身在秦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厨房里时刻准备着,我出去就让他们送来。
秦深·”·“嗯”·“以后别这么吓我了,我的心脏承受不住·”章俟海苦笑着说:“再来一次就要骤停了。”
“你放心,应该没有以后了·”秦深揉揉章俟海的脸,伸长了胳臂搂住他的脖子,拉近了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吻,“就不亲嘴了,原汁原味,怕你受不了。”
“怎么会·”话音落,章俟海的唇贴在了秦深的双唇上,探出舌头,舌尖点在因为缺水变得干燥的唇上,“爱人之间,蓬头垢面也不会有丁点儿嫌弃。”
秦深紧紧闭着双唇,别过头,闭着嘴巴闷闷地说:“我嫌弃我自己,我还虚弱呢,需要补充食物·”·看秦深渐渐恢复了活力,章俟海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轻笑着说:“你等等,马上来。”
“嗯,去吧·”·看着章俟海出去,没有过一会儿,轻合的房门被推开,软软的脚步声晃晃悠悠地传进来,恢复了体力的秦深抬头去看,果然看到大点点走了过来,他走的非常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实了,小手碰到床尾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和床差不多看的小胖子抓着被子犯了愁,他怎么上去呀·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秦深故意没有作声,就看小胖子怎么办··大点点得不到回应,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踮着脚往上蹦,还跨出右腿想要一步到位地翻上床。
“嘿哟嘿哟·”努力努力··这事儿吧暂时是无法靠努力来完成的,谁让他个子太矮,脚上的力气又不够,一个站不稳,差点儿摔下去,幸好秦深动作快,扑过去把小家伙提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免得他和地面亲密接触。
·突然上了床,大点点有点儿懵,但近距离看到爸爸好高兴,扑棱着四肢扑进了秦深的怀里面,甜甜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小奶嗓一声又一声,喊得秦深的心融化成了一滩水,根本就硬不下心肠将肉坨坨一般压着自己腿的大点点从怀里面扯出来。
秦深突然就想到了梦境,天帝昊天为了实现章俟海的心愿投胎转世才有了现在的生活,那他知不知道,他们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经历了梦境,秦深还是无法将自己想成是昊天帝,代入不到这个至高的身份中。
大点点进来一会会儿,丢丢也进来了,他手上端着蜂蜜水,是给秦深喝的·看到爸爸醒了,孩子担忧的表情消失无踪,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喊着,“爸爸·”·秦深招手,“过来。”
丢丢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的依偎着爸爸,“爸爸,你睡了好久,担心你·”·“没事儿的宝贝,电视里看过吧,修炼的高人闭关就是好几年,爸爸这还是少的,三天就醒了。”
丢丢抿嘴笑了,“爸爸骗人,电视里的仙侠剧都是骗人的·”·“那现实里修炼肯定也要闭关,你可以问莫琛·”·丢丢将信将疑。
秦深揽着大儿子的背,亲亲孩子的脑袋,“爸爸又不是玻璃做的,你靠的这么小心干什么,来,上床,和爸爸靠在一起·”·“啊啊·”怀里面,大点点坐在爸爸的腿上,伸出肉肉的手指点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意思是说,他也要被亲亲。
秦深笑骂,“怎么哪里都少不了你·”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在大点点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换来孩子幸福的笑眯眯··丢丢脱鞋上床坐到爸爸的身边,和爸爸一起逗弟弟玩儿,大点点现在有趣极了,会说话但是表达的又不清楚,经常听到他“啊巴啊巴、咿咿呀呀”的说话,像是在模仿什么,又像是自己无意义发出来的声音。
丢丢伸出手戳他肚子上的痒痒肉,点点笑着躲,发现躲不掉就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哥哥,丢丢就逗他,“大点点说话,说不要挠痒痒·”·大点点啊巴啊巴,就勉强听清楚一个“不”字,说不来,他委屈巴巴地在秦深腿上缩成一个肉团团。
看弟弟这样,丢丢心疼了,抱过来揉揉,“哥哥不挠痒痒了,点点最棒啦,会说那么多·”·这个大点点听懂了,他挥着小拳头用力地说:“棒”·秦深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孩子,听说“有情饮水饱”的,亲情也是情,但他现在看着两个精神食粮依然觉得好饿,肚子咕咕叫,眼巴巴地看向门口,就等着章俟海过来了。
没有让他等多长时间,章俟海很快就端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是几样小菜和两个烙得两面金黄的发面饼,萝卜丝肉的,肉很少,主要是起了个提香的作用,葱香味很浓,撕开柔软的表皮,蓬松的面饼瘪了下来,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更加浓郁。
章俟海身后跟着端着砂锅的六娘,六娘喊了声老板,看他身体和精神都很好,放下砂锅之后就安心躬身离开了··她离开之后,秦深就催着章俟海打开砂锅看看,他闻到香味了,属于肉的香味,本以为自己睡了三天,醒来后只会给自己吃清淡的米粥,用一点儿都不咸的小菜下粥。
没有想到,这回不一样··章俟海支了一张小桌子放到床上,把吃的一一放了上去,动作慢条斯理的,任是秦深怎么抓耳挠腮也不尽快揭晓谜底,等待能够提升美食的滋味,秦深感慨了一番之后就用力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太香了。
“是什么”·“排骨莲藕粥·”·“流口水了,快点儿,我要吃·”·种田文美食·秦深不是大病初愈,他只是睡了三天、饥饿难耐,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
焯水去掉所有油腻的排骨和切成丁的粉藕做出来的粥,不需要任何调味料的加持就香得令人口水直流三千尺·粥米已经彻底地开了花,浓稠地包裹着排骨,玉米粒大小的藕丁白白的,看起来特别不明显,却是每一口的精华所在,口感极佳。
“啊·”大点点凑了过来,口水快滴到秦深的碗里面去了··秦深侧了侧身,“不给·”·大点点跟着移动,软软地喊,“爸爸,啊~”·章俟海伸手把点点给抱了起来,“你晚上吃太多了,现在不能吃。
肚子饿了,给你泡米糊·”·大点点“哼”,不给他吃的,他可是要反抗的,小手小脚用力去推,急急地喊:“爸爸,啊啊,啊啊,宝宝……”·秦深埋头偷笑,真是不容易,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挖了一勺子的粥连带着一大块排骨送到丢丢嘴边,“啊,张嘴·”·丢丢不好意思了,“爸爸,我不饿·”·“吃吧,尝尝味道。”
好吃的近在眼前,没有多少人可以抵挡的,他看到丢丢渴望地看了好几眼,但他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应该叫着要吃的··丢丢张开嘴,吃掉爸爸送到嘴边的粥,连带着排骨一起吃掉,吐出骨头说:“真好吃。”
秦深又挖了一勺粥喂给章俟海··大点点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自己的,气疯了,“啊啊啊……坏”· · ·第160章 生活继续·大点点干嚎, 用力哭,“啊啊啊啊啊, 爸爸坏”·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坏, 知道了这个字之后就了不得了, 活学活用,比如现在。
章俟海怎么哄都没有用, 大点点的执拗脾气十成十地像他,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秦深:“……”心好累, 好想把大点点给塞回肚子里去。
“呜呜呜,坏”大点点没有等到吃的,心里面好委屈,为什么就他没有, “爸爸, 坏·”·“好好好,我坏·”秦深伸出手从章俟海的怀里面像拔萝卜一样把大点点抱到怀里,捏着他的胖脸蛋说:“你这个小人精, 不给你吃就是对不起你吧。
光打雷不下雨,仗着我们心软,真是没有办法”·排骨焯过水了依然油腻, 小孩子肠胃弱,秦深听章俟海说大点点晚上吃过肉末蒸蛋了, 还吃了一条小黄鱼的肉泥,再吃就超量了。
当然啦,秦深恶趣味发作, 也想逗弄逗弄孩子,看看他是什么表现··好吧,现在知道了··到了爸爸怀里=可以吃好吃的了,大点点脑海里自动自发地将两者画了等号,张开嘴巴,眼巴巴地看着爸爸,“啊。”
大点点有一点好,再想吃也不会动手去抢,哪怕粥碗现在和他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秦深装模作样地挖了一大勺,其实拿出碗的时候已经倒了大半,送到大点点嘴边时只剩下数得出来的零星几粒。
“来,儿子,满足你·”·秦深狡猾狡猾滴,另一手半挡在大点点的眼睛下面,阻挡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见勺子里究竟有多少··大点点“啊”,小嘴就含住汤勺的前面,把里面的粥米含进了粉嫩的嘴巴里,心满意足地笑眯眯,因为高兴,五官皱在了一块儿,小手兴奋地握着拳头,成了皱巴巴·点点。
丢丢在一边偷笑,秦深看向他,无声地笑着说:“嘘·”·再去看章俟海,满脸的笑意··在大点点的小脑瓜里这么想的,爹爹和哥哥就吃了一勺子,自己也有一勺子,公平了,他就安分地窝在爸爸的怀里面,抬起脚丫抠着玩,玩着玩着觉得自己的脚丫丫好好看呀,尝尝·秦深含在嘴巴里的粥差点儿喷了,“……”接过章俟海递过来的纸巾擦着嘴,“他刚才没有吃脚吧”·丢丢说:“呃,之前是穿着袜子的。”
大点点午睡起来之后,丢丢就给他穿上了袜子,马卡龙蓝色,脚背上是小猪猪,而现在这双袜子不翼而飞了·为什么会脱掉,只有当大点点想要玩脚丫、吃脚脚的时候才会脱掉。
“孩子的脚不脏的·”章俟海为了安慰秦深,昧着良心说·不会走路的时候是不脏,现在会走路了,到处走,天知道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曾经踩过什么东西。
秦深哭丧着脸,“算了,自己儿子不嫌弃·”·大点点疑惑地看着爸爸、爹爹和哥哥,好像是在说自己的脚脚哦,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脚脚太少,分不开来怎么办·那就先给爸爸吃。
大点点愉快地做了决定,抓着脚脚给爸爸,“啊啊,爸爸,吃~”·秦深伸手握住点点的胖脚丫,虎着脸说:“改不了你这个习惯了还,人家吃手,你吃脚,独特啊。
等着,我一定要改掉你这个坏习惯·”·大点点以为是爸爸和他玩,高兴地“咯咯咯”笑,有了爸爸还不够,他伸出两只小肉手,一只伸向哥哥、一只送向爹爹。
一家人,在一起呀··依偎在爸爸身边的丢丢抓住弟弟的手,张开嘴假装要去咬他,点点大方着呢,不害怕地往后躲,而是主动向前送·“啊啊,哥哥。”
手手给哥哥··章俟海坐到秦深的另一外一边,握住大点点的手,与秦深相视一笑,还在一起多好······秦深睡了三天把很多事情睡掉了,比如温溪父子回到家后给他打电话报平安,是章俟海接的电话,只说秦深有些不舒服,不方便接。
昏睡的三天,温溪打来的电话不少于十个,皆是询问秦深怎么样了的··当晚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九点多的时候秦深打电话给温溪,“温溪哥,干什么呢腿适应的怎么样”·种田文美食·“秦深你的身体怎样了哪里不舒服”·电话一接通,两人几乎同时关心着对方的情况,话音落后,两个人停了一会儿,纷纷笑了起来。
“你先说·”·“你说·”·秦深大笑起来,“我先说,我身体扛扛的,就是睡了一觉,睡了三天,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从梦里面醒来就好了。
温溪哥,你的情况怎么样”·温溪说:“那你这个梦真的够长的,可不是骗我的吧·”·“哪敢啊,要不咱视频,你看看我脸色。”
“行,视频·”话音落,温溪就挂断了电话,很快视频通话的请求发送了过来,秦深接通,看到了温溪··温溪站在窗边,他在一楼,外面有个小花园,常绿的植物在阳光下生机勃勃,一如现在的温溪充满了朝气,有了双腿、站了起来,整个人的精神气不一样了,对生活又有了盼头。
看着这样的温溪真好··“温溪哥,你去染个头发吧,把鬓角染黑·”秦深看着温溪,给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让他更帅气·温溪还年轻呢,离婚之后为什么不再找一个人生伴侣,孩子总有长大单飞的时候,老父亲不能够孤独终老。
温溪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鬓角,头发本来花白的,在客栈住了一段时间后,黑了很多·“秦深,等多多放假的时候我就带着他去你那边住住,到时候别和我客气,我自己付房租。”
这是温溪的坚持··秦深看着温溪的摸样,闻言笑着说:“好,温溪哥你给我送钱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你尽管来,到时候给你做各种好吃的·”看温溪的精神气都很好,他就知道温溪这几天过得不错,“新腿适应的怎么样别人怎么说呀”·“都挺好的,自己走路的感觉很好。”
他回到了原工作岗位,在市博物馆修文物,上班第一天同事们见到他就说他现在装的假肢不错,肯定花了很多钱·“免得别人问起,我又不想换地方重新生活,毕竟这边是我的根,以后不穿短裤就是了,不露出来,没有人能够发现。”
“嗯嗯,你来了我这边还是可以穿短的,没有人怀疑你·”·“哈哈,对,那我还是有机会穿的·”·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确认彼此安好,因为温溪那边来了人让他去看一尊泥塑马的情况,视频结束,等有机会再聊。
秦深原本站着,现在屈膝坐下来,伸手勾来一个莲蓬摘下,剥着里面的莲子吃,心里面盘旋着一些想法,有现实的、有梦境的,纷纷杂杂,不知道怎么理出个头绪来··“哦~你一个人躲在平台上偷吃啊。”
秦深生无可恋地扭头,“你们回来的挺早的啊,我还以为要到月底呢·”·“干嘛用这幅死样子看着我,像是怨妇,别啊,我对你可没有始乱终弃。”
洪烨走了过去,抱着自家的淡定山坐在了秦深旁边·小婴儿一天一个样儿,几天没有见,洪烨就觉得山山不一样了,胖了……快要赶上秦深家的大点点了。
秦深没心思和洪烨斗嘴,无聊地继续剥莲子··“你看着很颓丧啊,遇到什么事情了等等,你说自己之前先说说你儿子,为什么大点点不高兴地撅屁股趴在移门旁边的毯子上,和你一样丧。”
“他吃脚,我给他穿了鞋子,以他现在的能力脱不掉的那种·”为了让儿子改掉坏习惯,秦深也是煞费苦心,找了一双不把鞋带解开就脱不掉的小鞋子,没有打蝴蝶结,秦深给来了个五花大绑,看大点点怎么解开来。
脱不了鞋、玩不到脚,大点点就丧了··洪烨愣了愣,随之大笑,“哈哈,你们父子两个太好玩了,我看点点很快就能够改掉吃脚的习惯·好了,现在说说你吧。”
秦深埋头抠着莲蓬,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要思考思考,要把语言组织组织··洪烨也不催他,静静地陪着,等秦深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会说的。
过了大概一刻钟,秦深吃掉了一整个莲蓬的莲子,郁闷了一会儿的大点点出来了窝在秦深的怀里,秦深才开始犹犹豫豫地开口了,“那个啥,梦貘给我的那个梦球不见了。”
“你知道啦”洪烨惊讶··秦深尴尬地点头,打着哈哈说:“出生方式有些奇怪,哈哈,别介意别介意。”
“我有啥介意的,又不是我这么出生·”·秦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洪烨抓着自家小儿子的手,笑着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了,毕竟你……那么与众不同。”
至高神啊,无论如何想不到的人物,竟然坐在自己旁边,和自己说着话,这就像是普通老百姓突然和国家领导人同桌吃饭,心情除了用复杂和不可思议来形容,别无其他。
秦深无语地看着洪烨,“你说的我好像很可怕一样·”·“的确·”洪烨竟然点头了,“至高神相当于造物者的存在,弹指一挥间,强撸灰飞烟灭,并不是夸张,对于至高神来说,和呼吸一般容易。
肆意妄为,无所谓,天地间没有能够阻挡他的·”·“你知道吗,至高神拈花一笑,那花就活了,跪下喊着你的点化之恩·”·“你知道吗,想看云海便到山之巅,想看大鱼便到海之深。”
“你还知道吗,施法不用你叽里呱啦说一堆咒语,手舞足蹈做一堆手势,心念一动就可以了·”·“还有,移山倒海、瞬息千里,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这样的是神也是人,可怕吗”·秦深怔怔地点头,迷茫地看着前方的青河,“被你说的我想思考一下,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将去往何方的问题了。
你说这么多,我只能够想象出一个非常厉害的神仙,而不是我··我心里很恐慌,就怕某一天一醒来,我就不是我了,而是他,你嘴巴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神,无悲无喜、无情无伤,博爱又无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又是最冷漠残忍的那一个。
一旦成了他,我还是我吗”·种田文美食·就像是在梦里,秦深只不过是至高神身上的一缕幽魂,随时都会消散··一旦消失,他的老章,他的丢丢,他的大点点……秦深搂紧了怀中的孩子,不知愁滋味的大点点被勒得不舒服,在爸爸怀里面挣扎了一下,他感觉出爸爸的心情不是很好,也就没有叫起来,乖巧地窝成一团,静静地陪着爸爸。
秦深连忙松开孩子,低头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爸爸的宝贝·”·洪烨摸着下巴看秦深,“嘶,我怎么觉得你不仅仅梦到了出生”·“嗯,还有其它。”
秦深挑着重点说起了其它两段,“梦貘吞噬的梦境,应该不包括这两个吧·”·“这些他不可能梦到,应该是有其它东西促使你做了梦·”·水晶球内的玉兰花树跳入了脑海,如果有什么不同,就是它了。
秦深说:“我想请青龙神君帮忙看看老章的情况,他的魂魄情况究竟如何了·”·“魂魄是很隐私的事情,不是说想要检查就能够检查的,不经过本人同意强行检查的话,会导致人魂魄不稳、形如痴呆。”
洪烨看着秦深,认真地询问:“你家老章愿意吗”·秦深想起了早晨时他将梦境告诉章俟海,那时候就提出了让青龙神君给看看,但是章俟海说:生死有命,他能够有这一世,已经满足,不奢求更多。
“唉·”秦深用力地叹息,可是他舍不得··秦深异想天开,要是自己成了至高神,是不是就可以阻止章俟海的魂魄崩溃·不知不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说都说了,秦深便眼巴巴地看向洪烨,“这个主意怎么样”·洪烨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透着股馊味你知道怎么变成至高神吗”·秦深摇头。
“不知道,你就算急得原地爆炸也没有用·想那么多干啥”洪烨哥俩好地揽住秦深的肩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地把现在的日子过好了。
你别忘了,你不好好经营客栈,收集寿元没做到,呵呵,你家老章没有魂魄崩溃,就先因为寿元不够死掉了·”·秦深崩溃地抱住大点点躺倒在地,哀嚎,“这都是什么日子啊,我不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吗为什么我这么麻烦,看人家过日子轻轻松松的。”
“那是因为人家没有把烦恼说出口而已·”洪烨也躺了下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懒洋洋地说:“你那句话用错了吧,哥哥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秦深摆头,“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嘿,我想打人了·”·秦深悄咪咪往旁边挪了挪,在打人之前离远一些··就如同洪烨说的,老章的寿元问题还没有解决,谈什么魂魄崩溃的事情。
想的离谱些,要是他能够得到够多的寿元,死不掉,是不是就没有死后魂飞魄散一说··“啊啊啊……”,秦深捏着大点点的脸大吼,生活不只是有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啊。
…………·……·日子,苟且着也就过来了··套用一句俗到家的话,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的夏天,丢丢即将上初中,大点点也是个二十二个月的大宝宝,走路溜溜的,想要逮住他,不费点儿功夫根本就做不到。
他前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踢被子,小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有些小冻到,小胖子嗓子疼,正在小咳嗽··“章胖子你给我过来,不吃药,晚上就别想着吃肉了。”
秦深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威胁,而是说真的,荤腥起痰,越吃越咳嗽,大点点咳嗽好之前,秦深是不会给他吃肉的··奔跑的大点点蔫哒哒地停住脚,两只小胖手捏在一块儿,委屈巴巴地喊:“爸爸。”
秦深走出去几步,站在孩子的跟前,把止咳糖浆送到他跟前,“来吧,一口干·”·大点点眼泪汪汪地看爸爸,“不吃嘛,难吃·”·“小儿版,是甜的。”
秦深哄着··大点点控诉,“骗人”早晨的时候骗他吃,明明是苦的,甜的特别奇怪··“良药苦口利于病。”
秦深苦口婆心,劝说了两句见孩子还不肯乖乖地喝药,立起了眼睛,软的不行他可要来硬的了··大点点“哇”的一声哭出来,“奶奶,奶奶……”·秦静一来客栈,就看到儿子撸袖子准备打她孙子,这还得了,放下手上的东西就走了过来,把大点点从地上抱起来抱进怀里,秦静教训儿子,“孩子觉得药不好吃你逼着他干什么,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哼,趁着我们不注意,想要打孩子”·秦深悄悄地瞪着大点点,这是找到靠山了啊。
大点点羞羞脸,奶奶来了,他就不用吃药药了··秦深:“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良药苦口,不吃药,你还追着我们打·”·“……哪有,我很温柔的。”
秦静选择- xing -遗忘,再说了,“我是为了你们好·”·“那我也是为了他好啊·”·“不准,怎么可以勉强孩子·你说对不对呀,奶奶的乖点点。”
秦深,“……”太双标了··点点觉得喉咙里痒痒,小声地咳嗽了两下,连忙用小手捂住,黑亮的眼珠子机灵地四处转悠,贼兮兮的不说话。
这么大点儿的人,狡猾狡猾滴··得不到回应无所谓,秦静在小孙子的脑袋上亲了好几下,“奶奶带了秋月梨过来,挖空了给你炖着吃,吃了就不咳嗽啦·”·不吃药改吃梨,大点点眼睛唰地明亮,甜甜地说:“谢谢奶奶。”
种田文美食·“不用谢啊宝贝·”·秦深摆摆手,随便吧,随便他们祖孙两个粘粘乎乎的,他就是个逼良吃药的坏人·拎着梨子去了厨房,把它们交给了仇宝成,仇宝成惊讶地说:“不是吃冰糖炖梨没有用吗,继续做”·秦深有什么办法,安抚住老的小的才是正经,“做吧,这回里面放点儿贝母、百合试试。”
孩子不喜欢吃药是通病,别说小孩子了,就连大人也不喜欢苦药·秦深不是没有想过炖梨子、橙子之类地偏方给大点点吃,但是吃了没有用呀,不然为什么吃药。
“这么多梨子,我做一些秋梨膏吧,说不定有些作用,总比吃药强,”·秦深说:“那宝成哥就麻烦你了·”·“不麻烦不麻烦,简单的很。”
中午吃饭前,大点点如愿以偿地吃了一个炖梨,虽然里面有点儿怪怪的味道,没有上一次的冰糖炖梨子好吃,但小家伙依然吃得心满意足,因为不用吃药呀··吃完了午饭,没有在客栈睡,秦静问了大点点的意见,愿不愿意跟着奶奶去镇子上。
大点点犹豫了一下下,不舍得爸爸爹爹和哥哥,但偷瞄到爸爸的脸色,顿时往奶奶腿上贴了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奶奶,我愿意哒·”·“带着丢丢也住几天,没有哥哥在,你们带不住。”
大点点看着好带,其实那是相对而言的,在他和章俟海身边,在丢丢身边,总是安分的·要是身边没有爸爸爹爹,更加没有哥哥,那完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绝对不踏实,哭得整个镇子都听到哭声为止。
不是没有过··秦静在大点点十六七个月的时候抱着他回去住过,情况就差不多··秦静至今心有余悸,“那丢丢也住着,小哥俩一起不会闹腾·”·看着大点点戴着小凉帽站在秦静电动车的前踏板上,秦深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回去吧·”·大点点喊,“回去吧·”·秦深心里面呵呵,晚上睡不着喊爸爸的又是谁,“妈,别给他看手机看电视,最近我发觉他眼睛都矇了。
别惯着孩子,你不想他年纪小小就戴眼镜吧,等上学了,就要顶着啤酒底了·”·隔代亲,对两个儿子严厉的秦静对两个孙子绝对温柔可亲,要是点点求一求,绝对给看动画片。
听了秦深的话,心中紧了紧,像是被儿子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干干地笑了两声,见儿子还不走,颇有些恼羞成怒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进去吧,我们走了·”·点点重复,“进入吧,我们走啦。”
“……走吧走吧,我进去了·”·大点点挥着小肉手,“爸爸,拜拜·”·秦深没有进去,就守在门口看着祖孙二人骑着车越走越远。
抬头看向天,眼神平静,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真的可以用无悲无喜来形容··有一些变化,微小却真的存在··只是当事人还未察觉而已·· · ·第161章 天然萌·点·大太阳底下, 周遭的一切如同打了高光,亮堂堂的, 沐浴在阳光中, 大点点一点儿也不想戴帽子。
伸出小手扯着帽子要摘下来, “奶奶,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吗”·“刚才不是说了, 爸爸在客栈待着,你和奶奶去镇子上找哥哥·”秦静按住帽子, 不让点点把凉帽摘下来,“乖,摘下来会晒伤的。”
“不会”帽檐压着眼睛,大点点看不见, 嘟嘟嘴, 软软地说:“奶奶,看不见·”·秦静连忙松开,给大点点正正帽子, “现在怎么样”·“嗯,可以啦,咳咳。”
小声咳咳, 大点点觉得嗓子里痒痒的,“奶奶, 什么时候见到哥哥啊”·“哥哥放学的时候就可以了·”丢丢要上初中了,就利用小升初的暑假补补课,不是大人要求, 是这孩子自己争气,每天下午在吴老师那边上四十分钟的数学提高班。
今天丢丢上午和龙龙约着去游泳,中午歇息在医馆那边,要等上完课了才能够见到··“哦,点点想哥哥·”大点点在心里面盘旋着什么,贼兮兮地眨着眼睛,“奶奶,晚上吃肉肉。”
“只能够吃一小块,你还在咳嗽呢·”·“哦·”大点点失落地捏手指,他高仰起脑袋,不卖萌就非常萌地看着奶奶·“奶奶,等会儿看动画片。”
秦静心神荡漾,开口说“好”之前,儿子说的话蓦然在脑海中回放“妈,别给他看手机看电视,最近我发觉他眼睛都矇了”··秦静:“……”·大点点软软地喊:“奶奶~”·“不能够看,爸爸不允许,看了要戴眼镜的,会成为眯眯眼。”
“就一会会儿·”大点点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掐着食指的第一个指节,“一点点·”大点点笑了起来,因为点点就是他呀·“好不好嘛~”·秦静被小孙子萌到,立场动摇,“就一会会儿,一个……不,半个,呃,二十分钟。”
大点点:“”·“就给你二十分钟,不能够看多·”·大点点窃喜,二十明显比一个半个大嘛。
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谢谢奶奶,么么么,点点爱你·”·秦静萌得想要捂脸了,太可爱了,太好骗了,用儿子教的办法果然有用··大点点哼哼哼地唱着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唱得摇头摆尾,特别欢快。
受到孩子的感染,秦静觉得烈日下骑着电动车变成了轻松的事儿,到了木器店,看到自家丈夫正和章老爷子坐在门口说话,仔细看屋子- yin -影里还坐着一个人,距离有些远,暂时看不清楚。
种田文美食·“镇子上的日子真好过,我这么大年纪了,到了这儿才几年哟,有些松动的牙齿长牢固了、白头发长黑了,你们瞧瞧,就连脸上的皱纹是不是也少了·”章老爷子指着自己的眼角,褶子真的少了好多。
面色红润、精神焕发,九十多高龄了,精神矍铄,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身体情况,瞧着七八十似的·捧着一杯水,杯子里面紫色的液体看着很独特,章老爷子轻轻抿了一口气,“在这儿就是舒服哦。”
爸爸林高峰同样捧着玻璃杯,舒服地叹息,“老叔你这两年看着是年轻了不少·”·“高峰不是告诉我他多大年纪了,我还看不出他是和我同辈的呢。”
坐在- yin -影里的那个人感叹,“还是红叶镇上水土养人,高峰老婆看着跟三十岁的大姑娘似的,说你们当爷爷奶奶了,谁信·唉,反正我是不信的。”
这人摸着自己的脸,皱纹一条一条地出卖了年纪·又摸向头发,几天不染发,白头发长出来就变得花白,特别是头顶上,已经全白了··“真想一直留在红叶镇哟。”
“可以啊,等你退休了,就留在这儿,每天下午就这么着晒晒太阳、喝喝茶,早晨的时候去广场上练练太极剑,闲了听听戏剧、钓钓鱼,忒自在·”放下京城的一切来到了红叶镇后,章老爷子的生活就是如此惬意,听戏、钓鱼、看好山好水好风景,最最快乐的是两个小曾孙子过来,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面格外的踏实、自在。
“退休啊,再过个四五年,我就轻松了·”- yin -影里的人羡慕地说,“退休后的日子像你们这样的,太有盼头·我明天上午的飞机,下次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大忙人,没有办法,能者多劳,辛苦你了·”章老爷子从茶几的下面拿出来个罐子,里面黑色的一粒一粒的,是虚度原上出品的黑枸杞,富含花青素,是章老爷子和林高峰他们现在必备都饮品。
把这一罐子扔给坐在- yin -影里那个人,“拿着,抗氧化的,多喝保保你那张皮子,别镜头扫过来,满脸的褶子比我的还要多·”·那人哭笑不得,“老师别这么损我啊。”
“我说的是实话·”章老爷子开玩笑地说:“为了我们眼睛,就委屈你多喝点儿,保养保养·”·“恭敬不如从命,谢谢老师。”
三人的聊天还在继续,外面充满奶香味的叫声传了过来·“爷爷,太爷爷·”·章老爷子和扔一样放下了杯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迎了出去,林高峰屁股也抬了起来,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只能够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章老爷子迎到了街上,一个小炮弹般的身影冲进了怀里面,“太爷爷的大点点哦,想死太爷爷了·”·大点点展开胳臂用力地抱住太爷爷,嘴巴甜甜地说:“太爷爷,我也想你。”
“哎呦,得到咱大点点这句话,太爷爷心里面哦,别提多舒服了·”·章老爷子弯腰要把肥嘟嘟的大点点抱起来,还没有抱够呢,坐不住的林高峰走到旁边伸出手过来抢,嘴上说:“孩子我来抱,咱大点点壮壮的,抱起来可别闪了腰。”
章老爷子嘴硬,“我昨天还抗了一袋二十斤的面粉呢·点点这么点儿分量,没什么·”·大点点到了爷爷的怀里面,用自己粉嘟嘟的小脸儿贴着爷爷的,“爷爷呀,点点想你。”
“想想想,爷爷也想你·”·放下大点点,把电动车停到院子里,从木器店后门走到了前头,朝着坐在- yin -影里那人点点头,经常能够在电视里看到的面孔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个人而已,秦静就是如此淡定。
看到街上的场景,林高峰和大点点脸贴着脸,这个说我想你了、另一个说我也想,还有章老爷子眼馋地站在旁边,恨不得直接从林高峰的怀里面把孩子抢过来··秦静摇了摇头,昨儿个秦深还带着大点点过来了,晚上大家一起吃的饭,现在两个老男人选择- xing -遗忘了·“进来吧,外面太晒。”
爷爷辈的反正是老瓜菜了,不怕太阳,她的宝贝孙子可是地头上新长出来的小黄瓜,嫩得很,晒不得·“别把点点晒到了·”·章老爷子和林高峰尴尬地对视,不分场合就搂着孙子不放了,是有些不对。
连忙往里头走,秦静不客气地从丈夫的怀里面抱过了大点点,嫌弃地对丈夫说:“老脸上都是螨虫,别过到大点点脸上,我带着他去洗脸·”·被嫌弃的林高峰,“……”情不自禁地摸着脸,没疙瘩、没疤的,还不油腻,哪里来的螨虫。
不过老婆最大,听她的吧··章老爷子和林高峰眼巴巴地看着秦静抱孩子往后面走,大点点挥挥小手,“太爷爷、爷爷,待会儿见,亲亲·”·噘着嘴巴,送来了好几个么么哒。
章老爷子和林高峰智商一下子跟着孩子降低,挥手跟大点点告别,在小孙子跟前,是两个傻乎乎的爷爷··坐在屋内- yin -影里的那人好笑地摇摇头,同时又有一些羡慕,有这么个软萌软萌的孙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包含了糖分和奶香,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化成一滩水。
秦静重新抱到了小孙子,觉得心满意足·在她的小胖脸上用力地亲了两下,“走,跟着奶奶去楼上看看,给你和哥哥买了一顶特别可爱的蚊帐,晚上睡觉就不怕蚊子了。”
“蚊子是什么呀奶奶”客栈里没有蚊子、苍蝇,点点二十几个月了还不知道这些恼人的小生物长什么样子呢··“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腿上不是被咬了两个包包,痒不痒”·“唔……”大点点歪着头,“痒,大包包。
蚊子,坏”·“点蚊香对身体不好,奶奶就买了蚊帐,你会喜欢的·”·秦静抱着孩子上了楼,到丢丢的房间,小哥俩一起睡。
铺着藤编席子的床上罩了个了湖绿色的蚊帐,上面印着红色的锦鲤,窗户开着,放下的蚊帐随风摆动,上面六七条锦鲤如活了一般游动着,特别好看··种田文美食·“哇”大点点一下子在奶奶的手臂上坐直了身子,眼睛跟着蚊帐上的鱼动来动去,“鱼鱼,花花。”
鲤鱼王上一年冬天临近春节的时候生产的,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夫妻俩特意住进了客栈,驻店医生兰德起充任了妇产科医生,顺利接生了一条小小的鱼,小鲤鱼巴掌长,一出生、出了胎膜就会游泳。
妖精嘛,总有些不同,不是卵生,是胎生··小鲤鱼以红艳为主,从靠近尾巴三分之一的地方开始出现白色鳞片,尾端以及尾鳍全白,尾鳍展开如扇,好看极了,长大以后肯定是一条漂亮的美人鱼。
大点点喊鲤鱼王夫妻的女儿花花,人家小姑娘本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白音,硬生生给大点点喊出了个花花的小名··所有画画上的红色鱼鱼,在大点点看来都是花花。
“胖点点哟,你可真是压手的,奶奶才抱了你多久就抱不动了·”掀开蚊帐,秦静贴着床把大点点扔到了床上,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先玩一会儿,奶奶挤把热毛巾给你擦脸、擦手。”
“嗯嗯·”趴在床上的大点点没有听清楚是啥,就忙不迭地点头,四肢并用地在大床上爬来爬去,爬到了床头,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他和哥哥的照片,兴奋地喊:“哥哥。”
照片上是大点点出生没有多久拍的,丢丢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小小少年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满足··没睡午觉就来的,大点点打了个哈欠,看着照片的眼皮耷拉着,越来越重……·等秦静挤了热毛巾出来,就看到大点点趴在床头睡着了。
笑着摇摇头,动作小心地给孩子擦着手脸,擦完了在床上摆正了让他好好睡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下楼想着给孩子们晚上准备什么吃的··秦静对自己的手艺有自知之明,想想还是歇了自己做的心思,去隔壁章家蹭饭得了。
····“秦时宜,我们晚上去唱歌,给齐芳芳过生日,你来不来·”提高班上课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个子瘦瘦高高的男生看目标人物走得太快,连忙高声地喊住。
已经走到外面的秦时宜转身,对着喊自己的同学摆摆手,“不了,谢谢·”·随着年龄的增长,丢丢已经不是不知是的懵懂孩子,学会了怎么和同学们相处,也交到了一些朋友。
不过他依然不习惯和只是认识却谈不上深交的同学们吃吃喝喝、去唱歌,总觉得参加生日聚会关系应该更好点儿··教室里走出个穿白裙的少女,披散着头发,文文静静,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乖巧可爱。
少女看着丢丢羞涩地说:“我以前邀请过你一次,那次你拒绝了,这次还拒绝吗”·丢丢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心里面闪过茫然,以前有过·秦时宜好久没有说话,少女白皙的脸蛋儿涨红了起来,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了,再见。”
丢丢更加茫然了,“……”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啊··少女哭着走掉了,护着她的几个男孩子不赞同地看着丢丢,特别是最先喊住丢丢的瘦高个男生,撸袖子准备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解风情的家伙。
站在丢丢身边的龙龙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那人,瘦高个男生放下自己瘦条条的胳臂,色厉内荏地说:“你等着,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茫然的丢丢:“”·龙龙憋笑着揽住丢丢,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丢丢挥开他的手,“很好笑吗”·“哈……”龙龙把几欲脱口而出的笑声给憋了回去,憋得好难受,“咳咳,不好笑不好笑。”
龙龙看着好友,龙龙就比他大一岁,这一年就跟吃了化肥一样,个子猛地抽长,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了,原本身上壮壮实实的肥肉转成了肌肉,脸上稚气少了,多了英武,是个要上初中的样子了。
与身高同样增长的是龙龙的数学成绩,他突然就开了窍,以前老大难迎头追上,数学成绩可以和丢丢比肩了··这才小伙伴一起上暑假的数学提高班··丢丢默默地看着小伙伴,直把龙龙看得浑身毛毛的,不想笑了。
丢丢这才说:“想什么呢,我们才十几岁,哪里谈什么女朋友,他们太早熟了吧·”·这下龙龙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们有同学小学就谈恋爱了好吧··大人看起来很小的年纪,但在十几岁少男少女的世界里,纯纯的初恋不是天方夜谭、大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现在资讯发达,各种情情爱爱的电视剧在黄金档播出,还有孩子们能够接触到的漫画、小说、杂志,他们这一代人可比他们的父母辈知道的多多了,也相对成熟了许多··但丢丢没有长这个心思,或者说,他的情商比较低,交友能力评分的话,估计只有四十五,妥妥的不及格。
普通朋友的橄榄枝他自动弹回,发生在同学们之间纯纯的小互动,他更加看不见了··当然,影响了本职任务的早恋是不对的··自己的人生还无法负责,怎么可以草草地去负责别人的。
现如今对于十来岁的少男少女们来说,还太深奥··看小伙伴认真的眼神,龙龙沉默了,“……”好吧,他知道丢丢是认真的··龙龙在长大,丢丢又何尝不是,团团的脸少了些许婴儿肥,减少了童稚之气,多了几许的英气。
如同挺拔的小白杨,迎着阳光、风雨生长,从羞涩腼腆的不知事儿童变成了有担当的少年,但他现在的这双肩膀还太稚嫩,仍然需要两位父亲为他保驾护航··“哥哥,哥哥,哥哥……”·奶声奶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丢丢扬起了笑容,如染上雪霜的兰花灿烂地绽放,肖似章俟海的脸庞少了清冷,变得更加好看,吸引得周遭还未走光的同学们的目光,真是女同学看了要脸红、男同学看了要沉默。
龙龙捂脸,好兄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多么的有杀伤力··种田文美食·丢丢才管不上这么多呢,快步向前迎了出去,抄起靠近自己的小胖墩儿,单手就抱了起来,哥哥力十足。
坚持锻炼身体果然有好处,再也不会抱不动胖弟弟啦··大点点坐在哥哥的手臂上,抱住哥哥地头,噘着嘴巴送上好几个- shi -漉漉的亲亲·“哥哥,点点好想你。”
被弟弟亲,丢丢不嫌弃口水,用力抱着弟弟说:“哥哥也好想你·”·龙龙伤心地蹂躏肩膀,有气无力地说:“丢丢,我回家了·”·丢丢正和弟弟互动呢,暂时顾及不到好朋友。
龙龙心里面嘤嘤嘤嘤,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回到家,跨进医馆,看到弟弟坐在门口的爬爬毯上玩积木,他蹲过去,把自己的大脸凑到山山的跟前,“山山,哥哥好想你呀。”
山山撩起眼皮淡淡地看着哥哥,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推开哥哥的大脸,“哦·”·龙龙:“……”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他的弟弟没有点上软萌可爱的技能,嘤嘤嘤嘤……暴风般哭泣。
龙龙的伤心,丢丢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因为他的弟弟软萌又可爱,点亮了所有天然萌的技巧,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能够甜到心坎里·小兄弟俩早晨才分开的,几个小时不见犹如已过三秋,甜甜腻腻的,看得送点点过来找哥哥的章老爷子好羡慕。
自家兄弟,丢丢还是很了解的,亲亲热热了一会儿,丢丢揪着大点点的小胖脸问:“平视黏糊也没有今天这么黏的,是不是做错事情啦·”·大点点害羞地捂住小胖脸,“没有没有。”
章老爷子背着手跟在兄弟俩身高慢慢走着,他说:“点点吵着要看电视,你奶奶之前说好了就看二十分钟的,他自己答应了,时间用完了却后悔,在家里面闹腾,差点儿碰到茶几上的水果刀,伤到自己,吓得你奶奶心脏直跳。”
丢丢在弟弟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不乖乖,以后戴眼镜会难受的,冬天吃面条全是雾·”·点点不懂啦,但是听懂了不乖,嘟嘟嘴,“奶奶说二十,大。”
丢丢,“……”好吧,听这个就知道为什么了,肯定又是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几十分钟内的选择,点点现在不识时间,但是依稀又懂得数字,所以觉得数字越大越好。
在家的时候,看完了动画片,爸爸会立刻分散大点点的注意力,他就不注意在上面了·奶- nai -头一次带着点点限时看电视,肯定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个嘛,和一个半个比起来,是挺大的。
但数字和时间不一样,点点现在还小,等再大一些就明白了·”到那时候,简单的办法就骗不住了··大点点被哥哥绕得晕晕乎乎,完全忘记了述说委屈的事儿,他之前觉得奶奶没有遵守规定的,现在看来不是喽。
····孩子们不在家,感觉……·爽啊·再也不会大人亲吻的时候,小家伙哒哒哒跑过来,大声地喊着爸爸或者爹爹。
小的不省心,大的也让人头疼·自我规律到回家做补习班的作业,做完了练毛笔字,练完了带弟弟玩,看不到他特别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其他男孩子喜欢的武侠、科幻兴致缺缺,看纪录片却兴致勃勃。
秦深赶着丢丢去玩游戏,他去玩拼图;赶着去运动运动,他去健身,说是以后好抱弟弟……·大的小的都不省心··秦深恨起来,都想把他们重新塞回肚子里。
感觉那时候最省心省力··关了卧室的灯,秦深准备好了一切等章俟海进来··没过五分钟,章俟海推门进来,看卧室内一片黑,“怎么不开灯”·“别开。”
秦深站在窗边说:“过来·”·眼睛适应了黑暗,卧室内的情况就看得清清楚楚·秦深站在窗边,清冷的月色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表情明明灭灭,看不分明。
似在笑又像是平静无波,章俟海心头狂跳,这种感觉莫名地熟悉,脚步一顿一顿地挪动着,如同等待噩耗的宣布··等章俟海靠近了,秦深摇晃着红酒杯,命令,“坐下。”
章俟海依言坐下,紧张地挺直着腰背·秦深仰头喝干了红酒,杯子随意一扔,俯身搂住了章俟海亲了上去,多余的红酒顺着章俟海的嘴角滑下··秦深感受到了章俟海的不安,喃喃地说:“不安什么呢,我又不会离开你。”
 · ·第162章 答应孩子们去接的·“爸爸·”大点点迷迷瞪瞪地伸出手, 要爸爸抱抱、要喝奶奶,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熟悉的怀抱, 哼哼唧唧, “爸爸, 爸爸,爸爸……”·一声又一声软软地喊着, 却没法喊来爸爸。
大点点泪眼汪汪地坐了起来,看到蚊帐上的鱼鱼, 看到个比较陌生的房间,自己熟悉的人一个都没有·没有爸爸、没有爹爹,更加没有哥哥,“呜呜呜, 爸爸, 爹爹,哥哥。”
小胖子哭到伤心处,哭倒在夏凉被里, 团成一团的肉肉竟然带上了些许生无可恋的味道,抽抽搭搭地快要哭晕··大点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看到是哥哥, 哥哥手里面还有自己最爱的奶瓶,“哇”终于找到依靠了, 点点扑了过去,伸出小手环住哥哥的脖子。
“呜呜,要, 要,要点点·”·丢丢起先还不明白,等小胖子哭哭唧唧地说害怕,他就明白了·哭笑不得地说:“我们在奶奶家呢,谁会不要你啊”·点点抽抽,“爸爸。”
“爸爸在客栈哟,我们喝奶奶·”丢丢把奶瓶送到点点的嘴边,大点点有奶瘾,每天刚睡醒就要嗑上一瓶才肯起来,喝奶奶的时候可积极了,奶嘴离着好远他就跟装了“奶嘴对准器”一般闭着眼睛也会早早地探出头含住。
今天出了小状况,奶嘴送到嘴边,大点点往后面躲,哭着看哥哥,“爸爸·”·种田文美食·丢丢哄了一会儿哄不住,索- xing -抱着大点点坐在床上,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在弟弟眼前晃了晃,“看,哥哥打开手机了,我们给爸爸视频。”
丢丢发出视频请求,过了好久、久到快要结束了,秦深才接通的,他胡乱地套着一件T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发蓬乱,正五指成梳般地顺着一头乱毛,在两个孩子的视线中,强忍着哈欠问:“怎么了”·看到爸爸,大点点找到了主心骨,哇的大哭出声,扑腾着往手机靠拢,像是要把自己塞进手机屏幕里,瞬移到爸爸的身边。
丢丢差点儿抓不住,让弟弟扑腾出去,连忙环住小胖子的腰,“爸爸,点点早晨醒来看不到你,哭着呢·”·“点点羞羞,昨天跟着奶奶走的时候干脆利落,可一点儿也没有要爸爸。”
秦深起的匆忙,脸没有洗呢、牙齿也没有刷,整个人带着沉睡一夜的油腻和晚上在被窝里翻腾缠绵了一晚上的痕迹·“男子汉大丈夫,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哦。
丢丢你带着弟弟在奶奶家多待几天,什么时候不想住了就回客栈·”·爸爸说了这么多,有些大点点懵懵懂懂知道是什么、又有些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意思,但有一点他晓得了,呜呜,爸爸不要自己。
“呜呜,不要不要不要……点点,要爸爸,爸爸,爸爸……”大点点张开嘴巴仰天大哭,不是光打雷不下雨,雨下得太大,搞得丢丢手足无措,求救地看向爸爸。
秦深愣了愣,完全被大点点惊讶到了,在家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么在意自己啊·“好好好,别哭了,晚上我和爹爹来接你们,点点不哭了,听哥哥的话,听爷爷奶奶的话。
不听话,爸爸可就不来了哦·”·在秦深轻声慢语中,大点点渐渐收住了哭声,委委屈屈地看着爸爸,带着哭腔地说:“听话·”·“听话就喝奶吧,哥哥拿的可是你最喜欢的奶瓶。”
“嗯·”皮点点乖巧地点头,红着眼睛张开嘴,含住哥哥送到嘴边的奶嘴,自己抱着奶瓶子,边吃边看着爸爸,就像是在说自己很乖,乖乖喝奶。
丢丢抽了面纸给弟弟擦眼泪,和爸爸说大点点的糗事,“昨晚睡觉的时候大点点就到处找爸爸、找爹爹,我哄了好久,没有用·”·秦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屁股更加舒服。
章俟海正好洗漱完过来,捞过离自己手边最近的抱枕走到了秦深身边,把抱枕塞到了秦深的后腰处,顺便低头和两个孩子打招呼··“后来呢,怎么把他哄睡的”秦深实在是忍不住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把手机交到章俟海的手上,他再去床上躺一会儿,昨天被人在床上烙饼,翻来翻去地烙,他现在不仅仅是困,更累,比在地里面干一整天的重体力活还要累。
看爸爸要走,含着奶嘴“咕咚咕咚”喝的大点点不乐意了,含含糊糊地喊,“啊啊”仔细分辨,应该是在说不要不要··丢丢低头在胖弟弟的鼻子上点了一下,“笨笨笨,想说话干嘛还含着奶嘴,你可以吐出来啊。”
大点点愣住了,恍然大悟啊,吐掉了奶嘴,中气十足地说:“不要爸爸走”·秦深:“……”笑倒在章俟海的身上,他们家的大小包子都太好玩、太好笑了。
笑得肩膀抽搐,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章俟海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秦深才慢慢缓了过来,擦掉眼角的泪水说:“丢丢啊,刚才还没有说呢,你怎么哄睡他的·”·丢丢鼓鼓腮帮子,想到昨晚哄弟弟睡觉的事儿,他就觉得口干舌燥,“我给他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故事,他要听花花的故事,花花才一点点大,哪有什么探险经历分享啊。
我就给他瞎编,说得嘴巴都干了·说到一半的时候,看他没有什么动静,我还以为他睡着了,正松了一口气,想着可以睡觉了·没有想到他伸出手指在我身上戳了戳,让我继续……那时候好想揍他。”
大点点害羞脸,捧着奶瓶喝喝,他知道哥哥在说自己呢··丢丢继续:“十点了还不睡,我瞎编的花花已经从称霸青河向外发展去称霸大江,他要是再不睡,我就只能够让花花继续称霸大海。”
秦深憋着笑,要是笑出声,他觉得大点点要恼羞成怒了··在家明明没有要听故事的臭毛病,到点了,秦深把他往床上一扔,大点点玩了一会儿脚(现在就玩,在秦深的强制干预下,已经不吃脚脚了)就会睡觉。
不说大点点想爸爸想回家,丢丢也想,露出一点点祈求地看着屏幕,“爸爸,我想早睡·”·“知道了知道了,晚上一定来接你们·”·丢丢放心了,他不是不可以带着弟弟骑车回家,而是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想他们,希望他们陪伴,如果自己带着弟弟走,他们会伤心的。
爸爸爹爹过来接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大点点见到爸爸不松手,谁也没有办法,无可奈何之下,奶奶他们应该不会那么难过··心里面叹气,好纠结啊··丢丢搂紧了弟弟,等弟弟长大些了,住得住了,他就带着弟弟在镇子上多住一段时间。
大点点依依不舍地挥手手,“一定哦,一定要来哦·”他自己脑补出爸爸不来时的画面,又要开始掉金豆豆了··秦深用力点头,“肯定来,不准哭了,乖乖和哥哥玩,不允许看动画片。”
“呜呜·”彻底哭了,他想看·“就一会会儿·”·“嗯,爸爸想一想·一个、半个、二十分钟,点点自己选一个。”
秦深又开始骗小孩了··大点点打着哭嗝,“骗小孩·哥哥说,不大·”·“……”不是很好骗了啊,秦深想了想,说:“那点点选哪一个呀一很小哦。”
·大点点想了想,“半个·”·秦深面露遗憾,“行吧,半个就半个·”·大点点狐疑了,心里面忐忑,难道他选的不对吗求助地仰头看向哥哥,丢丢鼓励地说:“挺好的,加油。”
种田文美食·点点放心了,左右脚搭在一块儿,开心地继续喝奶奶·挥挥手要和爸爸说再见的时候,小家伙眼睛尖,指着屏幕里爸爸的领口,含含糊糊地说:“蚊子、蚊子,咬大包包。”
秦深捂住领口,“……”还好大点点不在家,这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吻痕说蚊子包,他不就暴露了“挂了挂了,晚上见。”
丢丢抓着弟弟的手,“挥挥·”·和孩子们通完电话,秦深无力地躺倒在章俟海的身上,“混蛋,又不是不给你,你就跟关了几十年的野兽似的,烙饼好玩啊。”
章俟海歉疚地伸手揉着秦深的腰,“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你··秦深被捏得好舒服,转身趴在沙发上,“继续,不要停。”
“遵命,我亲爱的·”·····半个小时看动画片的额度用完了,正好小短片的动画两集,大点点看得心满意足,要是能够继续看就好了。
点点软软地喊:“哥哥·”·“不行哦,答应好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丢丢抱起大点点让他在榻榻米上站起来,“胖点点要多运动,不然就成了肉坨坨了,走,哥哥带你去找山山玩好不好”·“好,山山,山山。”
知道的要去找小伙伴,大点点眼睛亮了,低头在榻榻米上团团转找什么东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是仇宝成给他做的肉干,味道有一点点甜,是小孩子喜欢的果香味。
虽然是肉干,却没有成人吃的那么硬,用的最好的里脊肉做成,切成小孩子手指头那么粗长,一根可以吃上好一会儿,用来磨牙最好不过··因为没有烤的特别干,所以保质期就短很多,点点带来一小包,大方地全都分给小伙伴。
“走走,哥哥,走走·找山山”小手手抱着肉干,大点点蹦蹦跳跳地说··点点背着小包包、戴着凉帽走在前面,丢丢提着一兜子的水果跟在后头,小哥俩很快就到了医馆门口。
医馆难得的关着门,丢丢就领着弟弟来到龙龙家的侧门,鼓励弟弟,“敲门吧·”·点点点头,迈出去几步,伸出小手,“啪啪啪·”声音小小,就怕门会被打疼了。
丢丢笑着摸摸弟弟的头,喊了两声,“孟伯伯、洪伯伯·”·话音刚落,门就应声而开,大点点认为是自己把门叫开的,兴奋地踮着脚,像是要飞起··丢丢和大点点去医馆拜访,同样有人来到了客栈拜访,坐着渡船从幽冥鬼界来到了人间,踏入了客栈。
客人来的时候秦深正在补觉呢,章俟海被一个电话喊去了公司,孩子们又不在,他是自由身啊,完全可以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六娘打电话过来喊他时,他有一瞬间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
洗漱完毕来到大堂,秦深看到有个体格高大壮硕的人站在大堂门口,玄色的大氅衬得人神秘莫测,这人长发用白玉冠束着,一丝不苟··看到这个背影,有个名字在舌尖滚动,“修严”·姜修严转身,拱手行礼,“见过尊上。”
秦深:“……”·“别这样,我还不是他·”·渡船靠岸,店里面聚集了相当多的客人,但这些客人纷纷缩在侧边小厅。
侧边小厅的桌椅小,是四个人的座位,但那些客人宁愿七八人挤挤挨挨地挤在同一张小桌周围,也不愿意去宽敞的前厅··侧厅虽然人多,但不吵闹,所有人缩着脑袋当鹌鹑,要不是姜修严堵在了门口,很有一些客人会夺门而出,短时间内不想靠近客栈。
为什么·全都是因为姜修严啊··姜修严不是别人,正是幽冥鬼界最大的那一位,冥帝·因地位高、能力大,哪怕同等地位的玉帝、王母见到这位同样不敢自持身份、直呼其名。
他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了··从九重天上、紫微宫中那位不顾天地规则的运转,强行投胎进入人间,二十多年来,再也没有人笑着喊他修严··秦深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我就是个普通人,担不起冥帝大礼。”
姜修严固执地没有站起来,“尊上忆起了很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就是他,他就是你,即是普通人,又是上下三界中唯一的至高神·”·秦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再说一遍,我就是我,不是那个人。”
他对那个身份有着抗拒,抗拒着认可、抗拒着承认,现在的他只想安安生生地过好这辈子,和章俟海、和孩子们在一起··这么简简单单的要求,也不可以吗·一旦变成了他,秦深看着姜修严头顶的眼中闪过茫然,那自己又是谁·一站一躬身,前厅彻底安静沉默了下来。
前厅的安静是因为人少,那侧厅诡异的安静就是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的动静··过了一会儿,秦深无力地说:“你起来吧·”·“谢尊上。”
秦深直视着姜修严,淡淡地说:“别逼我,我现在还不想变成他·”贪恋人世的一切,他自私地不想去面对客栈外的所有··“那黄泉路呢失去了尊上的护持,黄泉路屡屡塌方,严重影响到三界的稳定,厉鬼滞留人间久了会造成生灵涂炭,普通鬼魂待时间长了亦会躁动不安。”
姜修严并不是来逼秦深的,只是希望他念在苍生的份上,给一份慈悲·“一旦黄泉路彻底塌方,滞留人间的鬼魂无处可依,就会去往人间·到时- yin -冥之气弥漫,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并不是修严危言耸听,万万年前,三界还未分隔开的时候,人间便是地狱、地狱就在人间,枉死城在过去可是凡人的都城·鬼与凡人共居,生出来的鬼胎,畸形、扭曲、生- xing -暴躁,杀戮成- xing -。
“尊上也许忘了,但万万年过去,修严依然觉得历历在目,犹如昨天·”·“我……”秦深向后退了一步,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耽误了三界的大事,可同样不想让章俟海没有了爱人、让孩子们没有了爸爸。
他讷讷地说:“我答应了孩子们,今晚接他们回家的·”·种田文美食·姜修严再次拱手,“得罪了·”·“喂喂喂,你干嘛,放开我的手。”
“修严请尊上亲自去看看·”·“你抓着我们老板干什么”缩在吧台后面不敢吭声的六娘见情况不对,猛地冲了出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秦深被冥帝抓住消失在眼前。
跺跺脚,“坏了”她拿出手机连忙给章俟海打电话,一口气不带停地说:“老板被冥帝抓走了冥帝想让老板为了天下苍生放弃自己唤醒至高神老板不肯现在把老板抓走了章先生,怎么办”·正在开会的章俟海猛地站了起来,几乎灭顶的恐慌侵袭而来,他听到自己干涩紧绷的声音说:“我马上回来”·在会议室的其他人感觉气氛不对,不敢有什么动静,正在做汇报的更是吓得两股战战,恨不得直接晕倒。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章俟海已经离开了会议室·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开口说:“从来没有见老板这么慌乱过·”·“砰——”身体砸在地上发出响声,作报告的那位终于撑不住晕倒在地。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姜修严抓着秦深的手一步跨出了客栈,转瞬便到了千里之外,突然的位置变化,秦深的身体本应该撑不住,但冥帝在他周身设下了结界,保护着他不会有任何事。
身体是没什么,但秦深精神上受不了,两侧极速倒退地环境让他紧张地咬紧牙关,他的担心不仅仅是迅速移动带来的,还有面对不确定未来的恐惧··从城市到乡村,从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到遍布崇山峻岭的山地,四面围墙围着的平房取代了高楼大厦的存在,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要不是考虑到秦深的承受能力,姜修严的动作更快·等不再移动时,秦深发现自己来到了昆仑山的深处··他们现在在山巅,秦深的脚下只有脸盆大的方寸之地可供站立,稍微动动就会从山之巅摔下去,下面很深,摔下去头破血流还是轻的。
除了站的高些,秦深环看周围,真心觉是个环境优美之地,有大树高耸入云、有瀑布滚滚流动,各种生物在林间枝头活动,飞鸟不时掠起又落下,这边天看着更高、蓝得更纯粹。
“这是哪里”·“黄泉路口·”·姜修严抬手轻轻挥动,秦深眼前的好山好水扭曲变形,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谷地,大得惊人,足够塞下十来个谷道广场,这里便是黄泉入口了。
巨大的广场上聚集了几百几千万的鬼,人死后变成鬼,会受到了黄泉路的吸引,挣脱不开强大的吸引力就会来到这儿,排队拿号,等待走上黄泉路,进入幽冥鬼界,进入轮回。
广场上有成千上万的鬼差看守,绝大多数的鬼离不开这里,能离开的肯定买通了鬼差了··黄泉路不好走,还经常塌方,长时间的等待让聚在于此的鬼魂怨声载道,拉条幅的拉条幅,闹事的闹事……鬼都是人死后变的,人什么样子,鬼就什么样子,没什么区别。
秦深的目光从拉横幅抗议的鬼群中移开落在了广场内最安静的地方··那边关押着重刑犯——厉鬼,有地狱三头犬看守,盯着穿戴枷锁的厉鬼,亦是防着普通鬼冲撞此地,引起骚乱。
“我这老胳臂老腿的,实在是等不动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早呢,看号码,最起码还要等上十四五年·”·“唉,本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怎么还要遭受排队的苦。”
“老头子你算是好的了,我比你早走一步,多等了四五年·为了和你一起走黄泉路,我跟人换了号,又要等上十多年了·”·“苦了你了,有机会你就早点走的啊,不用等我。”
“怎么能不等,上一次就提前把你抛下了,这回说什么都要一起走·”·“要是走晚点儿,咱说不定还能见到咱儿子·”·“呸呸呸,别咒他,让他多活几年,来了这儿和咱一起遭罪啊。”
秦深沉默地看着谷地内的众多鬼魂··姜修严说:“尊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吧·”·秦深抿了抿唇说:“走吧,速战速决,我晚上还要去接孩子们回家。”
“尊上放心,修严并不会强迫尊上承认身份,修严不敢·”姜修严拱手说:“修严带着尊上走一遭黄泉路,您二十多年前曾今答应过,会想办法重修黄泉,修严恐尊上忘记了。”
秦深,“……”梦里面梦到过,“走吧·”·黄泉路狭窄极了,有幽闭恐惧症的鬼肯定走不了·不时看到坍塌的地方,有幽冥鬼界的官吏以血肉之躯撑着,才避免塌方加剧,经过这种地方更加艰难,几乎要爬过去。
秦深跟着冥帝不受黄泉路艰难环境的困扰,通行的速度很快,十来分钟便走了出去·到达出口,秦深长舒一口水,“太难走了·”·“没有了您的修复,更加难走。”
秦深干干地笑了两声,“现在我们去哪里”·“三生石·”·“在哪里”·“尊上往右手边看。”
黄泉路的出口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就是传说中刻着世间姻缘的三生石·它看着是那么的普通,爬着青苔、缠着藤蔓,和田间地头、山野之间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同。
“这,就是三生石·”秦深迟疑地说··“仔细看,上面会有名字的·记录了所有的姻缘,魂魄经过出口的时候就会有相应的名字在上面浮现。”
 · ·第163章 成对的名字·黄泉路的出口在山壁上, 山高万丈,高耸入云, 站在出口仰头去看看不见山顶·裸露的山壁毫无绿色, 反而是出口前面, 绿色接天。
种田文美食·彼岸花花开千年、花落千年,花与叶, 永远无法相见·现在正是彼岸花落花的时节,站在黄泉路的出口看去, 远远近近皆是只有叶子的彼岸花,绿得葱茏、绿得孤独。
绿色的彼岸花一望无际,唯有一条连接黄泉路口的小路去向远方,从狭窄拥挤的黄泉路上出来, 鬼魂们无不如释重负··“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要是知道死后还要拿号排队那么长时间,我TM当初就哭不自杀了。”
“一死百了说这话的肯定闲的蛋疼,小伙子你不好好珍惜, 排队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后悔·”·“唉,后悔死了·要知道,我就……”说话的鬼茫然, 后悔没用了,再多的早要知道也无法回到过去。
“叔, 咱还是往前走吧·”·“走吧,还不知道走过这条路,遇到的会是什么·”·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出口不断出现, 初来到幽冥鬼界的鬼魂们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要继续赶路。
出现了滞留,会有鬼差牵着三头犬过来驱赶,惊慌失措中无论愿不愿意,所有鬼都要上路··“别哭了,你捡回来了一条鬼命,能够去投胎重新做人,有什么好哭的,烦死了。”
“呜呜,我难道不能够喜极而泣吗能够活着真好,死了一次能够变成鬼,再死一次就啥都不是了·”·“你要哭就在这儿哭吧,看哭久了会不会把三头犬引过来。”
不敢继续哭的鬼憋红了一张鬼脸,好不容易把眼泪水给憋回去了,后怕不已地拍拍胸口,“走吧走吧,这种鬼地方再也不想待了·那个鬼真可怜,眼睁睁看着好朋友被坍塌的墙壁压住,死了还要经历生死离别……啊”·鬼群里发出尖叫声,失去朋友的那个在出口碰了头,死了。
“为什么啊”有鬼茫然地问··“唉,那不是他的朋友,是爱人啊·”回答了疑惑的鬼摇摇头,继续前行··因为黄泉路塌方被压死的鬼魂不计其数,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破碎的魂魄会化成星星点点飘去彼岸花丛中,落进肥沃的土壤里,成为滋养离别花的养分,唱起离别。
这种死亡并没有记载在生死簿上,属于真正的非正常死亡,扰乱了本应该继续的命图,为了填不填补上本应该存在的轮回,地府增加了许多工作量··就算是如此,依然有许多本应该出生的小婴儿,在一出生就成了死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悲剧。
秦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像是看着形形色色的鬼,又像是眼神空茫的想着别的事情·须臾,秦深叹息一声,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不了的··“如果黄泉路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拓宽,更加坚固,惠及到的不仅仅是鬼界的千千万万。”
姜修严拱手作揖到底,“黄泉路彻底坍塌,将会引起三界动荡·尊上,属下没有办法了,这才出此下策将您带来,希望尊上看到现状,能够体恤众生·尊上,回来吧。”
秦深:“……”·喃喃地说:“你这是要想富、先修路”·姜修严抬头看秦深,认真严肃,一看就不是个擅长开玩笑的人。
“我活跃一下气氛,呵呵,不好笑吗”在姜修严的注视下,秦深脸上的笑容尴尬地收了起来,“好、好吧,不好笑,黄泉路会得到修复的,你放心。
我去三生石那边看看·你这回带我过来,仅仅是让我看三生石、看看黄泉路的现状不做其它”·比如给他灌药水,恢复前世的记忆;比如设个法阵,绞碎属于秦深的一切,唤醒至高神天帝……·秦深脑补了一路,想了很多悲惨的下场,自己吓自己吓得个半死。
但姜修严什么都没有做,他竟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期待落空的感觉··秦深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总觉得过度脑补是病,得改改··“尊上,修严不会也没有办法强迫你回来。”
“哦·”秦深拍拍胸口,还以为要对他做什么呢·毅然地转身,面朝着三生石,“我去看看·”·“尊上,请。”
姜修严退开了一步··秦深深吸了一口气,三生石上会有他和章俟海的名字吗·三生石立在黄泉路的路口约十米的地方,走几步路便到。
秦深拨开了缠绕在三生石上的藤蔓,用手擦着覆盖在其上的青苔,才擦去一角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石头上不断地刷新着··急切地想要知道有没有自己的名字,秦深更加卖力地擦着青苔,两只手沾满了脏污也无所谓。
三生石像一块液晶显示屏,有一套自己的程序,正在不断地刷新着成对出现的名字,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了它,两个名字之间缠绕着红线,红线在最中间绕出一个美丽饱满的爱心,透着浓浓的幸福。
无论是充满爱的婚姻,还是终成怨偶,在最开始的相遇时,总有幸福的一刻··“怎么才能够看到我的”秦深的视线在石头上上上下下地寻找。
金褐色的石面上盛满了文字,芝麻粒大的字像是翻泡泡一样浮现到最上面会变成了胡豆大小,短暂地呈现后瞬间地隐去,刷新的速度太快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秦深捉急,扭头要问问姜修严怎么- cao -作三生石的时候,三生石有了变化,遍布在上面的名字纷纷往旁边让开,正中间出现了一个缺口,像是专门等待着什么的出现。
不需要等待多长时间,因为有两个名字慢慢从缺口中出现,由小变大、由远及近……·“秦深,章俟海·”秦深一字一顿地念着,内心充盈了喜悦,有他们的名字,多好啊“喂,姜修严你来,过来看,三生石上有我和老章的名字,我们是命定的缘分。”
有着名字多好的事儿啊,证明这一世不是强求的,对不对·秦深这么想着,扭头去找冥帝姜修严,急需要得到他人的认同··但是,本来站在他身后的姜修严不见了。
人呢·秦深站起来骂了一声,“不会是把我困在这儿吧这倒是,是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把我留在这边比什么刑罚都要来的有效。
姜修严”秦深提高了嗓门,“三生石我看过了,你倒是出来带我回家啊,我答应孩子们今天接他们回家的·”·种田文美食·没有人回答他,黄泉路出口只有出现了又离开的鬼魂,没有人理他。
倒是有一只地狱三头犬其中一个头对着他吐舌头“哈哈”,像是要和自己亲近亲近··秦深看它嘴巴里的利齿,从口角不断滴落的粘稠涎水,亲近什么的就算了吧。
茫然地看着出口,看着漫天漫夜的绿色彼岸花,他现在怎么办啊·…………·……·秦深盯着三生石练眼功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姜修严听到急急赶过来的属下汇报,“帝君,有人硬闯黄泉路,引起了大骚乱,属下们实在是挡不住。”
姜修严脸色骤变,变得相当难看,黄泉路本来就脆弱,任何微小的冲突都会引起大面积的塌方·大面积的塌方不是冥界众多官吏可以修复的,哪怕用血肉之躯祭炼,不过是做些徒劳的挣扎。
·唯有……·姜修严看向秦深的背影,幽幽地叹息,“是我- cao -之过急了,黄泉路塌方,我要负全部责任·一旦那时,我会用毕身修为修补它,支撑到尊上回来的那一天。”
“帝君万万不可,您可是冥界的定海神针,千万不能出事·”属下抱拳,“属下等不过是蝼蚁,微不足道,要血祭也应该是我们来·”·“走吧,阻止他。”
姜修严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和属下争辩什么··姜修严转身走进了黄泉路,闯进来的那人可不好对付··因为那人是章俟海,九重天上第一神将··当冥帝带着秦深进入黄泉路时,章俟海匆忙回到客栈找到了搁置了很久的惊鸿剑,利剑出鞘,发出清脆的嗡鸣,如同龙吟清越之声。
章俟海沉声说:“别装睡,醒来”·惊鸿别别扭扭地现身,“将军·”·惊鸿护送章瑞泽去了妖界,又陪着郭跃穿越虚度原回到了客栈,这一来一回得到许多感触,未到客栈便陷入了沉睡,闭关开始修炼。
后来就一直没有醒来,其实他并没有一直沉睡,只是不敢出来,因为他竟然对着至高神冷嘲热讽、挑三拣四,想想一开始自己这张贱嘴说的话,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回炉重造了。
闭关一次,让他找回了自己的脑子、找到了自己的心,一双白目委屈的看向将军,吞吞吐吐地说:“将军,我嘴贱,千万不要把我扔炉子里面去,我怕·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不,再也没有以后了。”
“废话少说”章俟海握紧了剑鞘,干脆利落地说:“带我去黄泉路·”·惊鸿瑟缩,“那是冥帝的地界,我、我才不要去。”
他以前嘴贱说了冥帝几句,然后被打了……·章俟海平静的可怕,他扫了惊鸿一眼,惊鸿就克服了心中的恐惧怂了,“好的将军,我们这就出发。
只是那个啥,没有眼睛,我看不见,找不到路·”他的眼睛就是被冥帝那家伙挖出来的,提到与幽冥鬼界的一切,他就觉得眼睛疼··章俟海咬破了手指,弹出两滴血珠,血珠在半空中找准了方向,飞进了惊鸿的眼睛里,他眨眨眼,一对泛着血色的瞳仁点在了白目中。
画龙点睛,也就是如此了··惊鸿按捺不住喜悦,他现在看世界有了色彩,变得清晰,而不是高度近视一样啥也看不清楚··“将军,我的好将军,惊鸿感谢你,如同以前一样,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惊鸿兴奋地在客厅团团转,转了一会儿感觉不对,顶着将军如有实质的目光,惊鸿硬着头皮说:“将军,我们出发吧。”
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惊鸿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得意忘形了··有器灵在,哪怕本身没有任何修为,依然可以御剑飞行·章俟海脚踩飞剑,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始终没有影响他的表情。
深邃如湖的眼眸里平静到无物,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秦深,他看什么东西都是死的··惊鸿剑是个忍不住就想叨叨的- xing -格,他跟在章俟海的身边日子久着呢,跟着上天、跟着跳下堕仙台,面对章俟海的冷脸,他的神经就比较粗。
“将军你恢复记忆啦那咱什么时候上天,不知道紫微宫里怎么样了呢,那些个小仙子小仙娥最会偷懒了,主人不在家,肯定不好好干活,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喂我的明明。
为了抢明明这只三头犬,我眼睛都被冥帝那变态老儿挖掉了·这要是被养死,那我就太亏了·”·惊鸿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他就没有指望章俟海能够回答自己,因为习惯了啦,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唱独角戏。
万万没有想到,惊鸿得到了回应,他听到自己的主人说:“我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但我知道自己就是天地间第一个魔,我是那只被至高神天帝养在身边的戾兽·”·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记忆片段,让他断定了自己的身份,他不仅仅是跟随在王爷身边的将军,更是戾兽海,是紫微宫中的神将。
不需要什么认同感,他就认准一点,秦深·秦深就是他的方向,无论自己是谁,是人也好、是野兽也罢,无所谓的,只要待在秦深身边就好··这一世,是天帝可怜自己,施舍的。
难道,一世百年的时间也不给自己吗·“啊,没有全部想起来啊,那肯定忘记了咱紫微宫门口的那棵大玉兰树,它陪着你一起上天的·天帝在上面挂了一口钟,你讨厌看书,不好好学习,天帝就敲钟喊你回来,不回来,钟声就一直响。”
惊鸿悄悄地嘀咕,“好吵的·”·提高了声音继续巴拉巴拉,“还有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钟的那根树枝上结了好大一朵花,胖胖乎乎的,花开花落好几回,它就是没有凋零,反而越长越胖,吸收日月光华的时候特别带劲,在晚上看就像是个小光团顶在枝桠上。”
“不过好可惜,枝头的那朵花,还有那口警醒钟都被你一道剑气毁掉了·”·闪回的记忆片段没有这么详细,章俟海认真听着,并没有让惊鸿自说自话,他问:“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毁掉它们”·种田文美食·惊鸿说:“因为天帝万年一次的劫难来临,一有不慎,就有可能天人五衰,重归天地。
你想跟着一起历劫,但是神人是不可能轻易下凡的,除非去应劫·你是魔,根本就没有劫难一说,无法跟着进入轮回·你就想让天帝带你,天帝不肯,因为强行进入轮回对魂魄的伤害很大,你有可能在转世的过程中,魂力不济,彻底湮灭。”
惊鸿偷偷打量着章俟海,趁着将军还没有恢复神力,他现在提出一些要求,不过分哈,“将军啊,以后咱脾气好点儿可以吗你看哈,因为天帝不答应,你就挥出剑气,陪了你上万年的警醒钟成了废钟,快要修炼出灵识的玉兰花直接就报销了,多不好呀。
还比如我,你不高兴了就把我回炉,很疼的·”·章俟海没有回应,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惊鸿老气横秋地叹息,“唉,咱喜欢天帝就不能憋在心里面不说,你要是早点儿说出来,说不定就不用受轮回之苦了。”
惊鸿跟着章俟海受雷击之苦堕入人间,看着他的主人经历过蓬门荜户、衣衫褴褛,进入过吴谢豪族、华服加身,当过教书匠身边的小书童、成为过贵公子的庶出兄弟,最后一世成了王爷身边的将军,浴血战场、所向披靡,为了要守护的人肝脑涂地。
历经五世,无不是保护和追随··天帝的万年劫难要历经五次轮回,对应穷、达、悲、喜、怒,五次之后回归正位·惊鸿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默默守护、苦苦追随,为历劫中的天帝挡住所有困苦伤痛,自己却满身的伤痕。
天帝的心好狠哪,要不是他的主人站在忘川河边以消耗魂力的方式哀求着,根本就没有这一世··惊鸿僵住,他脑子锈逗了,才会对着秦老板也就是天帝转世嘴贱说那么多不应该说的话,他好想死一死。
以上对话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他们很快就到了黄泉路口,干翻了路口的守卫,章俟海闯了进去,途中遇到多重阻扰,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心,纵使以血肉之躯闯幽冥鬼蜮,身上变得伤痕累累,他不会后悔。
惊鸿剑出,龙吟阵阵,有凝聚起来的风组成长龙在狭窄的黄泉路内横冲直撞,那些个无力躲藏的鬼魂被他形成的风裹挟得东倒西歪,惊鸿虽然乖戾,但有分寸,没有伤及无辜者的- xing -命。
他的主人章俟海手持利剑与鬼差缠斗,哪怕这一辈子从未修习过剑术,但潜藏在灵魂深处的肢体记忆让他知道如何去应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灵活自如,他转变的很快,不没用到三个回合。
不愧是紫微宫中天帝爱重的神将,不愧是九重天上第一的武人,没有恢复法力,仅靠着惊鸿剑本身散发的威力和自己的剑术,就将迎上来的鬼差一一干倒··直到,冥帝的到来。
惊鸿见到姜修严就眼睛疼,动作都不够流畅的,咬牙切齿地说:“冥帝老儿咱比划比划啊,我要赢过你,挖掉你的眼睛……吱……”·姜修严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抓住了风龙的犄角,手臂轻甩,风龙被轻而易举地甩了出去,还未撞到黄泉路的墙壁就化成缕缕清风消散于无。
惊鸿色厉内荏地大吼:“趁我还未恢复实力就欺负我,有违冥帝身份·哼哼,我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等着,等我主人回到九重天上,我恢复了实力,咱们再战,到时候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惊鸿没有缩在本体里,就更像一回事儿了··章俟海沉默,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彻底融了惊鸿剑,换个器灵算了·当然,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不过占据他万分之一的思绪。
章俟海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玄色身影,下意识地就不喜欢这个人··冥帝不苟言笑但双眸中蓄满了怒火,“神将到黄泉路来练身手,还顾及着没有伤人- xing -命,修严在此表示感谢。”
惊鸿怒刷存在感,“不用谢·”·“闭嘴”·“闭嘴·”·冥帝姜修严和章俟海几乎同时说道。
惊鸿哭晕在剑里,他不是主人最喜欢的小剑剑了··姜修严看向章俟海身后互相搀扶着才能够勉强站起来的下属,和堆叠在一块儿无法移动的鬼魂,受到了刺激,鬼魂大哭大叫着,通道内充塞着鬼哭狼嚎,犹如乱葬岗、野坟场,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功夫,根本就安抚不了众鬼的情绪。
头疼,姜修严知道章俟海硬闯黄泉路之后,第一百零一次的头疼··满身是伤,但面不改色的章俟海问:“他呢”·姜修严说:“在三生石旁边。”
“冥帝不顾他人的意愿就擅自绑架、限制他人的自由,这是一界帝王应该做的吗”章俟海握紧了惊鸿剑,向前踏出一步,他的周身有黑色的火焰翻腾,属于他的戾气之前考虑到黄泉路脆弱的结构根本没有放出来,现在面对直接当事人,他没有了任何顾忌。
现在戾气被章俟海束缚着没有肆意地在黄泉路内乱蹿,一旦章俟海释放了心底里的魔鬼,让戾气肆意妄为,那黄泉路就彻底完了··姜修严失去了一贯的镇定自若,厉声说道:“你想成为三界的罪人吗”·聚戾气而生的戾兽,本就是被三界驱逐的魔物,哪怕什么都没有做,就因为出身受到世人的唾骂。
如果没有天帝的出现,幼年的戾兽就会死在天之涯海之角的分崩离析中·没有了最爱的人,那成为三界的罪人又如何·姜修严暗骂了一声疯子,“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带着尊上看看黄泉路的现状,看看出口的三生石。”
姜修严审时度势,开始服软,“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他自己不愿意醒来,谁也无法强迫,我不可能做什么事情的·”·章俟海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眼渐渐恢复了清明。
三生石那儿,秦深无聊地用手指描摹着他和章俟海的名字,平平无奇的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之上后,怎么就变得这么可爱,怎么也看不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秦深愣了愣,扬起笑脸扭头看了过去,“你怎么来了快来一起看我们的名字,可爱极了。”
笑容消失,秦深猛地站了起来,“谁伤了你”·种田文美食· · ·第164章 为什么不早点·秦深检查着章俟海身上的伤, 但被检查的人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抓着秦深的胳臂, 看着秦深的目光平静而温柔。
挺直的背松懈了下来, 受伤的人反过来安慰着秦深说:“没事的, 不疼,只是一些皮肉伤·”·“是不是六娘通知你的, 谁是老板啊,回家扣她工资。
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我答应过孩子们,今晚要去接他们的,肯定不会食言·”·“嗯·”章俟海轻轻地应着,只要待在秦深的身边, 什么都不做就是好的。
搂住秦深, 章俟海把头靠在爱人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心彻底平静了, “我要谢谢孩子们·”·“嗯”·“谢谢他们想要回家。”
谢谢他们提出了牵绊,才能够回家··秦深任由章俟海抱着,不过抱了半小时够了啊, 抱枕还有晒太阳松快松快的时候呢,他这个人形抱枕难道要一直服役啊·“别抱了, 你身上有伤呢。”
“没事·”·“我说有事”秦深伸出手指戳着章俟海的腰,“你不疼,我看着心疼·走吧, 我们回家。”
“好·”·秦深,“……”伸出手指又戳了戳,刚戳了两下,手指就被章俟海握住了,秦深没好气地说:“你的好,怎么不来点儿实际的啊,再在这儿耗下去,你儿子要在爸妈那边造反了。”
“秦深·”·“干嘛”·“点点喜欢用手指戳人就是像足了你·”·“我生的,当然像我。”
腻歪够了两人分开,秦深拉着章俟海去看三生石,拉不动……“走吧,既然来了就去看看·”·“算了,回家吧·”一世浅浅名字,对于神人悠长的寿命来说,不过一缕青烟般的存在,吹一吹就散了。
抓紧了秦深的手,既然无法天长地久,一生一世也是好的·“回家吧,孩子们肯定等着·”·既然章俟海不想看,秦深不强求,不过……“姜修严怎么不见了我们怎么回去啊”·“尊上,有我呢。”
惊鸿不敢现身,他就在剑里面讨好地说,“黄泉路里又暗又狭窄,哪里有飞的舒服,我可以带着尊上和将军御剑飞行,穿越三途河,欣赏三途河上的风景·”·听到久违的声音,秦深伸手掐住了剑穗,惊鸿“更新”了谄媚讨好的功能之后,他竟然有些怀念嘴贱毒舌的惊鸿了,呵呵,要是再嘴贱,直接关小黑屋,别出来了。
秦深问道:“三途河上有风景”·惊鸿:“呃·”三途河上还真是没有啥,讷讷地说:“看看水也好的·”·“看看天高地广,心情应该会跟着开阔豁达,也是一种景。”
只要能够回家,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是一路的好风景··章俟海松开手,握在手上的惊鸿剑没有掉落,反而违背了地心引力向上飞,长剑震颤,带动了空气发出“嗡嗡”的轻鸣。
惊鸿剑飞到两人腰部的高度开始变大,变出合适的宽度,谄媚地声音再次响起,“可以上来了,觉得哪里不舒服的,可以和我说,我还可以变得更大、更宽敞,飞行的速度绝对平稳,不会有任何的颠簸。”
秦深在惊鸿的叨叨声音中跳了上去,踩在上头果然是又平又稳,盘腿坐下,指尖轻触剑身,质感坚硬冰凉,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知道章俟海上来了,说:“出发。”
惊鸿剑没有猛地冲出去,他慢慢提速来了个缓冲,秦深回头看黄泉路的出口,章俟海引起的骚乱并没有平复,但鬼魂们上路的时间不会被耽误·神色间多了仓皇和无助,彼此认识的鬼互相搀扶着走上小路往远方去。
秦深转头看向前方,他有种感觉,自己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变化来临的时间很近了··握紧了章俟海的手,真是不想离开······惊鸿剑没有跟着主人历劫的时候可是幽冥鬼界的常客,他可喜欢地狱三头犬了,觉得三头犬无论哪一个头都带着浓浓的可爱,很想抱一只回家养养。
但地狱三头犬作为冥界最为出色的工作犬,所有的犬种都归地府所管,想要弄一只,除非天帝开口要,冥帝那小老儿才会主动的给·其他人,休想··惊鸿眼馋,求不得就嘴贱,后来的事情就知道了,冥帝挖了他的眼睛。
那只被惊鸿称之为明明的幼犬,是冥帝送的赔礼,看在神将的面子上··以上,足以证明惊鸿对幽冥鬼界线路的熟悉程度,他挑选了一条直线去往三途河的路线,一路飞驰,到达岸边时只用了一刻钟。
秦深本以为去三途河的路上可以看看幽冥鬼界的风土人情,想象总是美好,现实是大片荒芜的土地要么寸草不生、要么长满了绿色的彼岸花,有孤魂野鬼在荒野中游荡,孤魂没有目的、不知方向,就那么飘着,写满了颓败和落寞。
看久了,会受到影响,心情低落··野外还有很多幽冥鬼界原生的怪物,有没有眼睛如同肉球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跟了他们很长一段路,后来跑不动了才放弃·溜怪物的体验,少有的。
“坐好了,我们过河·”惊鸿剑在岸边稍作停留后扬声说道··秦深和章俟海靠在一块儿,看着不断流淌的三途河,过了河,他们就到家了··“河上风景还是不错的,水面看着缓慢流淌,十分平静,其实里面暗流汹涌、漩涡处处,哪怕是渡船在河上行走也要时刻小心、保持警惕,其它普通的船想要过河是天方夜谭。”
三途河的情况本来是常识,但谁让他身上的两位投胎转世,记忆消失,惊鸿觉得自己有义务做做科普,旅游的时候还有导游解说呢,他今天就是导游了··剑身压低,贴近河面飞掠,“三途河暗藏危险,但里面很多鱼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一段挺平静,我带二位近距离感受一下·”·种田文美食·“惊鸿,飞上去”章俟海看了一眼水面,厉声说道··惊鸿配合默契,令行禁止,飞速地拔高,但还是不够高,从水里面冲出来的大鱼掀起巨大的浪花,水浪滔天往秦深和章俟海那儿兜头扑了过去。
惊鸿看着浑身- shi -透、狼狈的尊上和主人,“……”这就尴尬了,本来想拍拍马屁,但是拍马蹄子上了··秦深和章俟海往家赶的时候,小镇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天眼看着就要黑了。
从医馆回来,丢丢和点点去了太爷爷太奶奶家,今儿个两家人一起吃饭,太公让厨房准备了丢丢喜欢的炸酱面、点点喜欢的糖醋丸子·丸子是现炸的,猪肉糜和煮熟的糯米饭拌匀,里面还放了马蹄、香菇,挤成了龙眼大小,刚刚炸出来的丸子味道就非常不错,是小孩子最喜欢吃的零嘴。
可是今天,小丸子吸引不了大点点的注意力,他拿着一颗丸子站在门口吃,小小的丸子吃上两口就不见了,点点就飞快地扑到茶几上拿上一颗,拿好了飞快地站门口··大点点扶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敞开的院门外,爸爸说好了要来的。
咔嚓咔嚓,大点点又吃掉一颗,再次飞快地扑到茶几上,伸出小手指数着盘子里头剩下的炸丸子,“一颗两颗三颗……”十以内的数数大点点灵活掌握,“九颗,哥哥,还有九颗了。
嗷呜,现在八个,爸爸和爹爹快来了对吗”·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丢丢放下平板,揉着弟弟的脑袋说:“对啊,你吃完,爸爸和爹爹就过来了。”
丢丢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爸爸和爹爹应该要来了··大点点乖巧地点头,拿了一颗丸子踮着脚往哥哥嘴边送,“哥哥,吃,吃,好吃的·”·丢丢低头就着弟弟的手咬住丸子包进了嘴巴里,“嗷呜,哥哥把点点的手指吃掉啦。”
歪着头,大点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少呀,那肯定是哥哥没有吃到,“嗯嗯~”踮着脚往上伸手,嘴巴里发出用力的声音,“吃吃,吃·”·白白嫩嫩的小肉手上油油腻腻的,丢丢不嫌弃,在小手上亲了亲,“哥哥吃过了,去玩吧。”
大点点笑嘻嘻,最喜欢哥哥的亲亲了,“点点等爸爸·”在盘子里拿了一颗丸子冲到门口,他继续边吃边等··吃着吃着,盘子的肉丸子从九个变成了五个,又从五个变成了两个,大点点对着盘子发呆,“哥哥。”
“吃吧,很快就来了·”丢丢焦急了起来,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夏天天黑的晚,彻底黑下来时间就不早了,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七点一刻,真的不早。
但小哥哥自己不能够着急,一旦他着急了,蔫哒哒的大点点就要开始掉金豆豆了··大点点垂着头捏着手指,“吃了,爸爸来”·“哥哥现在不敢保证,但爸爸答应了,就一定会来接我们回家的。”
丢丢安慰着弟弟,爸爸和爹爹一定会来的··大点点抽抽着想哭,揉揉眼睛,手上的油腻沾到了肉嘟嘟脸蛋上,成了油汪汪的花脸猫,他强忍着没有把眼泪掉出来,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嗯,来接,爸爸来接点点。”
“对啊,一定会来接我们的·”丢丢弯腰把弟弟抱到自己的怀里,从茶几上抽了一张- shi -纸巾出来耐心细致地擦着弟弟的脸,“所以,我们边吃边等好不好,太公太婆、爷爷奶奶等着我们吃饭呢。”
“不饿饿·”大点点在哥哥的腿上皱成了一团,委屈地说:“想爸爸·”·丢丢朝着担忧地站在一旁的长辈摇摇头,无声地说:“你们先吃吧。”
和长辈们说完了,丢丢抱紧了自家的胖弟弟,语调尽量轻松地说:“在家一天到晚有爸爸守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想爸爸的·”·四位长辈彼此看了看,章老爷子无奈地摇着头,“打电话去客栈,六娘说马上了,怎么现在还不来。
这,俟海和秦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应该没什么,大儿刚刚发信息跟我说客栈里客人太多了,忙得来不及接电话·”秦静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要哄着两个孩子吃晚饭,这么晚了,饿到了怎么办”·长辈们着急又能怎么办,大点点的倔强是出了名的,从还是几个月的小婴儿时就表现得淋漓尽致,除非他自己愿意,大人强迫不了。
叹气,章俟海和秦深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还不来接孩子·正在赶路的章俟海和秦深成了落汤鸡,冷到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秦深哆哆嗦嗦地说:“你靠过来点儿,别顾着只给我挡风,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
“我没事·”章俟海搂紧了秦深,努力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秦深,虽然作用微不足道··到了晚上,三途河上的风好大,且没有具体的吹来方向,章俟海的单薄肉身根本就挡不住,他皱紧了眉头,沉声问:“还有多久才回客栈”·惊鸿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从遇到大鱼之后就再也没有叨叨个没完,闭紧了嘴巴当只鹌鹑。
主人问话了,鹌鹑当不了了,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能够用三四个小时穿越三途河,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但现在惊鸿只想更快、更快,恨不得打个电话到九重天上问哪吒三太子借风火轮,给自己的剑身上装个十七八个提高速度。
“提高速度的时候别忘了安全·”章俟海提醒··“知道的主人·”主人没有怪罪,反而让惊鸿更加胆战心惊,就像是黎明前的平静、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他觉得自己之后肯定很惨。
三途河飞剑上的家长心急如焚地往回赶,红叶镇上的小兄弟俩互相依偎··丢丢挠了挠弟弟软软的双下巴,说他平时并不粘着爸爸呀··“不在·”大点点捏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地说。
掐头去尾说出来的两个字,换做是他人肯定听不懂,但睁开眼睛就被小团子缠着的丢丢懂,大点点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因为不在爸爸身边,所以想爸爸,想要黏在他的身边。
种田文美食·“我的胖点点哟,爸爸要是出差一段时间怎么办”·“嗯”和哥哥说了一会儿话,分散了些许注意力的大点点疑惑地看着哥哥。
“出差啊,就是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要去好几天的那种·出差了,我们就见不到爸爸·”·大点点呆住,出差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情,白胖的小脸儿瞬间煞白煞白的,吓得开始哆嗦。
丢丢一下子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连忙哄,“笨点点,爸爸是客栈的老板,哪里需要到外面出差,我们会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呀·聪明点儿傻弟弟,哥哥就是随口一说,用一个比喻,比喻就是……”·被大点点的样子吓到了,丢丢语无伦次地解释,期间奶奶过来要抱过点点安慰,但是点点不肯,往哥哥怀里面缩得更紧,要是强行去抱,他就哇哇哭,虽然没有眼泪,但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长辈们舍不得,只能够任由着小哥俩成了连体婴··丢丢好说歹说地让大点点相信爸爸是不会出差的,抓起弟弟的小爪子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哥哥坏,竟然说瞎话吓到了点点,打哥哥。”
点点往后面缩,“不坏,不打哥哥·”被哥哥抓住的手掌一个劲儿地躲,“哥哥好,不打哥哥·”·丢丢在点点的掌心中亲了亲,“点点别担心,我们吃个饭呀,爸爸和爹爹就过来了呢,等见到爸爸了,点点就问爸爸,为什么不早点来”·点点跟着哥哥,奶声奶气地重复,“为什么不早点来”·“对,就是这样,要大声说。”
点点深吸一口气,大声地说:“为什么不早点来”·“点点太棒了,我们就这么大声地说,让爸爸不好意思,再有下次,就肯定不会让我们等很久很久了。”
“不想了·”点点刚才大声地喊,去了去心里面的郁闷,但仍然不高兴,嘟嘟嘴,“不理爸爸·”·“不理爸爸的话,那我们不等了,现在去吃饭。”
丢丢摸摸弟弟肉肉的肚子,他听到好几声咕咕叫了,肯定很饿··“不想吃·”点点垮下肩膀,还是想等爸爸··丢丢在心里面叹气,他的宝贝弟弟为什么这么倔强呢,边吃边等也是可以的啊再一次看向门外,天真的很黑很黑了,爸爸和爹爹为什么还不来。
会不会出事了丢丢心中一阵恐慌,但他有弟弟要照顾,自己不能乱··又过了一会儿,丢丢想要上厕所,就和窝在他的怀里面没精打采的弟弟商量,“哥哥去上厕所,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点点回答的干脆,“不好,一起。”
“好,一起·”·丢丢抱起沉甸甸的胖弟弟,没吃饭,力气快没了,小胖子也没吃,现在看起来像是霜打的茄子·经过厨房门口,丢丢看到四位长辈围坐在桌边,一桌子的菜根本没有动几筷子,他们也没有心思吃。
神色看起来有些凝重,小声的说着什么,丢丢依稀听见,不在、不知道、怎么找之类的字眼,有心想要进去问问怎么了,但实在是忍了太长时间,憋不住,只想尽快上厕所。
扛着弟弟小跑着去厕所,丢丢没有听到,厨房里四位长辈正在说他们爸爸和爹爹失踪的事儿··原来,章老爷子看孩子们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秦深他们不来也应该打个电话和孩子们说一声的,说也不说、来也不来,不像是他们行事的作风。
怕秦深和章俟海出了什么事儿,章老爷子让人去客栈找,有缘人太少,派出去的就不是有缘人,但知道客栈的存在,站在和平的尽头大喊了几声,喊来了客栈的员工,这才知道秦深和章俟海根本就不在客栈·都找来客栈了,哪里瞒的住,六娘索- xing -打电话给了秦静,把事情的始末一一告知。
“我去找孟大夫和洪校长,请他们帮帮忙,找到他们·”普通人商量不出从冥帝手里面抢人的对策,先不深究冥帝究竟为什么要掳走秦深,怎么能够把人找回来才是正经。
身为普通人的无力感侵袭全身,章老爷子颓唐地拍着桌面,因为焦急,脸上本来舒展开来的皱纹好像一瞬间更加明显了··怎么办·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怎么才能够找到秦深和章俟海·快了,被一大家子惦记的两人已经回到了客栈,但一身的狼狈,随着夜深,三途河上简直冷到如同三九寒天,他们身上又- shi -,风吹来的寒气如同附骨之蛆,贴在骨头上,寻找着骨头之间的缝隙,拼命地往里头钻。
从惊鸿剑上下来,秦深浑身僵硬,- shi -透的头发、衣服冻得绑绑硬,整个人连最基本的哆嗦都不会做了,只有眼睛能够微微地移动·章俟海的情况和他比,只有更糟没有更好的。
这样子怎么去接孩子们·当然有高人相助啊,被拜托的青龙神君和洪烨察觉到秦深二人回到了客栈,立马赶来,废话不多说直接救治……·丢丢上厕所,没有让点点跟着一起到厕所里面去,大点点就团成一团蹲在厕所的门边,看背影,和竹林内整天很丧的熊二有的一拼。
大点点见不到爸爸,没有哭唧唧,但眼睛里滚着泪水,离哭泣就差一步,他好坚强地才忍住没有让泪水掉下来的,喃喃地喊着,“哥哥·”怎么还没有出来。
在马桶上用力的丢丢大声地回应,“哥哥一会儿就好,点点再等一会会儿·”·点点抽抽鼻子,鼻音很重地应,“嗯·”他不明白,一会儿究竟是多少,为什么有的一会儿很长、有的很短。
他的爸爸是不是就是很长很长的一会儿··想着事情呢,大点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更加没有注意到,靠近自己的人伸出手臂把自己抱了起来,反应过来时,大点点已经在爸爸的怀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超大声地喊着,“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不早点来呜呜……”·秦深心疼死了,把大点点按在怀里面,一遍又一遍地亲着他的脑袋,“对不起,爸爸对不起点点。”
种田文美食·丢丢听到了动静,厕所不上了,匆忙打开门出来,看到爸爸抱着点点,看到爹爹站在一旁,坚强的小哥哥忍不住红了眼眶··秦深对着丢丢招手,丢丢走了过去,被爸爸捞进了怀里,他把头埋在爸爸的身上,“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对不起,没有早点来。”
秦深抱着两个孩子,章俟海上前一步抱住他,一家人,在一起··终于可以吃饭了,虽然饭菜冷了又热,味道不复刚刚出锅时的美好,但大点点吃的很满足,一口一个吃着爸爸送到嘴边的糖醋丸子,酱汁粘在脸上,成了花脸点点。
今天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累得够呛,填饱了肚子就回客栈·章俟海开的车,秦深抱着点点坐在后座,丢丢靠在他的身上,父子三人昏昏欲睡·寂静中,丢丢听到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看过去,爸爸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掉了。
 · ·第165章 不要啊,救命·爸爸没有及时来接, 对孩子的影响很大,因为大点点不理爸爸了··“不要·”大点点抱着自己胖胖的胳臂扭头, 不吃爸爸递过来的奶瓶。
不早早地过来接宝宝, 他生气了··秦深晃动着奶瓶, 里面的奶水发出晃晃悠悠的声音,他诱惑地说:“奶奶很好吃哟, 甜甜的,香香的, 是点点最喜欢吃的呢。
唉,看来大点点是真的不要了,那就是断奶了咯,那爸爸以后早晨都不泡奶粉了·”·抱臂扭头的大点点有些动摇, 不过他是有骨气的宝宝, 坚决要让爸爸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小嘴巴嚅动了一下,很快就抿紧了, “不要。”
这两个字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定不移了,小眼神不时往爸爸手上的奶瓶跑··“点点真的不喝啊,那爸爸就倒了哦·”秦深站起来, 做势要拧开奶瓶去倒奶。
大点点皱皱鼻子,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他伸出手指刮着脸,“浪费,羞羞羞·”·秦深, “……”·点点手掌撑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走到爸爸身边,朝着爸爸伸出小手,勉为其难地说:“浪费,不好,给我吧。”
秦深真是不知道拿什么表情对着儿子了,蹲下来要去挠挠点点的双下巴,小家伙往后退了一步,“哼,我生气呢,不让摸·”·“好好好,不摸。”
秦深把大点点最喜欢的奶瓶送到他怀里,“浪费可耻,爸爸做的不对,那就麻烦点点喝掉吧·”·大点点兴奋地接住奶瓶,最喜欢喝奶奶了,不过,他不能太高兴,还没有原谅爸爸呢。
秦深故作思考地撑着下巴,边说话边打量着孩子的表情,“现在怎么办呢,大点点说不要喝奶奶了,那我明天开始就不泡奶了,唉,奶粉罐里还有那么多呢,怎么办呀要不,送给山山,山山很喜欢喝奶奶的。”
说完了秦深就行动,走了几步到放奶粉的柜子里,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点点最喜欢的奶粉·因为章俟海怕孩子吃不到健康的奶粉,直接就自己办了一个奶粉厂,有牛奶的、也有羊奶粉,奶源来自于开办于白荡山的奶厂。
·有钱就是任- xing -··大人们没有厚此薄彼,只是宠着小儿,奶粉柜里有半片江山是属于丢丢的··可惜了……秦深拿起一罐幼儿奶粉,啧啧摇头,“送人喽。”
“不要”大点点急死喽,抱着自己的奶瓶子顿顿顿跑到爸爸身边,硬生生把自己小小的、胖嘟嘟的身子挤进了爸爸和柜子的中间,叼着奶瓶、张开双臂护着自己的半壁江山,含糊又急切地说:“我的我的,大点点的,不准送。”
秦深泡的奶水少,但一瓶也有两三百毫升呢,大点点一口小奶牙是真的不错,叼着奶瓶毫不费力,说话的时候还能够尽量做到口齿清晰··秦深怕孩子伤了牙,连忙弯腰说:“好的好的,全都是咱宝贝点点的,不送别人。
那现在,点点可以原谅爸爸吗”·大点点还是扭头,哼哼地说:“不要,现在不要,生气呢·”·“那什么时候不生气呀”·大点点放下胳臂抱着奶瓶戳奶嘴,小脚在地上划啦着,“考虑考虑。”
秦深失笑,捏着大点点的小脸蛋儿,“爸爸的小宝贝哟,你都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大点点不用小脚划啦地板了,他骄傲地扬起脑袋,“天才。”
秦深,“……”这个真不是他教的··“嘻嘻,哥哥说点点是天才·”大点点笑眯眯地咬着奶嘴,“哥哥也是天才,爸爸有两个天才宝宝。”
伸出手指比了个“v”,小孩子肢体协调- xing -还没有很灵活,两根手指一根竖着一根往下弯,大点点觉得自己好棒,脚后跟垫起来,小模样更加乐呵了。
不过,乐呵了一会儿,点点疑惑地看着爸爸,“爸爸哟,天才是什么呀可以吃吗”·秦深伸手把孩子抱起来,问他:“哥哥没有说吗”·点点纠结地拧着小眉头,“忘记了。”
“就是可爱的好宝宝,非常非常聪明的那种·”秦深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你们都是爸爸的好宝贝·”·“嗯嗯。”
大点点羞羞脸,他好喜欢被爸爸抱抱··抱了一会儿,秦深放下大点点让他自己玩儿,他大堂那边还有事情要做·大点点伸手抓住爸爸的衣摆,软软地要求,“奶,还要。”
秦深看点点鼓鼓的肚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行,注意着不要掉水里面去·”·“不会·”大点点拍着胸口保证··秦深重新泡了奶粉,水温很凉,摸上去只能够感受到一点点的热度。
给了大点点,“可以了,拿着去玩吧·”·“谢谢爸爸,爱你哟·”大点点隔空给了爸爸一个爱的么么哒··种田文美食·亲完了就兴匆匆地抱着奶瓶往临水平台跑,秦深在他身后喊:“注意安全。”
“天才知道的啦·”·秦深笑喷,他们家的大点点不害臊,自己喊自己天才,太可爱了··等孩子出去,他脸上心满意足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忧虑,昨晚回家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链子断了……三途河水兜头泼了下来,浇得秦深和章俟海身上里外- shi -透,脖子上的链子肯定也浸透了水。
又因为一路的冰冻,回家后的热水澡,热胀冷缩之下,锁扣断裂很正常的事情··正常啊·不是的··章俟海当初找人设计的时候,特地选用了最坚实的金属作为内芯,外面包银镀铂金,好几股绞在一块儿,其坚硬程度、其柔韧- xing -、其延展- xing -都不容小觑。
这些不是凭空说说的,而是经过实验拿出来的真实数据,在骤然的温度变化中只会有微小的变化·章俟海的独占欲发作,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将二人的见证牢牢地锁在一起。
更何况……·秦深看着手上的项链,章俟海有一条和他一样的链子,只是上面挂着的吊坠不同·章俟海的链子同样经受过三途河上的冰冻,依然完好无损,但他的断了。
将整串链子塞进兜里面,章俟海说去重新定做一条,在新的链子送来之前让他把旧的这条牢牢地带在身边··“我会好好带着的·”秦深喃喃自语,他抬手拍了拍裤兜,像是在确保里面的链子还在。
当章俟海看到他的链子断裂,整张脸瞬间煞白、褪去了全部的血色,比他们从三途河归来时还要难看··爱人如此在意,他又怎么会轻忽呢··今天客栈里还是很热闹的,因为渡船还在岸边停靠,很多昨天慑于冥帝之威不看靠近三途河的人今天一窝蜂的全来了,哪怕秦深只想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发呆、思考一下人生,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努力工作,应付着不断赶来的客人。
秦深一脚踏入大堂就被挤挤挨挨的人头吓了一跳,他进去照顾大点点起床、吃奶之前不过三十来位客人,怎么一会会儿的功夫,三十像是变成了三百,踮着脚往外看,视线擦着人头落到了门外,院子里同样站满了客人。
队伍从室内排到了室外、从客栈内排到了客栈外,多到秦深看一眼就往后退了一步,这做起登记来,他的右手就废了啊··“怎么这么多客人我经营客栈几年头一次遇到现在的情况,弄得客栈像是要再次关门歇业,他们赶着歇业之前消费一波,我这边又没有办卡消费打八折的活动。”
六娘站在吧台后面回答客人的问题,人多口杂、疲于应付,抽空回了老板一句,“老板别瞎说,你好好的、长命百岁,咱客栈会一直经营下去的·”·秦深耸肩,“我就是说说,打个比喻。”
“电影里瞎立flag的角色结果都不咋地,老板别学他们·呸呸呸,童言无忌,老板你用卫生纸擦擦嘴,瞎说的话不作数·”·“……”秦深撸袖子、拿起笔的动作顿了顿,好笑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童言无忌呢。
来来来,大家好好排队,开始做登记了,速度会尽量快的·”·登记的时候秦深顺便问了几位客人究竟是什么愿意原因导致他们涌来客栈的··客人七嘴八舌地说——·“黄泉路坍塌得更加严重了,走在里头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许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刻,鬼死了就当花肥,什么都不会留下,我们怕着呢。
现在有些能力、有些路子的鬼都不在黄泉路那儿排队了·”·“黄泉路排队时间长不说,在黄泉路上走提心吊胆的,远没有渡船上的舒服。”
“我看到一些鬼不在黄泉路排队、也不来客栈坐船,像是去人间了·”·“咦,这是不允许的啊·他们去人间干嘛,见还在世的亲人”·“我无意间听到个鬼说,反正黄泉路塌了,他们又没有钱住客栈,幽冥鬼界去不了,索- xing -就去阳间转转,活着的时候没有享受到的、没有看到的,统统看一遍。”
“好想法啊”·“可别心动,阳间待时间长了受到影响,要么变成没有思想的厉鬼、要么魂飞魄散,还不如在我这儿登记住店,坐船很快就到幽冥鬼界了。”
秦深把钥匙拿出来给站在跟前的客人,指指旁边,“麻烦在旁边等等,客栈人手不足,忙不过来,只能够凑到十个人后一同领去客房·有不周到的地方,麻烦多担待。”
“老板客气了,等等没事儿·”这位客人接过钥匙后向秦深道谢,挤开人群待在旁边等候,很快十个人就凑齐了,由王乐彬领着去客房,他们会在客栈待到渡船起航的那一天,跟着渡船一起穿过三途河,去往彼岸的幽冥鬼界。
秦深在大堂忙忙碌碌的时候,大点点蹲在临水平台那儿也不闲·他抱着奶瓶蹲在最边缘,小奶嗓响亮地喊着,“花花、花花,来喝奶奶啦·”·同样的话他喊了两三遍,水里面有了动静,有什么东西渐渐浮到水面、破开水流游了过来,在距离临水平台三十厘米的时候,水下的东西猛地跃出水面,是一尾成人小臂长的鲤鱼,鲤鱼鱼身修长流畅,鱼鳍、尾鳍在空中展开,比最好的绸缎还要轻盈美丽。
她的身体只有两种颜色,从头开始到接近尾部的地方覆盖着犹如上等红宝石的精致鳞片,从尾部开始包括尾鳍是如玉一般的莹润白色··这条小鲤鱼是鲤鱼王的女儿,被点点叫做花花。
大点点拍着小肉手,“好棒好棒,花花最棒了·”·鲤鱼花花落水,溅起零星水花,姿态优雅轻盈,秒杀所有人类跳水选手··“哇哦~”大点点的视线跟着落到水面上,他看到花花从水里面探出个脑袋,圆圆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清脆的“阿巴阿巴”声音,甜甜的、娇憨的,就像是可爱的人类小女孩儿在说话。
点点听不懂花花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肯定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他就是如此的天才··抱着奶瓶子笨拙地整个人趴在临水平台上,平台距离水面大概二十多厘米,大点点伸直了手臂,抓着奶瓶就可以喂花花了,“花花来,我们喝奶奶。”
种田文美食·花花往前游了游,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自从有一次大点点拿了自己的奶瓶给花花喂奶之后,他就爱上了这种和小伙伴互动的方式,他好像成了能够照顾人的小哥哥,和自己的哥哥一样厉害。
“花花喝慢点儿,没有人和你抢·”大点点奶声奶气地说··秦深经常这么说他,他现在把这话改了个名字送了出去,兴奋地用脚尖踢着木板,真爽呀。
花花喝奶的速度很快,大点点“哇”了一声,夸奖地说:“花花好厉害,吃得饱饱、快快长大,以后带我·”·花花点头,左右两边的鱼鳍拍打着水面,像是在说,等长大了,他们一起征服青河。
“好呀,一起玩呢·”大点点和小伙伴说着话,分享着自己看到的动画片、吃到的好吃的、玩的新玩具,“花花呀,你要是宝宝就好了,我们一起玩儿。”
花花想了想,潜入了水底··大点点喊:“花花、花花,还没有玩好呢·”但是花花没有理他,失落地坐了起来,视线落在水面上,小小地抱怨着,“才一会会儿。”
阳光挺好的,大点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小伙伴不和他一起玩了,没精打采地躺倒,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闭着眼睛想睡觉·耳边有哗啦啦的水声,大点点侧躺着好奇地看过去,惊喜地发现小伙伴回来了,“花花”·花花努力地摆动着尾鳍,让自己从水里面升得更高,把嘴巴里含着的一块小石头吐到平台上。
大点点把石头拿起来,石头是一块鹅卵石,晶莹的白色,里面“飘着”雪花,像是一颗透明的松花蛋,“好漂亮,给我咩”·花花点头,“阿巴阿巴”地说话,她在河底找到的玩具,雪花鹅卵石是她觉得最漂亮的,送给大点点。
大点点握紧了石头,收到小伙伴礼物啦,好好呀·“花花等等我,我也要送礼物·”·花花喊住了兴匆匆的点点,“阿巴阿巴”陆上的很多玩具她没法用的,玩不了,点点高兴就好呀。
点点明白小伙伴的意思了,当下保证,“那我经常给花花喂奶,给花花好吃的·”·····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秦深最后累瘫在床上,手腕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手指稍微动动就觉得抽抽,哭丧着脸说:“我从白天九点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啊,中午随便塞了两颗饭团,累惨我了。
现在感觉爪子变得好厚,稍微动动就疼,肯定是肿了·不过,话说来宝成哥做简餐也好好吃,今天做了金枪鱼紫菜饭团和核桃鸡胸肉饭团,后面那个里面还塞了一颗腌梅子,不行了不行提到酸酸甜甜的梅子我开始流口水了。”
“不行了不行了·”包着纸尿裤的点点抱着脚丫子重复爸爸的话··大点点就躺在秦深的脑袋上,包着纸尿裤的屁股正对着他的头,秦深用脑袋顶了顶儿子的屁股,“你有什么不行的,瞎说。”
“爸爸也瞎说·”丢丢终于找到了给弟弟穿的睡衣,满意地走到床边,俯身在爸爸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大点点白嫩的脚丫上亲了亲,“没有什么不行的。”
“没有没有·”大点点今晚上成了复读机,别人说啥他就跟着重复只言片语··恰好章俟海端着热水过来了,他搬了一张凳子到床边,把盛满热水的洗脸盆放上去,小心翼翼地捧起秦深的手,“水温我试过了,不烫,你感觉一下。”
劳累过的右手稍微挪动就疼得让他皱眉,时刻关注秦深表情的章俟海立马不动,“很难受”·“还好,放进去吧,我感觉水温正合适。”
“泡着活活血,明天给孩子打疫苗你就别去了,我抱着孩子去·”·“针针……针”大点点蓦地提高了声音,他现在长大了,当然知道打疫苗是什么意思,缩进哥哥的怀里面,脑袋用力地埋着,“不要不要不要,点点不打针。”
秦深看都不看大点点,当个“硬心肠”的家长,“不准耍赖,肯定要打针的,不打针就打屁屁,打得啪啪响·”·“哇啊……”大点点扶着哥哥不断地蹦跶,大声地假哭,“不要不要不要,救命”·秦深无力地看向章俟海,“你确定一个人能够搞定。”
“……这,大概吧·”章俟海看来劲儿后仿佛十个人都管不住的小儿子,搞定的可能- xing -不高啊··人,生到这个世界上是真的不容易,从一出生就要打各种的疫苗,国家指定一定要打、国家推荐的考虑打,从免费的到一支大几千的,品种繁多、种类繁复,各种专业- xing -的名称看得懂却弄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见,生活是多么的艰难··秦深抱着大点点坐在后座,章俟海开车,丢丢去上补习班,离着初中开学没有几天了,红叶镇初中会提前一个星期新生报到、参加为期一周的军训,离着丢丢人生中第一次军训也就是三四天的功夫。
“哥哥·”点点左右看着,“哥哥呢”·“我们不就是去找哥哥嘛,你要乖乖的,我们一会儿就见到哥哥了·”秦深哄着,从昨晚知道要打针之后,大点点就开始闹,用力地撅屁股半蹲,势要让自己成为个千斤坠。
一觉醒来后还特别机敏,看爸爸爹爹要给自己穿衣服就往后面躲,秦深好不容易用去找哥哥的理由把孩子骗出来的·从醒来到出门,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他突然发现应对几百上千号的客人好像变得轻松。
大点点看着外面的景色是狐疑的,小手指着外头的建筑,“不是啊……啊不要不要不要,爸爸骗人”·章俟海打了一把方向,车子转弯,进入了小镇医院所在的街道,大点点看到了熟悉的建筑,医院的大门上挂着个“十”字,他记得清清楚楚的。
用力地挣扎,手脚并用地往外面挣,“不要不要啊,宝宝不打针,呜呜,奶奶、爷爷,太公太婆,救命啊”·种田文美食·秦深心累哦,孩子太聪明就很难搞,用力地抱住孩子,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看起来和巫婆差不多,脸上大概挂着狰狞地笑,“没用的,大点点你死心吧,今天是打疫苗的日子躲不掉的。”
大点点小声地抽抽,可怜巴巴地看着爸爸,软软地喊着:“爸爸·”充满了祈求··秦深抚摸着儿子的大头,温柔地说:“没有用的,宝贝。
乖,等会儿让护士阿姨轻点儿·”·大点点:“……”·死心了,他无力地垂下了四肢,语言能力要是再丰富点儿,他此时此刻肯定哭着说:好狠心的爸爸。
等章俟海停了车,一家三口走进了医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打疫苗的地方·红叶镇就那么大,常住人口现在过万了,依然不是很多,新生儿就更少了,打疫苗的地方人稀稀落落,分散坐着。
人少动静却不小,小婴儿哇哇的哭、大孩子不断的嚎啕,把本来空落落的地方塞得满满当当·大点点紧张地抓着爸爸的衣服,用力地把自己贴在爸爸的身上,护士阿姨拿出针筒了、抽药水了、推针了……扎进去了大点点慢慢睁大了眼睛,针扎到了肉肉里,肉肉上出现了一个小鼓包,针筒细细的、里面药水却很长,要推好长好长的时间。
大点点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哀求地说:“爸爸,回家家·”·“宝贝,打针一定要的啊,你看小弟弟打针都不哭,你是大哥哥,是不是应该比小弟弟更加勇敢。”
秦深爱怜地摸着孩子的头,疫苗可不是求两声就可以不打的,“蚊子咬一下,很快过去的·咱大点点可是勇敢的宝宝,对不对·”·“不不,不勇敢。”
大点点猛地摇摇头,他不想当小哥哥了,哭唧唧··不当不行啊,很快就轮到了大点点,秦深抱着他坐到护士旁边,大点点还在当鸵鸟的往后躲,抱着两条小胳臂,不给打针。
“点点乖,打针很快的·你和护士阿姨说,轻轻的,阿姨看你是乖宝宝的份上,就会很轻很轻·否则……”秦深眯着眼睛开始威胁,“否则,爸爸可要暴力伺候了。”
大点点偷偷地去看爹爹,爹爹摇着头,他是不会帮忙的··“小可爱乖,阿姨动作很轻的·”护士已经麻利地抽好了药水,就等大点点把胳臂伸出来了。
大点点在爸爸怀里面露出小半张脸,“阿姨,一定要轻轻的哦·”·长相甜美的护士说话柔柔的,“肯定,阿姨保证呢·”·点点毅然地露出了胳臂,“打吧。”
秦深亲亲他的脑门,“最棒了·”·“呜呜~”他不想棒棒哒,好疼·眼泪汪汪,“嘤嘤嘤嘤,骗人,疼·宝宝要回家。”
“乖,还有一条胳臂呢·”秦深哄着,哪里有半途而废的··“哇”大点点彻底哭了,还有完没完啊。
打完了针,大点点自己走路的,秦深跟在他后头看着孩子伤心欲绝的小背影,对身边的章俟海说:“你说,他什么时候放下捂着胳臂的手”·因为左右胳臂都挨了打,大点点就抱着胳臂、两边都用手捂着,抽抽搭搭的哭,大人都是骗人的,明明很疼。
“别逗孩子了,再逗又要哭了·”·秦深摸摸鼻子,不要意思地说:“看他那个样子,总想逗逗他·”·对呀,大点点胖胖乎乎,像是白胖可爱的草莓大福,里面的“馅儿”是可爱萌的,特别好玩,逗他笑、逗他哭,能够满足所有大人的恶趣味。
也就是自己生的,如果是别人的,秦深可不好意思逗人家孩子··开车去找了哥哥,大点点一头扎进了哥哥的怀里,控诉自己无良的爸爸,“坏,打针针疼·”·“哥哥给吹吹。”
“昂·”大点点松开捂着胳臂的手,“吹吹·”·“呼呼,疼疼飞掉了·”·点点立马得到了满足,眼睛睁得溜溜圆,“哇,真的不疼啦。”
·疼疼飞掉了,丢丢就带着他去镇子上的小公园玩儿,就是章俟海出资造的那个,里面有适合小孩子的游乐设施——跷跷板、滑滑梯、摇摇车等等,大点点最喜欢和哥哥玩滑滑梯。
哥哥比他重多了,他的那一头就高高翘起来,视野顿时变得开阔,好像在飞··丢丢弯着腿坐着另一头,看弟弟张开双臂做飞飞的动作,弟弟的下面,有爹爹紧紧地护着,以防万一。
他找着爸爸,却看到爸爸站在树旁边神色不断变化,最后定格为惊惧,怎么了·秦深在身上不断地找着,裤兜里没有、衣服口袋里没有,浑身上下都没有,他的项链不见了,吊坠和玄武甲壳一起消失。
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什么时候不见的·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亦或是更久··他明明之前摸着确定过,还在的·· · ·第166章 有什么想法·翘翘板不高, 大点点坐上去翘到最高处都没有到章俟海的腰间,不过意外总是发生在掉以轻心里, 章俟海绝对不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始终张开双臂护在一旁。
大点点扭头就可以看到他, 玩的时候就彻底放开了,嘴巴里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就像是飞机在飞··听着两个孩子玩闹时的欢声笑语,章俟海的心里面很满足。
有生意场合的朋友问他, 把整个公司本部搬到东洲市干什么·那些人承认,东洲市环境很好,是个养生养老的好地方,但格局未免太小了, 不利于公司的发展·有爱人有孩子在东洲市又有什么关系, 完全可以把他们接出来嘛,去北上广深,无论是教育资源、还是社会资源, 哪一个不是好选择。
把自己困守在家人身边,花花大世界少了多少乐趣··每当听到这样的疑问,章俟海笑而不语, 他们不懂,生活中的平淡才最幸福, 有爱人在侧、有孩子在前,生活中的忙碌有人真正与自己分担、成功的喜悦有人真正与自己分享,这就够了。
钱再多, 不过银行卡上的数字;情人再多,不过是贪恋美好、青春的肉体··种田文美食·章俟海看着两个孩子,他转身看向秦深,有他们,就够了··站在树边摸着口袋的秦深回以惨然的笑容,猛地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跑去,不带任何迟疑。
章俟海脑海中空白一片,茫然地看着秦深消失的方向·周遭的一切声音全都消失,他感觉到心脏的骤缩……·大脑空白的时间很短,等章俟海恢复思考能力时,他已经跑动了起来,速度极快的追到了秦深。
他依稀记得,在离开时他对丢丢说,照顾好弟弟··而现在,他要照顾好秦深··“不要你跟着·”秦深赶着章俟海,天上的云已经聚集了起来,本来晴空万里,一刹那便乌云密布,秦深知道来不及了。
章俟海抓紧了秦深的手,反超过秦深,现在变成了他拽着秦深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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